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听到了南福生的呼喊,有哈巴赫的身影最先消失在黑雾之中,走得干净利落。
西琳被塞西莉亚拖住往后撤,符华见状也没有持续追击,那狼狈的模样让屏幕之外的琪亚娜笑得直不起腰。
唯有深渊圣君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地注视着那道青色的身影。
符华收剑,与他隔空对视。
三秒后,深渊圣君也转身离去。
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第一阶段战役算是彻底结束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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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圣君踏着虚空往后撤,周围是同样撤退的深渊大军。他的表情平静,内心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那是什么?
深渊圣君精神之海深处,多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波动。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又真实存在。像是一根细如发丝的丝线,悄然缠上了他的意识核心。
“谁?!”
深渊圣君在心中冷喝,精神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那道波动。但波动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别紧张,我只是来聊天的。】
那声音慵懒而随意,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深渊圣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个声音。
“南……福……生……我认得你,你好像是斗罗联盟的那个总指挥?”
【哎呀,被认出来了。】那声音里没有丝毫被识破的慌张,反而更像是在调侃。
“你想做什么?”深渊圣君一边撤退,一边在心中冷声问道:“你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类,就算是霍雨浩,你觉得我可能这么悄无声息的进入到我的精神之海中。”
【我说了,只是聊聊而已,不必在意细节。】
深渊圣君沉默了。
他能明显感觉得到,这道声音所带出来的波动虽然微弱,但缠得很紧,已经和他的意识核心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强行驱逐,确实会伤及自身。
【这就对了嘛。】南福生的语气愈发轻松:【咱们好好聊,别动手。动手多伤和气。】
“聊什么?”深渊圣君冷声问。
【聊您那位好母亲啊。】
【您以为我不知道吗?您那位亲爱的母亲,一直在等您融合成功,等您踏入神王巅峰,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深渊圣君的脸色变了。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大的忌惮。深红之母的野心,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而是需要一个工具。一个可以帮她吞噬万物的工具。
但他没想到,南福生居然知道。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够帮你。】
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一出母慈子孝的戏码,南福生就兴奋地浑身发抖啊。
深渊圣君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
【别担心别担心,】南福生连忙安慰,【我那些虫子和您比起来,连蚂蚁都算不上。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我能跟您说上几句话。仅此而已。】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南福生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您真的甘心吗?】
深渊圣君一愣。
【您从深渊位面一路杀出来,吞噬了多少强者?灵帝、烈帝,还有那无数深渊生物,都成了您踏上巅峰的垫脚石。您费尽心机,冒着被斗罗联军围杀的风险,亲自降临这具身体,融合神树、融合魔皇、融合尾兽……】
南福生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深渊圣君的内心。
【您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您那位好母亲,在您最巅峰的时候,从背后捅您一刀吗?】
深渊圣君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放眼四周去看看自己的军团,却发现深渊位面早早就拼光了,自己一个人就是一个位面,如果自己垮掉了,那么百万年来的所有积累都会便宜深红之母,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深红之母在您那柄超神器里留了后手,您以为我不知道?】南福生的声音继续。
【您不怕她。】南福生一针见血:【其实我知道了,你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暗中给他来一刀,把他反过来吞噬了,对不对?你的雄才大略,所有人都知道,不必瞒着。】
深渊圣君沉默。
【那我帮您解决她,怎么样?】
深渊圣君猛然抬头。
“你说什么?”
【我说,】南福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帮您解决深红之母。事成之后,您安安稳稳地融合,安安稳稳地踏入神王巅峰,然后……您想打就打,想和就和,都随您。怎么样?】
深渊圣君沉默了良久,然后冷笑。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能得到什么?”
【哎,您这话说的,我只是一个单纯的追求欢愉快活的愚者,这个理由够吗?】
深渊圣君一愣。
【她就在深渊位面,等着吞噬您呢。】南福生的声音悠悠传来,【您说,如果这时候,有个人偷偷潜入深渊位面,把她那点家底全给端了……她会是什么反应?】
深渊圣君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进不去深渊位面。”
【我进不去,但有人进得去啊。】南福生笑了,【您那位好母亲,不是一直惦记着镜流和丝柯克吗?您说,如果这两位顶级强者,突然出现在深渊位面核心……】
深渊圣君的心跳漏了一拍。
镜流。丝柯克。
那两个他垂涎已久却始终得不到的女人。
她们要是出现在深渊位面核心,深红之母绝对会第一时间出手吞噬。而一旦她出手……
【一旦她出手,就顾不上您这边了。】南福生替他说出了后半句,【您就可以安安心心融合,安安心心突破。等您突破完成,她那边也差不多打完了。到时候,您是去帮她,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帮她?还是趁她虚弱,反噬她?
深渊圣君的呼吸急促起来。
这个诱惑,太大了。
“你要什么?”深渊圣君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于是提问说:“这个理由没有办法说服我,我总感觉你所图甚大。”
【那行吧,我就想一个理由,我要的很简单。】南福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您突破之后,跟我们一起去打无形帝国,作为斗罗的领导者,我想了想,友哈巴赫威胁远远比你更大,毕竟你也在提防无形帝国,难道不是吗?】
深渊圣君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南福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截了当的说。
深渊圣君沉默了良久,然后缓缓点头。
“成交。”
【爽快。】南福生的声音里满是笑意,【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您继续融合,我去安排镜流和丝柯克的事儿。对了,等会儿战场上可能会有点小动静,您别紧张,那是我的人在演戏。】
“演戏?”
【您那位好母亲不是一直盯着您吗?不演得像一点,她怎么会信呢?】
深渊圣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南福生要的,不只是帮他除掉深红之母,还要让深红之母以为,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算计。
让那个女人,聪明反被聪明误。
“好。”他沉声道,“我等着看戏。”
【那您瞧好吧。】南福生的声音渐渐淡去:【合作愉快,圣君大人。】
能够被唐三耍的团团转的人,果然脑子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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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战场后方。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废墟顶端。
那是一个蓝发少女,身披素白长袍,手中捧着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盆。盆中盛满清水,水波不兴,映照着天空中渐渐收缩的神树。
蓝佛子。
她凝视着远方那道正在撤退的巨大的空洞,虽然肉眼没有办法看到任何东西,但是却能够感觉得到深处的那个强大的影子。
那是深渊圣君。
也是……她的母亲。
魔皇的意识,还在那具身体里。虽然被压制,虽然被融合,但还活着。她能感觉到,那微弱的、正在挣扎的、属于母亲的灵魂波动。
“母亲……”
蓝佛子轻声呢喃,玉盆中的清水微微荡漾。
她在太虚山修行学会了医术,学会了感知生命,学会了倾听灵魂的声音。符华仙人告诉她,医者不仅要医人,还要医心。要理解痛苦,要接纳痛苦,要用善意去化解痛苦。
但她真的能化解母亲的痛苦吗?
那积累了数万年的仇恨,那对唐三刻骨铭心的杀意,那吞噬海公主后被扭曲的意识……真的能被善意化解吗?
“你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蓝佛子回头,看见纳西妲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手中捧着一杯热茶。
“纳西妲姐姐……”蓝佛子轻声说:“我能感觉到母亲。她还活着,还在挣扎。”
“我什么都做不到。”
纳西妲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我想救她。”蓝佛子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救。”
纳西妲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望向远方那道巨大的身影。
“仇恨是毒药。”她轻声说,“毒入骨髓,确实难医。但难医,不等于不能医。”
蓝佛子抬起头,眼中带着希冀。
“你想救她,首先要做的,不是靠近她。”纳西妲缓缓说,“而是让她看见你。”
“看见我?”
“让她看见,她的女儿,已经长成了什么样的人。”纳西妲微微一笑,“让她看见,这个世界不只有仇恨,还有善意。让她看见,除了复仇,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蓝佛子愣住了。
“她现在被仇恨裹挟,什么都看不见。”纳西妲继续说:“但你可以在她看得见的地方,一直站着。让她每一次挣扎的时候,都能看见你。”
她顿了顿,轻声道:
“总有一天,她会想起,她还有一个女儿。她活着的意义,不只是复仇。”
蓝佛子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头,看向玉盆中的清水。那水面上,倒映着远方神树的影子,也倒映着她自己的脸。
“我会一直站着。”她轻声说,“让母亲看见我。”
纳西妲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热茶递给她。
“喝吧。然后,我们一起看着。”
蓝佛子接过茶,轻轻抿了一口。
热茶入喉,驱散了战场上的寒意。
“这只小鲸鱼,可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