在昏暗的空间中,黄泉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寒风,席卷着周围的空气。
阮梅听闻此言,那双如水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为何?”
她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与探寻,似乎是不解,为什么黄泉会突然地在自己面前展现敌意。
“你…很危险。”
黄泉凝视着阮梅,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冷冽与坚定。
她可以确定,阮梅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怪物,与她过多的接触只会带来无法预知的危险。
这话语,让身为阮梅友人的黑塔脸上露出了一瞬的异样,然后,露出赞许的目光。
“你的感觉很敏锐嘛。”
“很多人都觉得阮梅是非常温婉礼貌的女性...当然,这也没说错,就是了。”
“阿塔,你要知道,背后说别人坏话,是不礼貌的。”
阮梅回头责怪着,她微微蹙眉,流露出淡淡的不满。
在这个点,点出自己的性格存在缺陷。
这家伙,未免太任性了些。
“有些事情。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没有掩饰的必要了,不是吗?”
而黑塔则是如此说着。
同时眼睛围绕着黄泉转动。
这家伙...
是在主动维护罗素?
也就是说,在这家伙眼里,罗素是相当之重要的角色?
明明在不久前,自己几人还聚在一起,以小团体的方式。
现在,居然已经分化出队伍了吗?
有意思。
真的挺有意思的。
公司的人总会在私下吐槽,智识的令使们简直比爹都难伺候。
一个个的我信我素,不知道的,还以为尼玛公司是舔狗组织。
但,相较于虚无令使,自己这群人甚至可以说是easy模式。
——最起码,若是给自己这些人搞出一些,好似很有趣的东西,自己这些人也是不介意出手的。
而虚无之令使,基本就是被执念推动前行的躯壳。
某种意义上讲,他们甚至很难被称为人。
可那家伙,居然让一位虚无令使自发性的维护了他?
看起来,自己认识的那头龙类,要比他自己自称的,要卓越的多啊。
或许...
等狩猎掉那只灰狼,再把附近的欢愉使徒们全部抓出来打一顿后,自己应该尝试探究一下这家伙真实的身份。
她浑然不觉得刺探队友的内情是一种冒犯的行为,嘴角带着一种期待的弧度。
而被她所注视着的黄泉,确没有注意她,而是依旧在与阮梅对峙着。
“请回应我的询问。”
她轻启红唇,蓝紫色的秀发尾端已悄然被岁月侵染,泛起了苍白的色彩。
“你,是在担忧罗素的安危吗?”
“看到你这样关心他,我真心为罗素感到欣慰。”
阮梅面对着虚无令使的凌厉气势,依然保持着那份深入骨髓的温婉,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绵绵情意,缓缓流淌。
“不要说与话题无关的事情。”
然而,与她对话的剑士显然不在意眼前的家伙是何等的柔软,只是漠然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直接替别人做决定,是不是有点不太合情理呢?”
阮梅说着,看起来其实相当的善解人意。
可却令黄泉身上的气息越发冷冽。
“影武者的常理便是要不惜一切代价维系主公的安全。哪怕越权。”
黄泉已经是拔刀,目光冷冽。
罗素那家伙多情得就差把“多情”两字刻在脸上了。了解他的人知道他姓罗,不了解的还以为他姓段,是南部某藩属国的王爷。
人们总是喜欢用动物来形容周围的人,而以动物喻人,很多时候确实也贴切。
比如琪亚娜,那家伙肉眼可见的猫味十足。
又比如说罗素,这家伙颇有些犬系男孩的风骨。
若要问雷电芽衣最类似什么动物,那自然是褒义词方面的犬。
忠诚,可靠,本身也乐于奉献,为知心朋友两肋插刀,是她的基操。
作为她的虚无进化版,黄泉自然也是如此,而且摄入了大量来自狗子的状态,一直都没有来得及清除抹去。
属实是标准的不能再标准的忠犬。
她怎么能放任,这样的一个家伙,在自己为数不多的友人的边上图谋不轨?
“另外——”
她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霜,“我要你离罗素远点,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就如一滴浓墨落入水中。
仅仅是一刹那,现实便已经是被浸染。
天空不再是天空,大地也不再是大地。
彼岸花开在虚无的海水中,天空中,黑日长存,照射着消弭万物的光。
那女子也如褪色了般,色彩只余下苍白与点点猩红。
“你该给出答案了。”
她慢慢的朝前走着,带来的是绝灭的气息。
在那股令人胆寒的恐怖气势笼罩下,即便是向来从容的阮梅,也不得不退缩一步。
而旁边原本淡定看戏的黑塔,都是脸色骤然一白,好悬一个踉跄砸在了地上。
这家伙直接进入战斗状态了?!!!
纵使是黑塔都不由得感到前所未有的惊骇。
使用这种程度的力量,谁会知道的这是维护朋友不受侵害?
让不知情的人看了,十个里有九个估计都会怀疑是老公被人杀了吧!还有那称呼罗素为主公的言论是认真的吗?!!
“若是你如此偏执的要求我主动远离他,那么,看在你的份上,我暂且答应不主动去寻他。”
在那恐怖的压迫下,那一直都左右而言他的科学家终于开口,缓缓地许诺着。
她不打算说谎,因为说谎也没用。
现在自己说谎的话,对面也还是会盯着自己。
若是在承诺后,依旧被其发现,那便是不可挽回的敌对。
她所能做的,是开出一些限制自己的条件。
以智识令使的身份来讲,开出条件,本身就已经是相当之示弱的行为。
若是公司之流,定然是会感恩戴德的。
可是——
“只是不主动去寻他?”
“你莫不是认为我是连潜台词都听不懂的草履虫?”
黄泉低语着,声音越发冰冷。
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她近日似乎格外的讨厌背叛,不忠,又或者两面三刀。
那话语落下,漆黑的大日猛然膨胀,仿佛即将演化为吞噬,粉碎整个星系的漆黑星辰!!!!
这家伙是要威胁着自己,永远不得对罗素进行实验?
那场面,让阮梅的脸上,也是罕见的露出了一瞬的愠色。
这人好生匷不讲道理。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自己也必须要在一定的程度上,进行反击了。
“虚无的令使,理论上来说是最强的一系令使。”
阮梅豁然地抬头看向了那格外维护罗素的剑士,她平静地阐述着自己的见解:
“但,最强并不等同于无敌。甚至可以说,只要找对方法,你们比任何一系令使都要脆弱。”
虚无令使的上限输出无疑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大君.诸罗会被虫群余孽与巡海游侠兑掉。
而某位只剩下三天记忆的超级老等可以在寰宇蝗灾源头自由活动。
可想而知,这个职业是何等的高贵。
但,这并不意味着虚无令使无法打倒。
终结虚无令使的方案很简单,协助他们在虚无的命途上,走的更远就好了。
“我曾提取繁育命途流溢的能量,滴入从寰宇蝗灾的数据中得来虫皇遗留的数据,佐以位面碎片,拟态孢子,以及一些不值一提的东西创造出虚假的繁育令使。”
“那只王虫即便在得到智识命途以及存护命途的庇护下,也没能活过十分钟。”
“或许模拟星神所得的数据,并不适合用于创生。更适合做成让人步入命途,又或者让人在命途上前行的药物。”
她说着,简直直接可以改变宇宙形式的恐怖话语。
迈入命途。
听起来好像很简单,实际上,无异于雅利洛户口直换为仙舟爷户口。
流萤。
这个在格拉默铁骑中充当填线宝宝的大头兵,在尚未迈入命途的时刻,只能哭泣着看着伙伴们被虫灾啃食到尸骨无存。
可当她迈入命途之后,直接突破了萨姆的极限,觉醒了“完全燃烧”状态,成为了宇宙间也小有名气的熔火骑士。
想象一下,阮梅所提及的药物,得以量产的未来吧。
每一个人,都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的命途,甚至带有些许令使的特质。
本身并不是令使,但具备令使的些许特质,这方面的代表是砂金。
那虚伪的令使的战绩,是在自己的基石已经四分五裂的状况下,一击砸的牢杨连带整个列车组坠机。
毫无疑问。
这是一款可以直接改变星海时代的伟大发明。
可这伟大发明,对于黄泉来说。
那显然就糟糕透了。
在虚无的路途中,每前行一步,就意味自我又丧失了一截。
“你是在威胁我?”
黄泉看着眼前的女人,缓缓地说着。
“没有,我只是想说,你有些过界了。”
阮梅淡淡的说着。
——她其实没有一点造福星海的想法,但若是黄泉非要碍事,那她也就去制造在命途上前进的药物了。
剑士所持有的是让一切归于虚无的黑日剑技。
生物学家所具备的则是让人不断向星神靠拢的法则。
那场面。
看得黑塔眼皮子狂跳不已。
今天的黄泉是怎么回事?
怎么看着像是罗素家的忠犬一样,完全不吃谈判与威胁,甚至还称呼其为主公。
还有阮梅是不是也不对劲。
不是。
虽说,罗素的能力确实是对你的研究有着很强的提升效果。
可是,真的至于要在这里直接...
好吧,以普遍理性来讲,阮梅确实是会因为别人挡住了自己的【造神之路】而极端化的性情。
好好的汇合,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令使大战了?
难不成,真的要现在就开打?
自己还在这呢!!!
“接下来,你们是要打起来了吗?”
“如果非要打,那能朝后推,约个时间吗?”
名为黑塔的女子完全无视了二者之间的恐怖气息,猛然的走入两人的中间,精致的人偶面庞上,满是不满。
“最起码,在打完架之前,先把我送到罗素那边,我和他还有事情要商议。”
“等我和他联系好了,你们再打如何?”
她没有拉架,但,口中的话语确实是让黄泉与阮梅都是气息一滞。
黄泉:“...”
阮梅:“...”
不是。
都这个点了,是闲聊这个的时候吗?
但,那人偶女子确是直勾勾地盯着黄泉,以至于那剑士也难以保持沉默。
“...你要的话,我带你过去。”
黄泉收起了剑,对着黑塔说着。
虽然同为疯子科学家。但,黑塔给她的感觉要温良的多。
让人感觉,她做出最奇怪的事情,可能也就是想要把星神的裤衩子给扒了,看看内裤是平角裤,三角裤,还是蕾丝丁字裤。
“那就拜托了。”
黑塔对着黄泉说着,随即,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这里已经凑了三个令使了,若是算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欢愉卡车,总数为四。”
“聚合如此之多的令使于一个场地,欢愉势力的人究竟是为了干什么?”
“难不成,是为了破坏谁谁谁的计划,取乐?她们这么做,也不怕让本地的主人彻底暴怒?”
这话,让阮梅的脸上也是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波澜。
她当然明白。
黑塔刻意闯过来,并不是急着见罗素。
而是在要求自己这边暂且不要与黄泉冲突,先把手头的事情给处理掉,再活动。
坦率的说,她其实也不是很想在这里与黄泉战斗——虚无令使的数值真的就是用脚填的,打起来真的很要命。
只是——
那剑士着实有些咄咄逼人,让她感到苦恼。
可真当她要回绝的时候,一道声音也是传入了阮梅的耳中。
“我欠你半个人情,这事情暂且终止,以后再谈。”
她说着。
她来这只是想要杀死一只狼,清理一下欢愉使徒,外加翻看一下罗素的老底。
而这些事情,无疑需要一个相对温和的环境。
若是放任阮梅与黄泉冲突下去,怕是要被aoe给波及,炸的上天。
“...好的。”
在黑塔的诱惑下,阮梅逐渐变得安静了起来。然后,对着黄泉说道。
“暂且停歇吧。”
“我们的争执,应该放在更为遥远的时间。”
如此话语。
让黄泉脸色也是微微解冻。
暂且保证,不造成太多的危害是吗?
她不由得想到了黑塔与阮梅提及的转生卡车,面色上多出了几分忧虑。
——罗素也是受领过星神恩惠的个体,只是他受领的方式与常规令使不同。
有欢愉势力的人送这群人来,有两种可能。
其一,欢愉者们是在服从令使的命令。
其二,欢愉那群2b显得没事做,来给同行找点麻烦,翻个贱。
或许...
现在确实是该先处理掉欢愉乐子人?
“走吧,面对来历不明的敌人,我们终归是要先团结一下的。”
黑塔对着黄泉说着,黄泉收刀入刀鞘,天边的异像也是在刹那间消失。
“...好,我带你们去寻找他。”
随后,她对着黑塔说着,并拿起了恢复信号的手机,联系着罗素。
“你在哪儿?”
黄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显现出一行大字:“黑塔和阮梅正在找你,小心阮梅!”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窥视感笼罩了她,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窥伺。
原来是在这里吗?
会迷路的剑士在这一刻猛然拔刀,空间就此支离破碎。
一把抓起黑塔,朝着空间中跳动,无人助力的阮梅,则是自发地驱赶着虚数能,前行。
几乎在同一刹那,三道身影轻盈飘落至热闹的商场之中。
商场的中心位置,摆放着一架价格不菲的钢琴,显然是经过精心布局,用以吸引过客的目光。
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正端坐于前,指尖舞动间,美妙的音符流淌而出。
那悠扬的琴声,在繁华的商场中回荡,与周围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为人们带来了一丝心灵的宁静。
“罗素?”
黄泉看着前方那风度翩翩的男子,微微愣住了。
这家伙,按理来讲不该是在家里胡搞的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正经?
他终于准备搞点相对高雅的事业了?
莫名的感觉,在她的心中流淌。
“好生业余的弹奏方式。”
而与黄泉完全不一样的,则是黑塔的惊叹。
“业余?”
黄泉转头看向了黑塔,然后,仔细聆听着钢琴的声音。
那声音无疑是动听至极的。
以至于她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似乎是察觉到黄泉的疑惑,黑塔回头,看向了这位好似要和自己好友打起来的家伙,耐心说着。
“他会尽可能的回避一些需要较大的手才能方便地演奏的和弦和音阶,但这些本该是他可以轻松按下的。”
“因为他的体力,臂展,指力都足够。”
“但是,你也看到了,这首曲子有在规避那些。”
她听着声音中的音符,其中有些音阶出现的频率很低。
给人一种,钢琴家能够按到,但是按起来会感到轻微的压力。
“不出意外,他应该只是单纯在模仿自己熟识的一位钢琴家吧,那钢琴家大概率应该是个女性,身高应该在170到175之间。”
“与这家伙的关系应该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