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冰冷的自来水从水龙头里喷涌而出,杨雨璐双手撑在盥洗台边缘,身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
她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捧起冰水,大口大口地灌进嘴里,然后猛地吐出,反反复复,疯狂地洗漱着口腔。
可即便如此,那种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腻感,以及那种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屈辱温度,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用力地搓揉着自己娇嫩的红唇,直到将原本饱满的唇瓣搓得红肿发烫,甚至隐隐渗出了一丝血丝,她也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相比于肉体上的折磨,精神上的崩塌才更让她感到彻底的绝望。
一门之隔的外面,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此时的杨雨璐根本不知道,她那个平日里高贵端庄的母亲宋雪梅,此刻正以一种比她刚才还要卑微、却又无比沉醉的姿态,心甘情愿地接了她的班。
哗哗的水流声,完美地掩盖了门外偶尔泄露出的几缕甜腻而压抑的呢喃,也隔绝了那令人面红耳赤的荒唐画面。
杨雨璐一边疯狂地漱口,滚烫的泪水一边如同决堤的河水般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呜……”
她终于忍不住,双腿一软,绝望地滑坐在了地板上,双手死死地捂住脸,压抑而痛苦地抽泣了起来。
满脑子都是秦开宇刚才那恶魔般的低语,以及母亲那恨铁不成钢的严厉训斥。
原来,母亲一直都知道秦开宇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母亲是为了保全她,为了杨家的颜面,才不得不委曲求全,甚至狠下心来扮演一个恶人的角色,逼迫自己去讨好那个无赖。
而自己,竟然还愚蠢地在心里怨恨过母亲,觉得母亲是中了邪!
“对不起……妈,对不起……”杨雨璐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良久,直到感觉口腔里那股难堪的味道终于被自来水冲刷得淡了许多,杨雨璐这才停止了抽泣,颤抖着扶着盥洗台的边缘,缓缓站起身来。
她抬起头,目光空洞而滞涩地看向面前那面明亮宽大的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长发凌乱地贴在湿漉漉的脸颊上,眼眶红肿不堪,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
那张原本精致绝美、总是带着高高在上娇蛮之气的脸蛋,此刻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唯独那双被用力揉搓得娇艳欲滴的红唇,透着一种被狠狠蹂躏过后的凄美与破碎感。
“我该怎么办……”
杨雨璐双手死死抓着盥洗台的边缘,痛苦地闭上眼睛,眼角再次滑落一滴绝望的清泪,干涩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而迷茫的呢喃。
“我到底该怎么办……”
去找爸爸?
更不可能!
以爸爸的脾气,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不顾一切地动用所有力量去弄死秦开宇,到时候事情只会闹得更大,杨家的脸面将彻底荡然无存。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用冷水又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怨恨也无法改变现状。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镜子里那双通红的眸子里,虽然依旧带着屈辱与不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认命般的死寂。
她知道,自己只能选择……顺从。
为了母亲,为了杨家,也为了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尊严。
卫生间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杨雨璐脚步虚浮地推开门,缓缓走了出来。
她那张原本精致绝伦、总是透着高高在上娇蛮之气的
脸蛋,此刻虽然洗去了泪痕与狼藉,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双平日里灵动傲气的眼眸,此刻如同蒙上了一层死灰,只剩下无尽的屈辱与认命。
唯有那被冷水反复冲刷过的红唇,依旧微微泛着红肿,透着几分凄美。
病床边,宋雪梅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椅子上。
此时的宋雪梅,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杨家主母那种端庄的贵气。
仿佛卫生间门关上的这段时间里,外面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靠在病床软枕上的秦开宇,则是神色餍足,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睛正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静静地欣赏着杨雨璐这副凄楚的模样。
看到杨雨璐走出来,宋雪梅那画着精致妆容的眉头微微一蹙,眼神中透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严厉,语气有些不满地开口道:“不过是去洗漱一下,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听到母亲这带着几分责备的声音,杨雨璐娇躯猛地一颤。
如果是在以前,以她的娇蛮脾气,早就委屈地顶嘴了。
可现在,当秦开宇将那些残酷的真相剥开摆在她面前后,她满脑子都是母亲为了保全她、保全杨家,不得不向秦开宇这个无赖低头委曲求全的画面。
她有什么资格顶嘴?她又有什么脸面去面对这个为了自己默默承受了一切的母亲?
杨雨璐死死地咬着下唇,强忍着眼眶里再次泛起的酸涩。
她像是一个犯了天大错事的小女孩,低垂着那颗高傲的头颅,一步一步,步履沉重地走到了病床边。
“妈……”
杨雨璐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压抑的哭腔。
她不敢去看秦开宇那得意的眼神,只是低着头,卑微到了极点,声若蚊蝇地挤出三个字:“我错了……”
宋雪梅听到女儿这句服软的认错,眼眸深处却掠过一抹极其隐秘的、甚至夹杂着一丝满足的光芒。
她很清楚女儿这句我错了背后包含了多少屈辱,但那又如何?
宋雪梅眼底的水光被她完美地掩藏在端庄的面具之下。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脸上的严厉稍稍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慈母模样。
她伸出手,轻轻拉过杨雨璐那冰凉轻颤的小手,将它握在掌心里。
“知道错了就好。”宋雪梅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从小就被家里惯坏了,脾气娇纵。但在感情里,不能总是这么任性。开宇受了伤,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你作为未婚妻,理应尽心尽力。”
说到这里,宋雪梅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瞥了床上的秦开宇一眼,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一种只有他们彼此才能读懂的暗流在空气中悄然涌动。
随后,宋雪梅重新看向低着头默默落泪的杨雨璐,柔声安抚道:“好了,别委屈了。以后你和开宇好好的,多顺着他一点,别再惹他生气,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
杨雨璐绝望地闭上双眼,哽咽着,顺从而麻木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宋雪梅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女儿凌乱的长发。
而在杨雨璐看不见的角度,宋雪梅那双美眸却微微眯起,余光贪婪而隐秘地扫过秦开宇的腹部,回味着嘴中糖浆的味道,不由自主地再次悄悄咽了一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