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族人?
那话语,落下。
让对面的睚眦面露苦恼之色。
抛弃萨卡兹...
主要是真的不熟。
虽说萨卡兹人被大凯老师打的居无定所,全世界漂泊,理论上讲哪里都有。
但——
萨卡兹对于罗素来说,并不是什么经常见到的族群。
——他太几把宅了。
虽然规划了很多事情,但是基本都是丢给黑影兵团处理的。
他本人根本不怎么出门。
大多数时间,都在盘算着抱着软媒睡觉,rua毛茸茸的耳朵还有暗算兽主了。
精力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自然没空出门。
萨卡兹?
真心没见过几次。
“很遗憾,我对萨卡兹一族并无归属感。”
那睚眦以困扰的神情,表述着意见。
王对萨卡兹这个族群,毫无认同感?!!!
就像是某种可怕的东西,将尖锐的爪刺入自己的大脑,不断地搅拌般...
史尔特尔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都在发出凄厉的惨叫。
萨卡兹人等待数千年的君主,为何会有如此之想法?!!
“王。”
“您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因为我都不是萨卡兹人。
罗素在心中腹诽。
他对龙族都没什么认同感,何况萨卡兹一族?
嗯,是的。
罗素对龙族也没什么认同感。
——他就当了不到一年的龙,到现在连自己的族谱都找不到。
属于是标准的龙皮人心。
即便非要让罗素必须融入一个泰拉族群。
那么,他选的多半也不是龙又或者萨卡兹,而会是鲁珀又或者佩洛。
——龙和萨卡兹搁那嘎吹自己多尊贵,结果成了真龙就得直面巨兽,享受魔王的权力,会被催着去争夺阳光下的土地。
一个个背后的标价,贵的尼玛离谱。
只有狗子们是脱离了一切的高级趣味,是纯粹的馋自己的身子。
但——
这样的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不然之前胡扯的故事,就全崩了。
自己这边的格调,也会自头皮以下全面截肢。
所以——
那君主则是笑了笑,对着那萨卡兹少女,丢出一个问题。
“你会对鲁珀产生种族代入感吗?”
对鲁珀族产生代入感?
这是什么问题?
突如其来的疑问,让那心脏近乎停滞,不再跳动的女孩逐渐回过神。
可即便回过神,她依旧感到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在心头萦绕。
——她并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一族的君主会问出这种问题。
“你会因为鲁珀受伤,而感到宛如同族被欺凌的愤怒吗?”
可那君主却是在继续追问。
史尔特尔:“...”
她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时候正确的答案应该是“会”。
可是,在魔王面前撒谎,本身就是愚蠢的。
所以——
她只能摇头。
鲁珀。
与萨卡兹人不能说是相当亲近,也能说是毫无关联的种族。
看到鲁珀的人遭遇灾祸,她或许会产生愤怒感,但,绝对不会到达如看到同族被欺辱的程度。
“所以,我对萨卡兹也无代入感。”
那睚眦笑了笑,说着。
言语简单。
确如巨石砸在水中般,让那女孩的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就如自己无法对鲁珀彻底共情般,所以,魔王也无法对萨卡兹产生认同?
魔王是异族?
这样的想法,直接冲进了那女孩的大脑,让她近乎无法呼吸。
不,不对。
魔王承认过,他与爱莉希雅是类似变形者的族群。
此外——
黑王冠只会在萨卡兹的血脉中流传!
所以...
他绝对是萨卡兹人!
而且还是萨卡兹王庭的一支!
可是,为什么,他会说自己无法对萨卡兹人产生认同?
她的脑海中,无数的思绪在碰撞着。
一种恐怖的,像是无数从深渊中伸出的触手,撕扯身躯的感受,让她寒毛竖立。
“您到底想要说什么?”
女孩的声中,满是艰涩。
她感觉...
自己或许会听到一些,只有真正大人物才会明白的辛秘。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对此,那男人轻轻地笑了起来。
“在古老的时代,存在一个强大的帝国。”
“在那个帝国的人,大致可以分为贵族,公民,二等公民,奴隶四个阶层。”
“其中,帝国公民被称呼为提卡兹——墙壁之意。”
提卡兹...
萨卡兹...
无比相似的称谓,让那长期游荡的女孩瞳孔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她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是的,萨卡兹是那个黑暗的帝国的公民。”
“作为十个王族的奴仆,又或者说,作为压迫者的一环,他们平等地对其余族群进行奴役,杀戮。”
“随后,在一位君主的率领下,帝国在奴隶的愤怒中崩毁。”
“被清算的各族公民抱团取暖,便是如今的萨卡兹。”
“萨卡兹是诸多战败族群组成的混合团体,而非是一个种群。”
他轻声说着。
并无一丝一毫的暴戾语调,可那话语本身,便已经让那女孩颤抖不已。
为什么相当一部分的王庭们对萨卡兹一族的悲惨遭遇,并无太大感触。
这是让无数萨卡兹人悲愤不已的事实。
十王庭合力的话,萨卡兹人完全有能力,在相对富饶的土地上建国。
而不是一次次的,如同被狗驱赶般,落入大陆最贫瘠的土地。
现在——
答案已经水落石出。
“绝大多数的萨卡兹人,不,应该说几乎所有的萨卡兹人与我都没有血缘联系。”
那看起来全然是王庭贵族模样的魔王轻声说着。
“相较于庇护与自己无关的人,守卫世界的边疆更为重要,所以,温迪戈与独眼巨人去了北境。”
“因为本就与自己无关,所以,巫妖全员躲入了异空间中。”
“食腐者们只会在种族濒临灭亡的时候出击,血魔与女妖们活跃更多是为了满足食欲...”
“当然,也不是没有非常关注萨卡兹未来的王庭,他们死战不退,因而在争斗中流光了最后一滴血。”
“就如王庭们有各自的想法般,我也有的理念。”
“相较于守护萨卡兹人,我需要带着我的妻子回深海,去探究阿戈尔的变化。”
那睚眦看着那几乎已经全身是汗的女孩,说道,声音平淡。
“此外——”
“我绝不会如某代独眼巨人魔王那般,在奔赴自己使命前,放弃王冠。”
“如今掌握萨卡兹大权的王庭几乎都有着极大的问题。”
“将王冠交给那群穷兵黩武的恶鬼,是对这片大地上每一个人的不负责。”
史尔特尔人的脸色苍白。
她想起来了,爱莉希雅是极度厌战的人。
对于她来说,能够用聊天与交涉完成的事情,绝对不会动用武力。
战争,留血,杀戮。
对于她而言,简直就像是在新年翻找内衣,却发现所以衣物都没有晾干,只找到在健身房换下,然后被遗忘在包里数日的内裤般恶心的事项。
以魔王与爱莉希雅的密切度来看。
现任的魔王,可能也是极度厌战。
而萨卡兹人,便是依靠杀戮换取食粮的族群。
若是萨卡兹若是要决议重返故乡,那么,便更加糟糕了。
——那必定会掀起波及整片大陆的战争。
一切,似乎都已经变得合理了起来。
可是——
萨卡兹真的喜欢战争吗?
她不由得想起了记忆中的片段。
被战火化为废墟的荒原。
一个个孩童们艰难地翻动着地上的尸体。
试图从那些尸体中,寻找带一两个识别牌。
卡兹戴尔每日每夜都会生产识别牌作为自己士兵的象征。
卡兹戴尔从来都不缺少残酷的战争。
领到识别牌的人,往往会在几次战争后,化为地上的尸骸埣。
这种可悲的稀缺性为扭曲的收藏家们带来了市场,甚至成为了卡兹戴尔的通用货币。
“我的父母?”
“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在别的军队雇佣了吧,说不定在昨天的交战力,被我在无意识中杀了吧。”
这样凄凉的故事。
每时每刻都在卡兹戴尔上演着。
没有任何一个种族,要比萨卡兹人要更加了解,战争的可怕。
“萨卡兹,绝对没有您想象中的那么邪恶。”
她咬着一口银牙,呐喊。
史尔特尔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关心族群的人。
——她本身一直在被脑海中的记忆困扰。
光是为了认清楚自己是谁,便已经竭尽全力。
在遇到爱莉希雅后。
人生更是陷入了疲惫中。
——她明白,爱莉希雅或许真的就是习惯表达对身边一切的爱。
那月亮,从不属于自己,只是偶然落在了自己的肩上。
可心中的不甘,确是让她不断地进行着近乎无理取闹般的行径。
可在现在。
她却明白,自己必须要在这里扭转这位君主对萨卡兹人的偏见。
——否则他会直接带着王位,直接从萨卡兹的历史中消失!
那激烈的声音。
引得那君主的脸上,露出了一瞬的思索。
唔。
好像有点把人吓得过头了?
说来有些惭愧。
他其实就是抱着牵引一下火力,让爱莉希雅别在这整b感情剧的心,赶紧上工,研究天元的。
不过——
黑王冠可能直接从萨卡兹历史中消失这事情,着实好像是把这姑娘吓坏了。
好像...
也不用牵引的这么厉害?
话说回来。
莱塔尼亚后是乌萨斯,乌萨斯后是谁来着的?
好像就是卡兹戴尔,或者说卡兹戴尔里的那群司马王庭贵族吧。
那睚眦的眸中,闪过一瞬的思索。
要不,打发她去给特雷西斯送信吧——王庭贵族,也该收拾一下了。
“你说的对,普通的萨卡兹人,已经是彻底厌倦战争了。”
“他们流离失所,想要的只是普通人的...甚至哪怕比其余族群要低下一等的权益。”
“他们并不想要战争。”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那君主轻声说着。
“所以,殿下,请不要抛弃萨卡兹。”
那赤发的少女俯首,哀求。
对此。
那睚眦却是依旧摇头。
“可我不抛弃萨卡兹人又能如何呢?”
“重新集合王庭,挥师毁灭雷姆必拓,拉特兰,伊比利亚还有萨尔贡,建立另东提卡兹帝国?”
若是有年老的王庭贵族听闻这样的宣言,恐怕必然会狂笑不已吧。
是的。
征服,蹂躏,将一切奴役。
这就是帝国。
缅怀过去的王庭贵族最沉醉的时代。
“......”
“......”
“......”
史尔特尔呆呆着看着自己的君主,他的脸上已经满是疲倦。
“或许,我活着的时候,可以控制住帝国。”
“当我死后,东帝国必定会在血魔,夺心魔,食尸鬼的统治下,进入最黑暗的时代。”
“再然后,自然而然会被其余的族群清算。”
“依照那群贵族的习性,必然会将王庭犯下的罪业分摊给整个公民阶层,让公民们承担奴隶们的怒火。”
“自己却靠着强大的力量,安然度日。”
“萨卡兹将会被推入更深的深渊。”
帝国光复后,必定会被王庭带入黑暗时代,导致萨卡兹平民会污名化,被清算,而最恶劣的贵族却可以长存?
史尔特尔呆住了。
她并不会怀疑眼前男人的判断。
可以读取一切的力量,让萨卡兹的历代魔王,几乎都成为了顶级的智者。
除非被人针对性误导,不然几乎永远走在正确道路上的王。
所以——
“凭什么?!!”
“凭什么,享受的是他们,犯罪的也是他们,最后,罪责却是要落在整个族群的头上?”
那少女几乎是要发出咒怨的诅咒。
美丽的面容,也近乎扭曲。
对此——
那君主平静地说着。
“因为,他们是王庭,即便族人们万般愤怒,也可以无视平民的哀嚎,将整个族群作为筹码压上桌。”
“就像过去的几千年一样。”
寻常的萨卡兹人,除了更容易感染矿石病外,并没有什么特别邪性之处。
当然,会更容易感染矿石病确实是很要命的,可是,萨卡兹人的体能与源石技艺天赋,也是要比寻常人更高,两者相抵,应该是处于较为平等的状态才对...
可如今,萨卡兹平民依旧被视为是恶鬼。
可真正的恶鬼...
恍惚间,史尔特尔好似看到了白发红瞳的优雅男人,正看着自己,嘴角带着轻蔑的笑意。
是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