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重。
冲击力渗透大脑。
阿尔图罗微微恍惚。
他记得自己在两千年前也被人这样用拳头殴打过。
并且还是同一个位置。
从表面上看。
这是针对生物通用的致命弱点——头部发起的攻击。
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实际上并非如此。
阿尔图罗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意志。
无论如何也要击败对手。
无论如何也要打垮对手。
无论如何也要击溃对手。
……对挥拳者而言,这不是纯粹的冰冷杀戮,而是一场血与火的斗争。
与虚圈的厮杀互噬相比,更能让人感受到一股生命力。
所谓意志,就是灵魂的生命力。
阿尔图罗想起来了。
最开始,他的本能就在渴望这股意志,这份灵魂的生命力。
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疯狂寻求对手。
然而在实力为王的虚圈,这个简单的要求难如登天。
弱者,不敢挑衅。
强者,畏惧忌惮。
当阿尔图罗来到上级大虚的顶点。
再也没有一合之敌。
于是他意识到自己该离开了。
去哪?
自不必多说。
远古时期的某个大虚早已给出了答案。
去尸魂界。
那里有无数的敌人。
把这些人杀光之后还有高高在上的灵王。
然而……
最终连灵王的护卫都没见到,败给了一个脾气火爆,长相普通无奇,能力也很普通的男人。
「无间」的日子过于黑暗,久而久之,男人的样貌在阿尔图罗记忆中变得模糊了起来。
但突如其来的一拳。
却让他回想起来了男人的样子。
想起了被偷袭败北瞬间那前所未有的耻辱。
“绝不原谅!”
阿尔图罗眸光冰冷,从地上陷坑爬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朝着对方灵压所在位置冲去。
令他“惊喜”的是对方也做了相同的选择。
“没有转身逃跑,反而朝我发起进攻……甚至不是迎击吗!那就击溃你!”
灵压轰鸣,犹如风雷之音。
四宫尊亦不遑多让,实质化的银蓝色灵气逸散,稍微一动就跟搅水似的肉眼可见地感受到力量的流动。
两道闪电般的身影就这样结结实实地迎面撞击。
“「唯闪」!”
四宫尊无视命中胸膛的致命斩击,又是一拳砸中阿尔图罗的脸。
以自身为刀的「唯闪」。
与利用「透化龙鳞」潜伏靠近后发动的,以拳为刀的「唯闪」是不同概念。
前者可是连总队长大人都无法反应的神速一击。
纵然阿尔图罗有探查神经和丰富的战斗经验也没有发挥空间。
砰!
阿尔图罗再度被击飞。
刚自愈的面庞再度绽放鲜血。
鼻子,牙齿,眼睛……几乎都在一瞬间炸裂开来。
即便是阿尔图罗这种等级的破面,其钢皮也不可能超过战衣的灵压硬度,崩裂是必然的。
加上「钻心咒」入手。
依仗鬼道系能力数量/造诣才能充分发挥出威力的「唯闪」也得到了些许加强。
没有一拳打爆阿尔图罗的头,纯粹是因为双方灵压相差太大了。
之前狛村说至少和身为队长的他相差三倍以上。
那真是太过保守。
阿尔图罗可不是喜欢胡乱释放灵压的人,在非战斗情况下,会把灵压保持在一个对他来说相对较低的水准。
仅仅如此,就让狛村如临大敌。
不过想让四宫尊如临大敌还不够。
“跟总队长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弹出鬼道丝将对方倒飞出去的身体用力拉扯回来。
紧接着——
出拳。
连续出拳。
根本不在乎对手是谁。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拘束。
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战斗当中。
两条手臂宛如二刀流的居合,一瞬间打出成百上千拳。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瞬千击。
大气被打爆了,半空中一片模糊。
什么也看不清。
轰鸣声不绝于耳。
在如此密集高频率的攻势之下。
阿尔图罗的头部终于被打爆了。
但,失去脑袋的身体又动了起来。
凝聚并捏爆手里的虚闪,靠着具有物理性的冲击波把四宫尊强行推开。
“混蛋!”
也不知道是不是愤怒的作用,阿尔图罗的超速再生效果比之前还强,短短一秒的时间,头颅就重新复原了。
俊秀的面容狰狞无比,死死瞪着四宫尊。
“想不到会遇到有斩首癖好的对手!”
“斩首癖好?”
四宫尊疑惑。
“你是指我专门盯着你的脸打?”
“不然呢?”
阿尔图罗有点心有余悸,这要换成进化后失去超速再生能力的破面,刚刚这一波攻势过后人就死了。
“如果你能把这身衣服脱了,我也不介意对你的心脏下手。”
四宫尊指了指他身上的拘束服。
阿尔图罗微微一愣,立马就反应过来。
“到底不是自己的力量……情急之下真就忘了还有这个东西。”
坚韧无比的拘束服连一护都劈不开。
四宫尊虽然对自己的灵压硬度很有自信,但也不想做无谓的尝试。
只是……
“脑袋被打爆了也能这么快恢复如初吗?这么看来,心脏大概率也不是要害……一开始推断的最严峻的可能性成真了,既然如此就只能硬来了。”
四宫尊攥紧双拳,身上的灵压进一步提升。
反观阿尔图罗的愤怒一点点地消退。
“很好,就是这样。”
“不会恐惧叫着什么不死之身,说什么我是不可能被击败的怪物……尽管事实相差无几,但打赢这种废物,根本无法填补我内心的空虚!”
“就算会输,也要像飞蛾一样朝我扑来!”
“这才是尸魂界最吸引我的地方!”
闻言,四宫尊口气冷淡:“飞蛾只会扑向烛火。”
“所以你要是烛火,那我就是风。”
“风中残烛的风。”
“是吗!”
阿尔图罗嘴角微翘,举起手里的斩魄刀。
“——涅槃吧,不灭王!”
近似西洋剑的斩魄刀陡然燃烧起来,慢慢地变得通红,像是刚从火炉里拿出来。
其背部喷射出两股绿色光焰形成华丽羽翼。
轰!
在光翼出现的刹那,整片空间都在震颤,灵子混乱到若不是四宫尊的瞬步高明到一定程度,都无法继续在空中建立立足点。
仿佛被天空所排斥。
谁也不配与有翼者并肩对立。
只能留在地上,仰望那光辉的身姿。
像是……膜拜所谓的王一样。
“那就你来尝试熄灭我吧!熄灭我那灵魂深处源源不断涌现出来的空虚!”
下一秒,阿尔图罗突兀消失。
是「响转」。
但比之前快了太多太多。
四宫尊完全没反应过来,只是凭借对情绪转变的把握果断出手。
“太慢了!”
阿尔图罗徒手接下这一拳,继而一刀挥下,想直接斩断这只殴打了自己脸庞不知多少下的可恶右臂。
但刀刃被弹开了。
“什么?”
和山本元柳斋一样。
阿尔图罗对铠甲的“防御力”也有点无法理解。
归刃后的他,理应没有斩不断的东西才对。
四宫尊趁着阿尔图罗走神的破绽,左手猛地伸出抓住其持刀的右腕,接着强行收回拳头。
化拳为掌,并拢成刀。
惊艳的刀光一闪而逝。
竟直接将阿尔图罗持刀右臂斩断。
“?!”
阿尔图罗微微一惊,彻底抛开所有杂念,凭借更快的速度抓住即将掉落的手臂,甚至还有余力将四宫尊一脚踢到地上。
轰!
明明只是普通的踢击。
但四宫尊坠落地上所发出的动静之大却能让人联想到山崩地裂这个词。
“再无解的力量,也需要灵力支撑,我是如此,其他人也不例外!”
阿尔图罗拿出了对付一护和织姬的战法。
用虚闪对着四宫尊的位置狂轰滥炸。
虽说有尘埃遮蔽视野,但他的探查神经远比眼睛好使多了。
“虚闪军团吗?”
面对这样的攻势,一护和织姬已经证明了不光是硬抗还是闪避都不太好使。
四宫尊一眼就看出了对方想以高强度、高频率的攻击消磨自己的力量,不得不说这也算是误打误撞找到了正确答案。
“既然如此……!”
双脚用力蹬地,宛如炮弹般激射向天空。
纯灵子构成的虚闪和“飞龙击贼震天雷炮”一样,在磨损达到极限之前连空气都不如。
完全阻挡不了他的上升势头。
“想和我近距离厮杀吗?那就成全你!”
阿尔图罗毫不犹豫地俯冲迎击。
自诩战士的他,可不会畏惧近身战。
两人乍一交手。
仅仅不到十招,技巧博弈就见分晓了。
四宫尊全面落入下风。
就算不需要防御,把精力全部投入进攻,阿尔图罗应对起来也依旧游刃有余。
“稚嫩的技术,笨拙的拳脚……也就身法还过得去,和山本重国差远了。”
感受到四宫尊身上灵压下降。
阿尔图罗左手凝聚一把灵子光剑,配合右手的斩魄刀,加上时不时的踢击,四肢都变成了武器。
无数攻击宛如雨打浮萍般地落在了四宫尊的身上。
忽的,照着心脏的一击打破了铠甲。
话虽如此。
阿尔图罗却瞳孔一缩。
因为,这击破铠甲的手感有些微妙的差异。
这也不奇怪。
因为这是四宫尊在适应了对方攻击节奏和风格之后,在感觉对方差不多该往自己心脏部位攻击的时候,故意激发自己的恐惧感,让铠甲得以被这一击刚好打破。
其目的也很简单——
“砍了我这么久,也该轮到我了!”
轰然暴涨百倍的灵压推动着四宫尊挥出百分百命中的斩击。
是「唯闪」。
但,却是黑红色的闪电所构成。
因此也是「黑闪」。
常态下,这招很难触发。
不过发动卍解之后,对手感提升很大。
四宫尊之所以能够一刀斩飞剑八,就是因为不久前在忏罪宫又用了一次卍解,手感愈发滚烫,本能蠢蠢欲动,觉得自己能用,便用了出来。
如今与阿尔图罗交手。
第三次发动卍解。
渐渐地。
他有了一种预感。
只要自己想用就一定能用的出来。
因为大概率是状态爆发的结果,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所以……
四宫尊将其留到了现在使用。
百倍增幅的灵子裂变。
针对心脏的绝对命中。
「唯闪」·「黑闪」。
两大绝技叠加。
这是不该出现的力量。
尤其不该出现在四宫尊这般实力“低微”的人身上。
这一刻,就算是真正的超越者来了也生死难料。
不可思议的斩击切开拘束服。
在阿尔图罗惊恐的眼神中再度切开他的身体。
毫无阻碍。
也不该有那种事情。
毕竟……
连空间都被扭曲、破碎,露出充满无尽灵子乱流的黑腔。
灵子风暴从中涌现出来把阿尔图罗彻底淹没,加上空间坍塌带来的比爆炸还夸张的大规模破坏效应。
四宫尊压榨着自身残余的力量,第一时间降落在地上免得被牵扯进去。
他气喘吁吁,汗水再度打湿全身。
疲惫和空虚如潮水般涌来,眼中灵光暗淡。
当天空恢复正常之时,突然一把刀刺入他的后心。
“唔!”
四宫尊闷哼一声,抓住冒出身体的刀刃,缓缓转头看去。
“我该说声好久不见吗?”
阿尔图罗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身上的装束和刚才不同,是复活后用灵子构造的。
“你……”
“很惊讶我还活着吗?”
“是之前被我斩断的右臂……?”
四宫尊嘴角溢出鲜血。
噗嗤。
阿尔图罗抽出长刀,随意一甩,看着无力跪倒在地的强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是啊。”
“把你踢下去后,我就把被你斩断的右臂也给扔了,之后又长出了一条新的,而不巧的是我的「超速再生」是只要还残留部分身体组织就能恢复,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非得封印我,而不是干脆杀了我。”
“就是因为他们也不好判断我会不会莫名其妙的又活过来,索性把主体封印了,这样就一了百了。”
“所以说,你的败因就是你太想杀我了,而我是不灭之王。”
“话虽如此……我仍愿意承认你是我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之敌,那种攻击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招架得住的。”
“我会给予你相应的敬意,在杀了你之后,将你的刀永远带在身边,作为我最宝贵的一件战利品。”
“呵……”
四宫尊嗤笑了一声,眼神中流露出不加遮掩的嘲弄之色。
“抱歉了,我可不打算把自己的刀给别人,更不准备就这样死了。”
“我是失去了大部分力量,而你已经没有余力战斗了,这场对决是我赢了!”
阿尔图罗做出冷酷的断言。
但四宫尊下一句话,让他神色微变。
“告诉你一件事……刚才你捅我的时候,其实我是感觉到了。”
“什么?”
“用了这种力量,陷入虚弱后,自然要更加警惕来自周围的威胁……有什么不对吗?”
“那你……”
“你要问为什么感觉到了却不躲不闪吗?因为没有那个必要,反正……我都要给自己来上一刀的。”
四宫尊嘴角弯曲,配合染血的笑容看起来颇为狰狞。
腰间的斩魄刀剧烈震颤。
继而连刀带鞘的崩碎化为光粒融入自身。
那本该陷入低谷的灵压在这一刻骤然上涨。
像是增殖的细胞一样快速分裂,而他的躯体也在一阵璀璨如月光的灵子风暴中迎来蜕变。
蘑菇女曾问他,如果没有月光该怎么召唤龙。
现在答案有了。
没有月光,就自己制造月光。
以耗尽灵力为“死”。
以身受重伤为“亡”。
沐浴月光迎来新生。
(虽然我很想把自己的图库轮着用一遍给自己的写作增添一点新鲜感,有人反应翻书架找不到书了……那还是换回原本的封面吧,这个问题比较严重,最后补充说一句这段话不占正文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