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雨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里面那些宾客们议论纷
纷的嘴脸。
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秦开宇说得没错,经过刚才那么一闹,所有人都会认定,她杨雨璐对秦开
宇爱得深沉,甚至不惜在长辈面前主动献吻。
他们之前那个假装情侣,演戏给长辈看的协议,在这一吻之下,变得坚不
可摧。
“现在怎么办?”杨雨璐有些六神无主,第一次感觉事情完全脱离了自己的
掌控。
“还能怎么办?”秦开宇走上前,很自然地牵起她冰凉的小手,用自己的掌
心将其包裹,说道:“当然是回去把戏演完啊。不然你妈妈和我宋姨还以为我
们俩吵架了呢。”
“谁要跟你演戏!”杨雨璐像是被烫到一样想缩回手,却被秦开宇攥得更紧。
“我的大小姐,现在可不是你闹脾气的时候。”秦开宇的表情严肃了几分,
说道:“你现在要是跟我闹掰了,那刚才那个吻算什么?不是让你自己打自己
的脸,让所有人都看你的笑话吗?”
“…”.
杨雨璐彻底没话说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里憋着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委屈,
却无处发泄。
她恨秦开宇,更恨那个操控着自己身体的诡异存在。
“走吧。“秦开宇拉着她,朝宴会厅的方向走去,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
闹别扭的女朋友,说道:“我们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只要待在我身
边,保持微笑就行了,其他的交给我。”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安定感,让此刻心乱如麻的杨雨璐,竟鬼使
神差地没有再挣扎。
看着她那副敢怒不敢言的娇蛮模样,秦开宇的眼底,一抹得逞的笑意,一
闪而逝。
秦开宇牵着杨雨璐温软滑腻的小手回到了宴会大厅,两人甫一出现,便如
磁石般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那些眼神里,有羡慕,有打趣,更有几分看破不说破的暖昧,仿佛在说:“
看吧,刚刚那一吻果然是情难自禁。”
杨雨璐只觉得脸颊烫得惊人,根本不敢抬头去迎视那些目光,只能垂着脑
袋,任由秦开宇牵着走到了长辈面前。
“哟,这么快就哄好了?”
刘雨霞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紧握的手,语气里满是揶揄:“刚才那丫头跑出
去的时候,我还担心这一晚上都见不着人了呢。看来还是小秦有办法,这年轻
人啊,就是不一样。”
”刘姨您说笑了。”秦开宇微微一笑,说道:“雨璐她就是脸皮薄,刚才那
一下太突然,她没缓过神来。我跟她解释清楚了,其实大家都是善意的祝福,
她也就想通了。是吧,雨璐?”
说着,他侧过头,一脸宠溺地看向身边的杨雨璐。
杨雨璐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把秦开宇骂了一万遍。
想通个屁!
谁脸皮薄了?谁稀罕大家的祝福了?
可一想到刚刚秦开宇的话,她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发出细若蚊蝇的一声:
“……嗯。”。
这一声嗯,在长辈听来,那是千依百顺,娇羞无限。
宋雪梅看着女儿这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在女儿那张红透了的俏脸上转了一圈,最后
落在了那双刚才主动献吻的红唇上。
“你这孩子,刚刚还跟我嘴硬。”宋雪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
成钢的宠溺,当众揭短道:“说什么我给你包办婚姻,说什么跟小秦不熟。结
果呢?好嘛,这才一转眼的功夫,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搂又是抱,还
主动献吻。你说你,这还是那个大家闺秀的样子吗?”
宋雪梅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相熟的贵妇都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这一字一句,简直就像是把杨雨璐架在火上烤。
那种被全世界误解却无法辩驳的憋屈感达到了顶峰。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是被系统控制了?说自己是被逼的?说出来只会被当
成疯子,或者被认为是更深层次的傲娇掩饰。
“妈!”。
杨雨璐终于受不了了,羞愤交加地跺了跺脚,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里水雾
氤氲,那是被羞耻感逼出来的泪花,看着宋雪梅娇嗔道:“你....你怎么也跟着
他们取笑我呀!我不理你了!”。
那副又羞又急、面红耳赤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高冷校花的影
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戳破了心事、恼羞成怒的小女友。
秦开宇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个爽啊。
他适时地紧了紧手掌,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像是护犊子一样对着宋雪
梅笑道:“宋姨,您就别说她了,雨璐脸都要熟透了。这事儿怪我,是我魅力
太大,让她情不自禁了。”
“你闭嘴!”杨雨璐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咬牙切齿道。
可在外人看来,这一眼媚眼如丝,这句低语更是成了两人之间打情骂俏的
私房话,顿时引得周围空气中都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
“好了好了,妈不说了。”宋雪梅见女儿快要急哭了,连忙安抚,随即拉过
秦开宇,越看越是满意,语气温和地像是在嘱托自家人:“小秦啊,我们家雨
璐就是这个脾气,从小被我惯坏了,刀子嘴豆腐心。以后..….就交给你多担待
了。”。
这话一出,无异于当众将女儿托付给了秦开宇。
“宋姨您放心,”秦开宇立刻接话,脸上带着无比真诚的表情,目光深情地
看了一眼身旁快要石化的杨雨璐,郑重承诺道:“我会好好对雨璐的。“
杨雨璐傻眼了,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啊,怎么秦开宇说着说着,自己真成
了她女朋友一样了?
她看着眼前这和谐无比的一幕,母亲慈爱,男友真诚,宾客祝福...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由她主动献吻而引发的喜悦中,唯有她自己,像是被
困在一个透明的牢笼里,所有的呐喊与挣扎都变成了别人眼中幸福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