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刀剑如梦(加)

类别:武侠 作者:无毒字数:7765更新时间:26/07/17 08:31:52

  “天地良心,我真就是好奇过来看,当年的事儿半点不知情……”

  “傅掌门是什么时候到的七玄门?”

  “好像是十八年前,只记得是老掌门的远房侄子,天赋不错慢慢崭露头角……”

  夜深人静,白虎楼还亮着灯火。

  张横谷和宋驰在屋里询问着当年的情况,折云璃则抱着佩刀站在门口,注意着周边动静。

  在等待片刻后,后方大院传来动静。

  身着黑袍衣冠整齐的夜惊堂,从廊道中走了过来,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看起来是刚干了很开心的事。

  发现云璃站在门口,夜惊堂才收敛心思,来到门外望了眼:

  “怎么回事?”

  “刚才有人跑到附近打量,是七玄门的人。宋叔他们说,七玄门的掌门刚接班时,身形和惊堂哥猜的差不多,估计就是那个赵红奴假扮的……”

  折云璃稍微解释了下方才的过程后,转眼望向冷峻无邪的夜惊堂:

  “惊堂哥哥,你刚才在做什么呢?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夜惊堂刚才在欺负笨笨,这种事哪好明说,只是半开玩笑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乱问。”

  折云璃听见这话,自然是不乐意了,当即就要趴到背上让夜惊堂感受一下谁才是小孩子。

  但折云璃还没跳上去,房门便打开了,惊的云璃连忙站好,做出无事发生过的样子。

  已经问了半天的宋驰,从房间里走出来,回头看了眼后,低声道:

  “这吴掌柜,应该是真不知情,只是被傅桐生安排在这当个眼线,看你过没过来。傅桐生此人十分可疑,除开杀人动机,其他都对得上……”

  夜惊堂见已经有了明确目标,便询问道:

  “这个傅桐生在什么地方,我过去看看。”

  “傅桐生为人低调,常年都待在七玄门内,不怎么走动。要过去的话,还得尽快,这吴掌柜被扣下不回去,镇上的人手必然惊觉,很快就会把消息传回去。”

  “七玄门离这儿有多远?”

  “顺着江往下走,距离官城不算太远……”

  ……

  夜惊堂交流了片刻,廊道里再度响起脚步声。

  已经换回侠女装束的东方离人,慢条斯理走了过来,虽然仪态依旧威严,但脸却有点红。

  折云璃也插不上话,见状便来到了东方离人跟前,关切询问:

  “离人姐,你学完功法了?”

  东方离人心头还带着羞愤,只是含糊回应:

  “是啊。待会让夜惊堂也教你。”

  “唉,待会要去办事,估计没时间……”

  两人随口闲谈片刻,夜惊堂便走了过来,扫了眼神色微凶的大笨笨:

  “殿下不休息?”

  东方离人被折腾的是有点累,但姐姐她们还没到,要是过来瞧见她被操劳的爬不起来,还不得把她笑死,对此只是道:

  “圣上她们还没过来?”

  “估计快了,去码头看看吧。”

  ……

  哗啦~

  夜色已深,从上游而来的大船,在夜色中缓缓驶过江面。

  因为夜色已深,夜惊堂又不在,船上灯火大半熄了,青芷三娘等都已经就寝,唯独习惯晚睡晚起的太后娘娘,站在船楼过道的围栏边缘,眺望着江畔夜景。

  而晚上不睡觉的鸟鸟,则在围栏上滚来滚去,轻声咕咕叽叽,应该是在卖萌,提醒太后娘娘该吃夜宵了。

  如常游赏良久后,船只经过了江畔的一个城镇,正在打滚的鸟鸟忽然抬起头,继而就精神起来,朝着码头飞去:

  “叽叽~”

  太后娘娘见此往鸟鸟飞去的方向打量,却见三道人影站在江岸码头的火把附近。

  夜惊堂把手放在云璃背上,两个人都闭着眼,也不知道在干啥。

  而侠女打扮的离人,则双臂环胸站在旁边,和夜惊堂还保持着点距离,看模样是又被夜惊堂冒犯到了,正在假装生气,瞧见鸟鸟飞过来,就接住揉了几下。

  瞧见情郎,太后娘娘眼神自然欣喜,在窗口眺望片刻,就见三人相伴跃起,脚点清波落在了船楼走廊中。

  东方离人发现太后娘娘在廊道里打量,抱着鸟鸟上前询问:

  “母后还没就寝?”

  太后娘娘轻叹道:“晚上睡不着,在这里吹吹风。刚才和夜惊堂出去玩的怎么样?”

  东方离人跟着夜惊堂出去,哪里是游玩,完全是被玩,而且玩的好大,白给了大便宜,到现在都有点羞于见人。

  听见太后询问,东方离人肯定是不敢把羞死人的事儿分享出来,只是故作平静回应:

  “就是去查了点案子。天色已晚,我先回房休息了,母后和他聊吧。”

  说完之后,东方离人便扛着鸟鸟进入了船楼。

  夜惊堂带着云璃来到跟前,虽说还有事情在身,但也没急着走,先转头道:

  “云璃,你先去收拾东西。”

  折云璃虽然猜了很多,但显然还没猜到连太后娘娘也上了船,瞧见两人独处,眼神还挺古怪的,不过也没多说,转身就进了船楼。

  太后娘娘目送云璃进去,母仪天下的神色才收敛起来,走到近前握住夜惊堂的手:

  “你待会还要出去?”

  “是啊,案子有点进展,得尽快过去收网免得凶手跑了。”

  “哦……”

  太后娘娘瞧见夜惊堂回来,显然有顺势进屋造小孩的心思,闻言难免有点遗憾,不过还是抬手帮忙整理衣襟:

  “该去就去吧,早点回来即可。本宫就是出来散散心,也准备睡了。”

  夜惊堂与怀雁相处这么久,哪里会不明白她眼波流转间的万种心思。他手臂一收,便将那温香软玉的娇躯紧紧搂入怀中,低头就想先亲一口他这宝贝的暖手宝,再动身出发。

  不过,就在他低头之际,方才戏耍笨笨的念头又在脑中一闪而过。他看着眼前这张国色天香的脸颊,那双清冷中带着媚意的凤眸,身体的动作不由得停顿下来,随即站直了几分,原本单纯的亲昵中多了一丝玩味。

  太后娘娘都已经微微扬起了雪白的下巴,闭上美眸,红润的唇瓣也准备迎接那熟悉的吻,却久久没有等到。她茫然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轻颤,疑惑地望着他:

  “嗯?”

  夜惊堂此刻的神色却变得认真起来,像个威严的师长,用低沉的嗓音询问道:

  “娘娘,你的燕山截云纵,学的怎么样了?”

  “……?”

  太后娘娘微微一怔,随即一片动人的红霞从雪白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眼神也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紧张与羞赧。

  在沙州时,她为了激励自己练功,曾与夜惊堂立下赌约:一个月内必须学会燕山截云纵。若是学不会,便要依照那本《侠女泪》中所绘的香艳场景——在浑圆挺翘的臀后系上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胸前两颗丰挺的雪乳上夹着会叮当作响的奶盖铃铛,然后在他面前跳绳……

  那等淫靡羞人的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让她心跳加速,当时还因此紧张了好一阵。可没过几天,夜惊堂就远赴北梁,等两人再见,早已过了两个多月,她竟不知不觉把这桩要命的赌约给忘了。

  此刻,瞧见夜惊堂那严肃审视的目光,太后娘娘心中一阵发虚,声音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尴尬地解释道:

  “我……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你怎么还记着呀?早就过了一个月的期限了……”

  夜惊堂非但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反而将搂在她纤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他那只滚烫的大手不安分地顺着她玲珑的腰线上移,最终覆盖在了她那被宫装包裹着的饱满乳球之上。隔着几层华贵的布料,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那惊人的柔软与丰盈。

  “是啊,”夜惊堂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自己,“都过去一个月了,学的到底如何?”

  他的五指微微收拢,将那团饱满的雪腻挤压得变了形状,指腹隔着衣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顶端那颗蓓蕾在压力与刺激下,正逐渐硬挺起来。

  “嗯……”胸前突如其来的揉捏让太后娘娘娇躯一颤,呼吸都乱了几分。她眨了眨眼,眼神躲闪,吞吞吐吐地辩解道:“本宫……本宫之前已经学会了,只是后来太过担心你的安危,这一个多月心神不宁,没怎么练习,所以……又忘了……”

  “功夫只要学会,哪有忘了的道理。”夜惊堂根本不信她的说辞,掌下的动作越发肆无忌惮。他揉捏着那颗硕大的乳房,像是要把玩一件稀世珍宝,同时,他胯下的那根粗硬肉棒早已因为怀中的温香软玉而怒张起来。他微微挺动腰腹,将那滚烫的棒首精准地抵入了她浑圆臀瓣间的幽深缝隙之中。

  坚硬的轮廓隔着衣料,在那紧致的臀肉间来回碾磨,滚烫的热度仿佛要将布料都烫穿。他一边用肉棒磨蹭着她最私密的臀缝,一边又在她耳边吹着热气,手上则把玩着她胸前的雪白大奶,嘴里却说着正经的话:

  “你站上去试试,我看下练的怎么样了。”他说着,甚至真的作势要去拿佩刀。

  “……”

  那根坚硬的肉棒正卡在自己的臀缝里,火热地碾动着,胸前的乳球也被他玩弄在掌中,太后娘娘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软,哪里还有力气站到刀鞘上?她此刻娇躯酥软,双腿发颤,连站稳都成了奢望,更别提在那细窄的刀鞘上施展什么绝世轻功了。

  那根坚硬滚烫的肉棒还在她臀缝间执拗地碾磨,每一次挺动都像是要把她的矜持与理智一同碾碎。胸前那只作恶的大手更是变本加厉,指尖甚至隔着衣料捻住了那颗早已硬挺如豆的蓓蕾,轻轻一搓,便引得她浑身一阵酥麻的战栗。

  太后娘娘紧咬着下唇,脸上血色几乎要滴出来。她知道再嘴硬下去,只会被他用更羞人的法子当场“验货”。权衡之下,她只能放弃抵抗,在那愈发急促的喘息声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认输:

  “本宫是没练好……我……我认罚,行了吧。”

  这声带着颤音的妥协,如同最动听的仙乐,让夜惊堂嘴角的笑意更深。他胯下的肉棒满足地在她温软的臀肉间重重顶了一下,感受着她身体在那一瞬间的僵硬与轻颤。他这才将作乱的手从她高耸的乳房上移开,转而轻轻勾住她的肩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我可不是为了欺负你,而是激励。认罚过后,还是得练,下个月继续考核。”

  太后娘娘听着他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心中又羞又气,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要被他用各种名目欺负。她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侧过那张布满红晕的绝美脸颊,回头看了看这房间,低声问道:

  “你……是现在就要罚本宫,还是等回来再说?”

  夜惊堂倒是真想现在就把这诱人的暖手宝就地正法,让她亲身体会一下《侠女泪》里的香艳场景。但他手上确实没有铃铛和狐狸尾巴,不好施展。他装作大度地沉吟片刻,在那挺翘的臀瓣上又重重拍了一下,惹来她一声短促的惊呼,这才说道:

  “先办正事,回来再说吧。不过,铃铛什么的,娘娘可得自己准备好……”

  “啊?”太后娘娘美眸圆睁,满脸的不可思议。

  “我也不会弄这些玩意儿,总不能让我一个大男人去准备吧?”夜惊堂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要不,我和水儿说一声,让她帮忙采办……”

  “别!”一听要让骆凝知道,太后娘娘顿时急了,“她要是知道了,非得站在旁边看本宫的笑话不可……”

  “呵呵~”

  夜惊堂看着她又急又羞的模样,心中大为受用。戏弄得差不多了,他不再多言,双臂用力,将这具已经彻底软在他怀里的娇躯整个搂了起来。他低下头,不再给她任何闪躲的机会,精准地含住了那片他早已渴望不已的红唇。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像是对刚才所有挑逗的一个总结。太后娘娘此时哪里还觉得无聊,心中满是赌约兑现时的紧张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方才被他揉捏过的酥胸和被他肉棒顶弄过的臀缝似乎还残留着滚烫的触感,让她在被吻住的瞬间便浑身发软。她嘤咛一声,生涩而热烈地回应着,任由他的舌头在自己的檀口中攻城略地。

  唇齿交缠许久,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太-后-娘-娘才猛地清醒过来。她知道再这样下去,恐怕就真的走不成了。她用尽力气,将夜惊堂推开,自己则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快步回到了房间,“砰”地一声关紧了门窗。

  夜惊堂看着紧闭的房门,只是轻声一笑,便转身离去。

  而房间内的太后娘-娘,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怦怦狂跳。她抚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回味着刚才那既羞耻又刺激的触感。片刻之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妆台前坐下,竟真的开始认真研究起来,究竟该去何处寻觅那些……能惩罚自己不努力的“刑具”。

  ……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

  天南地势狭长,虽然东西绵延三州,但南北纵深不算太大,最辽阔的地方,便是南霄山到清江出海口这片区域。

  经过一天一夜跋涉,薛白锦带着凝儿和青禾,赶到了位于大魏最南方的官城,龙门崖下的城池落入眼帘,随处可见来来去去的南北武人。

  梵青禾虽然逛遍了北梁各大豪门,但官城这地方确实是第一次来,瞧见刻在海岸崖壁上的两个大字,眼中着实有点憧憬,低声询问:

  “奉老神仙就住在上面?”

  轻声细语的模样,颇有种“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之感。

  骆凝在南霄山住了多年,距离官城也不算远,自然不是第一次来,甚至托白锦的福,还见过奉官城。

  瞧见青禾小心翼翼的模样,骆凝回应道:

  “放心,奉老神仙为人谦和,没什么高人架子,平时极少露面,山下人说什么都不会在意。你要是想见的话,可以去龙门崖下打擂,能打过看门的徒弟,就能递名帖上去拜见。”

  “我就算了……”

  梵青禾从小听奉官城的名字长大,心头也神往已久,但跑上门去拜见还是没胆量,毕竟她是“北梁盗圣”,顶着这名号跑去拜见天下第一,着实不太合适当下只是看了龙门崖几眼,便把目光放在了海边的城池上。

  官城是江湖人自发聚集形成的城镇,没有官府治理,奉官城也不是城主,规划自然谈不上好,放眼望去全是自建房,说好听点是风格迥异、融合四海特色,说难听点就是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梵青禾跟着薛白锦,在摩肩接踵的街道上行走,可以瞧见街上有三层高楼,是大魏中原区域的建筑风格,漂亮又气派,但紧挨着就是个茅草棚,房顶还没楼阁一层窗户高,然后旁边又是个圆帐,看起来还是西海部族的风格。

  梵青禾抱着胳膊边走边看,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询问道:

  “这楼看起来还是萧山堡的,旁边的茅草棚子怎么不拆了?”

  骆凝解释道:“官城这地方是无主之地,讲究先到先得,来晚了没占到好地方,可以向先来的人买地盘,但要是屋主不在,八大魁来了都不敢乱拆。”

  “为何?”

  “南北两朝的顶尖高手,都会来官城走一遭,谁知道这茅草棚是不是吕太清弄的?官城这地方卧虎藏龙,不清楚底细的人态度必须客气,不清楚的地方也不要乱走,不然很容易惹上大事……”

  ……

  如此闲谈间,三人逐渐来到了龙门崖附近。

  虽然夜惊堂没有公开行程,但在燕京一人压一国灭掉项寒师之后,夜惊堂唯一的对手,就只剩下奉官城。

  江湖人根本就不用打听,就知道夜惊堂下一站必然在龙门崖,为此脑子灵活的江湖人,早早就在龙门崖下占好了位置,豪横点的住在客栈酒楼中,穷苦点的直接在街上打地铺,放眼望去乌乌泱泱全是人。

  薛白锦此行的目的,自然和诸多江湖人一样准备观战,但她又不太想被夜惊堂发现跟来了,为此便来到附近的街巷中寻找,看有没有合适落脚之处。

  结果找了半天,尚未找到合适的观战之处,反倒是在巷弄之中,瞧见了一个小酒肆。

  酒肆非常偏僻,只有一间房子,门口挂着布帘,因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里面有昏黄灯光,但并没有推杯换盏的声音。

  江湖人都好酒,官城内这样的小酒肆随处可见,梵青禾本来并未注意,随着薛白锦停步,才转眼打量,可见酒肆发黄的老幡子上,写着个“夜”字。

  夜姓极其罕见,梵青禾见此不免想起了自家相公,眼底露出几分意外。

  薛白锦同样也是因此驻足,以前她来官城也没到过这里,便转身来到酒肆门口,把布帘子挑开打量了一眼。

  酒肆就是一间房连着后院,屋里只有两张桌子环境干净整洁,墙上挂着把刀,形制挺不错,但看起来上了年头,已经很久没动用了。

  屋子里侧摆着一排酒坛,因为天气冷还生着火炉,上面烧着温酒的热水。

  火炉旁的桌上,坐着个掌柜打扮的中年女子,面前放着酒壶和花生,看起来在自斟自饮,脸上已经有了几分酒意。

  虽然穿着非常朴素,看起来就是个寻常女掌柜,但通过女子的骨相、体态,还是能看出年轻时姿容不俗,如今也称得上风韵犹存,不过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沧桑感。

  发现门帘挑起,中年女子就放下酒杯,露出了一抹平易近人的微笑:

  “三位女侠是来喝酒?”

  薛白锦倒也没喝酒的意思,但来都来了,当前也无事可做,便带着凝儿和青禾,进入了酒肆里,随口询问:

  “掌柜一个人在这里开酒馆?”

  “是啊。”

  “看掌柜面相,也是个大美人,怎么没找个伴?”

  女掌柜听见这话,摇头一叹,在旁边坐下:

  “早过那个年纪了。你们仨看起来年纪也不小,怎么不和情郎一起结伴游历?”

  “……”

  这话倒是把三人给问住了。

  梵青禾和骆凝都挺想情郎一起结伴游历,但出于各种原因没机会。

  薛白锦分别几天,其实也挺思念夜惊堂的,但内心又不知该如何处理当前乱七八糟的关系,对于这个问题,第一时间没回答上来。

  女掌柜看起来是过来人,见此询问道:

  “有意中人,但还没考虑好?”

  薛白锦也不认识这女掌柜,反正是私下里闲谈,便示意凝儿:

  “是她没考虑好。”

  “嗯?”

  正在喝酒骆凝见此一愣,不过大家都有错,她也不好说白锦,便低着头不说话。

  女掌柜看了骆凝一眼后,感叹道:“姻缘这种事,遇上了还是得自己抓紧,别去被世俗条条框框限制了;要是错过,那可就是一辈子,等你想通了准备争取一把的时候,已经晚了……”

  薛白锦询问道:“掌柜莫非经历过这些?”

  女掌柜拿起酒杯:“算是吧。年轻时也和你们一样,是到处闯荡的女侠,也遇到过心仪之人,只可惜门不当户不对,家里不同意,瞧上那人,也莽撞一根筋,最后就那么散了……”

  女掌柜随口说了两句后,又把目光望向骆凝:

  “这位姑娘是什么问题?喜欢的人家里不同意,还是不确定自己喜不喜欢?”

  薛白锦孩子都有了,怎么可能不喜欢夜惊堂,说家里不同意也谈不上,毕竟她就是家长。但她不好说自己,便帮忙回应道:

  “她有个徒弟……”

  “喜欢上自己徒弟了?”

  女掌柜笑道:“这算什么事,女师父含辛茹苦把徒弟拉扯大,产生点情愫很正常……”

  ???

  骆凝感觉这女掌柜看的真开,连忙插话:

  “倒也不是,我徒弟也是姑娘,嗯……”

  中年妇人明白了意思:“那就是师徒喜欢上了一个人。”

  “……”

  骆凝没想到女掌柜如此见多识广,张了张嘴想解释两句,但瞄了白锦一眼,最后还是没说话。

  女掌柜见骆凝默认,只觉当代江湖好乱,不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当前还是轻叹一声道:

  “你知道这情况,还犹豫不决,说明已经情根深种,现在就算下定决心让给徒弟,以后还是得走错路,变成一段孽缘。”

  薛白锦感觉女掌柜的话说到了心坎里,见此询问道:

  “掌柜的觉得这事儿,她该怎么处理?总不能为了自己,毁了徒弟姻缘吧?”

  女掌柜仔细想了想:“这个我倒是不好乱说。你自己心里觉得,是你或者你徒弟,求而不得遗憾一辈子难接受;还是师徒都得偿所愿,但会被外人说闲话难接受?”

  “……”

  薛白锦肯定是觉得她或者云璃求而不得难接受,喜都喜欢了,被人说两句闲话又如何?大不了从今以后退隐,不见人就是了。

  “要是她徒弟不同意呢?”

  三角恋这种事情,女掌柜也不好瞎出主意,委婉道:

  “其实人年轻的时候,都被‘脸皮’给框柱了,偏偏姻缘这东西,又不能脸皮薄,大胆果断脸皮厚,才能达成所愿;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不敢表露心意的人,最后通常是世上又多了两个伤心人。”

  薛白锦微微颔首,觉得这话确实有道理。

  璇玑真人就是大胆放得开,根本不在乎外人看法,如今情郎到手了不说,徒弟也照样是徒弟,一家人过的开开心心,也没见谁敢说闲话。

  而她和凝儿,显然就是太含蓄,做的事和璇玑真人没区别,结果却天差地别,现在都躲着徒弟不敢见面了。

  但要是大胆脸皮厚的话,那她岂不是得和云璃坦白,然后厚着脸皮说——从今往后,咱们各论各的,你叫我师父,我叫你妹妹?

  这种事情,实在有点为难坨坨。

  薛白锦暗暗琢磨间,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些许喧哗:

  “诶?”

  “快看那边……”

  “奉老先生出来了……”

  “奉前辈……”

  薛白锦闻声一愣,起身挑开布帘,看向远方的龙门崖。

  结果却发现光秃秃的崖壁顶端,有个身着武服的前辈双手负后往西南方眺望。

  旁边还有个八九十岁的老者站在旁边,伸长脖子一起打量。

  梵青禾没见过奉官城,瞧见石崖上的两道人影,眼神当即显出惊疑:

  “那就天下第一人奉老神仙?看起来……看起来好生随和……”

  骆凝见过卞元烈,知道青禾认错了,开口道:

  “那个老头子是卞元烈,旁边的才是奉官城,奉老神仙,怎么会伸长脖子东张西望。”

  “啊?这么年轻?”

  ……

  奉官城一百二十岁,但身形健朗、头发乌黑,除开气态老成,其他地方并不显老,看起来和华俊臣、仇天合这些长辈没啥区别,站在白发苍苍的卞元烈跟前,被认错也不奇怪。

  薛白锦本来也在打量,不过马上又走出屋檐,望向了奉官城所看的西南方。

  时值深夜又是阴天,城外的天空漆黑一片,看不到什么东西,薛白锦仔细探查,没发现异样,疑惑道:

  “奉老先生在看什么?”

  骆凝正想问这个问题,见白锦先开口,顿时无语:

  “你问我?”

  酒肆的中年女掌柜,此时也走了出来,朝着天边看了看,回应道:

  “可能是有人打架吧,奉老神仙就对这个感兴趣。”

  薛白锦觉得能惊动奉官城的交锋,应该不会是小场面,当即便带着凝儿青禾,往奉官城眺望的方向行去。

  女掌柜站在“夜”字酒幡子下,目送三个侠女离去,又回眸看向挂在墙上的刀,沉默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准备进门,不过进屋时,又顿住脚步,重新看向空荡荡的小巷,暗暗嘀咕一句:

  “这仨丫头是不是没付酒钱,合著白唠这么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