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这个称呼落下，让丽塔的神情微微一愣。
面前的男子的面容。
完全与自己认知中的某人一样。
由黑到蓝灰的渐变发色，冰蓝的眼眸，好似是狼一般的尾。
硬要说有什么区别，他似乎要多出仿佛是龙类的角。
那家伙，是罗素的养父吗？
真的不是亲生父子？
不，不对。
但，即便是亲生父子也不会如此相似的吧。
丽塔突兀地察觉到了些许异常。
她先前只见过罗素，并未见幽兰黛尔提及的教父。
因而没有察觉到问题。
但，当同时见识过两人的时候，她才愕然发现，这两人的模样近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丽塔瞳孔微微震动着。
“有些事情，不需要想太多，比如，我与他的关系。”
那男人淡淡说着。
他听到自己的心声了？
纵使是丽塔，心神也是一震。
直接读取自己的想法？
她不由得感到一种寒意。
对于她这种干着一些阴暗角落里勾当的家伙来说，一个能够直接读取自我心神的家伙...
简直就是天敌。
“如果感觉可怕，那就离奥托远一点，他也会读心，甚至会重写记忆，修改外人的感情。”
“短时间内，他或许会意识不到我的存在，那个傲慢的老家伙，短时间也不会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那家伙说着某个事实——奥托压根就不认识罗素，提防个der？
但，那话语在丽塔听起来，却是有着不同寻常的味道。
明明曾经相当的熟悉甚至可能敌对，但，却主教却不认为他会出现。
也就是说——
主教曾经将他打入几乎不可逆转的绝境，以至于把他视为一个死人或者废人了吗？
但，他却是出现在了这片大地上...
丽塔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见证一个传说。
幽兰黛尔大人的这位教父，各种意义上讲，都是相当的可怕。
“但，周围的变故，迟早会让奥托感到异常。”
那被注视着的男人瞥了那女仆一眼。
奥托不是白痴，幽兰黛尔与丽塔频繁的活动，迟早会引起他的一些想法...
“这家伙，有没有被修改过记忆？”
罗素询问。
如果奥托起了疑心，第一个被调查的肯定是丽塔。
——琪亚娜没什么好查的，自己宛如不存在，幽兰黛尔不怎么吃羽渡尘。
【无】
啊？
奥托到现在居然没想着查查？
罗素有点惊讶。
奥托不是挺关注琪亚娜的吗？
现在幽兰黛尔就差直接去沙尼亚嫃特家还有卡斯兰娜家祭祖，然后带着妹妹去走亲戚了，怎么还没反应？
他是感染了幽兰黛尔病毒，成了呆头鹅了吗？
【因为主教正在埋伏瓦尔特，没时间查这些】
提示器说着。
啊？
罗素神情大骇。
不是，瓦尔特至今出场过吗？
怎么，奥托突然要去干他了？
【虽然是你把琪亚娜一家整的欲仙欲死，但，奥托压根不知道你这个人】
【从奥托的视角来看，最近这混乱不休的故事完全可以形容为幽兰黛尔偶有所思，突然感觉长空市有异动，半夜送可可团藏上了天，然后偶遇琪亚娜】
【怎么看，都像是某个老对手在给自己添堵】
【为了帮你扫尾，丽塔也很自然地把你与所谓的‘教父’留下的痕迹全部定性为逆熵未知执行官乃至盟主本人留下的痕迹——也就是朝着瓦尔特头上砸锅】
【奥托现在正在忙着埋伏瓦尔特，没时间理你们】
啊这...
罗素神情略微有点尴尬。
难怪自己这里一片岁月静好，能一边撸白毛团子，还能一边和极东大小姐交流剑道修行。
合着是瓦尔特在负重前行。
罗素为瓦尔特默哀了一秒，随即，望了某个罕见没有翻车的S级，继续先前的论述。
“启示之键.虚空万藏，拥有拟态出除去侵蚀之键外所有神之键的能力。”
“当它拟态为羽渡尘后，没有应对精神的加护，又或者超出律者级别的能量量级，很容易被一击夺走心神的。”
“如果被那种东西修改了认知，即便是让你对幽兰黛尔刀剑相向，都是可以的。”
他叙说着，自己对精神之键的认知。
对幽兰黛尔刀剑相向？
主教大人...能力？
一种悚然的感觉在丽塔的心头蔓延，血液，似乎都在一点点的冻结。
作为唯一一位不依靠血统成就S级的女武神，她所接受过的训练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潜伏，掩饰，以及自我欺骗。
都在她的学习列表中。
这些技能配上她那远远超过A级的体质与战斗技艺，足以解决这个世界上九成九的存在。
但...
丽塔抬头，望向那男人。
那男人很是平静地说出，自己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不堪一击。
他确实也有这么评价自己的资格。
那冰蓝的眼眸只是轻轻扫过。
一切想法，便被彻底读取，一切秘密，都无可遁逃。
好似是赤身裸体地站在那男人的面前。
不愧是能与主教大人对弈的怪物。
丽塔心头生出了一种挫败感，然后苦笑了起来。
历经多重训练的自己，在这片大地真正的强者们面前，原来只是弹指一挥，便会失去一切反抗能力的弱者吗？
什么都做不到。
要是有什么能够变强的办法就好了。
那样，或许就能去帮助一下琪亚娜大人，还有幽兰黛尔...
那美丽的人，眉眼间带上些许哀愁。
【你可以试着招揽一下这个超级优秀的女仆了，她在渴望力量】
提示器见缝插针。
这家伙对剩余价值高的东西，兴趣很大。
【用马符咒来诱惑她吧，她会很乐意跟着你修行，顺带帮忙演戏，处理各种事务的】
听起来不错。
但，似乎不用那么急切。
邀请别人，永远不如等别人来求自己。
那男人瞄了那女仆一眼，随即不再注视，走到了那金发少女的身旁，轻轻的拥抱了那女孩一下。
“你在寻找着我，幽兰黛尔。”
相较于对待丽塔时的冷漠。
此刻，那男人颇有种温情的味道。
“...是的，父亲，我有很多的疑惑，可能需要你帮我解答。”
幽兰黛尔深呼一口气。
“琪亚娜的事情吗？”
那男人似乎并不奇怪，像是未卜先知般说着。
那淡然的模样，就像是一针强心剂般，让幽兰黛尔一直悬起来的心，微微放松了些许。
晚辈心生困惑，然后寻找长辈解惑。
是很常见的事情。
作为一个爹比吕布还多的存在。
幽兰黛尔自然是应该向自己的父亲们，寻求帮助。
只是——
齐格飞豪气冲天，勇猛过人，但，文化水平与萨卡兹人对齐，纯纯的九漏之鱼。
至于养父奥托，那确实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智者，只是这der人的人品实在是有点...存在争议。
所以，能靠的上的，也只剩下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教父了。
如果教父也无法给予回答。
那，真的就很糟糕了。
少女注视着那神情寡淡的叔叔，那男人不需任何的说明，便指出了丽塔可能面临的危险，以及自己的忧愁。
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位教父相当的靠谱。
“琪亚娜与空之律者的事情，很好解决。”
“她与空之律者一体两面，对其进行精神方面的特训，然后，利用沙尼亚特家的【对称性破缺】遏制住律者那压倒性的恶意，在那时候，鼓励支持她吧，当她彻底战胜过去，她会成为类似第一律者的，属于人类侧的律者。”
“如果她遏制不住空之律者的意志，又或者你不希望她遭受那艰难的历练，就去寻找罗素吧，他的身体里存在将一切分裂，统合的阴阳之力——将空之律者杀死，仅仅保留下琪亚娜的人格。”
并无太多的曲折。
那男人说出了解决的办法。
“【对称性破缺】，那是什么？”
幽兰黛尔神情陡然变了。
她的母亲就是沙尼亚特家前代家族的族长，这段时间也算是在恶补有关家族的历史。
但，她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对称性破缺】。
“当然是全天命最高贵的血脉力量。”
那男人脸上浮现出些许的傲然。
啊？
最高贵的血脉力量？
沙尼亚特？
一旁的丽塔都有点愣住了。
沙尼亚特家，不是天命三大家族之耻吗？
哪里来的高贵可言？
虽然知道您老人家很喜欢母亲，但，也没必要在这里尬吹沙尼亚特家吧。
幽兰黛尔神情有些踌躇。
她见过沙尼亚特家。
相较于有手就能混到B级的卡斯兰娜家，沙尼亚特家混的也不错。
也就是七成族人没有圣痕，看看历史，给阿波卡利斯家当了差不多七八百年的狗而已。
在天命位居第三家族。
“你们对天命三大家族的血脉来源，似乎有些误解。”
看着幽兰黛尔与丽塔那似乎欲言又止的神情，那男人叹息了起来。
“事实上，天命的三大家族，对应着上个纪元的三位英杰。”
“上个纪元的三位英杰？”
幽兰黛尔愣了愣，她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一种说法。
“为了抵抗崩坏，人类制造了属于自己的怪物——融合战士。”
他叙说着不为人知的历史，语调幽幽。
引着丽塔与幽兰黛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阿波卡利斯家的起源在神州。”
阿波卡利斯，是来自神州的家族？！！
幽兰黛尔目瞪口呆。
可是主教完全就是个大金毛啊！！！
“我说的是起源在神州，他们后续的五千年，一直在中亚还有欧洲晃荡。”
就像是见到了不学无术的子女，那男人叹息了起来。
那场面，让幽兰黛尔脸色一红。
这个错误犯得太低级了。
“觉悟者su——觉悟者su融合了帝王级崩坏兽孔雀大明王摩瑜利。”
“摩瑜利的能力是精神领域与毒，因此，他的后裔，往往有着非常优秀的逻辑与思考能力，以及药师天赋。”
“所以，他们在新的纪元，得以占据当权者的位置。”
“坦率的说，他们一家如果不接受改造，基本没什么战斗力可言，也就只能欺负一下普通人了。”
那男人的语调里，充满对阿波卡利斯那一家大金毛的歧视。
“相比较之下，卡斯兰娜的来历便大得多，他们是前纪元最强战士的后裔，血脉为【梵天】。”
创造神，梵天？！
幽兰黛尔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都在加速跳动。
“创造神梵天是不存在的崩坏兽——它是人类狩猎掉的所有崩坏兽不断融合，筛选，从而出现的人工血脉，是上一个文明生物技术的顶点，没有之一。”
“在那血脉的源头面前，除了终焉与约束，没有任何律者能够接住他的一击，哪怕，他完全不使用人为崩落。”
他平静地说着过去的故事。
卡斯兰娜家的血脉源头，简直就是个怪物！！！
丽塔似乎明白，为什么卡斯兰娜家的后人人均B到A级了。
继承那种怪物的血脉，起点就是很多人的终点。
但，随后问题也随之而来。
天命三大家族，最为尊贵的是阿波卡利斯，只是普通融合战士的后裔。
次于阿波卡利斯家的卡斯兰娜，才是前文明最高基因技术的体现。
但，作为最高技术产物的卡斯兰娜家却没有被称为最为高贵的血脉...
那么，沙尼亚特家族的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幽兰黛尔注视着自己的养父，深呼一口气。
她感觉，自己接下来或许会听到颠覆自己认知的事实。
“沙尼亚特家并不是融合战士的后代。”
那男人眼眸中似乎带上了些许欢喜。
“沙尼亚特家的力量来源是逃离宿命束缚的律者，而不是文明的积累。”
来源是逃离宿命束缚的律者？！！！
“背叛了神的律者，在临死前，将自己的力量交付给了人类的后代。”
“那力量便是对称性破缺。”
那男人平静说着。
对称性破缺。
是指物理学里，在具有某种对称性的物理系统之临界点附近发生的微小振荡，通过选择所有可能分岔中的一个分岔，打破了这物理系统的对称性。
“律者本应该被束缚在由“人”转为“杀人机器”的系统中，但，因为对称性被破坏，这个转化过程就会出现失误，就会出现存在人性的漏网之鱼。”
“人类吸入崩坏能会沦为死士，但，若是摄入圣血，即便是已经完成异变，也会有概率保持神智。”
“完全不讲道理的，似乎就是为了改变命运而存在的力量。”
“那便是来自人之律者的传承，与圣痕一同被写入了沙尼亚特家的血脉中。”
那男人眉飞色舞。
沙尼亚特家，是奇迹之力的持有者吗？
幽兰黛尔似乎都感到了一种澎湃感。
但，为什么...
沙尼亚特家看起来。
那么的孱弱？
幽兰黛尔突然意识到了一个盲点。
不是说好的双生武魂的吗？
“因为这两个能力体系的撰写方式都是基因表述。”
那男人面无表情地说着。
“不接受人工调试，沙尼亚特家的圣血被圣痕逐代稀释，圣痕被圣血压制的抬不起头。”
你以为会得到双生武魂。
实际上得到的是叙利亚战场遗迹。
幽兰黛尔：“...”
丽塔：“...”
什么天下第一冤种家族？
但，不管怎么说，琪亚娜算是安全了吧。
幽兰黛尔松了一口气。
教父，他给出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她这一生里，最为艰难的三大问题就是琪亚娜，主教，还有自己的教父。
主教以及教父算是比较好办的。
主教目的达成，不需要太多的催促，他自己就会死给世人看。
教父的爱恋终归是传递不到地下，硬要说的话，也是可以放任不管的。
但，唯独琪亚娜是不一样的。
她是真的随时都可能会化为恶魔，她那想要守护所有人不受崩坏践踏的愿望，将会以最为残酷的事态，践踏。
让人痛苦不已。
也让人无可奈何。
但，那让自己无可奈何的难题，落在教父的身上...
确是轻松得到了化解。
明明看起来如鬼魅般难以捉摸，但，当他站在身后，却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
真是可靠的长辈啊。
少女在心中由衷赞叹着。
同时，也产生了些许疑惑。
父亲虽然是很优秀的战士，但，和这种宛如先知般的存在一比，真的差了好几个档次。
自己老爹到底是怎么在婚恋方面打倒教父的？
疑惑。
不解。
“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如果奥托想要解决的话，也可以轻松解决。”
似乎是察觉到了幽兰黛尔的惊喜，那男人摇头。
语调相当的平静，平静的，让一旁的丽塔瞳孔微微震动着。
虽然知晓会被主教抹去所有信息的存在，绝非是等闲之辈。
但，轻松给出了遏制律者，甚至化律者之力为己用的方法...
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明明并没有敌对。
但，她确是感到了一种窒息般的压力。
这就是对标主教的棋手吗？
怪物。
货真价实的怪物。
很难想象。
在约十余年前，他与主教的斗争，会是何等的惨烈。
那么，这位能够与主教对决的棋手。
是否会知道如何让凡人变强的手段呢？
丽塔看着那男人。
眼眸中，罕见地带上了某种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