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斯卡蒂一起走。
其实是很让人纠结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罗素的手腕,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抓住。
侧身一看。
便会发现,美丽的宛如艺术品般的少女,看着他。
温润如宝石般的眼眸正注视着自己的身影。
像是在看着某种宝物。
这种情况下。
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种旖旎的想法。
但,罗素很清楚。
这个姑娘其实并无男女感情方面的想法。
大学刚上完,父母死于高层之手,自己也被稀里糊涂的成了深海猎人。
成为深海猎人后的日常是与恐怖同行。
海嗣把手贱的阿戈尔打的满地找牙,深海猎人被迫展开斩首行动。
完成攻坚后,战友死的只剩下三。
在崩溃中,她逃离了给她留下无数阴影的海洋,走上了干燥的,让人不适的陆地。
但,走上陆地后,不幸女神依旧眷恋着她——海嗣之神伊莎玛拉压根没死。
就在她身体里。
海嗣们倒是不着急。
斯卡蒂的生命在他们的视角中是那么的短暂,只需须弥时光,她便会死去,伊莎玛拉自然可以回归。
但,信奉海嗣的邪教徒们是一群吉吉国王。
为了让伊莎玛拉早日苏醒,它们疯狂地杀戮着与斯卡蒂有接触的人员。
事实上。
塔露拉和罗素提及过,伦蒂尼姆被一群很奇怪的东西袭击过。
只是——
那群玩意还没来得及整活,就被路过的蒸汽骑士用等离子剑剁成鱼片了。
因为海嗣教会与蒸汽骑士团存在小小的战斗力差异。
斯卡蒂得以过上相对平和的生活。
对于她来说,这份能够有友人共同生活的平静,无疑是珍贵的。
以至于,以至于周围的人集体不在。
便会产生恐惧。
或许,斯卡蒂也需要一场彻底的心理治疗?
看着一侧斯卡蒂那精美的像是艺术品的侧颜,突然感觉到一种荒唐的感觉。
见鬼。
怎么自己边上的人,好像精神都有问题。
可自己的技能点的方向,没有心理医生啊!!
罗素不断行走着。
直到在临时的住宿点前,方才停下脚步。
前方是琪亚娜的房间,无法欺骗自己的女孩正在哭泣。
“我在门口等你。”
似乎也是听到了哭泣声。
那虎鲸美人松开了手,神情浅淡。
“好。”
罗素点头,随后,推开了门。
门没有锁。
因此,微微推开,便可以看到一只焦急的满头冒汗,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办的大鹅。
整个屋子里只有琪亚娜和幽兰黛尔。
没看到比较擅长安抚人的丽塔。
大概是因为崩坏能感染的比较严重,歇菜了。
“罗素,你回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罗素的脚步声,那不善于家务事的大鹅瞬间抬起了头,一脸希冀的目光。
“是的,被梅比乌斯催回来的。”
“琪亚娜醒的有点快啊。”
那少年不急不躁的走到了床边,然后,看到了失魂落魄的美人。
在大多数时候。
罗素都是不大愿意用美人这个称呼来称呼琪亚娜的。
——这只百合色狗,每天都是蠢蠢欲动,发挥着一种近似于哈士奇般的主观能动性。
就好似是阿库娅。
所有人都知道,她的美貌是女神一档。
但,将之称呼为绝世美人,对于称赞者而言,无疑是一种挑战。
基于同样的道理。
罗素也从不承认琪亚娜是超级美少女。
但,此刻,那少女确实是美的惊人。
如精致人偶平躺。
白发披散。
或许是因为恢复力惊人,即便是大哭一场后,眼角也没有红肿,呈现淡淡的绯红。
宛如琉璃。
精致,华美,易碎。
“看样子,是真的自闭了。”
“也是,毕竟发现了自己就是西琳的一面。”
那少年坐在床边,自言自语。
然后,开始对幽兰黛尔下达驱逐令。
“你该走了。”
“啊?”
幽兰黛尔先是一愣,她看了看琪亚娜,脸上满是心疼。
“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吧。”
她记得罗素之前提及。
可以的话,就让家里人一起来安慰,这样,有助于琪亚娜走出空之律者的阴云。
“我的意思是,让你,齐格飞,德莉莎一起来鼓励,只有你的话,其实和没有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那少年说出了让幽兰黛尔神情一瞬僵住的话语。
合着自己就是背景板是吧。
她想要反驳什么,但,随后,又只能将愤懑吞入腹中。
因为,她确实没有什么可说的。
自己的这位兄长。
有着相当之离谱的二相性。
乍一看像是混球,走近一看,意外的靠谱。
再朝前一步,混球的本质就又显现了。
明明教父是冷峻严肃的人。
为何他的复制品,会是这种疲怠样?
少女心有不解。
然后,在兄长的注视下,推开了门,离去。
在确定某只无敌大鹅离去后。
那一脸疲怠相的家伙瞬间跳了起来,然后,干脆利落地把那抑郁的白发女孩,直接推下了床。
“砰——”
那少女并未反抗,就直接栽了下去。
“啊?”
这都没反应?
罗素的脸上露出了些许困惑。
“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那我可是要做坏事了。”
随后,他干脆脱掉了外套。
一副准备进入生命大和谐的色p相。
直到这时,那女孩的眼眸中好似才出现了些许光彩。
她那略微泛白的唇轻张。
但,却吐出的并非是辱骂又或者是尖叫。
“你要是想的话,给你了。”
“反正,也被亲过,抱过,摸过了。”
那女孩的声音里满是自暴自弃的味道。
“喂喂喂,自暴自弃到这样子,和网上定制的娃娃有什么区别。”
“更漂亮,还有自带温度和水分吗?”
罗素听着那话语,神情苦恼。
“就算是为了我的体验感,也稍微打起点精神啊。”
“就那么想死?”
“...”
“我本来就是该死的。”
那女孩轻轻地说着。
第二律者.西琳。
至今为止对人类破坏最大的律者。
“你是指第二次崩坏的破坏吗?那个第一责任人其实是奥托,你算是从犯来着的。”
“好吧,奥托的从犯,这话听着更该枪毙了。”
“好像确实没救了。”
那少年叹气。
“待会我们一起洗个澡,吃个烛光晚餐,然后,一起跳楼吧。”
那少年发出了如此邀请。
啊?
少女的充满死志的瞳孔中,罕见地带上了惊色。
“你怎么,也想死了?”
她看着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与兄长,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满是惊色。
自己想死。
是因为犯下重罪。
先不提罗素这der人没犯事。
就算是犯了事,以这der人的脸皮,估摸着也是拜师极东首相,鞠躬大喊私密马赛,然后当作无事发生吧。
“因为,我也有点累了。”
那少年很是干脆地在地上躺平,似乎是是因为头落空,感觉很不舒适,在少女难以言喻的神情中,无比自然的枕在了她的腿上。
琪亚娜神情一僵。
她的本能告诉她,应该把这个占自己便宜的色狗踹开。
但,灵魂中的虚无感,确实让她发出了浅浅的叹息。一切都要结束了,他想占的话,就让他占点吧。
就当是阻止第二律者的酬谢好了。
她没有阻止这一切。
甚至为了他的舒适感,跪坐在地,然后,将少年的头摆在双膝间。
这是个相当之美妙的角度。
稍稍抬一下眼皮,便能够看到那丰盈的弧度与阴影。
很懂啊。
这草履虫。
罗素在心中给琪亚娜点赞。
这百合色狗,平日估计没少想占芽衣的便宜,构思过很多瑟瑟的场面吧。
“所以,你怎么突然想死了?”
那意外的懂的姑娘,碧蓝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困惑。
“因为快打不过邪魔了。”
那少年瞎几把胡扯着。
邪魔。
原型为混沌的异常。
会吞噬生灵恐惧,并依照恐惧进化,变形的怪物。
主要攻击方式是扭曲了周围的维度,让敌人陷入永恒黑暗,然后,将以恶意与恐惧让目标癫狂腐化。
对高知分子特攻。
萨米大祭司在与邪魔的战斗中,被迅速腐蚀,癫狂化,沦为怪物。
弱点是不擅长对付莽夫。
赤道附近的邪魔一度被梦魇大可汗那个莽夫锤到怀疑人生,至今依旧处于自闭状态。
天敌是海嗣这种脑子里只有种族的存续,没有恐惧概念。
“邪魔?那是什么东西。”
少女的脸上带上了一种茫然。
她只知道崩坏兽,死士,还有律者。
"不是这个世界的生命,是平行世界的灾厄之一。"
“一种会因为恐惧,无限变强的半高维生物,理论上讲,如果把它们的消息在大屏幕上传播,你很快就会看到地表被清理一遍了。”
罗素耸肩,说着。
泰拉的邪魔,存在灭世if线。
而且,泰拉的邪魔,也不过是一颗陨石带来的小部队。
更多的邪魔之灾。
位于外太空。
那才是真正灭绝性的天灾。
“啊?”
“怎么还有这种危险东西。”
少女感到了一种莫大的惊慌。
不是,这个世界上,怎么那么多灾多难。
“那种事情的出现,就像是崩坏一样,很难形容,但是,偏偏确实存在。”
“像是专门在给人类找茬。”
“最近邪魔越来越难打了,打的我想死。”
从来就没有正面打过邪魔的某人像是久经沙场的宿将般,神情疲怠。
“待会,我们一起洗个澡,然后,吃顿烛光晚餐,然后,就一起跳楼好了。”
“一起死了的话,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
琪亚娜沉默了。
罗素的话语里,信息量好像有点大。
平行世界。
有着名为邪魔的灭世之灾。
“如果人们阻拦不下邪魔,会怎么样?”
她本能性的询问。
“大概会全军覆没吧。”
塩那疲怠的家伙抓着手指,数着数。
“泰拉大陆的人口总数结构,类似于这个世界历史上的在1900年。”
“人口总数,大概十七亿人?”
“当然,我不是很清楚,感染者有没有被统计起来,如果没的话,或许会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上二十到三十个点?”
“不过算不算上都无所谓了。”
“反正最后都会死的。”
那少年摆着手指,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但,那一个个数字。
却像是重锤般,狠狠地砸在了那少女的头上,以至于她一把拽住了罗素的头发。
什么玩意?!!
十七到二十亿的人可能会因此丧命?!!
和那数据一比。
空之律者造成的灾害。
似乎都只能算是零头。
“你给我振作点啊!!”
“别突然就撂担子不干啊!!!”
那在不久前。
还是一副人偶般模样的女孩的脸上,再也难闻死志。
“你不是快死了吗?怎么现在还在多管闲事?”
那少年龇牙咧嘴。
你麻麻的。
琪亚娜这倒霉玩意,抓人头发是真他喵的疼!!
这个仇。
我他喵记下了!!
那少女一时语塞。
是的。
一个将死之人,是不该关注太多东西的。
但——
那庞大的数字。
却如巨石坠落般。
死去的湖,也会因此而掀起风暴。
“反正,我不想打了。”
“你想打的话,你去打吧。”
那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兀的消失,然后,拿着梳子整理自己被抓成鸡窝的头发。
一脸心痛的神情。
“我会给你提供转移到平行世界的方式的。”
转移到平行世界,去抗击不知名的灾厄。
或者去死。
两个选择,被摆在了那少女的面前。
那心有死志的少女突兀地陷入某种沉默。
她似乎明白。
罗素似乎并没有放弃抗击灾厄。
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
但——
犯下重罪的,自己真的有活下去的必要吗?
少女一时间茫然不知所措。
随后——
不知是何时,那少年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侧。
“既然要死,那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比较有价值的死法呢?”
“死在抗击崩坏的路上,死在对决邪魔的路上,对决海嗣的路上,解决源石的路上...”
死在...
解决天灾人祸的路上吗?
“跟我走吧。”
“我会让你...‘有价值的死去’。”
那睚眦,悄无声息的搂住了她那纤细的脖颈,轻声说着。
有价值的死去...
少女眼中好似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