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刀刃,顺着铠甲的裂缝刺入心脏。
生机,理所当然的开始退散。
历代的莱塔尼亚之王都会将自己的意志,灌入城邦。
当君主的心脏停止跳动,那么,与君主意志相连的城市,也自然会君主的逝世,献上葬歌。
莱塔尼亚的终末。
不求胜利,不求生机,只求毁灭的秘法。
将会把整个城市中所有的法术单元同化为一个旋律,化为“日落”。
苍白的云海覆盖下的一切,都会被烈火苛葬。
“碰——碰——碰——”
仪器损坏,机关报废的声响,在城市中的每一个角落中回荡,呕哑嘲哳至极。
宛如一个盛大的噪音合唱团。
可伴随着如此之不堪入耳的声音响起,“城市”呼吸了起来。
无数的音符,在城市中的每一个角落升起,颜色各异,可那难听的旋律中,全数染上了漆黑的色彩。
它们不再歌颂国家的伟大,君王的仁德,贵族的谦虚,百姓的淳朴。
它们来此,只为了带来灾厄。
高傲的魔王就站在那看着天空,脸上依旧是一种轻描淡写的味道。
那在发觉某种气息的时刻,他的脸上却是骤然露出了怖色。
这是黑女皇第一次,在提卡兹之王的面容上,看到轻蔑以外的神情。
他猛然地挥手,如巫妖般打开空间的门户,先是将身侧的女孩塞入一张画中,然后,整个人朝着其中跃去。
“怎么...可能就让你这么离开?!”
可地上,心脏都已经停止跳动的女皇却是在那旋律中摇摇晃晃地站起。
心脏停止运转,对于山羊这种肉身不算是格外卓越的族群来说,致命程度不亚于心脏病之于赛亚人。
可黑女皇并非是山羊,而是人造人,死亡到来的脚步,总是要比别人要慢上几分。
而这最后的几分,正好可以用于处理人生中的最后一事。
“提卡兹的王啊,你造访于此,我怎能不让您尽兴而归?”
她燃烧着一切,封闭着空中的门户,任由金色的锁链贯穿着她的身体。
在那一刹那。
天空中,漆黑的音符全数炸裂,化作无尽的火...
她似乎要安息地闭上了眼,可下一瞬,她的神情却是僵住了。
天空中。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火光。
除了空气中,增多了一股像是牛奶的甜腻味道外,好似,什么都没有变——
在那女皇茫然的视线中。
天空中,再一次飘起了音符,带来了城市的声音。
“不,不要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厕所,给我厕所!!!”
“求你了哥,让半个坑给我吧,就这一次,就一次!!”
“女人,给你十万把位置给我?!!”
“后生,你也配蹲坑?!!”
不知是不是因为法师本身就是一种施法单位,他们的惨叫化为了实质性的音符,在空中流转。
与之相伴的,是冲天的臭气。
惨烈且凄厉的叫声,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中传播。
市民们的惨叫,混入法师老爷们的音律中,使得那音律更加的宏大了起来,城市中每一个的痛苦,绝望,艰难,都在空中飘荡着...
在古老的时代,十个部族为了抵御萨卡兹人的奴役与入侵,众志成城,以意志凝聚成了莱塔尼亚的灵魂——金律乐章。
而如今,天空中所漂浮的,扭曲且绝望的符文,也似是一曲乐章。
——绝望乐章。
伴随着那乐章的出现,一种澎湃的立场,在这个伟大之城中蔓延,扩散着...
当那灰暗的立场以及好似有些硫化氢的气味同时降临,纵使是魔王也是如临大敌。
【痛苦乐章:古老时代,被恶魔奴役压迫的人们以意志凝聚乐章,守护着他们共同的城市,但当部落的人们陷入无边绝望后,代表苦难的乐章也随之诞生】
【专属战技:崔林特尔梅的苦难,将崔林特尔梅的投影覆盖在城市上,城市内所有目标都需要进入体质判定,失败则将“疫病缠身”】
【装备条件:狗与魔王不得装备,当魔王装备此装备时,痛苦乐章将会自动释放技能】
莱塔尼亚这是有什么奇怪的风水吗?
为什么会诞生出这种东西?
罗素看着那诡异的乐章,神情像是见了三千个崇宫澪般惊惧。
他确实是修改了这片土地的上的一些法律,可按理来讲,这里不该是迎来一次疾病潮的吗?
还他喵的带歧视的啊!
不行了。
不能再玩下去了。
“这就是你们的退敌之法吗?在下领教了,改日再来拜会。”
那所向披靡的魔王在那恶意领域触及自己之前,活生生的撕开了空间,逃之夭夭。
这是真的字面意义的逃之夭夭。
徒留下漆黑的女皇在原地,不知一切。
自己...
这是击退了魔王吗?
本以为,自己必定死去的黑女皇呆呆地看天空。
原本高高在上的魔王,此刻已经全无踪影。
所以...
国家还需自己的治理?
生机近乎清零的女皇,艰难地使用着法术修复身躯,维护着身体的生机。
她本意味今日便是自己的死期。
可如今,却没有逝去。
既然没有逝去,那就该继续作为莱塔尼亚的君主活动下去。
但——
在躯壳恢复的瞬间。
她的腹部也开始疼痛难耐了起来。
天空中,不断发出哀嚎的乐章,也在不断地释放着硫化氢气体般的味道。
可怖的味道,让这位内脏刚刚得以修复的女皇脸色苍白至极。
...
...
...
“这地不能住了,得快点要搬家。”
在某所高校的小楼房中,夕那清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
从来不喜欢活动的夕此刻跑的飞快,不断地挥洒着墨迹,制造着墨水魍魉,将自己的私人物件收入画卷中。
“这里不能住了,得回家。”
大多数时间都是无所谓表情的斯卡蒂,也是迅速地打包着浴盐,游戏机,大剑还有猫猫头的装备和行李。
“...大家,收拾好了吗?”
五河士织疯狂的制造着冰块,填堵着类似于门缝,窗缝般的区域。
坦率的说,这场面很惊人。
斯卡蒂,本质是海嗣之神的剑士。
夕,由兽神蜕变转生而成的龙女。
五河士织就更重量级了——她在灵力充裕的情况下,是逆位的上帝,灵力不充足的情况下,也能动用一个魔王,三个天使。
坦率的说。
这三彻底解开束缚的话,在泰拉真的是嘎嘎乱杀。
嗯,斯卡蒂和五河士织负责乱杀,夕瓜负责嘎嘎。
可如今——
她们看起来却完全是惊弓之鸟。
不,这已经不是惊弓之鸟了,看起来完全就是一群被张辽吓破胆的十万哥。
但,这并不奇怪。
罗素躲在窗户后边,透过窗户看着那黄褐色的乐章,面露难色。
本来是打算作为巫王谋杀所有人的。
但,因为赶时间。
所以计划变更成了打一场boss战,然后,让十尾再一次降临又或者换个技能完成 game over。
只是——
崔林特尔梅。
这个在泰拉数一数二的美丽城市,现在好似诞生了一些很不得了的东西。
让他有点...
额。
倒也不是害怕莱塔尼亚那异变的乐章,就是感觉...
“大家行李收拾好了吗?”
“莱塔尼亚这边的人是脑子有病吧,怎么想到用这种玩意护城的?”
“咱们去维多利亚,哥伦比亚,又或者异世界讨生活吧。”
罗素直接打开空间门,对着自家的女人还有女仆们催促着,顺带着急速甩锅。
在看着家里的人一个个的都已经收拾好行李,一群人便是直接逃之夭夭。
痛苦乐章狼狈进军,尽显仓皇失措,罗家诸人有序转进,可见家风严谨。
在吸入一口哥伦比亚的香甜空气后,一众人方才松懈了下来,找到了罗素在哥伦比亚的住所,开始疯狂洗澡了起来。
——莱塔尼亚最后的绝唱,着实有点出乎意料,引得爱干净的姑娘们全都进入了某种癫狂中。
每一个人似乎都是恨不得把自己在沐浴露里腌制入味。
罗素也是泡了好一会。
方才用火焰烘干身上的水分,然后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并且拿出了存在爱莉希雅的画卷。
画卷一抖。
那粉色的猪咪小姐便出现在了这里。
她四处瞅着周围的景色,因为当年伊甸和史尔特尔在这附近打过两架,她对这边的地形很熟。
可以确定,这里是哥伦比亚。
“你解决完莱塔尼亚的事情了?”
她询问着罗素,因为没有见识过莱塔尼亚的痛苦乐章,刡她的眸子依旧是亮闪闪的,带着一种娇俏味。
啧——
早知道应该把她留下来的。
罗素想着。
“...暂且算吧。”
罗素以一种含糊其辞地语调,说着。
听到那消息,爱莉希雅的神情一瞬激动了起来。
“哦,那就是说,接下来是要去核查情况了吗?”
对于爱莉希雅小姐来说,人生中最为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被卷入各种情感纠纷中。
而这些情感事件中,最让她绝望的还得是令的预言。
——她有概率,与罗素诞下一个孩子。
这事情,对她来说格外的折磨。
因此——
她需要确定事情的情况。
“你就不能让我缓缓吗?”
罗素呼出一口气,没好气地回着。
“是需要放松一下吗?”
那妖精般的少女可爱地歪了一下脑袋,随即便伸出手,放在了罗素的脑袋两侧。
爱莉希雅的手很软,但,力度却是极好的,而且还带着好闻的熏香味。
罗素眯起了眼睛,脑袋朝后仰,猪咪这家伙倒是意外的会照顾人。
感觉似乎确实有着轻松感,罗素毫不犹豫地开始得寸进尺。
“帮我把脖子也按一下吧。”
“好啊。”
爱莉希雅几乎没有什么思索,立刻便将那纤手伸出,按在了罗素的脖子上。
一如既往的轻柔,让人感到舒适。
“帮我捏捏脚如何?”
罗素思索了一会,真诚发问。
“嗯?”
爱莉希雅的头露出了问号。
若是有黄毛傻子路过,定然是要来问问这边是不是在招收黑奴。
“咳咳...不成的吗?”
“帮我按按胳膊和腿也不是不行?”
罗素咳嗽着,说着。
爱莉希雅的脸色一瞬间黑了下去,摁着罗素肩膀的力量陡然飚了三倍。
“兄台,能不能要点脸?”
她没好气地甩着脸色,坐到了罗素的前方,双手抱胸,这下连肩膀都不帮忙按了。
罗素悻悻然地揉了揉自己的脸,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着。
“我们的事情很简单,先去一次上世纪的白俄罗斯,和琪亚娜碰头。”
“若是发觉她没什么事情,就立刻朝前再走十几年,去找幽兰黛尔。”
“若是两者都无状况...”
他不再言语,以一种诡异的视线看着眼前的猪咪。
那粉色猪咪的脸上也逐渐闪过了一种不自然。
——她对感情这种事情,都没有什么欲求来着的。
可若是自己本就会有孩子...那自己怎么能因为自己的一些想法,就扼杀她诞生的可能?
矛盾的情绪,让那猪咪小姐的脸彻底瓜了起来。
但,最后她还是摆出了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到时候我...我尽量多和你约会几次。”
看着那猪咪假装淡定的模样,罗素思考了一会,说着。
“虽说,我觉得爱莉姐你确实漂亮的很,是变成笨蛋也会被无数人追求的美人,理性来讲我该在边上营造各种你是我老婆的氛围。”
“但,交情也摆在这里,所以,我也就不说鬼话了。”
“你其实也不用那么委屈自己...要是真的不适,其实开摆也是可以的。”
“我想,孩子也不会希望,自己的母亲是在某种玄之又玄的预言下,不亲不愿地去接触人的吧。”
“那话反过来也是成立的啊。”
“难不成妈妈就能以自由为理由,一点都不顾及女儿的诞生可能,一动不动地装死?”
爱莉希雅那精致绝伦的小脸上,简直是要变成夕瓜。
“那未免也太绝情了吧。”
ps:大年三十,大家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