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相濡以沫

类别:武侠 作者:无毒字数:8255更新时间:26/07/17 08:31:51

  噼里啪啦……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忽如其来雷雨未曾减缓,反而愈来愈大,连远处山头亮起的烽火,都在雨幕之下变得若隐若现。

  薛白锦背着夜惊堂,在崎岖山林之中穿行,最开始还是以轻功疾驰,但随着半个时辰跑下来,本就受了点内伤的体魄,终究快到了极限,变成了在林中小跑,脸上的面甲早已经摘下,可见豆大的汗珠顺着下巴滚落,滴在了胸前的手背上。

  夜惊堂和仲孙锦交手时,浑身气脉便已经有所不适,而方才和项寒师强行对掌,蛮横入海的气劲入体,直接就震伤了内腑,身上也被枝叶划了不少血痕。

  但这些伤势,对于身怀浴火图的夜惊堂来说,并不算严重,休养个十来天即可恢复如初,当前最严重的,显然是触碰禁忌,自行去推演了鸣龙图。

  便如同鸣龙图锤炼的肌肉太强,骨骼没法支撑,有可能把骨头拉断一样。

  夜惊堂当前的境界和体魄,完全不足以驾驭上三张图所藏的天地大道,强行化为己用,就如同用肉体凡胎去扛起山岳苍穹,身体机能几乎崩溃。

  此时夜惊堂浑身滚烫,以至于肩背头顶都冒着白雾,时不时咳出些许血沫。

  但即便如此,夜惊堂双眼依旧澄澈,带着股逼人锋芒,就如同伏地龙蟒,盯着正前方的夜幕。

  如果换做常人,在身体机能近乎崩溃的情况下,早就昏迷了,但夜惊堂显然不行,他昏倒后如果项寒师追上来,冰坨坨肯定打不过,两人必然葬身在这无名野岭。

  所以他得醒着。至于现在这幅状态,再遇上项寒师,还能不能御敌,夜惊堂根本没去考虑。

  毕竟他哪怕只能扛起此方天地一瞬,而后便形销骨立,或者化为飞灰,那在生死道消之前,他也把此方天地抗起了一瞬。

  这一瞬的光彩,是困于天地牢笼之中的凡夫俗子,终其一生甚至都不敢去奢望甚至不敢幻想的巅峰,又凭什么和他来抗衡?

  当然,能活着回去陪媳妇,显然还是比当一瞬间神仙的好。

  夜惊堂趴在冰坨坨背上,双手无力垂下,落在了被缠的硬邦邦的胸口,在被背着疾驰出百十里后,周边依旧没有动静,夜惊堂知道项寒师肯定没追了,眼见冰坨坨已经气喘吁吁身形不稳,他沙哑开口:

  “找个地方休息吧……咳……”

  薛白锦本来目光坚定如铁,但听到这句话后,就好似一瞬间散了精气神,身形踉跄了差点跪倒在了地面,而后又咬牙站稳,往山外河湾行去,询问道:

  “你怎么样?撑不撑得住?”

  夜惊堂下巴枕在肩膀上,闭着眼睛语气很轻:

  “暂时死不了。不过也不知是推演错了,还是身体扛不住,感觉快散架了……”

  薛白锦光是背着夜惊堂,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气血的紊乱,心急道:

  “鸣龙图从来没人推演对过,肯定是出了岔子。你该丢下我跑的,我即便打不过,至少你以后还能帮我照顾云璃凝儿、给我报仇。现在弄成这样,你随时可能出事,比武艺尽废都严重,凝儿以后怎么办?”

  夜惊堂对悟性向来自信,武功秘籍也好、鸣龙图也罢,只要和他推断不一样,那他只会认为鸣龙图错了,绝不会怀疑自己。

  见冰坨坨担心成这样,他安慰道:

  “我推演功法,从来没出错过一次,应该没后患,只是身体扛不住罢了,死不了。再者我方才要是真把你丢下,独自逃命,那才叫道心崩碎。这辈子再也拿不起刀不说,往后也没脸再回去见凝儿……”

  “人活着才最重要,有什么没脸见人的?再者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和项寒师搏命,也不一定没法逃掉……”

  夜惊堂知道冰坨坨很厉害,但项寒师完全不一样,本就和吕太清平起平坐,现在脱胎换骨后,直接在武圣之中独占一档,如果不是有奉官城这个变态在上面压着,已经是天下第一了。

  底子天赋再好,也只能越小段位对敌,不可能越大段位,连他也一样;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被逼到自行推演鸣龙图的地步。

  而且即便他自行推演鸣龙图,打起来的最好结果也是互换,以他当前的身体条件,通玄一刀出去大概率当场暴毙。

  所以冰坨坨即便再天赋绝伦,资源条件还是摆在这里,既没有六图傍身,又没天琅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项寒师的对手。

  听见冰坨坨絮叨,夜惊堂知道她是后怕,尽力露出一抹笑容:

  “我不是没死吗,还成功把项寒师吓跑了,两个人都逃出生天,怎么也比死一个强。而且即便我推演错了,也只推演了一张图,鸣龙图又没法销毁,后三张必然在世间某个地方放着,我都找齐六张图,再找一张无非多费点力气,有什么好担心的……”

  “……”

  薛白锦听到这里,忽然觉得也对——夜惊堂只要没当场暴毙,那顶多就是留下暗疾,情况差活个把月,情况好和女皇帝那样活十年也不成问题。

  后三张鸣龙图虽然失传了,但鸣龙图确实毁不掉,只要想办法找到,当前所有的担忧自然都迎刃而解。

  念及此处,薛白锦心绪总算压下去几分:

  “我去帮你找,就算鸣龙图藏在北荒尽头、海外孤岛,我也给你拿回来。”

  夜惊堂被快要崩溃的身体折腾的头晕目眩,可能是脑子有点迷糊,听到这海誓山盟般的许诺,心头感动之下,手下意识搂紧了几分:

  “对我这么好呀……”

  “?”

  薛白锦本来眼神坚决,发现夜惊堂动作语气如此亲昵,脚步当即一顿,冷声道:

  “共同遇险,你救我一命,我还你恩情不是理所当然?你要是有劲儿就自己走,没劲儿就老实趴着。”

  “……”

  夜惊堂听到冷冰冰的嗓音,才想起抱着的不是自己媳妇,而是媳妇前女友,手当即垂了下去:

  “抱歉,脑子有点迷糊……咳……”

  薛白锦知道夜惊堂情况有多糟糕,也没计较这些,再度动身快步疾驰,很快来到了山外河湾。

  河湾里有个小码头,应该属于附近城镇,因为烽火台忽然有了动静,还能看到几个船帮打手打扮的人,冒雨在一间房子门口说话,应该是在打听消息。

  薛白锦悄然来到河边,跃上了一艘小号渡船,借着夜雨掩护,解开了锚绳,商船便顺着暴雨上涨的水流,往下飘向了下游。

  薛白锦确定码头上的人没注意到后,便背着夜惊堂来到渡船之中,靠墙轻轻放下。

  夜惊堂靠着船舱角落,有了屋顶遮挡,不用在风吹雨淋,稍微舒服了一丢丢,但随着戒心放下,身体也软成了烂泥,直接瘫在了地上。

  薛白锦本就被项寒师震成了内伤,把夜惊堂背到这里,也已经快脱力,放下夜惊堂就双膝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夜惊堂跟前,背靠墙壁呼吸急促:

  两人靠在墙角缓了好一会儿,夜惊堂重新凝聚出一丝力气,想从腰后摸出没启封的火折子。

  薛白锦双腿伸直摊在身侧,连眼皮都不想动,但听见动静,还是强撑坐起,从夜惊堂腰后取出火镰和火折子。

  因为实在没啥力气,摩擦了好几次,火折子才被点燃,昏黄火光随之亮起,照亮了稍显老旧的舱室。

  薛白锦把火折子放在了两人前方,而后又继续瘫着,左右打量,又想起了什么:

  “鸟鸟呢?”

  “发现我打不过,搬救兵去了,鸟鸟聪明的很,知道如何进退,不用担心。”

  夜惊堂借着烛光,转头看向身边的冰坨坨,可见她身上的锦袍,浑身上下都有不少血迹,也不知是彼此谁的,但大抵上没有外伤,不过呼吸非常费力。

  夜惊堂自然知道缘由,把头转向另一侧:

  “把胸口解开吧,本就受了内伤,别憋着了……咳……”

  薛白锦把胸口几乎缠平了,平时内息绵长没啥影响,但此时接近脱力呼吸急促起伏,确实闷的不行,都已经有点头晕了。

  听见夜惊堂的话语,薛白锦稍作迟疑,也没有再顾忌这些,略微坐起转身,背对夜惊堂,把手绕到背后从背后的破口解开。

  但她出招发力都崩不散的裹胸,扣的有多紧可想而知,试了两下没成功。

  夜惊堂本来转头看向里侧,但发现冰坨坨没脱衣裳,就把目光转了回来,可见锦袍的后肩处,被飞叶割开了两条横向细口,约莫巴掌长。

  此时薛白锦把袍子的裂口扯开了些,露出了白皙肌肤和黑色裹胸的轮廓,因为练过浴火图,后肩的轻微划伤已经止血结痂。

  眼见冰坨坨有气无力弄不开,夜惊堂便本着助人为乐的心思,咬牙抬手,捏住裹胸后方的卡扣,用力一拉。

  啪~

  虽然半死不活,但夜惊堂解内衣的本事倒是半点没丢,锦袍顿时弹了下,胸前撑的满满当当。

  薛白锦措不及防,当即坐直了几分,正想说话,却听到了几声闷咳:

  “咳咳……”

  薛白锦脸色骤变,连忙转过来扶住夜惊堂:

  “谁让你动的?!你……”

  夜惊堂忽然发力,脸直接就憋红了,本想说自己没事,但冰坨坨忽然转过来,因为男款锦袍宽松,又没有裹胸束缚,圆滚滚的衣襟明显左右晃动了几下。

  而松开裹胸又没扣上,裹挟自然就成了黑色布条,这么一甩直接滑到了衣服深处,领口也散开了些,显出了里面的一线峡谷……

  “咳咳……”

  夜惊堂哪里扛得住这种连招,气血上涌差点从七窍喷出来,连忙闭上眼睛:

  “没事没事……我休息下就好……”

  薛白锦感觉夜惊堂都快爆体了,哪里注意的到这些细节,扶着肩膀帮忙捋胸口顺气:

  “你别乱动,好好调理气血。我不会医术,万一真出岔子,这地方没人能救你。”

  夜惊堂根本就不敢睁开眼睛了,只是轻轻颔首:

  “你也别乱动就这么坐着,好好休息一下。”

  “我扛得住……”

  “扛得住也别乱动,小心驶得万年船吗?”

  薛白锦显然不明白,女人衣领宽松不穿小衣还乱动,对男人的杀伤力有多大,不过她本身也不太想动,自然也不多说了,靠在了跟前握住夜惊堂手腕号脉,仔细查看气血状况。

  稍微安静片刻后,因为两人都被雨水浸透,薛白锦忽然发现胸口有点凉飕飕,略微感觉,才发现裹胸滑下去了……

  “?”

  薛白锦睫毛动了动,余光打量夜惊堂,发现他闭着眸子歇息没注意,才暗暗松了口气想把裹胸拉上去。

  但裹胸都掉到腰上了,隔着衣裳怎么可能穿好,她不动声色尝试了下后,还是放弃了,只是把领子合拢,闭上眸子,只当此事不存在。

  噼里啪啦……

  雨珠击打着房顶,伴随着浪花击打船身的轻响。

  夜惊堂随着船只起起伏伏,因为身体消耗确实挺大,手指动了动,想从腰间摸出给鸟鸟准备的肉干。

  薛白锦见此,连忙把小袋拿起来,从里面取出一块肉干递到夜惊堂嘴边。

  夜惊堂睁开眼睛,见状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张嘴接住后道:

  “谢了……你也吃点吧……”

  薛白锦已经快脱力了,对此自然没拒绝,自己从小袋里拿了一根丢进嘴里,又继续喂夜惊堂,彼此慢慢补充体力。

  可能是这么坐着过于沉闷,怕有人追过来也不敢轻易睡,吃了片刻后,薛白锦还来了句:

  “我们吃完了,鸟鸟回来怎么办?”

  “放心吃,它自己会抓鱼。”

  “哦……”

  ……

  时间到了后半夜。

  山林间的狼藉战场,早已没了人影,当空落下的雨水,逐渐冲刷掉了地面上的碎叶与血迹。

  “叽叽叽……”

  在寂静不知多久后,高空再度传来急促啼鸣,而后便有一股惊人气息飞速逼近,所过之处劲风搅碎草木刹那穿过几座山林,在狼藉战场中轰然落地。

  轰——

  随着被震开的雨水落地,一道身着黑色武服的人影,出现在了山林之间,手持丈余马槊,脸上带着麒麟面甲,虽然不动如山,但剧烈起伏的衣襟和蒸腾雾气,依旧能看出长途奔袭的十万火急。

  “夜惊堂?”

  女子呼唤声传出,但寂静山林中没有任何回应,在高空盘旋的鸟鸟,也在此时落下,站在了树梢上,开始焦急四顾,寻找起两人的踪迹。

  在前两天接到确切消息,知道夜惊堂得手鸣龙图,且处境危险后,女帝便已经做好了准备。

  有了明神图,她便不用担心中途崩殂,可以放开手脚北伐。

  只要开战,北梁高层的重心,必然放在边关战事之上,很难在全心全意对付夜惊堂,夜惊堂压力自减。

  而她也招来的不少高手,在边关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接应,吕太清则是直接孤军深入,赶往燕京驰援。

  本来女帝的计划很完善,北伐之事自登基起便在准备,部署的也相当迅速,但没想到夜惊堂这么急,前天潜入皇城,今晚就再度动了手。

  大魏北伐的起点是黑石关,目的是在天琅湖化雪后,先站住西海诸部。

  吕太清本来在黑石关帮扶梁王,接到命令后,便从黑石关出发赶往燕京,现在估计刚过天琅湖;而女帝则在天门峡督军,以免北梁反扑南下,结果边关烽火刚燃起没多久,鸟鸟就直接飞了回来。

  鸟鸟非常聪明,夜惊堂都打不过的人,回去叫凝儿青禾根本没用,为此第一时间找到了大漂亮。

  女帝瞧见鸟鸟十万火急,就暗道不妙,带着人手便过了天门峡,向着此地疾驰。

  本来女帝还带了十几名高手,但女帝六张鸣龙图傍身,又救夫心切,孟姣等人哪里追得上,等长途奔袭赶到这里时,便只剩下她一人。

  此时女帝提着丈余马槊,瞧见战场的动静并不是很大,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以夜惊堂和薛白锦的武艺,真要打到死,肯定惊天动地,不可能只在地上留下一道滑出的痕迹。

  她顺着滑出去的痕迹来到尽头,仔细检查地面,很快便发现了地上有脚印和摔倒的痕迹,而后便无影无踪。

  女帝微微皱眉,抬眼望了南方一眼,知道两人肯定是往边关跑,当下没有半点停留,让鸟鸟在高空侦查,朝着南方追了过去……

  ……

  夜深不知几何,暴雨逐渐化为了绵柔春雨。

  渡船在宽阔河面上随波逐流,灯火早已熄灭,已经不知飘出了多远。

  船舱之内静悄悄,只能听见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一道沉重而紊乱,另一道则轻浅却带着一丝不稳。

  夜惊堂身体的负荷确实到了极限,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当神识再度从混沌中凝聚转醒时,他才惊觉方才竟然失去了意识。

  神识转醒的第一时间,他本能地感受身体的状况。那濒临崩溃的体魄,在吞食了些许干粮又短暂沉睡后,总算积攒回一丝气力。气血依旧紊乱如沸,内伤与外伤盘踞在四肢百骸,并未消解,仅仅是让手脚恢复了勉强的活动能力。

  夜惊堂不确定是自己的体魄终究扛不住那毁天灭地的反噬,还是鸣龙图的推演本就存在瑕疵,但以当前的状态,至少近几日内,阎王爷还无法将他带走。

  念及此处,夜惊堂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略微松弛。他睁开沉重如铅的眼皮,开始打量四周。

  特制的火折子在长时间的燃烧后,光芒已极为微弱,只剩一小点红光在黑暗中明灭,却也勉强能映照出近处的轮廓。

  周遭环境与他昏睡前并无二致,但他怀中,却比方才要暖和许多,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温软。

  夜惊堂一愣,随即才察觉自己正紧紧搂着一个人。他的头与对方的脑袋亲昵地靠在一起,而那只不听使唤的右手,正覆盖着一团软物。那东西热乎乎的,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惊人的细腻与饱满,甚至连那山巅一颗小小的凸起,其坚挺的触感都分明地烙印在他的掌心…

  ?!

  夜惊堂的脑子瞬间炸开,混沌的思绪彻底清醒。他猛地低下头,只见薛白锦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正安然靠在他的臂弯中。她身上那件宽大的袍子,因后背被剑气撕裂,领口已然松散不堪。仅凭火折子的微光,他能从那敞开的缝隙窥见一片令人目眩的雪白。

  他不听话的右手,似乎还残存着几分理智,没有直接塞进衣襟之内,只是搂着她的香肩,手掌恰好搭在那片柔软之上。但关键是,袍子之下的薛白锦,内里再无遮掩。

  那条原本束缚着双峰的裹胸,早已滑落到了腰间,使得衣襟之下的风景真空一片。夜惊堂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陷了进去,他清晰地看到了两抹尺寸惊人的白皙半圆,以及那道深不见底、引人遐想的峡谷。

  “咳……”

  本就翻腾的气血再次失控上涌,夜惊堂喉头一痒,发出一声轻咳。他仔细回想,也记不起睡着前有过任何越轨的举动。唯一的解释,便是在他沉睡之时,两人无意识地靠在了一起,而他的胳膊,则遵循着本能,搂住了身边的温香软玉。

  夜惊堂并非有意冒犯,他察觉到怀中佳人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被他的咳嗽声惊醒,便想悄无声息地将手移开。

  然而,他的手掌压在那丰盈的乳肉上时,松散的衣襟至少还能勉强贴合着薛白锦的身子;可当他手掌一拿开,衣襟的布料失去了支撑,那领口的空隙骤然敞开得更大。

  刹那间,一整片白皙无瑕的完美半圆彻底暴露在他眼前,那肌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在昏暗的红光下泛着羊脂美玉般的光泽。山巅之上那颗嫣红的樱桃,也毫无保留地映入了他的眼帘……

  “咳咳——!”

  夜惊堂只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情急之下,也不知是不是脑子被烧坏了,竟是猛地把手盖了回去,试图恢复原状,将那片不该窥见的春光重新捂住,然后……

  他的手,被一只微凉的玉手死死抓住了。

  薛白锦的伤势虽不及夜惊堂那般致命,但硬接项寒师一掌,终究伤了内腑,又长途跋涉至脱力。在进食之后,见夜惊堂靠着墙睡着了,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她也不知不含糊地跟着睡了过去。

  忽然响起的闷咳声将她从浅眠中唤醒,神智尚未完全清明,便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了她右边的乳房之上。

  ?!

  薛白锦浑身触电般一颤,想也不想,当即抓住那只为非作歹的贼手,右手手肘同时上抬,准备给这登徒子一记狠的。

  但就在此时,耳边传来更为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嘶哑而痛苦,瞬间将她拉回现实。她想起了身边的人是谁,也想起了两人此刻的处境。惊怒之下,一张俏脸瞬间煞白,那蓄势待发的肘击硬生生停在半途。她几乎是慌不择路地,又把夜惊堂的手放回了自己胸前,急切地转头问道:

  “你怎么了?!”

  “咳咳……”

  夜惊堂的手又被按了回去,重新压住那团惊人的柔软,整个人都懵了。气血翻腾之下,他感觉自己的肺腑都要被咳了出来。

  “我没事,”夜惊堂瞧见薛白锦那煞白的脸色,尽力压住喉间的腥甜,用沙哑的声音解释,“就是你衣服松了,我想帮你合上……抱歉……”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了。夜惊堂的手掌被她自己的手按着,严丝合缝地贴在她饱满的乳房上,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直接烫在了她细腻的肌肤上。而她的手,则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形成了一种无比亲密又无比尴尬的姿态。

  薛白锦脑中一片空白,那只大手下传来的触感,坚实、温热,带着男人的气息,与她胸前乳肉的柔软形成鲜明对比。她甚至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呼吸,那丰盈的乳肉正在他掌心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进行一次无声的厮磨。

  夜惊堂同样不好受,那片柔软简直就是一块烙铁,即便隔着衣物,那销魂的触感依旧源源不断地传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下的轮廓,那浑圆的曲线,那峰顶处因紧张和刺激而悄然挺立的蓓蕾,无一不在挑战着他作为男人的底线。

  “我……我……”薛白锦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她看着夜惊堂因剧烈咳嗽而涨红的脸,心头的怒火与羞愤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冲淡。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他身受重伤,只是一个无心之举。

  可身体的反应却背叛了理智。一股陌生的酥麻感,从胸前那一点开始,如同电流般迅速扩散至全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烫,小腹深处更是升起一团燥热的火焰,让她双腿不自觉地并紧。

  夜惊堂也察觉到了怀中女子的异样。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微微颤抖,那只抓着他手腕的玉手,力道也从最初的钳制,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依附。

  黑暗中,只有火折子的红光映照着两人交织的呼吸。夜惊堂鬼使神差地,压在她乳房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仿佛只是无意识的抽搐,但薛白锦的身体却猛地一僵,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嗯……”

  这一声轻吟,如同点燃火药的引信。夜惊堂再也无法抑制住身体的本能,那只被她按在胸前的大手,开始缓缓地、带着试探性地揉动起来。

  “不……”薛白锦下意识地想抗拒,可说出口的声音却绵软无力,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的娇嗔。她的手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因为浑身发软,无力地滑落,任由那只大手在她胸前肆虐。

  没有了阻碍,夜惊堂的动作变得大胆起来。他五指张开,将那只硕大饱满的雪白乳球完全笼罩在掌心。那乳肉温软滑腻,手感好得惊人,仿佛上等的凝脂,轻轻一捏,便从指缝间满溢而出,变幻出各种淫靡的形状。他用指腹在那浑圆的曲线上来回摩挲,感受着肌肤下细腻的纹理,最后,他的指尖在那颗早已硬挺如豆的粉嫩乳头上轻轻一捻。

  “啊!”薛白锦浑身剧烈地一颤,整个人都软倒在夜惊堂怀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从胸前炸开,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她从未想过,自己的身体竟然会如此敏感。

  夜惊堂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心中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欲望的洪流冲垮。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另一只手也探了过去,握住了她另一只同样饱满的乳房。

  “别……不要……”薛白[rbk]锦胡乱地呢喃着,可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向上挺起,让那两团丰盈的雪乳更加方便男人把玩。

  夜惊堂埋下头,隔着松散的衣襟,将唇印在了那片雪白之上。他用舌尖顶开布料,直接含住了那颗嫣红的蓓蕾,用力地吸吮起来。

  “噗呲……哧溜……”

  湿热的口腔包裹住敏感的乳尖,舌头在上面打着转,时而轻舔,时而重吸,仿佛要将那里的蜜汁全都吸吮出来。

  “呀……嗯……”薛白锦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弄得魂飞魄散,双腿胡乱地踢蹬着,却被夜惊堂用膝盖轻易压制住。她的双手无力地推拒着男人的肩膀,那点力道更像是情人间的抚摸。

  夜惊堂一边吸吮着她胸前的柔软,双手也不停歇。两只大手在她两座挺拔的雪峰上肆意揉捏,挤压,时而将两团乳肉向中间聚拢,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惊人乳沟,时而又将它们向两侧拉扯,让那两颗被舔弄得水光潋滟的乳头显得格外诱人。

  薛白锦的心思已经彻底乱了,这也不是第一次被看被摸了,但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感受。她深呼吸几次,试图压下心底的波澜,想要悄悄把那滑落的裹胸拉起来,可手刚一动,就被夜惊堂抓住,按在了头顶。

  “你……”她睁开迷离的双眼,看到的却是夜惊堂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夜惊堂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再次吻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隔着衣物,而是直接吻上了她另一边的乳房。

  两座雪峰被他轮番攻击,薛白锦很快就溃不成军。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化成了一滩春水,下身的幽谷之中,一股股热流不断涌出,将亵裤濡湿了一片。

  “你……你别动气……”在情欲的迷雾中,薛白珍还残存着一丝理智,记挂着他的伤势。

  夜惊堂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关切,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看着身下这张梨花带雨的绝美脸庞,沙哑地开口:“我控制不住……”

  说完,他便不再压抑,双手顺着她松散的衣襟滑了进去,直接握住了那两团温热滑腻的乳肉。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夜惊堂的双手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游走,感受着那极致的触感,而薛白锦则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着,身体深处的渴望被彻底点燃,再也无法熄灭。

  船舱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交织成一曲暧昧至极的乐章。

  但她还没相好怎么弄,才能不引起夜惊堂注意,便听到远方的细雨之间,隐隐传来啼鸣:

  “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