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
龙体实验?
夕那红玛瑙般的眼眸瞪的滚圆。
合着,你反驳半天。
就是反驳个人体和龙体啊!!
“当然,说是龙体实验,也不对。”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焚心之毒’,以暴走的方式,消耗掉心中的恐惧,迷惘,悲怆。”
“额,整体来说,算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治疗?”
“就是医生从业不到两个时辰。”
“过程可能有点粗暴。”
名为令的龙女注视着自己的妹妹,脸上带着些许揶揄的笑容。
引爆心绪。
一口气,引爆太多。
对于自己和那个叫琪亚娜的姑娘而言,都很致命。
积累千年的迷茫同时涌现。
足以粉碎自己的所有认知,让自己容易迷失在无穷的记忆中,无休止地否定周围的一切,制造灾厄。
名为琪亚娜的姑娘。
也是如此。
她似乎一直很执着于工作...或者说,为别人做什么。
不出意外,是过去犯下过某种重罪吧。
情绪暴走后,很可能会直接做出一些,危及自我生命的事情。
她与自己。
治疗方式只能是少量多次的灼烧。
但——
夕不一样。
她的心病是恐惧症。
是单纯的因为不想死,而生出的恐惧。
听到岁这个名字就颤抖。
见到岁相,能直接哭出来。
而且她的应激反应,并非是年般的暴力对抗,而是逃避。
即便情绪暴走。
大概也是直接挖坑把自己埋了,瑟瑟发抖,抖到恐惧被焚烧干净。
对外边的破坏力。
不能说是没有,只能说是有点大可不必。
少量多次,少次多量,又或者一次到位,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此外...
她确实也该放松一下了。
在恐惧中,近千年不敢入眠...
这么持续下去,精神迟早会崩毁的吧。
令心绪万千。
但,脸上却是一种轻佻的,戏谑的笑容。
“总之,接下来,就跟我去哥伦比亚吧。”
“那边的解剖台已经准备好了。”
“我...不要去做实验啊!!”
毫不犹豫的,夕想要逃窜。
但,她那可怜巴巴的速度,在逍遥之龙的面前,着实是有点...
无力。
“走你。”
一只手朝着夕的肩上一拍。
于是——
那看起来冷艳优雅的胆小鬼,直接出现在了另外区域的半空,坠落。
“啊啊啊啊!!!”
夕发出惨叫。
巨兽,魔神的远房表亲。
理论上讲,人均六边形战士。
但——
夕是史无前例的,以巨兽之躯匹敌人类的废柴。
她在半空中挥剑,想要挥洒出造物,接住自己。
但,奈何时间实在是急促。
以至于刚开始拔剑,人已经似乎要砸在了地上。
不是吧!!
夕的脸上露出了绝望之色。
这要是落下去。
多半是要进医院了啊!!!
但——
意外的是,坠落之时。
一股上升的浮力。
将那孤僻的后藤一瓜,接住,平稳落地。
得救了。
这样的感触,让那险些砸在地上的龙女,心头一缓,随后,不由得心生感激,四处张望。
想要看看,是谁拉了自己一把。
不出意外的。
在一侧。
看到了两道身影。
一道窈窕的像是精灵,另一道则是相当之挺拔。
前者,有着漂亮的及腰银发。
是相当之罕见的美丽姑娘。
她身上有一种和睚很像的感觉,正好,周围的景色,似乎也不似是大炎。
不出意外,应该是利用空间力量裁剪出的特殊场景。
所以——
这是自己的远房亲族?
夕心中有了判断。
相较于一侧的女孩。
另外一位,识别性要高出些许...
龙角,狼尾。
身上散发着一种淡雅的味道。
毫无疑问。
这家伙是这片大地上,嫈最能让人两眼发黑的物种。
啊...
这一代的真龙?!!
夕的神情一瞬间,变得警惕了起来。
不。
不应该说是警惕。
应该说是惊惧到了连忙朝后退了几步。
理论上讲,这是绝对失礼的行动。
毕竟——
对面刚刚明显是接住了自己,于自己有恩。
但——
龙类大多慕色。
这一代的真龙自然也不例外。
但——
别的真龙,基本都是征招世家女。
但——
这家伙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颇有种和岁兽一脉杠上的感觉。
先是空,然后是年和令。
年递过来的具体合同里,好像也提到完不成任务量,就要入宫给人生猴子的悲催if路线。
简直是把岁兽一系,当成了岁兽航线。
夕那颇具清冷之色的小脸绷紧。
警惕之色,简直是要溢出。
那场面。
恰好一侧的男人的视线中,让那男人脸上露出一种名为困扰的色彩。
“你讨厌我?”
那似龙,有似狼的男人发问。
冰蓝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疑惑。
那话语,让夕小姐神情瞬间蚌埠住了。
她心想,你这不是在废话,端了老娘一半的姐姐,还他喵的四处觅食。
自己看着像是那种明知道对面是渣男,但,还会傻不愣登地朝着上边蹭的傻狗吗?
这个问题问的太离谱了吧!
或者说,一点赫拉克勒斯都没有。
让人心生怒意。
夕粉拳紧握。
在脑海中,优雅冷淡的岁兽美人转身走向了那真龙,微微行礼,仪态优雅。
“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帮助。”
“请问...是否可以留下您的芳名?”
似乎是为那美人的风度所倾倒。
那似龙似狼的男人神情一恍,热切发问。
岁兽闻言,嘴角带着三分温婉,三分清冷,三分的讥嘲,一分的怜悯。
“您是非常卓越的男士。”
“但,搭讪女士前,还请稍稍关注一下,自己的形象哦。”
“已经折过太多花的人,会带上让花儿不喜的气味。”
“太过花心的男人,是会遭淑女不喜的。”
是的。
就是这样。
优雅,礼貌,进行辛辣的讽刺。
夕似乎看到了那睚眦失魂落魄的场面。
是的。
就这么做吧。
一股热血,冲向夕小姐的脑中。
她转向那真龙,嘴角尽可能地勾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然后,行了一个古老的,高贵女子致谢的礼节。
那动作无疑是相当之优雅的。
即便是最严苛的礼官,也无可挑剔。
但——
“...你在做什么奇怪动作?”
对面的真龙看着自己,神情困扰。
啊?
夕一楞。
自己行礼姿势有问题?
然后——
她的神情陡然僵住了。
干。
自己用的这套礼法,是上上上上上个世纪的。
早退版本了。
再想别的嘲讽办法?
夕念头一动。
但对面的真龙已经注视了过来。
正对面。
夕才发现,那家伙的眼睛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忧郁蓝调。
——那冰蓝的瞳孔深处。
隐藏着一轮黯淡的“太阳”。
阿蒙的神性。
就如罗素与琪亚娜同为神话生物。
但,阿波卡利斯家的圣痕从不会在两人的战斗力中画上等于号般。
来自阿蒙的神性让稳居巨兽一族地板砖的夕身躯本能性地,出现了些许僵直。
那玩意...
是巨兽中的哪一位?
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那黯淡的太阳中传出,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威严。
夕只觉得自己好似是变成了一只青蛙。
正在被人丢在埃及的沙漠里,感受五十摄氏度的爱。
她突兀地联想起,名为大帝的企鹅,俯首称臣,兢兢业业为其效力的场面。
大帝,自由的鸟之主。
远古智慧的传承者。
它脑海中的睿智,只需要流出部分。
便可以缔造出一个伟大的帝国。
历史上,无数的君王想要束缚这只自由的企鹅,成为自己的臣子。
但,他们的下场是被戏耍到近乎崩溃。
无一例外。
而在这只睚眦面前,大帝确是屈服了。
不,不仅仅是大帝。
扎罗,鸭爵,高文它们也屈服了。
即便是统治提卡兹一族的魔王,践踏半片泰拉的梦魇可汗,几乎可以一己之力对决整片大陆的阿戈尔帝国。
在永生的兽主们面前,也只是笑话罢了。
但。
这只睚眦确是以未知的可怕手段。
镇压,驾驭了高贵的兽主们。
让人近乎感到难以理解。
现在...
好像解释的通了。
他本人,好像就是巨兽中的一只啊!!!
而且。
是错觉吗?
怎么感觉那力量好像比岁还要...酷烈啊!!!
夕小姐不由得打了个颤。
已经做好的预案。
就如烈日下的冰雪般笑容。
“我并没...”
那岁兽美人,发出了从新的发言,但,话语还未彻底传出。
恰好的。
有一道声音传来。
“哦,她觉得你是渣男吧,挺嫌弃的。”
当面打小报告!
这是要杀了自己吗?!
夕那红玛瑙般的眼睛瞪的滚圆。
她回头,不出意外的看到了某只与山田凉同样配色的家伙。
“别看这家伙,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但,很擅长胡思乱想的。”
“在心里,估计已经把你批判十八回了吧。”
名为令的女子,若无其事地说着。
?!!!
这是在瞎说什么大实话啊!!
夕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被抽离而出,塞进了北境的冰雪,在寒风中,一点点开裂。
身后。
似乎也有视线传来。
完蛋了。
被那该死的暴君盯上了。
夕小姐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色彩。
就算自己的姐姐和他交好。
但,多半也是少不了一波清算的吧!
毕竟——
那他喵的是睚眦...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因为我确实是这样的。”
完全不夹杂一丝怒意,甚至闻不到贵族那种自傲感的发言传出。
噫——
这是怎么回事?
夕愣住了。
硬要说有什么变化。
“为什么要生气?”
那家伙似乎一瞬,就读出了自己内心的困惑。
以一种看待怪人的口吻,反问。
啊...
他脾气这么好的吗?
夕小姐似乎感到了一种错愕感。
和外边传的好像完全不一样。
“毕竟是很漂亮的女孩子,不是吗?”
“只要是可爱的女孩子,你都会手下留情的,不是吗?”
一侧。
不知为何,那白发的女孩双手抱胸,神情里带着一种鄙夷的味道。
但——
他们身上是有很淡的,彼此的味道的...
气味的传播需要相当长时间的相处,也就是说,他们的接触频率应该是相当之高的...
此外——
令带自己来看病,医生是罗素,但,这片空间却是那个女孩子打造的。
一边各种嫌弃,一边随时帮忙吗?
好标准的傲娇。
夕看着那少女,呆住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标准的,像是从东国漫画里传来的傲娇味。
然后——
神情不由得带上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几十年前,这种类型的女主堪称版本之神。
但,时代是会变迁的。
现版本的傲娇,已经是下水道了。
面对助手的质问。
那医生的神情很是平静。
“如果我现在是真龙,那我自然会为了维护地位与威严,进行物理层面的镇压。”
“但,我现在是一个医生。”
“患者常年遭受来自岁的压迫,有很强的焦虑症与恐惧症,本身就有些神经衰弱。”
“对待她,自然需要温和一些。”
被尊为真龙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一枚眼镜,推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神情冷峻。
让人不由得联想到,大师打造的名刀,优雅而致命。
看起来...
好专业啊。
夕心中有种震撼。
所以——
或许,令确实是抱着好心,带自己来的?
不是做什么龙体实验?
夕小姐脸上带着一种错愕。
她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不夹杂戏弄意味的关爱。
所以,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心有疑惑。
似乎是直接察觉到了自己的心绪,那男人微笑着,笑容有点生硬,但,却带着一种诚意。
“请将您的手递给我。”
明明是这片大地最为尊贵的人,他此刻,用的竟然是敬语。
一种莫名的情绪,感染着夕,让她将手伸出。
随之。
被那男人抓住。
伴随着肢体的全部接触,视野,似乎也产生了一定的变化。
漆黑的岁兽。
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的周身。
那是自己的恐惧,焦虑吗?
夕心中有所悟。
所以...
接下来就是将恐惧割裂,分开灼烧?
“不要紧张。”
医生的笑容,是那么的胜券在握。
下一瞬,未知的火焰燃起,那漆黑的岁兽,直接炸裂为碎屑...
夕的神情,直接僵住了。
全部...
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