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吗?”
距离战场几公里外的街区,过去曾是五番队的物资储存地。
露琪亚站在仓库门口,扶着墙壁胆战心惊地眺望远方。
之前昏厥过去的她被战斗动静吓醒了。
多亏音梦的紧急治疗,勉强能下地行走。
至于帮忙……别说灵力还被项圈封印的她了,雏森、修兵、射场三个副队长都有心无力。
反倒是是涅茧利。
虽然败退了。
但完全不打算善罢甘休。
“既然不愿老老实实进笼子让我研究,那就在战场上来贡献一些宝贵的数据吧!”
当着众人的面聊下这样的狠话。
随后涅茧利便气呼呼地拉着音梦返回技术开发局,不知道是不是想把一些试验品带到战场上,拿敌人做人体实验。
众人也不敢多嘴,老老实实地留守,一边焦急等待援军的到来,一边紧张观望战场变化。
结果援军没来,接连的爆炸、地震,声势浩大的闪光……让他们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覆灭在任何一次余波当中。
一次次地被迫远离,最后来到了几公里外的仓储区。
说来也巧,刚到没一会儿战斗好像就结束了。
只是……
最后的那一道贯穿天际的光柱和拉着敌人一同被光柱吞没的巨龙,让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都大为震撼。
完全没想到战斗会以这种惨烈至极的方式落下帷幕。
“四宫……!你死得好惨啊!”
八八原当场泪眼汪汪。
“我会永远记得你的,每年都会去你的墓前给你上香,给你买你最爱吃的东西,给你……”
“你给我等一下!”
露琪亚嘴角抽搐,急忙打断。
“虽然他的灵压反应极其微弱,但井上的灵压就在旁边,有她在只有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井上是谁?”
“……”
八八原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疑惑发问。
把露琪亚整得哑口无言。
【四宫他不是那种会拉着敌人一起死的人】
轮堂与淡定地在空气中打出一行字。
“嘶……”
对于熟悉四宫尊的人来说,这个理由比“一护可以用回道帮忙治疗”更让人感到安心。
“现在还放宽心未免太早了点吧?”
靠着仓库外壁坐着的射场突然出声。
“别忘了,罪魁祸首还没抓到……按照虎彻副队长给的情报,这一切都是市丸队长搞出来的,而刚才被打倒的敌人并不是他。”
“射场大哥说的没错。”
与其并排坐着的修兵也沉着脸点头。
“还不能放松警惕,那个逃犯只是市丸队长阴谋的牺牲品而已。”
“市丸队长……他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雏森桃心里很不好受。
虽然她也没资格指责市丸银,但解救露琪亚总归是出于一片好心,总不可能市丸银也是如此吧?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轻佻的声音宛如惊雷炸响。
“?!”
“——!”
“!!”
……
在场六人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对面屋顶。
只见市丸银坐在屋檐上,一条腿在半空一晃一晃地,甚至惬意悠然,完全不像阴谋败露后的幕后黑手。
“市丸……队长!?”
雏森桃瞳孔一缩,声音干哑到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个人就是能给人带来如此可怕的压迫感。
露琪亚更是双腿一软,趔趄地向后退了几步。
望向市丸银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之色。
她,在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就深深为之惊惧。
每一次相遇,心里的阴影都会多一分。
所以在知道这一切都是对方的阴谋后。
露琪亚出奇地没有任何惊讶,因为在她心目中……市丸银可比什么幕后黑手可怕多了!
市丸银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份比别人更多的恐惧,将目光投向露琪亚。
“啊~啊~小露琪亚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被杀呢?双极可摧毁不了「崩玉」,反而能让「崩玉」显现于人前。”
“如果你老老实实被杀,我不就不用去释放囚犯了吗?”
“现在好了,现成的打手没了,「崩玉」也丢了~所以我准备先杀了你,让自己心情好受一些再去找回失落的「崩玉」~”
“——你动她一下试试。”
没等露琪亚被市丸银言语间好似毒气的杀意吓得瘫倒在地,一个浑身伤痕累累却宛如山峰般屹立不倒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一把古朴的长刀被握在手里,微微焦黑的长须飞扬。
虽不见面容,但听到那苍劲有力的声音,就会让人不禁觉得古往今来的豪杰加起来都不及其半分威武霸气。
乍一出现,氛围都被强行改变。
压倒性的气势和灵压轰然落下,什么负面情绪正面情绪,全都一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了……震撼。
“老夫在此,岂容你放肆。”
山本元柳斋凝视着市丸银,那看死人般的眼神让后者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还在,但额头上微微渗出了冷汗。
“这不是……”
“这个时候还是少说点话吧。”
京乐冷不丁出现在市丸银身后,黑色的大刀架在其脖子上。
“山老头现在心情不太好,如果不想被他宰了,就老老实实闭嘴,有什么话留着之后去跟四十六室说吧。”
“不管你还有什么诡计没施展,现在都没用了……市丸,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浮竹从另一边把刀架在市丸银的脖子上,语气沉重。
“看起来好像是这样的。”
市丸银瞥见地上缓步走来的蓝染和浦原。
不止如此。
碎蜂和卯之花烈也来了。
各自带着麾下的刑军和救治班。
一时间现场变得忙碌得很。
露琪亚等人均被救治班带走。
刑军在外围拉开封锁线,不允许无关的队士接进此地。
砰!
狛村强壮的身躯从天而降,虽然受伤不轻,一只眼睛都看不见了,但依然斗志昂扬。
“市丸!这下看你往哪逃!”
“啊呀~连你都追过来了。”
从市丸银的发言不难听出,他和被阿尔图罗打飞的狛村有过短暂的接触,甚至是遭遇战。
“一番,二番,三番,四番,五番,七番,八番,九番,十三番……护庭十三队大半队长都到了,不惜拖着遍体鳞伤的身子,只为对付我一个人,感觉不死在这里,我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
市丸银环顾四周,一边叹气一边举起双手。
“市丸先生。”
浦原喜助眯起眼睛开口。
“还未判决之前你仍是三番队队长,所以你把自己算进去我可以理解……可是九番队……东仙队长好像不在这里吧?”
他突如其来的发言让现场为之一静。
每个人脸上都闪过一丝疑虑,紧接着就浮现出了有点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预感成真了。
白条飞舞。
黑肤眼盲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街道的另一头,他身后还带着……一群身穿各种款式衣服的男女,其中以老年人居多。
感受不到很强的灵压,甚至可以用弱小的魂魄来形容。
但看见这群人的一瞬间。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其中,也包括山本元柳斋。
就在这时,市丸银凭借瞬步逃离了两把刀的威胁,出现在东仙要身边,冲众人摊手道:“看吧,这不是来了吗?”
“抱歉,山老头,不小心愣了下神。”
京乐苦笑解释。
但总队长根本无暇理会这种小事,眼中满是遏制不住的怒意。
“东仙要,你也背叛了吗?”
“背叛?”
东仙要轻声道。
“我可从来没认为自己是护庭十三队的一员,我的立场早在我加入入队之前就决定了,因此不存在背叛之说,我的大义是没有瑕疵的。”
“老夫没工夫听你的诡辩,说出你的目的!”
山本元柳斋沉声道。
“特地把四十六室的人弄晕绑到老夫面前,总不可能是单纯为了和市丸银汇合,顺便耀武扬威吧?”
没错。
东仙要身后的那群人正是这一任四十六室的贤者们。
四十六位,一个不落。
被他利用空间转移的法术带到了这里。
“东仙……你说要去四十六室调查市丸的后手,原来是为了绑架四十六室成员吗!为何……为何要和市丸联手,你究竟想做什么!”
狛村气得发抖,厉声质问。
“我究竟想做什么……这个问题正是我接下来想要说的。”
东仙要举起刀放在一名贤者脖颈上,语出惊人。
“——我要你们抓住浦原喜助,用他来交换四十六室。”
“?!”
一股惊疑的情绪快速蔓延。
所有人唰地一下看向了满脸呆滞的浦原喜助。
“原来如此。”
蓝染托了下眼镜,语气凝重道:
“看来你们的目的是「崩玉」和浦原喜助。”
“利用处刑,逼迫其现身,再制造大规模混乱,不断削弱护庭十三队的战斗力。”
“然后埋伏在暗中,伺机谋夺「崩玉」。”
“因为缺乏足够的能力擒获浦原喜助,于是就绑架了四十六室,想借护庭十三队之手来达成目的。”
“光是「崩玉」还不够,连制造者也想收入囊中吗?”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最后一句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这时,市丸银耸了耸肩,抱怨道:
“别把我们说得那么邪恶好吗?”
“说到底还是「崩玉」被搞丢了呀。”
“所以肯定要把东西找回来,就算找不回来也要想办法再做个新的,而这些都离不开制造者的协助。”
“痴心妄想!”
碎蜂怒视着市丸银。
“与其把浦原交给你们这两个狼子野心的混账,任由你们继续为恶,不如把他杀了,彻底断绝你们的希望!”
说着身上灵压涌动,似有动手的趋势。
但卯之花烈却按住她的肩膀,对其摇了摇头:“不要冲动,碎蜂队长……他们手里还有人质。”
区区人质罢了!跟敌人的危险性相比微不足道!
碎蜂很想这么说,但看着大家沉默的样子就知道说了也是白说,甚至她很清楚,这话是绝对不能说的,尤其不能从队长嘴里说出来。
四十六室是尸魂界的首脑。
露琪亚的处刑也好。
后续追剿旅祸也罢。
全都是为了落实四十六室的命令。
眼下四十六室被敌人绑架。
护庭十三队若是不顾其人身安危,执意消灭叛军,无异于背叛自己过去的立场。
从来只有断臂求生,没有自斩头颅的道理。
但,也不绝对。
“浮竹,你说现在给贵族那边传个信,让他们再找一批新的四十六室,把这群人顶替了来得及吗?”
京乐低声说道。
“行不通的,且不论时间上能不能赶上,这么做固然有利于大局,但绝对不能开先例的。”
浮竹眉头紧皱,同样小声回应。
“确实……”
京乐语气意味不明。
“在任的贤者只因被绑架就要被舍弃,而不采取任何营救手段,听起来很慷慨悲歌,但这对后来上位的贤者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四十六室要只是发布命令,其本人没有任何价值,只是可替换的工具的话,四十六室的威望也会降一大截,护庭十三队以后又该怎么和他们相处……稍微一想头就疼得不轻,后续麻烦实在太多了,还是交给山老头决定吧。”
事实上。
也只有山本元柳斋能决定。
其他人不方便插手。
连提意见的资格都没有。
山本元柳斋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也没有过多的迟疑,扭头看向浦原喜助。
后者扯了扯嘴角,无奈道:“您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会无条件配合的。,
“总队长……?!”
碎蜂微微一惊,居然真的打算答应对方的条件吗?
这可不是总队长的作风啊。
不。
等等。
碎蜂忽然注意到了京乐和浮竹脸上的恍然,又看了眼淡定的卯之花烈。
似乎想到了什么,也跟着冷眼旁观。
“蓝染队长。”
在浦原喜助上前的时候,市丸银突然出声。
“何事?”
蓝染神情严肃,充满了对叛徒的警惕。
“能麻烦你把浦原先生控制起来吗?您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像他这种能制造出「崩玉」的科学家,我可不敢任由其无拘无束的站在身边呀。”
“?!”
浦原喜助一脸错愕地在市丸银和蓝染之间来回看。
“市丸,蓝染……你们……!”
“缚道之六十一·六杖光牢。”
总队长抬手就是一发缚道,打了个浦原喜助一个猝不及防。
“缚道之六十三·锁条锁缚。”
蓝染貌似才反应过来,面露难色地跟上了一发缚道,用粗大的锁錬将其绑成粽子,连头部都不放过。
又继续施展了缚道之七十九·九曜缚。
九道漆黑灵压定住了八方和身体中心。
“卯之花队长,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做到这一步,市丸银仍旧不太放心,开口向卯之花烈求助。
虽然没说帮什么忙。
但卯之花烈完全猜的出来。
说到医疗番队控制人的手段也只有麻醉药了。
她颇为怜悯的看了浦原喜助一眼,
将最高级别的“崩点”注入其体内。
“现在可以开始交换了吧?”
卯之花烈淡淡说道。
“嗯,现在我们可以放心将他带走,并且不用怕他逃跑了。”
市丸银笑眯眯地说完,天空猛地撕裂。
两道橙黄色的光柱落下。
一道笼罩了浦原喜助。
另一道笼罩了市丸银、东仙要及那一群四十六室成员。
光柱带有强烈的吸力。
连人带脚下的土地一并割裂漂浮起来。
“什么!?”
“这是……!”
众人脸色骤变,愕然看向天空。
那撕裂的天空内部是一片漆黑,却能看见一群基力安拥堵在裂缝口,更深处有一个庞然大物虎视眈眈,巨大的光源好似星星,指引着叛军的退路。
“居然投靠了虚圈,和大虚联手了吗?这么说会放出阿尔图罗·普拉提多,也是和这个原因有关吗?”
浮竹心中震动不已,产生了很多联想。
“「反膜」……”
山本元柳斋冷哼了一声。
“隔绝次元的障壁,大虚营救同伴的招数。”
“看来你们从来从一开始没打算交换人质。”
市丸银一边升空一边笑着道:“没办法~浦原喜助一开始打算配合你们救人的,但被我识破之后,你就立马放弃了他,甚至怕他跑了,出手非常果断。”
“这都是因为你们决定把四十六室救回去后直接动手,将我们和浦原喜助这个能制造「崩玉」的危险源头一起消灭吧?”
“既然如此,这个人质就绝对不能交出去了~”
“想救他们的话就来虚圈吧。”
“东仙……!给老夫下来!你的解释呢!你的大义呢!老夫绝不相信你是那种人!东仙!”
狛村化作一匹狂怒的野狼仰天咆哮。
“狛村……”
东仙要不禁动容,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拯救这个世界。”
“你说什么?!”
“我的大义,我的正义……绝无半句虚言,我将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死神的存在对世界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你疯了吗,东仙!你不也是死神吗!?”
“很快就不是了。”
伴随着这句决绝的话语。
光柱消失,天空愈合。
好像……一如既往,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但对在场的队长们来说却恰恰相反。
有些人是离开了。
可留下的烂摊子以及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不容忽视。
麻烦,这才刚刚开始。
尽管如此……
这些麻烦跟叛军相比也算不了什么。
“浮竹,你猜山老头现在在想些什么?”
“新任队长的人选和四十六室的选拔?”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京乐苦笑一声。
“我怕山老头想趁市丸他们立足未稳,直接拉上队长远征虚圈,营救四十六室,歼灭敌军。”
“……老师不会那么冲动的,但是……你说的这件事……我感觉早晚都要发生,毕竟有太多不得不打的理由了。”
浮竹看向之前战场的方向,仿佛看见了某个橘发少年。
“话虽如此,要能再多等一些时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