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七点,夜幕降临,林芷茼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为了遮掩脖颈和锁骨处那些即便扑了粉也若隐若现的红痕,她特意选了一
件高领的黑色修身长裙,外搭一件米色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既知性又端庄。
进门后,林芷茼在侍应生的引导下,走向了那个男人在电话里指定的靠窗
位置。
秦开宇则极其自然地指了指隔壁的一张空桌,对侍应生说道:“我就坐这
儿。"
这个位置选得极妙,刚好在林芷茼座位的侧后方,既有一株茂盛的绿植作
为遮挡,又能将那一桌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甚至只要稍稍侧身,就能通过落
地窗的倒影看清那边的情况。
林芷茼落座后,并没有立刻点餐。
她挺直了腰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有些游离地盯着面前洁白的餐
布,呼吸略显急促。
她能感觉到秦开宇就在离她不到三米的地方,这种背着丈夫与情人在同一
空间下的禁忌感,让她心跳如雷,掌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没过几分钟,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他头发梳得油光
锃亮,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即便刻意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试图装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但他眉
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戾气,还有走路时那副外八字、晃着膀子的嚣张架势,还
是瞬间暴露了他的本性。
当那张脸清晰地映入秦开宇眼帘时,秦开宇原本端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咖啡差点溅出来。
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差点当场叫出声来。
这男人,竟然是赵民涛!
那个昨天带着一帮打手闯进邱晓晓家,气焰嚣张地要债,最后却被宋雪梅
几句话训得像条哈巴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跑的流氓头子,赵民涛!
难怪自己一直觉得赵民涛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难怪刚刚听林芷茼打电话,
他的声音耳熟。
秦开宇只觉得荒谬至极,甚至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
林芷茼,那个在讲台上温文尔雅、知性端庄的大学讲师,那个在床上风情
万种、渴望关爱的极品尤物,她的丈夫居然是这种货色?
这简直就是一朵鲜花不仅插在了牛粪上,还是插在了一坨刚刚被人踩过的
烂牛粪上!
“怎么?看见老公来了也不打个招呼?摆着张死人脸给谁看呢?”
赵民涛大喇喇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林芷茼对面,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
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几桌客人纷纷皱眉侧目。
但他对此视若无睹,扯了扯领带,满脸不耐烦地拿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大
口,仿佛肚子里憋着一股无名邪火。
林芷茼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绞得更紧
了。.
她抬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声音轻柔却透着掩饰不住的畏
惧:“民涛,你来了。辛苦了吧?”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赵民涛冷哼一声,将水杯重重地顿在桌上,他那双
阴鸷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林芷茼今天的装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穿这么严实干什么?怕冷啊?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林芷茼脸色一白,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想去摸脖子上的领口,却
又生生止住,干笑道:“没..这不是换季了么,有点凉。民涛,你想吃点什么?
”●
“吃个屁!气都气饱了!”
赵民涛烦躁地掏出一盒烟,刚想点上,看到侍应生走过来想要制止的眼神,
又骂骂咧咧地把烟摔回桌上。
“真他妈倒霉透顶!这几天去趟外地没谈成生意就算了,昨天回来还触了
个大霉头!”。
赵民涛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本来能收回来一千万的账,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那老不死的一顿训,
钱没捞着,面子也丢光了!”
躲在绿植后面的秦开宇听到这话,原本惊愕的表情瞬间变得玩味起来。
原来这家伙还在为昨天的事耿耿于怀呢。
他口中那个”老不死的”,指的自然就是宋雪梅了。
要是让赵民涛知道,此时此刻,昨天那个站在宋雪梅身边看着他出丑的小
子,正坐在他隔壁,还刚刚才吃过他的老婆,不知道这位流氓头子会不会气得
当场脑溢血?
“那...那你没事吧?”林芷茼虽然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小心翼翼
地关心道。
“我能有什么事?我有事也是被那老太婆给气的!”赵民涛似乎找到了宣泄
口,指着林芷茼的鼻子就开始借题发挥:“就像你一样!整天就知道在学校里
教那几本破书,一点忙都帮不上!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受气,回到家还要看你
这副唯唯诺诺的窝囊样,看着就来气!”
林芷茼被他骂得低下了头,眼眶微红,却不敢反驳半句,只能默默忍受着
这无端的指责。
看着这一幕,秦开宇眼中的玩味逐渐被一股冰冷的怒意所取代。
昨天在宋雪梅面前,这赵民涛卑躬屈膝得像个孙子,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到了自己老婆面前,倒是抖起来了?
把自己在外面的无能和受的窝囊气,发泄在一个柔弱的女人身上,这算什
么本事?
更何况,这个女人,现在可是属于他秦开宇的。
“啪!”
赵民涛越说越来劲,似乎觉得光动嘴不过瘾,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
得餐具叮当乱响。
“你是哑巴了?说话啊!老子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林芷茼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却被椅子靠背
挡住了去路。
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让她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丈夫训斥的感觉,让她感到无比的难堪和绝望。
就在赵民涛觉得还没发泄够,正准备再次张嘴开骂的时候,一个清冷中带
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赵老板好大的威风啊,在外面受了气,回家拿老婆撒气,这算盘打得可
真响。”
赵民涛正在气头上,听到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连头都没回就骂道:“哪个
不长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