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二人从秋庭怜子家再出发。
经过了又是大约半小时的车程后,老旧的公交车一处森林公园门口的站台旁缓缓停了下来。
塞拉贝尔和秋庭怜子就是在这里下的车。
虽说是公园,但因为本质是公益场所,所以并不设立有检票的闸机,就是简单造了扇公园大门告诉所有人这里是森林公园入口就完事了,连看门的都没有。
从正门进入森林公园内部,在穿过一片半径约莫二十米的扇形白色岩石地板铺成的广场后,葱翠而张扬的绿色顿时扑面而来。
没错,虽然季节上已正式入冬,可森林公园里依旧随处可见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只是树叶颜色稍稍偏深、比之夏天略微稀疏了一点而已。
尤其是当冬日明媚的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照落在铺满枯叶高低起伏的泥地上,身处其中满满的都是大自然的气息。
这是高情商的说法。
换成低情商的说法就是——居然还真没什么人打理,完全就是在荒山野岭圈了一块地就不管了,难怪连门票钱都不敢收。
当然,最基本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至少不用担心会走着走着发现身边多出一只一起跟你散步的棕熊之类。
这不,二人才进入森林公园不到五分钟,前方的树林间就有一队出来郊游的小孩子排着队迎面一边唱着什么校歌一边走过来,看模样比某帝丹三傻年纪还要小一些,估计还在上幼儿园。
不过也是,毕竟就算是小学也是有期末考试的,能这么早放假的只有幼儿园了。
双方擦肩而过,塞拉贝尔和秋庭怜子都不是什么特别喜欢小孩子的类型,便径直向前走去。
反倒是被忽略的那几个幼儿园孩子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回头望来。
其中一个大胆假设:“那两个哥哥姐姐是不是在约会啊?”
另一个立刻跟上:“看着像,他们年纪也差不多,还单独一起出来,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吧?”
“才不是啊。”
塞拉贝尔虚起眼睛转过头稍微抬高音量当场澄清。
“只是单纯地友情提供一下保镖服务而已,别看到异性走一块就觉得是男女朋友关系啊,恋爱脑不可取啊小朋友。”
说完他也不再去理会几个小家伙,继续向前走去。
就这样两人又向前走出大约十几步,直到身后不再听得见孩子们的声音,秋庭怜子才侧目投来视线。
“所以,现在差不多可以说了吧,你到底调查到了什么。”
“不急。”
塞拉贝尔目不斜视望着前方,语气平淡如常。
“先说说你那边的线索吧。”
“哈?”
秋庭怜子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明明是自己一大早跑到自己房子里说要告知昨天的调查结果,现在人都跟到森林公园来了,却突然要她先共享情报。
这是什么意思?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负责调查而已。”
面对年轻女歌唱家投来的诧异目光,塞拉贝尔表示无奈地摊摊手。
“实不相瞒,我昨天虽然确实是去进行了调查,并且也调查出了结果,但由于这个结果在逻辑上完全违背了我的预想,所以我也不确定到底对不对。”
“不管对不对,总之你先说。”秋庭怜子蹙眉,“你先告诉我你调查下来的结果是什么。”
“……好吧。”
塞拉贝尔拗不过她,唯有坦诚相告:“我调查下来的结果是,昨天上午去过堂本音乐学院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以及还有一个是谱和匠先生。”
“谱和匠先生?!”
秋庭怜子一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某位常伴于堂本一挥左右的老年钢琴调音师。
她知道对方是因为把这次音乐会演的所有工作人员都记住了,可问题是……她也跟对方完全不熟啊?
不对,都不能用不熟来形容了,准确来说如果不是这次音乐会演,她甚至都不会知道有这个人,而且就算是在彩排期间双方也没有任何交流。
就这样也要杀她?凭什么?眼缘吗?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告诉你我的调查结果。”塞拉贝尔说,“况且这些都是那个门卫老大爷告诉我的,还给我看了监控录像,昨天上午确实只有你们两个进去过堂本音乐学院。”
“这……”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你自导自演的话那就只有可能是他做的了,虽然我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并不大就是了。”
“唔……”
仿佛被这份调查结果给狠狠震撼到了般,秋庭怜子没有立刻出声反驳,而是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摇摇头。
“应该不太可能吧,虽然手法上说得通,但是没有合理的动机。”
“确实,问题就在这里。”
塞拉贝尔也觉得有点费解,但很快他就把这份纠结抛诸脑后。
“但也不用太紧张,对方又是往水里下药又是开泥头车搞中式居合,最终目的无非就是不想让你参演后天的音乐会演,换而言之对方必须在仅剩的两天时间里让你被迫休息住院,等到他再次现身的时候反手将他抓住就能问出缘由了。”
塞拉贝尔继续说:“嘛,至少从到今天早上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找上门的程度,也就是说今天上午这趟森林浴做完之后只要秋庭小姐你老老实实待家里,应该是不会有太大问题。”
“的确。”
秋庭怜子心神不定地颔首应了一声,思索片刻后忽而转移了话题。
“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音乐会演之前来森林里散步吗?”
“不清楚,细说一下?”塞拉贝尔转过头。
“那是因为——我想把大自然纳入身体之中。”
秋庭怜子扬起脸,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嫣然一笑道。
“欧洲的音乐就是在大自然环绕之下诞生的,所以也可以将其理解成是人类对神明的祈祷,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说实话,不太能。”
塞拉贝尔抽离视线投向正前远方。
“我不信教,所以也没什么好向神祈祷的。”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后方远处的树林间一抹端着猎枪的人影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