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素正在某地进行抢劫的时刻。
帝国真正的中枢——双子女皇塔,正在掀起一场风波。
“锵锵——”
钢铁的战靴,踩在洁白的大理石上。发出刺耳的尖鸣。
比战靴踏在阶梯上的声音,更加尖锐的是维京剑的剑尖在地上滑动的刺响。
被巫妖大君称为浮夸羊的女人,看着眼前漆黑的剑士,问候着。
“许久不见,亲爱的莉泽洛特。”
双子女皇,是同时诞生于实验室中的战争兵器,是孪生的姐妹,是最好的友人。
可对面的女人,面对昔日的友人,却是——
“轰——!!!”
剑士的脚下的地板破碎,那是冲锋的前奏。
与那可怖声势相伴的,是漆黑的剑光。
那无疑是可怖的剑光——蔓延超出百米,沉重的斩击带起物理性的暴风肆虐八方。
若非是这高塔,是魔法造物,定然会在这一轮恐怖的风暴中毁灭的吧。
而如此的灾厄,仅仅是那漆黑剑士的一击。
“...你的心情看起来很不好。”
明明也在剑光笼罩范围内,但却毫发无伤的白色女皇,看向了自己的友人与姐妹,说着。
面对姐妹的问候,那漆黑的剑士依旧是阴沉的。
对于莱塔尼亚诸多的贵族子嗣来说。
巫妖大君败亡于乌提卡伯爵一事,透露出的信息,是乌提卡伯爵恐怖的近乎是个怪物。
但,对于莱塔尼亚的黑女皇来说...
“是你协助了乌提卡来的小家伙,击败,囚禁了弗莱蒙特吧。”
漆黑的女皇瞵视着自己的姐妹,低沉而危险的声音随即在空气中掀起森冷的波动。
强烈的敌意,近乎要化为实质性的刀剑,残忍地将前方撕成一片一片。
“你认为是我囚禁了弗莱蒙特?”
面对姐妹的敌意,那浮夸的女皇依旧是轻声细语。
“一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击败了莱塔尼亚第一的术士。”
“除了你让出了你的阵地权限,我想不到任何的解释。”
那漆黑的术战者,目光锐利如刀。
在泰拉这片土地上,源石技艺与源石技艺之间的差距,好似是人与人。
哥伦比亚第一明星杰斯顿的法术是操控铁,与他类似的是三拳打的他翻白眼的塞雷娅——操控钙。
艾雅法拉与天火则是操控高温。
幻想种们与闪光个体的法术则会更玄幻些。
塔露拉的的火焰,在灼烧的基础上有着强制让目标分解,溃散的力量。
爱布拉娜的火焰,同样也是具备着燃烧的力量,并被追加了将生命注入死者身躯中,将之化为自己的奴仆的效果。
维娜的老祖宗激昂金狮子.阿沙的法术是时光,因此,他的战士是不死的怪物,本身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见得过去与未来。
外部条件接近的情况下,前一类法术的持有者在后一类法术持有者的面前往往脆的像是冻干草莓。
但——
那一切的前提是...
没有阵地。
阁下的死者复苏固然精彩,但若是我的火焰戏法温度超过六千,能够覆盖方圆十公里并且二十四小时不停歇,阁下又当如何应对?
量变,会自然而然的生出质变。
当一个术士能够得到一个国度的法师塔的支持。
那么哪怕他的法术是生成臭气,都会变化为腐蚀一切的毒雾。
并且也会因为,规模的扩大,而被追加诸多的抗性。
水可灭火,但,一杯水是无法覆灭一场山火的。
只要还是人类,那么,能够动用的法术的强度就是有极限的。
“崔林特尔梅背面的亚空间中,有着弗莱蒙特的阵地。”
“那阵地的能量运动,可不是单一的法师能够切断的...是你扩大了那个家伙的源石技艺吧。”
漆黑的女皇,抬起了手中的剑,指向了自己的姐妹。
“莉泽洛特,立刻,现在,马上释放弗莱蒙特。”
她清楚自己的姐妹,并不喜欢巫妖。
倒不是因为莱塔尼亚最初就是为了抵御萨卡兹而联合建国,敌视萨卡兹在某种意义上讲是政治正确。
白女皇不喜巫妖的缘由只有一个。
——这群巫妖虽然在为莱塔尼亚效力,可是,并不打算融入莱塔尼亚。
二十余年前,巫妖大君便已经被巫王视为知己。
若是巫妖大君有率族融入莱塔尼亚的想法,巫王定然会应答的,并给予厚待。
可他们依旧是只作为教师又或者高塔学者活动,而不与这片土地产生更多的交际。
他们具备着极高的不确定性。
这一点,同样也让黑女皇感到头疼。
可是—傛—
现在并不是内部争斗的时候。
“我们现在该做的事情,是聚集一切的力量,应对魔王还有真龙。”
黑女皇说着自己的理念。
聆听着姐妹的说辞,白女皇那一直都覆盖着假笑的面容上,逐渐蒙上了阴郁。
“希尔德加德,你说的很对。”
“但若是说,我并未给那孩子提供任何支援呢。”
“开什么玩笑?”
黑女皇的脸色骤然变化了。
“没有开玩笑。”
“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正的乌提卡伯爵。”
在数日前,还是乐于同乌提卡伯爵玩权利过家家的白女皇,此刻,面色比那阴沉羊还要冷漠阴沉。
“现在的乌提卡伯爵,不是弗朗茨·迪特马尔·古斯塔夫·冯·乌提卡?”
如此之话语。
让那黑女皇的脸色骤然变了。
“我一直都在监视着每一个巫王的后裔。”
那洁白且冰冷的女皇,缓缓地说着。
“弗朗茨展露出不亚于大区术士的力量,这一点并不会让人感到奇怪——他的身体里,一直存有巫王的杂音。”
“但,正是因为这一点,他的上限也被锁死了。”
“他身体里的是巫王抛弃的杂音,他从一开始就是在错误路线上前进的。”
“想要将彻底走偏了的法术理念,重新转为正确的路线,那所需要消耗的时间与精力是恐怖的。”
“我本打算协助他成为王,计划着让他成为莱塔尼亚的精神旗帜,然后,让他同选帝侯们一同死在沙场上的。”
她说着,很符合大众对政治动物乃至政治畜生的刻板印象的话语。
黑女皇的脸色也逐渐带上了几分铁青。
她知道自己那位姐妹口中的计划。
——将巫王术式中最为残忍,绝望的一面延展扩大为军队术式乃至城市术式。
将一城之人全数污染为感染者,然后以十余万乃感染者的生命为代价,创造出让源石近乎无限增生的地狱。
若是这个世界有地狱的话,就凭这个术式,莉泽洛特就该被塞进地狱第十八层。
除了那要灭绝万族的魔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有她这般恶劣。
可她却无法阻止这该死的计划——即便是本土作战,自己依旧没有信心胜过那魔王。
若是自己将自己同这辉煌之城一同燃烧也无法杀死那自诩新世界开拓者的疯子...
一城人死,总好过一国人死。
“我不知道,弗朗茨...或者说,披着弗朗茨皮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击败巫妖大君的。”
“但是,我想我们应该去会一会那位了。”
说到此,那残酷的白色女皇从墙上取下了自己的剑与盾。
在不久前。
她期待着自己谋杀掉乌提卡伯爵,又或者被乌提卡伯爵谋杀掉。
而如今...
他变得陌生了起来。
使用的术法,是巫王从未使用过的。
所展露出的力量更是巫王杂音无法...
不,就算是真正的巫王,也没有能力在没有法师塔的前提下击溃巫妖大君。
他会是谁?
白女皇的脑海中,有无数的人影在闪过。
是这片大地上游走着的长生者,是自地底岩层中复苏的巨兽,又或者就是巫王本身?
她想了许久。
但,最后却是摇了摇头。
事态已经严峻到这一步了,不管对面是谁,都已经没有意义。
她武装着自己,并启动高塔中的某种法术。
很快的,城市的力量在她的身上所凝结。
原本与巫妖大君相近的气息,像是在油脂中燃烧的火焰般提升着。
“做好两手准备吧。”
她对着前来对峙的黑女皇说着。
那漆黑女皇沉默了一会,也启动了某道术式,于是,她的气息也越发高涨了起来。
“你对他的真实实力有多少了解。”
“完全不了解。”
白女皇说着。
黑女皇:“...”
她想要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
在完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发动进军,自然是无谋的。
可对方的身份,问题太大了。
若是能谈妥还好,若是不能谈妥...
确实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你我二人同行吗?”
“因为之前的幻想风波,诸位选帝侯都抵达了内城区。”
“我会邀请诸位选帝侯一同前往,一方面是提升队伍实力,一方面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白女皇说着,并且从某个奇妙的道具中,取出一个信封。
乌提卡伯爵,正在破坏着皇宫,或者说零元购,皇宫宽阔。
但,照着情报的描述看,最多晚上,皇宫就可以改名叫城市漫步者营地了。
“目的地,就定位皇宫吧。”
“我去征调部队。”
黑女皇说着,然后,整个人便从高塔中消失。
白女皇看着自己挚友离去的身影,又不由得看向了自己腰间的短刀。
最后,摇了摇头,将指尖点在了一台仪器上。
数道流光,扩散而出,送去女皇的问询。
...
...
...
日落西山。
金色的阳光洒在街道上,使得视野中的一切都变得金碧辉煌。
路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着音符跳动着。
霍赫贝格侯爵从专座上下来,几乎就是在他下车的瞬间,数位护卫已经包围而来。
每一位护卫,放在莱塔尼亚,都是有资格争夺竞技骑士冠军的人选。
毫无疑问,这是豪华至极的待遇。
可享受着这样待遇的霍赫贝格侯爵却并不会因此而感到愉快。
他本是家族的次子,本应以艺术家的身份与一平民女子相爱,可确因父兄皆死于推翻巫王的战争,因此不得已上台。
面容与薇薇安娜有些许相似的绅士看着前方。
在那里,辉煌的宫殿,矗立着。
那是莱塔尼亚名义上的权利中心。
某位伯爵,似乎就居于其中。
“乌提卡伯爵召你前往,以谋大事。”
来自白女皇的讯息,让他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女皇与乌提卡伯爵的联盟吗?
自己的家族,一直奋斗在反抗巫王暴政的第一线,可如今,自己却是要来这里...
真是有够奇怪的。
可即便是奇怪万分,他依旧是要前行。
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他一点点地前往,觐见君王的教堂。
然后——
他的眼睛陡然睁到了最大。
在那里,两位君主屹立着。
一黑,一白。
在她们的身后,身着金甲的部队,都已列好了阵形。数位相当之眼熟的人影面色难堪,但,依旧保持着跟随。
这是...
全面战争?!!!
霍赫贝格侯爵几乎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呆住了,为何女皇会在皇宫集合战力?
“霍赫贝格卿,请抵达您该去的位置。”
纯白的君主,柔声对自己说着,诸位贵族中间的,确实空出一个位置。
感受着阵地里的杀气,霍赫贝格侯爵沉默着走入了队伍中。
这究竟是什么事情?
他使用着法术,无声地询问着四周。
“据说是巫妖大君,被乌提卡伯爵所囚,两位陛下因而决定前去索要。”
身侧的狄洛夫伯爵,以法术纯度着讯息。
纵使本性是个艺术家而非政客,赫贝格侯爵也是惊悚万分。
莱塔尼亚和巫妖王庭的联系什么时候有这么紧密了?
此外——
索要人员,需要武装到这个程度吗?
带领数十个骑金律法卫,并哄骗大量贵族前来...
这,这分明是要杀掉乌提卡伯爵啊!!!
他看着四周,诸多金律法卫集合着,准备着军团法术,再看向四周,边上的诸位都是面色难看。
现在莱塔尼亚的民心所向,就是巫王一系。
现在的两位女皇,为了保全权力居然要大家一同分担责任的吗?
何等的可恶!!
“诸卿,请与我等同行。”
白色的女皇一如既往地柔和,说着。
霍赫贝格的脸色越发难看,就像是他边上的其余人一样。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跟随。
这支人均侯伯的部队,不断地前行着。
在不知为何好似贫瘠了许多的宫殿前,几道身影就像是已经等候多时了般,在殿前广场矗立着。
一者是尖酸的老学究相,他看着自己这方,脸上满是惊慌。
巫妖大君看起来完全没事?
该死...
双子女皇果然就不是来救人的,是为了维护地位而出兵的啊!!
一者,是阴郁而英俊的少年。
一者,是...
薇薇安娜?!!!
为什么薇薇安娜会在这里?!!!
霍赫贝格侯爵的大脑格外的混乱,他焦急地对着自己的女儿挥手,示意其回自己的身边。
可那女孩却是全然无感,好似完全不认识自己般,甚至还在与那即将被杀死的君主说笑。
他本能性地想要向前冲去,可白女皇却是先他一步,抵达了那三人的身前。
“许久不见弗朗茨,薇薇安娜,还有...弗莱蒙特。”
她在说到福莱蒙特的瞬间,声音微不可查的偏转了一瞬。
“浮夸羊,阴沉羊,你们也来了?”
“我觉得这里应该不是很欢迎你。”
这种对着皇帝直接起难听外号的做法,听得人眼皮子发跳。
但,也正是因此,那男人的身份,好似格外的容易确定。
那话语中强烈的不耐烦之意,让那白女皇的脸色微微变化着。
思怔片刻,她笑了起来。
亲昵地拥抱了一下那阴郁的少年。
然后,用一只手,指向了不远处的诸位贵族。
“这些都是前来觐见你的忠臣。”
“若是你有什么想要的,和他们说,他们定然会帮你寻来的。”
她像是真的在介绍着关系与人脉般,絮絮的说着。
“哦,我想要什么,都能弄来?”
闻言,那男人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性质。
“当然。”
白女皇微笑着说着。
“贵血之死,也可以吗?”
那伯爵歪了一下头,说着。
贵血之死?!!!!
“这是什么意思!”
“要我们去死?!”
这个词语的跳出,自然是引得满目哗然,情况混乱。
纵使是白女皇,此刻也是骤然的变了脸色,大声呵斥着。
“弗朗茨,不要开这种并不好笑的笑话,这会显得你很愚蠢。”
而被呵斥着的伯爵,脸色却并无一丝不悦,甚至平和地过了头。
仿佛,前方的女皇根本就不存在...
等等...
根本就不存在?!
霍赫贝格侯爵的心中,突兀地生出了一种恐慌感。
下一刻——
像是树根又似是新枝般的纹路,在女皇那温柔的面容上,疯狂地增长着。
那速度是那么的快,简直像是撕裂雨夜的闪电。
在诸位侯爵乃至黑女皇都未能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间中,白女皇的身体,像是气球般膨胀——
“碰——”
温热的血,飞溅。
其中的一滴,正落在霍赫贝格侯爵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