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蒙蒙亮,军营外围就响起了号令声,战鼓与军卒的呼喝震天动地,哪怕身在中心区域依旧清晰可闻:
“咚咚咚……”
“杀——杀——”
……
营帐之内,天光未亮,四周仍是一片静谧。
夜惊堂睁开双眼,只觉神清气爽,连日做爱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夜之间被彻底洗涤干净。他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侧过头,看向身侧。
原本分开的两张板床,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拼在了一起。
左侧,青禾睡得正香,她乖巧地侧躺着,脸颊上还带着一抹未曾散去的勾人红晕。薄毯堪堪盖到她的胳膊之下,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脖颈下方那两团雪白饱满的轮廓若隐若现,挤压出一条深邃幽暗的沟壑,散发着无穷的诱惑。
而水儿则躺在右手边,睡姿端庄笔直,即便在梦乡之中,眉宇间也带着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似乎还在为昨日他那“欺师灭祖”、竟动用法器降服她的孟浪行径而生气。
夜惊堂的目光在两具风情各异的玉体上逡巡,最终落在了青禾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那片被薄毯半遮半掩的春光,如同磁石般牢牢吸住了他的视线。昨夜的酣畅淋漓让他食髓知味,此刻晨间的火气又不受控制地窜了上来。
他心中一动,动作轻柔地掀开了青禾身上的薄毯。
霎时间,一双远超寻常女子尺寸的雪白大奶子彻底挣脱了束缚,在微弱的光线下颤巍巍地弹跳而出,泛着羊脂美玉般的温润光泽。那两座丰挺的雪峰浑圆饱满,顶端两颗粉嫩的蓓蕾早已在睡梦中悄然挺立,如同熟透的樱桃,散发着惑人的邀请。
这般毫无防备的睡美人景象,让夜惊堂的小腹窜起一股难以遏制的邪火。他解开自己的裤带,那根早已怒张的肉棒“啪”的一声弹了出来,在晨间的凉气中散发着滚烫的热度。那肉棒通体青筋盘绕,狰狞的龟头像是一颗小号的鸡蛋,随着主人的心意而微微颤动,充满了雄性的侵略气息。
夜惊堂俯下身,轻轻捧起青禾那柔软滑腻的右边乳球,另一只手则扶着自己的肉棒,将那硕大滚烫的龟头抵在了两座雪峰之间的深沟里。
“噢……”
乳肉与肉棒接触的瞬间,那极致的温软与紧致的包裹感,让夜惊堂舒服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腰身向前一送,整根粗硬的肉棒便毫无阻碍地滑入了那片滑腻柔软的深壑之中。
两团凝脂般的乳肉立刻被这根外来的凶器撑开,紧紧地夹住了棒身。那感觉,仿佛陷入了世间最温暖绵软的泥沼,每一寸肌肤都被柔腻的乳肉细致地包裹、摩擦。
夜惊堂再也按捺不住,他双手捧住那对丰硕的大奶,开始用力地向中间挤压,让乳沟夹得更紧,同时胯部开始了有节奏的挺动。他闭上眼, ???? ??? ??沉浸在这销魂的滋味中。粗硬的肉棒在湿滑的乳沟间穿梭,坚挺的老屌不断享受着美乳的爱抚,在那深邃滑腻的乳肉中肆意抽插。每一次进出,都带起一阵“噗叽、噗叽”的淫靡水声,那是精油与香汗混合后,被肉棒搅拌发出的声响。
青禾似乎在睡梦中感觉到了一丝异样,秀眉微微蹙起,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嘤咛,身体也轻轻扭动了一下。但这非但没有阻止夜惊堂,反而像一剂最猛烈的春药,让他动作越发狂野。
他开始疯狂冲刺,那根火热的铁棒在绝世美乳间不断进进出出,每一次抽送都势大力沉。两团雪白的乳肉在他的冲击下剧烈地晃动、变形,被揉搓成各种淫靡的形状,荡漾起一波又一波令人目眩的乳浪。那紫黑狰狞的龟头,不时从深壑的乳沟里钻出,又在下一刻重重捣入,场面色气逼人。
“嘶……啊!好爽!好爽!”
夜惊堂低声嘶吼着,胯下挺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龟头处传来的酸麻感越来越强烈,精关已在失守的边缘。他忘情地拢着那对大奶子疯狂套弄,在一声压抑的闷吼中,积蓄已久的欲望终于爆发!
“骚蹄子……全都给你!”
一股股滚烫粘稠的白浊精液,从肉棒顶端的狰狞龟头中狂野地喷射而出!炽热的浊流先是冲击在青禾那对被蹂躏得一片嫩红的丰挺乳球上,随后余势不减,直接溅射到了她那张恬静安睡的绝美俏脸上。浓稠的精液挂在她纤长的睫毛上,顺着她光洁的脸颊缓缓滑落,将她乌黑的发丝也黏连在了一起。
射完精后,夜惊堂粗重地喘息着,从那对沾满自己精液的绵软乳肉中抽出了肉棒。他看着青禾脸上、胸前那一片狼藉的淫靡景象,心中的征服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欲望的火焰并未就此平息。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另一侧睡得端庄正直的璇玑真人身上。看着她那清冷如仙的睡颜,一股更加邪恶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跨过青禾的身体,来到水儿的床边。胯下那根刚刚泄身的肉棒虽然略微疲软,但顶端依旧沾满了湿滑的精液,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
他站在水儿的脸庞边,握住自己半软的肉棒,对着她那张拒人千里之外的仙子容颜,开始缓缓地撸动起来。残余的精液混合着龟头分泌出的粘液,被他一点点地挤出。一滴、两滴……晶莹的液体滴落在水儿毫无瑕疵的脸颊上,如同玉器上沾染了污点。
“师尊……连你也逃不掉……”夜惊堂低声呢喃,手上的动作陡然加快。
在快节奏的套弄下,肉棒再次有了抬头的趋势。他强忍着再度射精的冲动,将最后残存的欲望全部逼出。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股不算多、但依旧滚烫的精液被他硬生生挤了出来,准确无误地射在了水儿那紧闭的、轮廓优美的红唇之上。
一滴粘稠的精液顺着她的唇角滑下,而水儿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小巧的香舌无意识地伸出,轻轻舔舐了一下唇角,将那滴象征着屈辱与亵渎的浊液卷入了口中。
看到这一幕,夜惊堂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满足至极的笑声。
他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收拾好自己,这才不慌不忙地穿戴好衣袍。他伸开胳膊,舒畅地打了个懒腰,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晨间运动。
最后,他来到床前,最后看了一眼被自己弄得一片狼藉的两位绝色佳人。一个脸上乳上满是精斑,一个唇角还残留着浊液的痕迹,都在沉沉地睡着。他没有再做任何动作,只是轻手轻脚地转身,悄然出了营帐。
西海各部的人马,昨天晚上赶到,今天已经全部换装了铠甲军械。
虽然各部都称得上兵强马壮,但因为近二十年都是一盘散沙,根本没经历过大兵团作战,当前显然还没法直接拉上战场。
此时所有兵马,都在姚次山的指挥下,在广袤荒原上聚集;而大魏的将领则担任外派教官,教导各部兵马如何排兵布阵。
而女帝则站在了金帐外的点将台上,举着千里镜遥遥观摩沙场练兵的场景,旁边还有不少大魏官吏,交头接耳讨论评价。
夜惊堂来到了点将台旁边,上面的臣子便连忙拱手行礼。
女帝也放下望远镜,昨晚委屈巴拉讨饶的事情,似乎完全忘在了脑后,只剩下万人之上的霸气,平静询问:
“夜爱卿休息的如何?”
“承蒙圣上厚爱,休息的不错。”
夜惊堂回应一句后,便迈步来到女帝的近前,与她并肩而立,一同观摩着远处军士的操演。
周遭臣子皆举目远眺,全神贯注于军阵变化,而御座之旁的钰虎,则手持千里镜,神情肃穆,并未搭理凑过来的他。夜惊堂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负在身后的双手,其中一只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在那身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华美龙袍背后,对着那两瓣丰腴挺翘的臀肉,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嗯?!”
正在用千里镜眺望的女帝身躯猛然一僵,手都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那被龙袍包裹的浑圆玉臀,传来的触感让她瞬间就明白了是谁在作祟。她飞快地左右扫视一圈,确认无人察觉后,才将冰冷而又带着一丝羞恼的目光投向了身旁这个大逆不道的“夜贵妃”。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这是在玩火。
夜惊堂却早已收回手,重新双手负后,摆出一副风轻云淡、无事发生的模样,嘴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此处人多眼杂,女帝终究没与他计较,压下心头的异样,转而用威严的口吻开口道:
“夜爱卿准备何时去沙州?”
“靖王已经动身近一个月,根据信报,都已往回走到沙州城了。军中事务我也出不上力,早点过去,刚好能在望河垭那儿汇合。”
“那就骑朕的马过去,早去早回。破北梁城池,你这西海首领,怎么也得拿个‘先登’之功,不然以后史书都不好写你在打仗时干了啥。”
夜惊堂过来本就是辞行,但就这么走了,不从这虎妞妞身上讨点好处,心中总归遗憾。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女帝的侧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女帝何尝不明白他的心思,那双凤眸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纵容。她收起千里镜,转过身,向着后方的鎏金大帐走去:
“夜惊堂,你过来。”
夜惊堂立刻做出恭谨聆听密诏的架势,低眉顺眼地跟随着女帝,规规矩矩地进入了金帐。
厚重的门帘“唰”地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与声音。几乎在同一瞬间,夜惊堂那副恭敬臣子的伪装便荡然无存。他挺直了腰杆,猿臂一伸,就将身前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姿态的虎妞妞整个搂进了怀里。他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住她,低头便将滚烫的唇印在了她雪白细腻的耳垂与脖颈上,舌尖贪婪地舔舐着。
“?”
女帝猝不及防,身子一软便靠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她握住那只环在自己腰间的铁臂,偏头躲避着他放肆的亲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息:
“你恃宠而骄是吧?真以为朕不敢治你?”
“嘘~”
夜惊堂在她耳边吹了口热气,示意她别出声。而他的另一只手,则半点不含蓄,顺着龙袍宽大的袖口滑了进去,一路向上,精准地覆上了一团尺寸惊人的温软。那正是被他戏称为“胖龙龙”的绝世豪乳。隔着一层丝质的亵衣,他都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分量与弹性。五指张开,堪堪握住半边乳球,指腹在那浑圆的曲线上肆意揉捏,拇指更是找到了那颗早已挺立的乳尖,不轻不重地碾磨起来。
“嗯……”
女帝喉间溢出一声难以克制的闷哼,挣扎了两下,却被他抱得更紧,那只作恶的大手也变本加厉,将那雪白的大奶子揉成了各种淫靡的形状。她知道反抗无用,索性放弃了,只能任由这个“夜爱卿”轻薄,一边喘息着,一边轻声转移话题:
“你不是把华小姐送回去了吗?怎么又带回来了?”
夜惊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如同抱着一件稀世珍宝般轻轻摇晃,胯下那根早已怒张的肉棒隔着几层衣物,坚硬地抵在她丰腴的臀缝之间。他一边享受着手中乳肉的绝妙触感,一边回应道:
“薛教主走的时候,留了封家书,说华小姐和家丁私奔了。现在消息已经传开,华小姐回去不太好,只能等以后再说。”
“哼,还以后……”女帝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她又不笨,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两人说话间,夜惊堂的手已经不安分地从她胸前滑下,沿着她腰肢的曲线一路向下探索。女帝心中一紧,刚想开口阻止,那只手却已经撩起了层层叠叠的龙袍内衬,钻入了一片幽深之地。
“好了,快去快回吧。”女帝感觉到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自己腿心那片湿润的禁地,甚至开始勾弄亵裤的边缘,再任由他放肆下去,恐怕真要被他在这代表军威的金帐龙椅上,来一出“隔帘刺驾”了。她连忙扭转肩膀,用力将夜惊堂推开。
夜惊堂被推开,也不恼,脸上带着得逞的笑容。他看着眼前这位龙袍微乱、面色潮红的九五之尊,心中爱意与征服欲交织。他上前一步,捧住她的脸颊,又结结实实地亲了两口,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退后两步,有模有样地躬身行礼:
“微臣告退!”
女帝看着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抬起穿着金丝绣龙软靴的脚,在他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随后,她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冠,深吸一口气,脸上那属于帝王的威严与仪态再次回归,仿佛刚才那个在他怀中娇喘吁吁的女人只是幻觉。整理完毕,她昂首挺胸,仪态万千地走出了金帐。
夜惊堂站在原地,回味着刚才的温存,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他知道,这只高傲的母老虎,早已被他驯服得离不开他了。他转身,也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帐,准备启程前往沙州。
……
离开金帐,东方已经升起旭日。
夜惊堂换上寻常江湖人装束,又牵来了钰虎的宝贝烈马,把兵器、水囊挂上后,便来到华青芷的帐篷外,准备打声招呼出发。
华青芷晚上也不被欺负,肯定早睡早起,此时已经醒来很久了。
此时帐篷里摆开了纸张笔墨,华青芷席地而坐手持画笔,正在给鸟鸟画肖像图,画风走写意派,线条简练,突出特征而细节留白。
鸟鸟本来还很高兴的,但此时蹲在小案旁边,歪头盯着纸上的画像,明显带着几分深思和疑惑——这是写意?这画的明明是个球呀……
门帘被挑开,华青芷便停下了画笔,抬眼打量,发现夜惊堂换上了江湖装束,背上还背着斗笠,询问道:
“公子现在就走?”
夜惊堂勾了勾手,让装作不认识他的鸟鸟过来:
“我也不会排兵布阵,与其在这闲着,还不如早去早回把事情办了。”
“哦……”
华青芷本来想起身送别,但稍微斟酌,又询问道:
“始帝留下的石碑,定然也用古梁文书写,公子即便找到了,若是不识字……”
“……”
夜惊堂听见这话,才忽然想起自己是个文盲,根本不认识古梁文,若是找到了石碑,始帝也写了一大堆东西,他岂不是得当场抓瞎?
夜惊堂现学肯定来不及,当下道:
“靖王博学多才,应该看得懂。”
华青芷听见这话,燕京第一才女的傲气又露出来了,回应道:
“靖王书画双绝,厉害在技艺上,学识方面,不一定称得上无所不通。就比如……比如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杂书,靖王可看过?”
“呃……”
夜惊堂对于这个问题,倒是不太好回答,毕竟笨笨以前单纯的很,瞧见他看《侠女泪》,都非常不可思议,还羞羞脸;最后还是被他带坏,开始看那些艺术品……
“靖王自幼被管得严,以前应该没看过那些杂书,不过史书……”
“古梁文可不是史书,而是古迹。”
华青芷摇了摇头,如同循循教导的女夫子,柔声解释:
“北朝皇族自认是大梁朝皇亲国戚的后代,所以祖庙第一位供的是始帝,国号也是‘梁’。而‘古梁文’作为祖宗的文字,哪怕早已废弃,朝廷还是会奖励学这些的学生,以免几百年后,连祖宗的字都没人认识。”
“而南朝则是公认的罪徒之后,祖宗和始帝没半点关系,从一开始就不会古梁文;云安即便有大儒懂,也是为了研究从沙州挖出来的古简,正常不会专门授课,东方氏皇族对这些没用的学问,也不会感兴趣,我估摸靖王应该不认识……”
夜惊堂聆听片刻后,微微点头,走进帐篷,把还坐在毯子上认真分析的华青芷拉起来,横抱在怀里:
“说的有道理,那还得带个翻译官。”
“诶?”
华青芷一愣,没想到自己还能聪明反被聪明误,脸颊顿时红了起来:
“夜公子,你……我说这些,是让你考虑周全。军营里这么多谋士,既然来西海打仗,肯定有人懂古梁文,你带一个去不就行了……”
夜惊堂估计军营里还真有这种能人,但身边的翻译官不用,他跑去从朝廷的幕僚团挖陌生人,这不是舍近求远吗?他摇头道:
“华姑娘都自荐了,我要是再找其他人,岂不是瞧不起你的学识?再者你说好要给我当幕僚,现在想光享福不干事了?”
华青芷确实说过当智囊的话,当下倒是不好反驳了,又左右打量:
“陆姐姐她们呢?”
“我骑得圣上的宝马,就能坐两个人。都奔波这么久,让她们也休息下。”
“我不用休息?!”
“我带着你,又不用你跑路打架,在马上休息不就行了。”
夜惊堂说话间,便把华青芷放在了马背上侧坐着,而后便翻身上马:
“驾——”
华青芷一个文弱小姐,还腿脚不便,面对这种强抢民女般的行为,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发现烈马直接往大营外冲去,周边出现巡逻军卒,华青芷连忙把脸遮住:
“夜公子,你真是……”
“驾——诶?鸟鸟呢?”
夜惊堂跑出几步,忽然发现鸟鸟不见了,回头看去,才发现小破鸟偷偷蹲在帐篷外,背对着他仰望天空,一副不想上班的样子。
夜惊堂见此,倒也没催促,只是对华青芷道:
“沙州那边的烤驼峰是一绝,这次刚好带你去尝尝……”
“叽?!”
鸟鸟浑身一震,当即掉头追了过来,刹那间飞到了前面,开始任劳任怨带路……
……
与此同时,大漠深处。
六月盛夏的大漠,便如同一座能焚尽天地万物的熔炉,空气燥热到连远处的沙丘都扭曲变形,黄沙海洋中几乎看不到任何活物,连原本的小型绿洲,都在烈日下干涸,只剩下屹立不倒的胡杨树。
而就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中,一只十余人的队伍却在朝着南方缓缓前行。
队伍为首处,是沙陀部的一个小头目,其本来是跟着净空去会见北梁使臣的十余人之一,但净空没了,黄首领也没了,这些沙陀部过来的人群龙无首,只能跟着遇上的子良公公,在大漠里帮忙寻找失踪的李嗣。
此时李嗣已经找到,所有人在大漠中汇合,十余人的队伍里,有不少熟面孔,除开华俊臣、许天应、李嗣这仨难兄难弟,还有子良、寅廉、戌公公、曹阿宁等一堆太监。
子良公公把主力全带来,本来是准备和黄连升围剿忽然出现在巫马部的夜惊堂,如今计划落空,人也已经到了,便只能退而求其次,顺便去千佛寺看看,能不能给北梁招募点可用之人。
溶洞里的情况,外界知之甚少,子良公公也不清楚口气那么硬的黄莲升,怎么忽然就没了,自从凌晨汇合后,便一直在询问来龙去脉。
李嗣骑在骆驼上,不停和子良公公吐槽黄莲升的‘志大才疏’,顺便夸奖华俊臣、许天应两人的忠肝义胆,等待讲完经过后,才道:
“虽然奇袭西海后方失策,但我朝的军械粮草还没送到,人手也未曾折损,只浪费了一颗丹药,大抵上来讲不算伤筋动骨。若是能招安神尘和尚,从沙州起兵,扰乱南朝后方计划同样行得通……”
神尘和尚虽然是出家人,但无论名声还是影响力,都当得起‘沙州王’的三个字,若是带头挑事造反,威慑力比黄莲升这大漠蛮子大的多。
但子良公公身为十二侍之首,对南北奇人并非没有了解,对此摇头道:
“神尘和尚亦正亦邪,国师都看不透,想招安没那么容易。”
李嗣皱了皱眉:“南朝以道家为尊,十二州唯有沙州能看到遍地寺庙,我大梁开出立佛家为国教的条件,也没法请动神尘和尚迁入北梁?”
跟在后面的曹阿宁,因为是曹公公徒弟,对神尘和尚的事儿挺了解,接话道:
“其实南朝废帝继位后,怕坐不稳皇位,暗中派人去请过神尘和尚,开的条件,就是让‘二圣’变成真二圣,封两个国师,神尘和吕太清平起平坐。”
李嗣回过头来:“结果呢?神尘和尚怎么回复?”
曹阿宁道:“神尘和尚说,废帝看上的是他的武艺,不是他的佛法,拒绝了朝廷。”
李嗣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子良公公接话道:
“太后娘娘自幼信佛,而圣上则是三教皆尊,神尘和尚若是真圣僧,我等以宣扬佛家为由,也请的动。
“但可惜真大彻大悟的圣人,不会做强行劝人眅依佛门之事。
“在国师看来,神尘似乎并不在意是否能成佛,更像是一个外人执掌了佛家,心里并没有佛,但又得尽心尽力帮佛家传承佛法,为此只能在不破坏清规戒律的情况下,做自己想做的事,比如惩恶扬善、除暴安良。”
李嗣摸着下巴琢磨了下:
“这听起来没什么不对。”
戌公公掌管的是缉盗所,对此摇头道:
“惩恶扬善,也讲究‘杀必有度、善必有尺’,扒手偷东西,最严酷的惩罚也是砍双手;若是人家偷你几文钱,你直接把人罚做苦役,囚禁到死,明显过于严酷,和惩恶扬善没关系了。
“而神尘和尚只分‘有罪和无罪’,不分罪之大小,逮住了就是终身为奴。这蛮不讲理的行径,放在江湖上都算魔头了,夜惊堂至少还给人一个痛快。”
李嗣想了想,评价道:
“其实吧,根据刑部那边的说法,有罪之人,后悔都是后悔被抓住,而非后悔曾经干了坏事;真正能为所行之举自责忏悔的人,一万个里面不一定出一个。神尘和尚或许是知道他们没诚心悔悟,才不放人……”
戌公公道:“事实确实如此,但‘国无法不立’,什么罪判什么刑罚,要严格依照律令;我觉得你有错,便一律判终身为奴,放在帝王身上都是暴虐之君,神尘和尚不过一个僧人,哪来的这么大官威?”
一行人说着说着,就变成辩论了。
子良公公听了片刻,抬手打住众人的话语:
“所以说,神尘和尚亦正亦邪,很难说清是圣人还是恶人。我朝尊佛家为国教,或许能请动真高僧,但神尘和尚不一定。”
李嗣知道北梁当前的境遇,拿的出手的高手,基本就只剩国师和山高皇帝远的北云边了,如果挖不倒神尘这种人物,后面局势相当被动。
就在一行人愁眉不展之际,李嗣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我跟着沙陀部的军卒,从溶洞出去的时候,在兵道的出口,发现了始帝出兵时留下的碑文,上面用古梁文写了一句‘神授九术、奉于川口’。
“我猜测这九术,就是鸣龙图,咱们若是找到,九张鸣龙图能不能按死夜惊堂?”
???
子良公公乃至背后之人,听见这话皆是一愣。
曹阿宁开口道:
“九九归一,能剑斩诸天神佛,夜惊堂算什么东西?但鸣龙图是吴太祖所留,始帝早生了八百年,那时候哪儿来的鸣龙图?”
说完曹阿宁还不动声色回头看了下背后。
李嗣知道时间对不上,不过想想还是道:
“就算不是鸣龙图,这‘九术’能帮始帝一统天下,也绝非凡物,有总比没有强。”
寅公公等人想想也是,插话询问道:
“川口在什么地方?”
李嗣作为礼部侍郎,负责的就是和西海的外交,对历史了若指掌:
“在沙州关外的大漠里,以前是红河的源头,不过早就断流了,据前朝考证,应该在月牙湾附近。”
“月牙湾在什么地方?”
走在前面的向导,此时回头道:
“往西南走,大概四百来里地,我和首领去过一次,除开一个湖,周围都是无人区,也没啥东西。”
李嗣摇头道:“两千年前的东西,早就深埋地下不知多少丈了,周围哪里能找到东西。要不咱们去看看?”
子良公公稍微斟酌了下,询问道:
“去千佛寺可顺路?”
“要绕一下,不过也饶不了太远。”
子良公公见此也不多说,微挑下巴,便跟着向导朝西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