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辉夜姬在现代(加料)

类别:同人 作者:司马字数:16766更新时间:26/07/22 15:47:19

  古今的反差,展现的淋漓尽致。

  进浴室前,辉夜姬穿的是一袭白袍,朴素古典,端庄贵气。

  出了浴室,辉夜姬穿的是一套短裙。

  不同于宽大保守的长袍,短裙套装相对暴露,显露出了洁白如玉的肩颈、骨肉匀停的双腿。双臂以及柳腰,罩着的是半透的纯黑轻纱,若隐若现。

  整个人打扮的十分清爽,气质却依然如初。强烈的反差,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美感,仿若千年的时空交汇。

  平生悦鼓掌赞道:“非常漂亮!”

  “功劳在你。”

  辉夜姬颔首致意,旋即伸手提了提下坠的袖边。

  平生悦笑道:“放心吧,它不会掉下来的,这套裙子就是这样的设计,类似于挂在你的身上。”

  “嗯。”

  辉夜姬放下心来,不再在意那隐隐约约的坠感,旋即余光瞟了瞟裸露的肩颈,不禁秀眉蹙起,这种新颖的服饰,让大部分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感觉很是奇怪。

  “你一次穿,慢慢适应吧。”平生悦一边说着,一边领着辉夜姬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喏,这是鞋子,你穿上吧。”

  平生悦从茶几上的鞋盒取出一双水晶高跟凉鞋,放到地毯上。

  辉夜姬十分配合,先是曲起右腿,将白玉般的足掌轻轻抬起,五根犹如精雕玉琢的趾头微微蜷缩又舒展,脚弓的弧度优美流畅,足底的肌肤细腻得几乎看不见纹理。平生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脚踝上——骨骼纤细却不过分嶙峋,连接处的那一圈凹陷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仿佛一件需要妥善安放的易碎艺术品。

  “来,先试试右脚。”平生悦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丝,他单膝跪在地毯上,右手托起辉夜姬的右足足跟,左手从鞋盒中拿起那只冰蓝色的水晶高跟凉鞋。鞋面完全透明,鞋跟细长如冰锥,足有七八厘米高,鞋头呈尖细的鱼嘴设计,内侧还缀着细碎的蓝色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星辰般的光点。

  当辉夜姬的足尖即将触碰到鞋尖时,平生悦忽然停下了动作。他托着足跟的手掌缓缓上移,拇指指腹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足底中心——那是最敏感也最怕痒的部位之一。辉夜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脚趾下意识地蜷起,但并未抽回。平生悦抬眼看向她,迎上的是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白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颤抖只是错觉。

  “这种鞋要穿得稳固,脚掌需要完全贴合鞋床。”平生悦低声解释着,左手拇指却继续沿着足底纵贯的凹陷沟壑缓缓向上推揉,从足跟一路来到足弓最高点,那里肌肤紧绷,富有弹性。他的按压并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每一次下按都能感受到足底肌肉的细微抵抗与随之而来的屈服。辉夜姬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上投下淡青色的阴影。

  平生悦的指尖继续上行,来到足弓前端,这里连接着五根趾头的根部关节。他用两指夹住大脚趾与二趾之间的缝隙,轻轻撑开那紧密贴合的两根玉趾,动作缓慢得几乎像是某种仪式。辉夜姬的呼吸微不可闻地急促了半分,胸腔的起伏在轻薄的黑纱下若隐若现。平生悦能看到她裸露的肩颈线条绷紧了一瞬,那片肌肤在灯光下泛出珍珠般的光泽,锁骨中央的凹陷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放松。”平生悦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却不容拒绝。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握住水晶凉鞋,将鞋口对准辉夜姬悬空的右脚。鞋跟倾斜的角度需要足踝以特定的姿态进入,平生悦右手托着她的足跟,左手稳稳地将鞋往前送。冰凉的鞋面触碰到足趾的瞬间,辉夜姬的足尖本能地往回缩了缩,但被平生悦紧紧握住的足跟限制了移动空间。

  “凉?”平生悦抬眼看向她。

  “嗯。”辉夜姬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更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

  “很快就会暖起来的。”平生悦说着,不再迟疑地将她的右足彻底推入鞋中。足掌完全落入鞋床的刹那,能清晰地听到鞋内皮革与肌肤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嗤。足弓完美地贴合了鞋底的弧度,脚趾从鱼嘴设计的开口中探出前端,涂着透明护甲油的趾甲在蓝色水晶的映衬下更显晶莹。平生悦的拇指没有松开,反而在鞋内沿着足弓的曲线又按压了一圈,隔着薄薄的鞋垫感受着足底肌肉的柔软与逐渐升高的体温。

  然后,他将注意力转向鞋跟处的扣绊。那是一根极细的银色链条,末端连接着一枚小巧的蝴蝶扣。平生悦用食指和拇指捏起扣绊,将其绕过辉夜姬的足踝。她的足踝纤细得几乎能用两指完全圈住,链条垂落的长度需要精确调整,才能既稳固又不至于勒得太紧。平生悦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在她的足踝内侧反复摩挲——那里的肌肤尤其柔嫩,几乎能感受到皮下血管的微弱搏动。

  “抬手。”平生悦吩咐。

  辉夜姬顺从地将右足抬高了些许,让平生悦能更方便地操作扣绊。这个动作让她的短裙下摆微微下滑,露出了更多大腿中段的肌肤。平生悦的视线有那么一瞬停留在那片区域——大腿内侧的肌肤比足部更加白皙细腻,像是从未见过阳光的丝绸,两条腿并拢时几乎看不到缝隙。他垂下眼,专注于手中的扣绊,将蝴蝶扣对准链条上的小环,咔哒一声轻响,扣上了。

  “试试看牢不牢。”平生悦松开了手。

  辉夜姬将穿好鞋的右足轻轻落回地毯上,足跟先着地,然后是前脚掌。水晶鞋的细高跟让她的足背自然绷直,足弓的弧度被最大限度展现出来,整条腿的线条从大腿到足尖拉出一条优雅而充满张力的曲线。她试着走了两步,鞋跟敲击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身体因为不习惯的高重心而微微摇晃。平生悦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掌心透过半透的黑纱直接贴在她的肌肤上——温热,光滑,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湿润水汽。

  “别急,慢慢来。”平生悦的声音近在咫尺,他的气息吹拂在辉夜姬的耳廓边缘,“穿这种鞋需要平衡感,先用脚尖找地。”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托住辉夜姬的腰侧。手掌贴合的位置恰好是短裙上缘与裸露腰际的交界处,拇指指腹抵着肋骨下方柔软侧腰,其余四指则按在了她腰后的凹陷处。那里因为脊柱的弧度而形成一个小小的浅窝,平生悦的指尖正好能卡进去,仿佛那里天生就该属于他的掌控。辉夜姬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平生悦引导着她重新站稳。

  “好了,现在换左脚。”平生悦松开搂腰的手,但扶着手臂的掌心却没有移开。他重新单膝跪地,这次的动作更加从容不迫。左足被托起的瞬间,辉夜姬忽然轻声开口:“不冷吗?”

  平生悦抬眼:“嗯?”

  “你的膝盖。”辉夜姬垂下眼看着他跪在地毯上的右膝,“地上没有垫子。”

  平生悦愣了愣,随即笑了:“没关系,地毯很软。”他顿了顿,拇指又一次划过她的足底,这次是从足尖往足跟方向,像是一笔缓慢的描摹,“而且这样更方便。”

  左足的穿着过程与右足相差无几,但平生悦的动作更加细致。他将凉鞋套上左足的瞬间,刻意让鞋口边缘刮过大脚趾的趾甲缝——那个部位异常敏感,辉夜姬的左足猛地一颤,险些踢到他。平生悦稳稳握住她的足踝,抬眼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里特别怕痒?”

  辉夜姬没有回答,只是抿紧了唇,耳根处泛起极淡的粉色。平生悦不再追问,继续完成扣绊的固定。这次他在足踝内侧多停留了片刻,用指尖轻轻按压那处最柔嫩的肌肤,感受着它在压力下微微凹陷又弹回的触感。扣绊扣上时,他故意让链条的尾端轻轻扫过足踝后方——那里是跟腱与小腿肌肉的交接处,同样是敏感区域。辉夜姬的左脚趾在鞋内蜷缩了一下,足背绷得更直了。

  “好了。”平生悦松开手,却没有立刻站起,而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头看向站在面前的辉夜姬。从这个角度看去,短裙的下摆几乎就在他的视线水平线上,两条穿着水晶高跟凉鞋的长腿笔直地立在面前,足踝被银色链条优雅束缚,足趾从鱼嘴开口中探出,趾甲泛着健康的光泽。裙摆的阴影中,大腿根部若隐若现的肌肤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站起来走走看。”平生悦说着,双手扶着辉夜姬的小腿肚——那里的肌肉因为穿高跟鞋而微微紧绷,触感紧实而富有弹性。他的拇指沿着小腿后侧的腓肠肌内侧缓缓下滑,一直来到足踝上方,仿佛在检查肌肉的紧张程度。辉夜姬顺从地迈步,平生悦也顺势站了起来,但右手仍然虚扶在她的腰后,随时准备在她失衡时提供支撑。

  辉夜姬走了几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从生涩变得规律。她逐渐掌握了平衡,身体摇晃的幅度越来越小,行走的姿态也愈发从容。平生悦注意到她每次迈步时,大腿内侧的肌肤会因为肌肉拉伸而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纹路,又在下一步并拢双腿时消失不见。这种若隐若现的动态美感,比她直接裸露更加撩人。

  “怎么样?”平生悦问。

  “尚可。”辉夜姬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脚上的水晶鞋。鞋面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烁,与她的白眸形成了奇妙的呼应。“只是这高度……让妾身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

  “什么往事?”

  “被束缚的时光。”辉夜姬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虽然形式不同,但都是限制行动的东西。”

  平生悦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再次托起她的右足足踝。这次他没有跪地,而是弯腰俯身,手指灵巧地解开了足踝上的蝴蝶扣。链条松开滑落,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辉夜姬讶异地看向他。

  “如果你不喜欢束缚,可以不扣扣绊。”平生悦将解开的链条轻轻垂挂在鞋侧,让它们像装饰品一样悬荡,“只是这样走路时鞋子可能会不太跟脚。”

  辉夜姬垂眸看着自己右足上那只松开了束缚的鞋,又抬眼看向平生悦,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忽然抬起左足,足尖轻轻点在平生悦的膝盖上——这个动作极其突兀,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她足趾纤细,透过水晶鞋的鱼嘴开口,能看到趾腹柔软地抵在他的裤面上。

  “解开那只。”她轻声说。

  平生悦依言解开了左足的扣绊。两条银色链条都松松地垂挂在鞋侧,随着她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辉夜姬尝试迈步,这次鞋子确实不太跟脚,每一步都需要更用力地抬起前脚掌才能防止鞋子脱落。她走了几步后停下,忽然侧首看向平生悦:“你好像很擅长这种事。”

  “什么事?”

  “服侍他人穿鞋。”辉夜姬的话中没有讽刺,只有纯粹的好奇,“以你之尊,为何精通此道?”

  平生悦笑了:“家里女人多,有时候帮忙是应该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不是服侍,是欣赏。”

  “欣赏?”

  “对。”平生悦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双足上,“美好的东西,值得花时间近距离观看。”

  辉夜姬沉默了几秒,忽然再次抬起右足,这次是直接踩在了平生悦的左脚脚背上。鞋跟的尖端透过薄薄的拖鞋底传来清晰的压迫感,谈不上疼痛,更像是一种宣告。平生悦没有动,只是看着那只踩在自己脚背上的水晶凉鞋——足弓绷紧的弧度,足趾在鞋内蜷曲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这样也算欣赏?”辉夜姬问。

  “算。”平生悦的喉结动了动,“只要你愿意。”

  辉夜姬缓缓加重了脚上的力道,鞋跟陷得更深了一些。平生悦能感觉到足背上的压力逐渐增强,但他仍然没有移开脚。两人之间隔着一只高高踩踏的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对峙——不,与其说是对峙,不如说是一种默许的权力交接。辉夜姬通过这个动作试探着平生悦容忍的边界,而平生悦用不动声色的承受给予了回应。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电视里的晚间新闻已经切换到了天气预报,温柔的女声在背景中回响,却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辉夜姬踩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缓缓收回了脚。她的动作不快,足跟在平生悦的脚背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那是鞋跟尖端压出的痕迹,大概几分钟后就会消失。

  “妾身明白了。”辉夜姬轻声说,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某种近乎温度的东西,“你的‘欣赏’,与凡人不同。”

  “因为我不是凡人。”平生悦微笑。

  “妾身也不是。”辉夜姬顿了顿,忽然伸出左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平生悦的脸颊。她的手指冰凉,触碰却异常轻柔,“那么,接下来做什么?”

  平生悦握住那只抚摸自己脸颊的手,将它轻轻拉下,但没有松开。“现在头发不需要担心沾水了,可以稍微悬下来一部分,要不然显得头重脚轻。”

  他一边说着,一边绕到辉夜姬身后。这个位置让他能够看到她的背影全貌——短裙的露背设计延伸至腰际,脊柱的凹陷线一路向下,最终消失在裙腰边缘。她的背脊笔直,肩胛骨的形状在黑纱下若隐若现,仿佛一对收拢的翅膀。平生悦伸手,指尖先触碰到的是她脑后高高盘起的发髻。乌黑的发丝被复杂的编发工艺固定,插在其中的那根玉簪温润冰凉。

  “可能会有点拉扯感。”平生悦提前预警,手指却毫不迟疑地抽出了那根发簪。玉簪滑出发髻的瞬间,被束缚了大半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了一部分,但大部分仍然被其他发饰固定在头顶。平生悦将玉簪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然后双手并用,开始逐一解开那些复杂的发饰。

  他的动作很耐心,指尖在发丝间穿梭,每次解开发夹或松开编发时都会先用手掌托住那一缕头发,防止它们突然散落伤到辉夜姬。这个过程持续了好几分钟,期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平生悦能闻到辉夜姬发间传来的香气——不是香波的味道,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月下寒梅的清冷气息,若有若无,却萦绕不散。

  随着一个个发饰被取下,越来越多的黑发垂落下来。它们比看上去更加厚重,每一缕都仿佛蕴含着千年的时光。平生悦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多次触碰到辉夜姬的耳廓、后颈,以及裸露的肩背。每次触碰,辉夜姬的身体都会有极其细微的反应——可能是肩胛骨微微收紧,可能是后颈的皮肤泛起不易察觉的细小颗粒,也可能是呼吸节奏的短暂改变。这些反应太细微,若非平生悦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但它们确实存在。

  当最后一枚发夹被取下时,辉夜姬脑后的发髻彻底散开。乌黑如墨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直垂到腰际以下,几乎触及大腿中段。发丝在灯光下泛着深幽的光泽,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会让它们如水波般荡漾。平生悦放下手中的发夹,双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轻轻托起一捧长发,感受它们从指缝间滑落的触感——光滑、柔顺,却又有着惊人的重量。

  “需要梳一下吗?”平生悦问。

  “不必。”辉夜姬微微摇头,长发随之摆动,扫过平生悦的手臂和胸口。发梢掠过他裸露的小臂皮肤时,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她转过身来,长发在转身时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部分发丝甚至扫过了平生悦的脸颊。两人此刻的距离极近,平生悦甚至能看清她白眸深处那些极其细微的、仿佛星云般的纹路。

  “如何?”辉夜姬问。她抬起手,将一缕垂到胸前的发丝拨到肩后。这个动作让她的手臂抬起,黑纱袖口滑落,露出了从手腕到手肘一整段无瑕的小臂肌肤。她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这身装扮的暴露,动作自然得仿佛本就该如此。

  “很美。”平生悦由衷地说。他退后半步,用目光重新上下打量她。散落的长发中和了短裙带来的现代感,又保留了那种时空交错的奇妙美感。发丝垂落在黑纱覆盖的手臂上,半遮半掩间更添诱惑。水晶高跟凉鞋让她的身高几乎与平生悦齐平,两人对视时不再需要俯仰,而是真正的平视。

  辉夜姬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光从裸露的肩颈滑到短裙裙摆,再落到脚上的水晶鞋。她忽然抬起右足,这次没有踩平生悦,而是曲起膝盖,将足底完全展露在他面前。“这鞋底,似乎很容易磨损。”

  她说的没错。水晶鞋的鞋底很薄,而且是透明材质,如果在粗糙地面行走,很快就会刮花。平生悦顺势握住了她曲起的右足足踝,拇指在足跟后方轻轻摩挲。“只在家里穿的话没关系。如果你要出门,我会让人准备更适合走路的鞋。”

  “若妾身执意穿这双呢?”辉夜姬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挑衅。

  “那我可以抱着你走。”平生悦回答得理所当然,“或者背着你。”

  辉夜姬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这是平生悦第一次听到她笑,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竹林时竹叶摩擦的声响,转瞬即逝,却实实在在存在过。她放下了曲起的右足,重新稳稳站定。

  “换身新的装扮,感觉如何?”平生悦笑问。

  “不错。”辉夜姬颔首赞许,目光落在脚上这双隐隐散发着夜光的水晶鞋。鞋面在阴影处确实泛着微弱的蓝色荧光,像是将夜空的一角裁下镶嵌在了鞋子上。她动了动脚趾,透过鱼嘴开口能看到趾甲下透出的淡淡粉色——那是血液流动的颜色,在冰蓝色水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鲜活。

  平生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意识到她的双足虽然穿上了鞋,却没有任何袜子或丝袜的遮蔽。水晶鞋的半透明鞋面让足部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足背肌肤下青色的细小血管,足弓处紧绷的弧度,甚至足底透过鞋垫隐约可见的纹理。这种极致的暴露比完全裸露更加挑动神经,因为它介于遮掩与展示之间,充满了欲拒还迎的暧昧。

  “觉得冷吗?”平生悦又问,这次指的是她没有穿袜子的脚。

  “不冷。”辉夜姬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有些……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被如此清晰地审视。”辉夜姬抬眼看向他,白眸中倒映出他的身影,“凡人的目光,妾身可以无视。但你的目光,让妾身无法忽视。”

  “那你会阻止我看吗?”平生悦坦然迎上她的视线。

  辉夜姬沉默了几秒,缓缓摇头:“不会。这是你应得的权利。”

  “因为我是神?”

  “因为你是你。”辉夜姬的语气异常认真,“与妾身同等的存在,自然有资格欣赏妾身的全部。”

  这句话里的暗示让平生悦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而看向客厅另一侧的落地镜。镜中映出两人的身影:辉夜姬穿着现代化的短裙和高跟鞋,长发及腰,气质却依然是那个千年之前的女神;平生悦站在她身侧,一只手仍然虚扶在她的腰后,姿态亲密得像是一对相处已久的伴侣。

  “去照照镜子吧。”平生悦提议,“看看你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辉夜姬没有拒绝。她在平生悦的陪伴下走到落地镜前,第一次完整地看到了自己这身装扮的全貌。镜中的女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张脸、那双眼睛、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仪;陌生的是这身暴露的服饰、散落的长发、脚上那双闪闪发光的水晶鞋。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镜中的自己,仿佛要确认那是不是真实的倒影。

  “如何?”平生悦从身后靠近,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他的指尖恰好落在她的锁骨末端,那里骨骼清癯,皮肤薄得几乎能看到下面的血管。

  “很奇怪。”辉夜姬如实回答,“但又……不错。”

  “只是不错?”平生悦的拇指开始在她肩颈交界处轻轻打圈,那里的肌肉因为长时间保持端庄姿态而有些僵硬。

  辉夜姬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镜中平生悦站在自己身后的身影,看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看着他微微低头时下颌几乎要抵住她头顶的姿态。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不是被冒犯,不是被侵犯,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于归属感的东西。她在这身打扮中看到的不仅仅是服饰的改变,更是身份的重新定义:她不再是那个被封印在月球上的孤独女神,而是站在这里、站在这个人身边的存在。

  “很好。”她纠正了自己的评价,“妾身喜欢。”

  平生悦笑了,搭在她肩上的手顺着她的手臂缓缓下滑。隔着半透的黑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的轮廓:上臂圆润饱满,手肘处骨骼清晰,小臂线条流畅。他的手指一直滑到她的手腕,然后轻轻握住,将她的左手从镜子前拉开,转而让她用这只手去触摸镜中的倒影。

  “摸摸看。”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这是你,也不是你。是千年之前的辉夜姬,也是千年之后站在这里的辉夜姬。”

  辉夜姬的指尖再次触碰到镜面。这次她不再只是触碰,而是缓缓滑过镜中自己裸露的肩膀、手臂、腰际。镜子冰凉光滑,倒影却仿佛带着温度。她的目光追随着自己的手指移动,最终落在了镜中那双水晶鞋上。透过镜子的反射,她能看到自己足弓的弧度、足踝上垂挂的银色链条、从鱼嘴开口中探出的足趾。

  “很美。”她低声重复了平生悦的评价,却像是在对自己说。

  平生悦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滑到了她的髋部。短裙的布料很薄,他能感受到她髋骨的形状,以及更下方大腿根部连接处的丰满弧度。他的手掌贴合在她身体侧面的凹陷处,拇指在前,其余四指在后,几乎将她的半边臀部包裹在掌心。这个动作比之前所有的触碰都更加亲密,带着明确的所有权意味。

  辉夜姬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并没有抗拒。她甚至微微向后靠去,让自己的背部贴上了平生悦的胸膛。两人在镜中的倒影因此变得更加紧密——她靠在他怀里,他搂着她的腰身,她的长发有一部分披散在他的手臂上,黑与白交织成一幅暧昧的画面。

  “只是这样站着看,太可惜了。”平生悦忽然说。

  “那该如何?”辉夜姬问。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几乎像是在呢喃。

  “应该动一动。”平生悦搂着她腰身的手微微用力,引导着她开始缓慢地旋转。不是跳舞,只是极其缓慢地原地转动,让她的身体在镜子前展示出不同的角度和侧面。

  辉夜姬顺从地随着他的引导移动。她抬起手,指尖依然轻轻触碰着镜面,在镜子上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痕迹。旋转时,裙摆会微微扬起,露出更多大腿的肌肤;长发会随着转动飘散开来,仿佛黑色的丝绸在空气中流淌;水晶鞋的鞋跟每次点地都会发出清脆的声响,为这个缓慢的旋转动作打着节拍。

  平生悦的视线始终紧盯着镜中的倒影。他看着她裸露的背部随着转动而展露出更多细节——脊柱中央凹陷的线条,两侧肩胛骨如同翅膀般微微凸起的形状,腰际那两个浅浅的腰窝。他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按压,感受着肌肉在其中拉伸与收缩的微妙变化。

  “你比镜子里的倒影更美。”平生悦低声说。

  “为何?”

  “因为镜子只能反射光线,而我感受到的是你的温度、你的气息、你的心跳。”他的手掌上移,隔着薄薄的布料按在了她的心口偏左的位置。那里,心脏在胸腔里稳健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节奏虽然平稳,却比平时稍快了一些。

  辉夜姬停下了旋转的动作。她转过身来,正面朝向平生悦。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即使穿着高跟鞋,她仍然比他矮上一点点。她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最终轻轻握住了平生悦的衣角。

  “平生悦。”她第一次在私下的场合直呼他的名字,而非用“你”来代称。

  “嗯?”

  “你为妾身做这些,仅仅是为了‘欣赏’吗?”

  平生悦顿了顿,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扫过她的唇,她的下巴,她的脖颈,最终停留在她心脏跳动的位置。他的手掌依然按在那里,隔着衣料和肌肤感受着那个器官的生命力。

  “不仅仅是为了欣赏。”他诚实地回答,“也是为了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你确实在这里,确实存在,确实……可以被触碰。”他的手掌微微用力下压,感受着胸腔的起伏,“确认千年之前的神话与千年之后的现实,确实可以交汇在一起。”

  辉夜姬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平生悦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是普通的黑瞳,却深邃得仿佛能吞没一切光线。她忽然抬起双手,轻轻抱住了他。这不是一个充满情欲的拥抱,而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对方的存在,确认此刻的真实。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与她自己的心跳逐渐形成了某种同步的节奏。

  平生悦也收紧了手臂,将她完全搂入怀中。她的长发散落在他的手臂上,发梢扫过他的手腕,带来轻微的痒意。她裸露的肩背贴着他的胸膛,他能透过薄薄的衬衫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与柔软。她穿着高跟鞋,身高几乎与他齐平,这个拥抱因此格外紧密,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他们就这样在镜前拥抱了许久,久到电视里的天气预报已经结束,开始播放晚间电视剧的片头曲。辉夜姬先松开了手,退后半步,重新看向镜中的自己和平生悦。两人的倒影依然站在一起,仿佛刚才那个漫长的拥抱从未发生,却又有什么东西被永久改变了。

  “妾身明白了。”辉夜姬轻声说,“这幅装扮,是你的印记。”

  “不全是。”平生悦却摇头,“它属于你,我只是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你可以随时换回白袍,或者选择任何你喜欢的服饰。这栋房子里有很多衣帽间,里面准备了各种各样的服装。你可以一一尝试,然后决定哪些留下,哪些丢弃。”

  辉夜姬若有所思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伸手轻轻摸了摸身上那层半透的黑纱。“如果妾身选择一直穿着这身呢?”

  “那我会一直欣赏。”平生悦微笑,“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何事?”

  “如果哪天不想穿了,或者觉得不舒服了,要告诉我,不要勉强自己。”平生悦的表情异常认真,“我不希望你因为任何原因委屈自己,即使那个原因是我。”

  辉夜姬怔了怔,片刻后,嘴角极其轻微地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你真是个奇怪的神。”

  “彼此彼此。”平生悦也笑了,“那么,现在感觉如何?还需要适应吗?”

  辉夜姬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她抬起手,将长发全部拨到一侧肩膀,露出完整的另一侧颈项和肩膀线条。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现代化,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性感。她微微侧身,展示出身体的曲线,目光却依然平静如古井。

  “习惯了。”她最终说道,“比妾身预想的要快。”

  “因为你的适应能力很强。”平生悦由衷赞叹,“毕竟是从千年前跨越到现代的人。”

  辉夜姬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身走向沙发方向。她走路时已经基本掌握了高跟鞋的平衡,脚步虽然还不算熟练,却也没有了最初的生涩。平生悦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长发在背后摇曳,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水晶鞋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这个画面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感,仿佛一场精心设计的梦境。

  辉夜姬在沙发前停下,却没有立刻坐下。她转身看向平生悦,忽然开口:“那双鞋的扣绊,还是扣上吧。”

  平生悦有些意外:“确定?你刚才说——”

  “妾身说了,那是束缚。”辉夜姬的语气平静,“但有些束缚,是自愿接受的。”

  她抬起右足,轻轻搭在沙发边缘。这个动作让她的短裙下摆再次上滑,露出了几乎整条大腿的肌肤。她看着平生悦,眼神中没有任何挑逗,却比任何刻意的诱惑都更加致命。

  “来。”她只说了一个字。

  平生悦走了过去,又一次单膝跪地。这次他不再询问,直接拿起垂挂在鞋侧的银色链条,将其绕过她的足踝。冰凉的金属环抱住温暖的肌肤,在足踝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印痕。他调整着链条的长度,让扣绊的位置恰好落在足踝外侧,既不会硌到骨骼,又能提供稳固的固定。

  咔哒。

  蝴蝶扣再次扣紧。

  然后是左足。同样的流程,同样的声音。当两条链条都重新束缚住她的足踝时,辉夜姬轻轻动了动双脚。这次鞋子完全跟脚,每一步都稳固贴合,仿佛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重新站直,低头看着脚上的水晶鞋和足踝上的银色链条,眼神复杂难明。

  “这样才对。”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平生悦说,“完整的,才算完整。”

  “那头发呢?”平生悦站起身,“需要重新盘起来一部分吗?”

  “不必。”辉夜姬摇头,“这样就很好。”她伸手撩起一缕长发,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现代的这种……洗发水,味道很特别。”

  “你喜欢的话,以后都用这个。”

  “嗯。”

  辉夜姬终于坐了下来。沙发柔软的坐垫因为她的体重而下陷,她的身体微微后仰,长发散落在沙发靠背上,双腿并拢斜放,水晶鞋的鞋尖轻轻点在地毯上。这个姿态慵懒而放松,与平日端庄笔挺的坐姿截然不同,却意外地适合她现在的装扮。

  平生悦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却又没有实质性的接触。电视里的晚间电视剧正在播放一段情感戏,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背景音乐煽情而浪漫。辉夜姬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观察某种陌生的生物行为。

  “不明白吗?”平生悦问。

  “明白。”辉夜姬的回答出乎意料,“他们在交配。”

  “噗——”平生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强忍着笑意解释:“那个……一般我们不这么形容人类的亲吻。”

  “那该如何形容?”

  “可以说是表达爱意,或者……”平生悦顿了顿,“情感的交流。”

  辉夜姬侧头看向他,白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困惑:“亲吻与交配有区别吗?不都是为了繁衍和快感?”

  “区别很大。”平生悦尽量让自己保持严肃,“亲吻更多是情感层面的,而交配……是生理层面的。虽然很多时候两者会结合在一起,但本质上是不同的行为。”

  辉夜姬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电视屏幕。画面已经切换到室内场景,男女主角躺在床上,衣衫半解,肢体交缠。她的眼神依然平静,仿佛在看两只昆虫交尾。

  “妾身不太理解这种区分。”她最终说道,“对神而言,生理与情感本就是一体的。欲望就是欲望,满足就是满足,不需要如此复杂的修饰。”

  “那是因为你是神。”平生悦温和地说,“而人类……需要这些修饰。他们需要用‘爱情’来包装生理冲动,用‘浪漫’来美化交配行为。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让他们觉得自己不同于野兽。”

  “虚伪。”辉夜姬的评价一针见血。

  “确实虚伪,但这是人类能延续至今的重要条件之一。”平生悦笑了笑,“如果每个人都像神一样直白地追求欲望满足,人类社会早就崩溃了。”

  辉夜姬没有再说话。她继续看着电视,眼神却有些放空,显然并没有真正看进去那些剧情。平生悦也不打扰她,只是安静地陪在一边,偶尔拿起遥控器换台,寻找她可能感兴趣的节目。

  忽然,辉夜姬开口:“你也会对妾身有那种欲望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平生悦握着遥控器的手微微一顿,片刻后才回答:“会。”

  “想与妾身交配?”

  “……可以用更委婉的说法吗?”

  “那你想与妾身做爱吗?”辉夜姬换了个词,但直白程度几乎没有改变。

  平生悦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她。辉夜姬也在看着他,眼神清澈平静,仿佛在询问今天晚餐吃什么。她的表情中没有羞怯,没有挑逗,只有纯粹的好奇——她确实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而非进行某种调情。

  “想。”平生悦最终诚实地回答,“但不是现在。”

  “为何?”

  “因为你需要时间适应。”平生悦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下移,扫过她的全身,“适应这个时代,适应这具身体,适应……你现在的身份。性对你来说可能只是生理行为,但对我而言,它包含了更多东西。”

  “比如?”

  “比如尊重,比如情感,比如……”平生悦顿了顿,“一种确认。确认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神明之间的同盟,而是更私人的、更亲密的连接。”

  辉夜姬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指尖划过细腻的皮革表面,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电视里的画面还在不断变换,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妾身明白了。”她最终轻声说道,“你想要的是‘交配仪式’,而非单纯的‘交配’。”

  “可以这么说。”平生悦没有否认。

  “那就按照你的方式来。”辉夜姬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宽容,“妾身不介意等待。千年都等过了,不差这一点时间。”

  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让平生悦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着辉夜姬平静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她对这个时代的适应速度——或者说,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抗拒过任何改变,只是需要时间观察和理解。

  “在那之前,”辉夜姬忽然话锋一转,抬起了自己的右足,搁在了平生悦的大腿上,“这里有点不舒服。”

  “哪里?”平生悦立刻低头查看。

  “足弓。”辉夜姬轻轻动了动脚趾,“穿久了有点酸。”

  平生悦会意,伸手握住了她的右足足踝,另一只手托起足跟,将她的脚掌完全展现在自己面前。水晶鞋的鞋底很薄,足弓处没有任何支撑,穿久了确实会疲劳。他用拇指按压她的足心,从足跟开始,一路向上推揉到足弓的最高点。那里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维持绷紧状态而有些僵硬,在按压下发出轻微的抗议。

  “这里?”他问。

  “嗯。”辉夜姬轻轻应了一声,身体微微后仰,闭上了眼睛。

  平生悦的按摩手法很专业——或者说,至少看起来很专业。他的拇指沿着足底筋膜的方向反复推压,从足跟到足弓,再从足弓到足趾根部。每一次按压的力度都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轻而毫无效果,也不会太重而引起疼痛。在推压的间隙,他会用掌根揉搓整个足底,让那里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

  辉夜姬的呼吸渐渐变得更加绵长。她能感受到足底传来的酸胀感逐渐被一种舒适的松弛感取代,紧绷的肌肉在平生悦的技巧下一点点舒展。他的手指偶尔会划过足底某些特别敏感的穴位,那时她的脚趾会下意识地蜷缩,但很快又放松开来。

  “另一只。”平生悦说。

  辉夜姬顺从地将左足也搁在了他腿上。平生悦如法炮制,开始了新一轮的按摩。这次他花了更多时间在足弓侧面,因为那里是承受高跟鞋压力的主要区域。他的拇指沿着足弓内侧的凹陷处反复按压,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那里紧绷的肌肉纤维在手下逐渐软化。

  按摩进行到一半时,辉夜姬忽然开口:“你以前经常做这种事?”

  “偶尔。”平生悦没有隐瞒,“主要是为雏田。她怀孕期间足部容易水肿,需要经常按摩。”

  “怀孕……”辉夜姬重复了这个词,停顿片刻后问道,“你有后代?”

  “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平生悦回答,“大女儿已经六岁了,小女儿四岁,儿子最小,两岁。”

  “你会希望他们也成为神吗?”

  “不会。”平生悦的回答毫不犹豫,“我希望他们能选择自己的人生。神不神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过得开心。”

  “很凡人的想法。”辉夜姬评价道,语气中却没有贬义。

  “因为我确实拥有一半凡人的心。”平生悦笑了笑,手指继续在她的足底滑动,“神性让我强大,人性让我完整。两者缺一不可。”

  辉夜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足底传来的触感。平生悦的按摩已经不再局限于缓解疲劳,转而变得更加细腻和探索性。他用指尖轻轻划过她足趾之间的缝隙,用拇指指腹逐一揉捏每一根趾头的根部关节,甚至将她的足趾微微拉开,检查趾缝中的皮肤状况。这些动作已经远远超出了单纯的按摩范畴,更像是某种不动声色的爱抚。

  辉夜姬能感受到那些触碰带来的微妙电流,它们从足底升起,顺着小腿蔓延,最终在小腹深处汇聚成一种陌生的暖意。她不讨厌这种感觉——相反,它让她更加真实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存在,感受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感受到神经末梢在传递信号。千年以来,她很少如此专注地体会纯粹的肉身感受。

  平生悦的指尖停留在了她右足的大脚趾上。这根趾头最粗壮,趾甲修长而光滑,呈现出健康的淡粉色。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趾头两侧,缓慢地转动它,仿佛在检查关节的活动范围。辉夜姬能感受到趾根处的韧带被拉伸的轻微酸胀,以及平生悦指腹带来的温度。

  “你的脚很完美。”平生悦忽然说,“没有任何瑕疵,像是用玉石雕成的艺术品。”

  “神的身体本就如此。”辉夜姬的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睫毛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但艺术品只能观赏,而你的脚……”平生悦的手指顺着足背滑向足踝,“可以被触摸,可以感受到温度,可以因为长时间的站立而疲惫,也会因为我按压而放松。这才是真正活着的证明。”

  他解开了右足足踝上的扣绊。链条松开滑落,露出足踝上被束缚后留下的浅浅红痕。他用指腹轻轻摩挲那些痕迹,感受着皮肤在压力下微微凹陷又弹回的触感。辉夜姬的呼吸稍微急促了一些——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那种被仔细审视的感觉,比之前的任何触碰都更加亲密。

  “疼吗?”平生悦问。

  “不。”

  “但留下了痕迹。”他的指尖沿着红痕的边缘缓缓描摹,像是在记忆那个形状,“明天就会消失的痕迹。”

  “短暂的束缚,短暂的痕迹。”辉夜姬轻声说,“就像这身装扮,就像妾身此刻的存在。”

  “不。”平生悦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你会一直在这里。痕迹会消失,但存在本身不会。就像你脱下这身衣服,换上别的,依然是辉夜姬。就像你解开足踝的束缚,足踝依然属于你。”

  他将她的右足轻轻放回地毯上,然后解开了左足的扣绊。同样的红痕,同样的轻柔摩挲。辉夜姬静静地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专注地抚摸着自己的足踝,眼神复杂难明。

  “站起来试试。”平生悦说。

  辉夜姬依言站起,原地走了几步。足底的疲劳感确实缓解了许多,步履更加轻松稳定。她重新坐回沙发,平生悦也站起了身,但没有坐回原位,而是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膀。

  “颈部和背部也需要放松一下。”他说着,手指已经开始在她肩颈交界处按压。那里是斜方肌的上缘,因为长时间的直立姿态和紧张情绪而异常僵硬。平生悦的拇指从颈侧开始,沿着肌肉的走向向肩峰方向推压,每一次按压都能感受到皮肤下紧绷的肌束。

  辉夜姬闭上了眼睛。平生悦的按摩手法很专业,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有效地缓解了肌肉的紧张,又不会引起不适。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脊柱两侧缓缓下滑,从颈椎一直按到胸椎中部,每一节椎骨旁的肌肉都被仔细地揉松。在这个过程中,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多次触碰到她裸露的背部肌肤,每一次触碰都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不是因为寒冷或不适,而是纯粹的生理反应。

  “这里特别紧。”平生悦在她背心位置停下,“你平时太紧绷了,需要学会放松。”

  “如何放松?”

  “像这样。”平生悦的双手从她肩膀滑到了她的上臂,引导她将手肘屈曲,手掌交叠放在大腿上。这个姿势让她背部更加舒展,脊柱的生理曲线被完全展现出来。平生悦重新开始按摩,这次他用了掌根而不是指尖,以更大的面积施压,揉松整个背阔肌区域。

  辉夜姬能感受到背部肌肉在压力下逐渐软化,那种常年存在的紧绷感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松弛。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加深,每一次吸气都让胸腔充分扩张,每一次呼气都让身体更加下沉。平生悦的双手沿着她的背脊缓缓下滑,最终停在了腰际。

  短裙的上缘就停在这里,再往下就是裙腰和臀部。平生悦的手掌完全贴合在她腰侧,拇指在前,其余四指在后,几乎能完全环抱住她的腰身。他微微用力,将她的腰肢轻轻向内推压,让她本来就纤细的腰线更加明显。

  “你的腰很细。”平生悦低声说,声音近在耳边,“比看上去还要细。”

  辉夜姬没有说话,只是将交叠的双手握得更紧了些。平生悦的拇指在她腰间最细的地方反复摩挲,那里没有一丝赘肉,皮肤紧致光滑,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触。他的手指缓缓向两侧移动,来到了髋骨的前上棘——那里是腰部与大腿的分界点,骨性标志明显,皮肤覆盖很薄。他用指尖轻轻按压那两个凸起的点,感受着它们坚硬而清晰的形状。

  然后,他的手开始向下移动。手掌贴着她的腰侧曲线,缓缓滑向大腿根部。辉夜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并没有阻止。平生悦的手掌最终停在了她大腿外侧的上三分之一处,那里肌肉丰满,皮肤光滑,在短裙的边缘处若隐若现。他的拇指在大腿根部轻轻打圈,感受着那里细腻的肤质和温热的体温。

  “这里也需要放松吗?”辉夜姬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

  “每个人需要的放松部位不同。”平生悦回答,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你的大腿内侧很紧,可能是因为你不习惯穿高跟鞋,走路时需要用更多的肌肉力量来维持平衡。”

  他的手掌滑向了她的腿间。辉夜姬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但平生悦的手掌已经探入了那个狭缝。他没有强行撑开,只是用手掌轻轻贴住她大腿内侧的肌肤,感受着那里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肌肉。她的腿内侧肌肤比外侧更加柔嫩,几乎没有体毛,光滑得像是最上等的丝绸。

  “放松。”平生悦在她耳边低声说,气息吹拂着她的耳廓,“我只是按摩,不会做别的。”

  辉夜姬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双腿的肌肉。平生悦的手掌得以更深入地探入那个幽密的区域,但他依然只是按摩——用掌根揉搓大腿内侧的肌肉群,用拇指按压那些容易积聚疲劳的节点。他的动作专业而克制,每一次触碰都只是为了缓解生理上的紧张,而非挑起情欲。

  然而,身体不会说谎。辉夜姬能感受到自己腿间的肌肤正在逐渐升温,能感受到那里因为他的触碰而产生了某种潮湿的征兆。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无法完全抑制。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胸口的起伏更加明显,甚至能感觉到乳头在轻薄的黑纱下微微挺立——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种陌生而强烈的刺激。

  平生悦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变化。他的手指在按摩的间隙,偶尔会“无意中”划过更靠内侧的区域,那里已经变得温热而潮湿。每一次划过,辉夜姬的身体都会微微颤抖,但她始终保持着沉默,既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这种隐忍的反应反而更加撩人,让平生悦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而细致,仿佛在享受她每一刻的挣扎与屈服。

  “差不多可以了。”最终,平生悦主动停下了动作。他将手掌从她腿间抽出,重新放回到她的腰侧。那里的肌肤依然温热,甚至比刚才更加柔软。

  辉夜姬缓缓睁开眼睛,白眸中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转瞬即逝。她重新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和长发,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谢谢。”

  “不客气。”平生悦也退后几步,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辉夜姬如实回答,“身体确实轻松了许多。”

  “那就好。”平生悦走到她面前,再次单膝跪地——这次不是为了穿鞋或按摩,而是为了与她平视。他握住她的双手,将它们轻轻放在自己手心。辉夜姬的手指纤细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柔软而温热。

  “辉夜姬。”他郑重地叫她的名字。

  “何事?”

  “无论你穿什么衣服,无论你是什么打扮,无论你坐在哪里,站在哪里,躺下还是站立——”平生悦顿了顿,声音异常认真,“你都是辉夜姬,那个千年之前诞生的神,那个与我同等的存在。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辉夜姬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他的掌心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或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最终,她轻轻回握了他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郑重的确认。

  “妾身明白。”她说,“妾身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那就好。”平生悦微笑,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这个吻轻如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仪式感。辉夜姬没有抽回手,只是垂眸看着他亲吻自己的手背,眼神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柔和。

  “这是凡人的礼节?”她问。

  “是神与神之间的礼节。”平生悦纠正,“只存在于平起平坐者之间。”

  辉夜姬轻轻颔首,接受了这个解释。平生悦松开她的手,站起身,重新坐回她身边的沙发。电视里的晚间电视剧已经接近尾声,片尾曲缓缓响起。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沉默中悄然建立,超越了言语,甚至超越了触摸。

  许久之后,辉夜姬轻声开口:“那只画。”

  “嗯?”

  “替妾身画的时候,可以让妾身也穿着这身衣服吗?”

  平生悦愣了愣,随即笑了:“当然可以。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或者什么都不穿也可以。”

  辉夜姬思考了片刻,最终说道:“就穿这身吧。既然这是妾身在这个时代的第一套装扮,那就让它被永远记录下来。”

  “好。”平生悦郑重应下,“明天一早就开始。”

  “嗯。”

  辉夜姬轻轻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水晶鞋还穿在脚上,银色链条还束缚着足踝,短裙的布料轻贴着她的肌肤,黑纱覆盖着手臂和腰肢。这身装扮确实暴露,确实与她的气质形成强烈反差,但此刻的她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放松,更加真实。

  平生悦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交叠放在大腿上的双手。他知道,从今天起,辉夜姬与这个世界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隔阂,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而这一切,都是从一双水晶高跟凉鞋开始的。

  “换了身新的装扮,感觉如何?”平生悦笑问。

  “不错。”

  辉夜姬颔首赞许,目光落在脚上这双隐隐散发着夜光的水晶鞋。

  平生悦微微一笑:“这只是你在平家的第一套装扮,以后会有专业的侍女为你构思日常妆扮。”

  “不。”辉夜姬轻轻摇头,握住了平生悦的手,“就由你来。”

  平生悦愣了愣,旋即点头应下。

  “其实,就算我帮你,大部分也是吩咐侍女来做。”

  “理当如此。”

  辉夜姬深以为然,毕竟,平生悦与她是平起平坐的神,不可能如同婢女一般随侍左右。

  “衣食住行,衣的问题解决了;食和行,你都不需要;住,你就住在这里,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住在你的隔壁。除我之外,你在这个院子里,还有三位邻居。我简单介绍一下……”

  平生悦说着,拿起茶几上的一本相册,展开放到辉夜姬的大腿上。

  “这位是我的岳母日向雅美,我称她为雅姨;这位是雅姨的大女儿,也就是我的妻子,名为日向雏田,今年二十八岁;这位是雅姨的小女儿,也就是我的小姨子,名为日向花火,今年二十三岁。”

  “白眼……”

  辉夜姬眼眸微眯,注意到彼此的类似之处。

  平生悦笑了笑:“她们的眼睛很一般,与你的眼睛差了十万八千里。”

  “凡俗之品。”辉夜姬不屑一顾,转而看向平生悦,“妾身比较在意你的眼睛。”

  “……”

  平生悦轻咳一声,无奈笑道:“其实,我的眼睛也很一般。”

  说话间,眼中黑瞳迅速淡去,双目转瞬间变得猩红,紧接着浮现出金色的三勾玉,缓缓旋转。

  “这是万花筒写轮眼。”辉夜姬一眼看穿。

  “没错。”平生悦点点头,“几年前在家里开六影会谈时,我的眼睛突然由写轮眼进化为万花筒写轮眼。”

  “瞳术是什么?”辉夜姬问。

  “右眼的瞳术是「帝王之怒」,将自身能量的单位效率提高,无副作用。目前大概能提高十倍。”

  “不错的瞳术。”辉夜姬颔首称赞。

  平生悦接着又道:“左眼的瞳术是「帝王之威」,一定范围内,禁止能量流动。目前能覆盖的范围,大概是半个忍国的大小。”

  “禁止能量流动?”

  辉夜姬眼神一凝,肃然起敬。世间所有的力量,都是以能量为基础。禁止能量流动,相当于剥去了范围内所有的力量!

  不愧是犹在妾身之上的神!

  辉夜姬暗暗赞叹。

  客厅刹那间陷入了寂静,唯有电视里的晚间新闻,孜孜不倦的播报。

  平生悦想了想,扫了眼墙上的挂钟,道:“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娱乐一下吧。”

  “好。”辉夜姬颔首应下。

  旋即,平生悦带着她前往花火的房间,邀请雅美、雏田,组了一桌四人麻将。其中,辉夜姬身为初学者,受平生悦指导。

  面对传说中的卯之女神,母女三人十分拘谨,如坐针毡,瞧见辉夜姬这身现代化的打扮,不禁精神恍惚,怀疑自己眼神出了问题。

  平生悦奋力的炒热气氛,终于在几圈麻将之后,仍然没有成功让四女进行相对自然的交流。随后,一齐参观花火的房间,旨在让辉夜姬感受正常人的生活气息。

  兜兜转转,来到了花火的卧室,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高度等身的肖像画,悬挂在离地一米的墙上。

  这幅油画十分逼真,如同照片一般。画的内容,自然是花火本人,纤毫毕现,风姿尽显。挂在卧室里,极为惹眼。

  辉夜姬骤然瞧见,神色微怔。

  “这幅画是我画的,你觉得怎么样?”平生悦笑着问道。

  “不错,也替妾身画一幅吧。”

  “好,明天画。”

  “嗯。”

  辉夜姬欣喜颔首,旋即继续参观。

  平生悦迈步准备随行为她介绍,却感到衣角被扯了扯,回头一看,是花火。

  “姐夫,可不可以帮我向卯之女神提一下,我想和她合照!”花火小声央求。

  平生悦挑了挑眉:“就这事?”

  “嗯嗯!”

  “好。”

  平生悦爽快答应,扭头对前方的背影喊道:“辉夜前辈,我们一起合一张影吧。”

  “合影?”辉夜姬一脸茫然。

  “你马上就知道是什么了。”

  平生悦一边说着,一边将花火拉到辉夜姬的身边,示意雅美、雏田,也凑过来。

  “一,二,三,茄子!”

  在母女三人的簇拥下,辉夜姬拍了人生第一张照片。脸上的懵懂,被永远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