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位面。
这里没有光,没有温度,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只有永恒的黑暗,和黑暗中永不停歇的吞噬。
深红之母端坐在位面核心的王座之上,闭目养神。
说是王座,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血肉之茧。无数根血管般的触须从茧中延伸出去,扎进深渊位面的每一个角落,贪婪地汲取着位面的本源能量。
她在等。
等她的好儿子,完成那具身体的融合。
深渊圣君踏入神王巅峰的那一刻,就是她收获的季节。那具融合了神树、魔皇、尾兽的完美躯壳,再加上她好儿子苦修多年的神魂,足够让她突破最后的瓶颈,触摸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创世神。
“快了。”深红之母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能感觉到,他的气息正在攀升。神王中期……不,已经接近巅峰了。”
她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遥远的斗罗位面。
那里,她的好儿子正在撤退。
“撤得好。”她轻声自语:“撤得越远越好。把那些碍事的家伙引开,让我安安心心地……收割。”
话音刚落,她的眉头突然一皱。
深渊位面的边缘,出现了两道陌生的气息。
两道极强、极冷、极锋利的气息。
“这是……”
深红之母猛然起身,目光如电,刺向位面边缘。
那里,两道身影正踏着虚空,缓缓走来。
一道银白如霜,剑意凛然。一道幽暗如渊,杀机内敛。
镜流。丝柯克。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深红之母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当然认得这两个人。深渊圣君那个没有任何快感的概念,只能够通过孢子和出芽生殖的怪胎都日思夜想、求而不得的两个女人。
每一个,都有着一级神巅峰的修为,距离神王只差半步。
而现在,她们出现在深渊位面的核心,她的家门口。
“有意思。”深红之母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警惕迅速被贪婪取代:“这是……送货上门?”
她抬起手,深红领域瞬间张开。
在灵帝,烈帝等深渊帝君相继阵亡之后,深渊圣君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花在了对神树和魔皇的融合上面,因此整个深渊位面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在这里,她就是神,就是规则,就是一切。两个一级神巅峰,哪怕联手,也绝无可能是她的对手。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深红之母的身影消失在王座之上。
下一秒,她出现在镜流和丝柯克面前,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食人花。
“两位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啊?”
---
与此同时,深渊位面另一侧。
深渊圣君踏进自己的行宫,脚步微微一顿。
他感觉到了。
深红之母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那种波动他很熟悉——是兴奋,是贪婪,是即将狩猎时的迫不及待。
“开始了。”
南福生说得没错,深红之母果然按捺不住,出手了。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深渊圣君闭上眼睛,开始全力催动体内的融合进程。魔皇的意识还在挣扎,神树的能量还在翻涌,尾兽的查克拉还在肆虐。但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快了。
快了。
只需要再有一刻钟,他就能彻底掌控这具身体,踏入神王巅峰。
到那时——
他睁开眼睛,目光穿透行宫的墙壁,落向深渊位面核心的方向。
到那时,他的好母亲,应该正在和镜流、丝柯克打得难解难分。
然后……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然后,就该轮到他了。
深渊位面核心。
深红领域之内,三道身影正在疯狂厮杀。
说是厮杀,其实更像是一场狩猎。深红之母是猎手,镜流和丝柯克是猎物。但猎物的反抗,远比她想象的激烈。
“就让这一轮月华,照彻万川!”
镜流一剑斩出,冰色的剑光撕裂深红领域,直取深红之母眉心,此剑斩肉身,斩因果,斩命运。
深红之母眉头一皱,侧身闪避。剑光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在她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有意思。”她舔了舔唇边的血迹:“这一剑,居然能伤到我。”
丝柯克从侧面杀来,湮灭之力凝聚成一道漆黑的长矛,直刺深红之母后心。那是她的本命绝学,湮灭一切物质与能量,就连神王的防御也无法完全抵挡。
深红之母回身一掌,深红领域凝聚成一道血色屏障,挡在身前。
长矛刺入屏障,僵持了一瞬,然后双双湮灭。
“不错。”深红之母赞赏地点了点头,“你们两个,比我想象的强。”
她抬起双手,深红领域开始收缩。
不是溃败,而是凝聚。无数血色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她掌心凝聚成两柄血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着诡异的光芒,那是深渊位面的本源之力,足以腐蚀一切。
“让我看看,你们能接几剑。”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镜流瞳孔一缩,本能地向左侧闪避。一道血色剑光擦着她的肩膀掠过,在她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银色的血液飞溅,落在虚空中,瞬间被深渊位面吞噬。
“镜流!”丝柯克厉喝,湮灭之力全力爆发,化作无数道黑色锁链,缠向深红之母。
深红之母不闪不避,任由锁链缠身。那些锁链刚一触及她的身体,就开始崩解、湮灭——但她也在同一瞬间,将第二剑斩向丝柯克。
丝柯克咬牙硬接,湮灭之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道黑色盾牌。
剑光斩在盾牌上,僵持了一瞬,然盾牌碎裂。
剑光长驱直入,斩在丝柯克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右肩斜拉到左腰,几乎将她整个人劈成两半。
“不对...”深红之母现在看上去占据着绝对优势,但是几轮回合打下来却发现镜流和丝柯克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攻击,甚至有点蔑视这种感觉,就像是猛虎在面对豺狼的挑衅一样...
月华剑光暴涨,化作一道万丈巨剑,当头斩向深红之母。
深红之母终于露出凝重的神色。这一剑,她不能硬接。
她抬手,深红领域瞬间收缩,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厚达百丈的血色屏障。屏障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嘶吼、挣扎、吞噬——那是她过去吞噬的无数生灵,此刻正用最后的怨念,为她抵挡这一剑。
剑光斩在屏障上。
整个深渊位面都在震颤。
屏障上出现无数裂痕,那些扭曲的面孔在惨嚎中化为虚无。但剑光也在消散,越来越弱,越来越暗,最终消失。
深红之母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险。”她笑了笑,“差点就翻车了。”
她看向镜流和丝柯克。两人都受了重伤,气息萎靡,但仍然死死盯着她,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你们很强。”深红之母认真地说,“比我那个废物儿子强多了。可惜……”
她抬起手,血色长剑再次凝聚。
“可惜,你们是我的猎物。”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母亲,玩得开心吗?”
深红之母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转身,看见深渊圣君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尊敬,没有畏惧,只有嘲讽。
“你……”深红之母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脸色微变,“你融合完成了?”
“托母亲的福。”深渊圣君微微欠身,“刚刚完成。神王巅峰,比我想象的……强一点。”
他抬起手,天圣裂渊在他掌心浮现。
那柄超神器,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不是她熟悉的光芒,而是另一种深红。
深红之母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母亲,您在我这柄超神器里留了后手,对吧?”深渊圣君轻声道,“您以为我不知道?您以为,我会乖乖地被您算计?”
他握紧天圣裂渊,深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中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血色铠甲。
“可惜,您算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直视深红之母的眼睛。
“我早就知道了。而且,我一直在等。”
深红之母沉默了。
“母亲,我没有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