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庭怜子的体能在女性中算是比较好的那一档,毕竟每次演出都要站在舞台上连唱两三个小时。
然而要跟塞拉贝尔比起来那就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了。
所以逃跑途中一路上她基本都是被拽着以几近脚不着地的方式狂奔,把吃奶的劲都试出来才勉强跟上。
两分钟后,直到身后再没有开枪或是植物刮擦身体的声音传来,塞拉贝尔这才堪堪停下脚步。
而早已精疲力竭的秋庭怜子也终于支撑不住,就这么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双手撑着身下的泥土仰头大口喘息起来。
“哈……哈……刚刚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居然就这么朝我们开枪,是准备杀了我们嘛!”
“嘛,这个我们回头再说。”
塞拉贝尔在她身前单膝跪地蹲下,胸口小幅度起伏的同时目光不停地警觉扫视向四周。
“至少现在秋庭小姐你说话最好小声一点,虽然之前我们逃跑的时候他没有追上来,但不排除听到我们说话的声音后又跟过来。”
“我、我明白了……”
一听对方有可能还要再追上来,秋庭怜子因奔跑剧烈运动而有些潮红的脸颊一下子又苍白了几分。
于是她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不再言语,默默地平复着呼吸。
可就在低下头的刹那,视线不经意间经过经过少年肩头,浅色加厚卫衣上一抹刺眼的暗红映入眼帘。
“你受伤了!?”
秋庭怜子瞳孔一缩。
之前一路上她只光顾着逃命,注意力全集中在脚下的地面上免得踩空。
可就这样还好几次都差点被埋在落叶底下的树根绊倒或是扭到脚踝,压根没注意到身旁之人什么时候受了伤。
但相比之下塞拉贝尔的反应就平淡得多了。
“哦,没什么,只是被子弹擦了一下而已,没有留在身体里,过一会儿应该血就会止住了。”
“话不是这样说的吧!”
秋庭怜子莫名地焦急了起来。
“这可是被子弹打中,万一伤口感染的话会很严重的!必须赶紧去医院……”
“你家有纱布和碘酒之类的医用药品吗?”
塞拉贝尔打断了她。
秋庭怜子一愣:“有是有……”
“那就去你家包扎吧。”
“诶?我家?”
“嗯,不然太浪费时间了。”
塞拉贝尔低头看了眼被子弹擦中的地方,轻描淡写得就好像在说早饭吃了什么。
“如果医院的话这种枪伤你就没法解释了,更何况我下午还有别的事。”
什么叫下午还有别的事……
秋庭怜子觉得这话说得简直匪夷所思。
“你清醒一点,你是被子弹打中了诶,不是摔了一跤也不是提到小脚趾,是中枪了诶!都这样了还想着有别的事情,你这人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啊!”
“……”
无言以对。
两人间的沉默大概持续了五六秒钟,塞拉贝尔倏然起身,伸手向还坐在地上的秋庭怜子。
“总之我先送你回去吧。”
秋庭怜子没有去接那只伸来的手,只是继续坐在地上抬起头,用倔强的目光盯着身前的少年。
“……送我回去,然后呢?”
然后?
塞拉贝尔头上冒出一个问号,心说还有什么然后,总不见得还要给你买汉堡哄你睡觉吧。
“然后回家自己包扎一下,下午该干嘛干嘛。”
“不行。”
秋庭怜子断然拒绝。
“必须去医院,你那可是枪伤,自己包扎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
塞拉贝尔无奈了。
真不是他故意装硬汉卖惨博取同情,而是在秋庭怜子眼中的“严重枪伤”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甚至不需要开伤口取子弹,只要自己上点药然后包扎起来就好了。
说白了就跟跑步摔破膝盖是差不多的东西。
见过谁磕破个膝盖就如临大敌非要去三甲医院挂专家号治的?
等排到你怕不是伤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陪你一块去!”秋庭怜子态度异常坚决。
谢特,没救了……
塞拉贝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轻声叹了口气。
“快点起来,我先送你回去,然后之后的事情就跟你没关系了,我自己能解决。”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
仿佛斗志涌上来了般,秋庭怜子蹙起眉头音量一下子提上来了。
“你本来就是因为我才导致受的伤,怎么可能跟我没关系?”
“好了总之我们先从这里出去……”
“去我家!”
“嗯对……”
“我帮你包扎!”
“不用了,我回去之后自己就能……”
塞拉贝尔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去我家,我来给你包扎。”
秋庭怜子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顿道。
“不然的话我们就去医院。”
“?”
那话怎么说来着的,人都是折中的,你要开窗别人肯定不同意,但你要是说要把屋顶掀了,那他们就愿意开窗了。
塞拉贝尔原本要去秋庭怜子家包扎,秋庭怜子不愿意说必须去医院,于是塞拉贝尔把屋顶掀了说要直接回家自己搞定,然后秋庭怜子就只能同意开窗,让塞拉贝尔去自己家包扎。
反过来也是一样。
属于双方为了开窗都把对方屋顶掀了,最后默契地在同样的位置开了同一扇窗。
“也行。”塞拉贝尔说。
“嗯。”
见成功达成共识,坐在地上的秋庭怜子这才抬手握住少年伸来的手,轻轻一拉原地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该说不说塞拉贝尔二人的运气还是相当不错的。
森林公园的大门仅有一个,进出口也仅有一个,虽然理论上如果在森林公园里绕行爬山找到山路,再沿着山路找到主干道也一样能出去,可那样要走的路就太远了。
所以塞拉贝尔和秋庭怜子回去时还是按照来时的路线从大门出去,直到在门口公交站台坐上回去的公交车也都没有再撞见袭击他们的人。
半小时后,秋庭家中,卧室里塞拉贝尔光着上半身坐在床边,脚边还开着取暖用的小太阳。
而站在另一侧的秋庭怜子左手碘酒右手棉棒,微微抿起嘴唇的样子看上去似有些小紧张。
“那……我要开始消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