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金曦撕破夜幕,日轮自瀞灵廷东边的地平线遥遥升起。
映入四宫尊和一护的视野。
虽然耀眼,但他们却恍然未觉。
这里是一番队的剑道馆。
半露天开放式,敞开的一面正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而他们也正朝着这个方向……挥刀!
开始每天一贯的“元流修业”。
山本元柳斋也在。
三人并肩而立,静静凝视着太阳,就像是将其视为要斩断的对象一般挥落手里的竹剑。
用剑道术语来说,这应该算是素振的练习。
其实不然。
此乃“刃筋”。
也就是刀的轨迹,角度,刀路的意思。
明明手握的是竹剑,尖端是椭圆形的,一点也不锋利,甚至竹剑本身是特制的,重量分布得尤为不规律。
并且视野被“敌人”散发出的光芒遮蔽。
也不能够像正常战斗一样通过感知灵压来捕捉敌踪。
尽管如此……
三人手里的竹剑却像极了真刀。
尖锐的破空声接连响起。
让人一听就能感觉到……空气是被某种又轻又薄的利器撕裂。
这便是“刃筋”的作用了。
流畅的出刀角度,流畅的出刀轨迹。
简直稳定得令人发指。
像这样的空挥试斩。
即使是竹剑,也给人一种能削铁如泥的感觉。
如果换成真刀,或许真的连光这般无形之物也能被斩断吧。
全心全意的修业,极致的专注。
大量体力流逝,加上天气炎热,汗水不停地从下巴滴落,打湿了死霸装,在身前脚下汇起水泊。
两个小时后。
雀部准时带来水和毛巾过来。
代表剑道基本功的晨练告一段落了。
按照日程表的安排,休息一下就该吃早餐。
趁着休息的时间,三人通常会坐下围谈。
主要是山本元柳斋强硬要求两个年轻人必须根据前一天出外勤的体验总结出一些有用的经验。
这无疑也是“修业”的一环。
一护虽然感到苦手,奈何已经答应了浮竹要加入十三番队,不出意外还要肩负重任,所以为了不让人失望只好趁此机会拼命充电。
四宫尊更不用说了。
靠着出外勤再次“一举成名”,名望、资历、经验、人脉……滚滚而来。
对于山本元柳斋这一系列的举措,他看得太透了,反而没什么好说的。
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往往都是一护单方面地求教。
不过今天……
一护很沉默。
因为他去十一番队出外勤了。
给人当了半天陪练,各种意义上都无话可说。
山本元柳斋对此心知肚明,于是将目光投向一旁坐姿端庄,堪称有贵族风范的黑发青年。
“四宫呢?昨天你去了二番队,碎蜂的报告书上对你大加赞赏,说你破获了一桩离奇的杀人案。”
“只是将毒藏在冰块里,趁着天气炎热放入水中,通过他人之手交给死者而已,谈不上有多离奇。”
四宫尊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已经对这种案件见怪不怪了。
但一护却大吃一惊,好奇问道:
“那最后你是怎么找到犯人的?是不是像现世的侦探那样一步步推理出来的?”
“没有……虽然这么做也可以,但我不是侦探,没有那么强烈的自我表现欲,所以我直接找轮堂的动物朋友们帮忙,没一会儿就有一只麻雀站出来指证。”
四宫尊摇了摇头。
他的回答让一护瞠目结舌。
“还能这样……?!”
“犯人落网的时候很不服气,声称一只麻雀没资格当目击证人。”
“然后呢?”
“被碎蜂队长拖到审讯室里没多久就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
一护愕然扭头看向山本元柳斋。
后者不仅没有出言怒斥,反而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对了。”
老人突然问道:“昨天的队长会议上,八番队副队长提出了一项《瀞灵廷电影节·第四弹纪念回》的企划,你们怎么看?”
“您说什么?”
一护怀疑自己幻听了。
“电影节?那不是现世才有的东西吗!而且还是第四弹?之前难道举行过三次吗?!”
“原来如此。”
四宫尊若有所思。
“套用了现世战后经济复苏的办法啊。”
“四宫,你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吗!这可是电影啊电影!”
“有涅队长在,拍摄条件根本不成问题……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这个项目对瀞灵廷的意义。”
“不,我的意思是……尸魂界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啊!”
丝毫不理会一护那大感荒谬的表情,四宫尊沉吟道:
“从处刑到现在,大家神经绷得太紧了,而电影是大众化娱乐,既能帮助各番队赚取经费,也能劳逸结合,舒缓工作压力,我个人赞同伊势副队长的企划。”
“四宫……该不会这个企划是你在背后推动吧?”
“……”
四宫尊一脸无语。
“我哪里有精力去折腾这些东西……再说了,你是了解我的,换成我绝不可能就这么小打小闹。”
“要娱乐,要赚钱,要泄压,那肯定是举办一场大擂台赛!”
“以地表最强之名邀请各番队的最强者参加,一番队作为主办方,再搞个盘口……”
“停停停!我信了我信了!”
一护连忙打断,因为他发现老爷子脸都黑了。
……
因为对瀞灵廷现状有利,再对比某人的企划而言相对温和,因此伊势七绪的企划得到了一番队的批准。
时间来到第二天下午。
五番队,队长执务室。
“因为伊势副队长的企划,封印作业提前三天完工了。”
蓝染看着两名弟子,表情极为严肃。
“但现在五番队又面临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一护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反观四宫尊正在悠闲喝茶,
但很快,他也悠闲不起来了。
“五番队的电影企划暂时没有任何头绪。”
蓝染十指交叉,托着下巴沉声道。
“因为封印作业和队务积压到一起的缘故,雏森累得不轻,希望借这个机会好好喘口气,所以我想将这个任务托付给你们……话虽如此,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也会全力配合。”
“不……这个……虽然我看过很多电影,但我根本不懂怎么制作,所以……四宫!交给你了!”
“……”
面对一护和蓝染满怀期待的目光,四宫尊有点后悔替伊势七绪说话。
毕竟他对这个企划并不怎么感兴趣。
但是没办法。
四宫尊和一护是来五番队出外勤的。
于情于理都无法拒绝。
不仅无法拒绝,还得把事情办好,至少不能逊色于其他番队。
不然他自己都感觉没面子。
“老师对企划有要求吗?”
四宫尊叹了口气,旋即一脸认真的问道。
“要求么……”
蓝染沉吟了一会儿。
“我希望这是一部让人鼓起勇气,敢于直面未来的电影。”
“相当王道的主题啊!”
一护感慨道。
“王道吗……”
四宫尊若有所思。
“你有思路了?”
“嗯……我来分配下任务,明天正式开始拍摄,争取三天内搞定。”
“三天?”
一护惊了。
“你打算拍什么?”
“就拍刚发生过的事情吧,哦对……你来演主人公。”
听到四宫尊这么说,一护心中涌现出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
九月初。
天气晴朗的一天。
四宫尊带着一护陆续造访各番队,甚至往流魂街跑了一趟。
剧组以惊人的速度组建起来,并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不少演员杀青后没有离开,反而兴致勃勃随他一同来到了双极之丘。
现场观看电影最后的结局,顺便再客串一下群演。
“……黑崎老弟,你的情绪不对,再调整下。”
“被打倒之后不就该冷静思考对策吗?”
“你想象下你刚学会卍解时那种自己好像无所不能的感觉,所以哪怕被打倒在地,也不应该是冷静,你要自信的笑出来,给人一种你随时都能绝地翻盘的强势印象,这样才能调动起观众的情绪。”
“我知道了啦!”
四宫尊训斥了一顿身为电影主人公的一护,又瞬步坐回镜头后的导演位置上。
“重来。”
随着恋次臭着脸敲响场记板。
拍摄继续。
趴在坑洞里的一护喘着粗气,挣扎着爬起身,放弃般地说道“……果然,只用始解是打不赢卍解啊。”
坑洞外,负责跟一护演对手戏的白哉冷哼一声。
“注意你的口气,小鬼……说得好像你已经学会了卍解一样。”
“啊,我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
面对对方的惊愕,一护也毫不迟疑地举起斩魄刀爆发出强烈的灵压发动卍解。
“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幼细的卍解……那不就是普通的斩魄刀吗?”
白哉看着一护那身变了样的死霸装和手里的漆黑长刀,既震惊又愤怒,感受自身引以为傲的力量受到了侮辱。
而身为导演的四宫尊却微微颔首,对一旁兼任动作指导的蓝染赞扬道:“不愧是老师,居然真的让他在三天内掌握了半卍解。”
“那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不外乎是跟把力气收回一半差不多的事情。”
蓝染推了推眼镜,笑着道。
“双方都是本色出演,把我看得都激动起来……一开始还以为你们在找乐子,就勉为其难陪你们玩一把,没想到这剧本意外的精彩,演员阵容也很强大,就算不剪辑也不失为一部好作品。”
看着一护和白哉打得有来有回,战况异常激烈且跌宕起伏。
志波空鹤大为惊叹。
“我认为主要还是取材占了便宜!”
恋次愤愤不平。
“什么流魂街少年被虚袭击,得到死神少女相救,并获得对方灵力代替对方成为死神……这不就是照搬井上的经历吗!”
“还有啊,死神少女被逮捕,深陷阴谋旋涡,面临死亡判决,流魂街少年挺身而出,在一众人帮助下强闯瀞灵廷,打败一个个强敌……这不也是照搬井上的经历吗!”
“还有之后的阴谋,反派现身就更别说了!东仙和市丸才刚走没多久,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他拍这个也太作弊了!”
“直说吧,恋次……你是不是在嫉妒一护的主角待遇?不甘心只能演一个被他打倒的配角。”
特地换了一身白色囚衣的露琪亚揶揄道。
“不……我……我只是觉得这个角色谁都能演,主要还是为了作品质量着想,万一有更合适的人选呢?万一那小子演砸了,那作为主演之一的队长也会跟着丢脸……!”
虽然恋次梗着脖子面红耳赤地解释,但包括露琪亚在内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就是在羡慕嫉妒恨。
很快,战斗见分晓。
一护和白哉重伤。
就在这时,担任反派一角的蓝染带着本该逃跑的露琪亚现身。
四宫尊和织姬也分别出演其部下,为其站台。
导演都亲自出马了。
其他群演也没闲着。
砰!
狛村以一种极为冲击性的方式登场。
“叛贼逆徒,老夫绝不原谅……!”
虽然出场方式和台词设计显得气势十足,但这完全是为了接下来烘托反派的实力做铺垫。
随着蓝染一发「破道之九十·黒棺」,狛村全身飙血倒下,完全一面倒的战斗。
“四宫君……不,导演,老夫个人觉得这段剧情有点过于浮夸了。”
趁着切镜头的功夫,狛村带着满身被扎破的血包走到四宫尊身边小声说道。
“浮夸吗?”
四宫尊诧异。
狛村认真解释道:“在剧本上,蓝染队长饰演幕后真凶,隐藏实力情有可原,但怎么也不可能用舍弃吟唱的九十番破道,直接击溃了同为队长的老夫。”
“这里存在一定的逻辑矛盾,老夫并不在意颜面,甚至觉得用这种方式帮助大家打破队长背叛事件的阴影是一种不错的办法,但过度夸大对手的实力,可能会适得其反……”
“嗯,狛村队长说的有道理……那就加一段被幻术迷惑了,所以才不小心中招了的剧情怎么样?”
四宫尊沉吟道。
“不错!”
狛村眼前一亮。
“这样一来,更能凸显反派的阴险狡诈,在这种智慧上输给敌人,老夫认为没什么可遗憾的。”
补一段戏而已不算麻烦。
甚至都不需要找十二番队做特效。
蓝染的“流水系”斩魄刀就能满足剧情需要。
但相比起现成的道具起到的便利性。
真正令人赞叹的还是蓝染本人。
在场所有人都能体会到那份深厚的台词功底带来的感染力以及那强大的气场,内心震动不已。
连狛村都觉得好像刚刚提的建议有点……冒昧了。
“蓝染先生,四宫君!我感觉五番队出品的这部电影会很受欢迎!”
织姬一边操控「三天结盾」降落,一边兴高采烈对四宫尊还有蓝染发表感想。
“我就出个主意,都是老师演得好,就连台词动作都是老师自己设计的。”
四宫尊毫不居功。
“诶,是这样的吗?”
织姬捂着嘴,一脸吃惊地看着蓝染。
“我也只是凭感觉去演,尽力而为罢了,能有如此发挥,最大的功劳莫过于四宫同学和黑崎同学作为导演和主角的完美配合……说实话,尽管我相信四宫同学一定不会让我失望,但这个剧本依旧给了我很大的惊喜。”
蓝染又掏出一副眼镜戴上,随手打理了下发型,并对两个弟子的表现不吝赞赏。
“别夸了,老师……这可是五番队的电影,您身为五番队的队长,该给它起个正式名字了,不能再用「瀞灵廷阴谋之夏」的代称了。”
四宫尊提醒道。
“名字吗……”
蓝染瞥了眼地上的人们,仿佛通过高度产生了灵感一般,轻声道:
“就叫《境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