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碧水林(加)

类别:武侠 作者:无毒字数:7517更新时间:26/07/17 08:31:51

  和青龙会接完头后,夜惊堂便来到了王家府邸之外,结果从护卫口中听说,王继文没惹祸就绝不会回家,通常都住在皇子府,于是又把画送到了皇子府上。

  等到所有事情忙完,带着五香兔头回到东郊,路上已经全是往城内折返的车马,夕霞寺内也亮起了满堂灯火。

  夜惊堂驱马停在十里坡镇外,先遥遥打量,可见大队官差刚收队,抬着五具尸体往城内折返。

  而华府的马车就跟在官差后面,华俊臣和薛百户说着话,华青芷则坐在后面的马车里,挑起帘子回望着的夕霞寺,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东西。

  夜惊堂得去碧水林看看,现在跑过去汇合,就不好找借口再出门了,为此并未过去,而是从侧面悄然绕回了夕霞寺。

  香客暂住的房舍间,鸟鸟格尽职守放着哨,发现夜惊堂悄悄摸摸从阴暗处过来,就探出头来:

  “叽~”

  夜惊堂做了个嘘的手势后把油纸包的兔头放在围墙上,让鸟鸟自己吃,而后便来到了房门处。

  因为是在此藏身,屋里并没有亮起灯火。

  夜惊堂刚刚靠近,发现鸟鸟动静的青禾,便打开了房门。

  夜惊堂顺着门缝往里看了眼,可见小云璃依旧躺在枕头上,脸颊恢复如初,但并未醒来,便询问道:

  “云璃怎么样了?”

  “解毒后吃了点东西就睡着了,让她先休息吧。”

  梵青禾走出房间把房门关上,见夜惊堂递给她一个油纸包,询问道:

  “我这有干粮,还给我带吃的做什么?”

  “心疼姨呗,想让你和云璃吃好些,不然还能做什么。”

  夜惊堂把油纸包塞到青禾手里,笑道:

  “不谢谢我?”

  ???

  梵青禾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脸皮这么厚的大侄儿,强行送礼然后索要奖励,这不强买强卖吗?她蹙眉道:

  “这是庙里面,你还想胡来不成?”

  夜惊堂本来没这意思的,但见梵青禾一脸警惕地护着身前,反而被激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他便顺势低头,目光灼灼地瞄向她那被衣襟紧紧包裹、却依然难掩饱满弧度的胸脯:

  “行不行?”

  这句轻佻的问话,配上他那毫不掩饰的、充满侵略性的眼神,瞬间让梵青禾的脸颊烧了起来。她可是冬冥部的大祭司,虽然和佛门八竿子打不着,但心中对神明自有一份敬畏。在这庄严肃穆的佛像面前行苟且之事,光是想想都让她头皮发麻。她想也不想便连连摇头,可能是怕夜惊堂真发起疯来当着佛祖的面乱来,态度异常坚决:

  “你想都别想!最多……最多让你亲一口,亲完快去办事。”

  夜惊堂等的就是她这句话,见她松了口,哪里还会客气。他猿臂一伸,揽住她的纤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柔软的娇躯带入怀中。他一手勾起她精致的下巴,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便低头狠狠地含住了那两片红润的樱唇。

  这一吻,远非蜻蜓点水。夜惊堂的唇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与她惊慌失措的香舌纠缠在一起。与此同时,他另一只原本搂着她腰肢的大手,也极其不老实地顺着衣襟的缝隙滑了进去……

  索索~

  大手先是触到一层细腻的丝质肚兜,然后便毫无阻碍地覆上了那团温软饱满的雪白乳肉。隔着薄薄的布料,那惊人的弹性和温热的触感,瞬间让他掌心一阵发烫。

  梵青禾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油纸包,此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侵犯弄得脸色窘迫不堪。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只能任由那只作恶的大手在她胸前揉圆捏扁。她本想着等他快点折腾完,好赶紧脱身,结果这一口亲了估摸有半刻钟,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

  夜惊堂的舌头在她口中肆意搅弄,吮吸着每一寸甘甜。而他的手也没闲着,三两下就解开了肚兜的系带,将那只被束缚的丰挺乳球彻底解放出来。没有了衣物的阻隔,那滑腻的触感更是销魂。他五指大张,将那饱满的雪白大奶子整个攫住,指腹陷入温软的乳肉之中,肆意地将其揉捏成各种淫靡的形状。丰腴的乳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随着他的动作荡漾起诱人的波浪。他的拇指更是精准地找到了峰顶那颗早已敏感到硬挺起来的蓓蕾,如同捻动一颗熟透的樱桃般,不轻不重地来回搓捻。

  “唔……”梵青禾喉间溢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呻吟,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电流从胸前炸开,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她的双腿渐渐发软,几乎快要站立不住,只能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夜惊堂的身上。

  夜惊堂感受到她的变化,吻得更加深入,手上的力道也愈发粗暴。他将那颗嫣红的乳尖捏在指间,时而拉扯,时而按压,直把那团雪白的乳肉玩弄得通红一片。那粗暴的揉搓与吮吻,对于一个久未经人事的女子而言,无疑是烈火浇油。梵青禾只觉得那只被他玩弄的乳球又麻又痒,一股股热流从峰顶直窜小腹,让她身子软得好似没了骨头,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夜惊堂似乎嫌这样还不够,揽着她腰肢的大手猛然发力,将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后背重重地抵在了佛堂的廊柱之上。这一下,她双脚离地,所有的重心都落在了与他紧贴的身体上,一种更加无助、更加任人宰割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

  他的吻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仿佛要将她口中的每一丝空气都掠夺殆尽。而那只在她胸前肆虐的大手,不知何时竟解开了她的裙带。他稍稍退开半步,目光如火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她的衣襟被扯得大开,半边香肩圆润裸露,那只被玩弄得通红的雪白大奶子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峰顶的蓓蕾被他搓捻得红肿挺翘,上面还沾着晶亮的津液,在佛前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淫靡。

  “佛祖面前……你……”梵青禾终于寻得一丝喘息的间隙,声音破碎而颤抖,话语里却没了半分威慑力,反而更像是情动时的娇吟。

  夜惊堂根本不理会她的抗议,另一只手顺着她光滑的脊背滑下,毫不客气地攫住了她浑圆挺翘的臀瓣,隔着薄薄的裙裤,用力地揉捏。同时,他挺动腰身,将自己那早已硬挺如铁、隔着裤子都能感受到惊人尺寸的肉棒,重重地顶在她柔软的小腹与腿根之间,极具暗示性地研磨着。

  这一下,彻底击潰了梵青禾最后一道防线。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滚烫的巨物正隔着几层布料,精准地碾过她最敏感的花心。每一次研磨,都让她身下早已泥泞不堪的蜜穴一阵阵地痉挛收缩,淫水更是控制不住地溢出,瞬间便浸湿了亵裤。

  梵青禾的身体彻底瘫软下来,若不是被他紧紧地按在廊柱上,怕是早已滑倒在地。她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予取予求。

  眼见她已然意乱情迷,夜惊堂这才心满意足地放缓了动作。他终于松开了她被吻得红肿的樱唇,在她耳边用沙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声音低语:

  “行了,你先照顾云璃,晚上回去咱们再继续。”

  这句带着无尽暧昧与承诺的话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她羞愤欲绝。

  梵青禾被他松开后,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她连忙扶住廊柱,慌乱地将大开的衣襟合拢,遮住那一片狼藉的春光。听见他这死皮赖脸的话,本想再说几句自己是大夫之类的场面话来维持尊严,可话到嘴边,想起自己方才那副淫荡的模样,实在是脸红得说不出口。当下,她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从鼻尖轻轻“啐”的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近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迅速回屋,将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

  城郊,碧水林。

  老太后的寿辰在年中,而梁帝为其贺寿新修建的园林,在去年秋月才动工,虽然工期有点赶,但近半年来一直昼夜不停轮班建造,进度也不慢,乘船自燕河经过,便能看到岸边华美巍峨的建筑轮廓。

  夜惊堂换上了夜行衣,自夕霞寺出发,不过片刻后,便来到了位于东郊燕河畔的园林外,遥遥便能看到树林间修筑起了一道白墙,内部是堆积起来的木料石材,有人在墙外巡逻,而修建到一半的建筑则在白墙后的深处。

  夜惊堂压住所有气息,悄然来到白墙下,略微感知后,飞身而起落入围墙,继而身若游蝶,无声穿过堆积如山的材料区,来到了庄园外围的花园里。

  叮叮咚咚~

  因为在抢工期,夜间庄园内并未停工,此时依旧可以看到工匠在房顶上敲敲打打,或者刷漆盖瓦片,而下方则有身着差人当监工来回巡视。

  夜惊堂在阴暗处仔细打量,并未发现特殊之处,因为油漆味道很较重,加之上乘木料的天然香气,很难确定深处是不是药味;而工地里到处都是火把灯笼,烟气自然也重,想从冒烟的地方来寻找炼药之地显然也行不通。

  夜惊堂悄然隐匿到了景观树的后方,仔细探查忙碌庄园内的蛛丝马迹,不过片刻后,便捕捉到庄园深处,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对话声:

  “……暂定的名额本有七个,如今看来,得去掉一个了……”

  “选的七人……皆是死忠之士……”

  ……

  说话其中一人似乎是今天见过的戌公公,而另一个则是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带着几分威严感,但距离太远,哪怕运用各种法门加持,依旧听得断断续续,不是很清晰。

  七个名额……

  夜惊堂捕捉到关键信息,当下便往前走去,想仔细倾听对方的言谈。

  但没想到的是,他往前走出不远,对方话语便戛然而止,继而一道闷响便从庄园深处传来。

  噗~

  声音相当低沉,便如同加了消音器的炮弩,不大却力量感十足,几乎在声音抵达之前,远处的围墙便爆出尘雾,一条金线从墙壁中穿出,直接就来到了近前……

  ……

  灯火通明的庄园深处,一座用来监工的临时房舍内。

  房舍内部满是灯台,几个身着千机门服饰中年门人,在书桌前,手拿规尺正画着设计图,而墙壁上也挂有碧水林完工后的大概草图。

  房间内部竖着一扇白屏,屏风后方摆着茶台,身着太监袍的小黄门,跪坐在茶台侧面,正认真沏着茶水。

  而茶台左右,两道人影相对而坐。

  身着黑青长袍的仲孙锦,坐在右侧,花白头发仅以桃木簪束起,身上并未任何配饰,看起来很是素洁,但其腰背笔直、目如古井,执笔书写间流露的气质,还是让其与对面的戌公公显出了天壤之别。

  仲孙锦的侧面,放着一个书箱和一把剑,书箱后方搭着布帘,上面有千机门的徽记,江湖一般把其叫做千机匣,算是千机门的标准装备,里面装着什么都有可能。

  而摆在剑台上的黑鞘宝剑,则名为烛萤,北朝的十大名剑居第二,仅次于项寒师那把太平。

  虽然此物算是神兵利器,但并非仲孙锦的随身兵刃,毕竟南北武圣都已经是跳出江湖之外的山上人,并不依赖特定兵器。

  项寒师、仲孙锦随身带着把剑,单纯是因为这两把剑为皇帝所赐,算是尚方宝剑,皇权特许的象征意义,远高于其作为兵器的意义。

  此时刚从夕霞寺折返不久的戌公公,胳膊上搭着浮尘,在仲孙锦对面跪坐,正低声叙述:

  “去看过了,死的是天牝道的小角色,动手的是华老太师的儿子和青龙会的人,应该是青龙会接了阴士成的悬赏,交手恰好又被华俊臣撞见了……”

  “可查清蛇峰五怪去夕霞寺的目的?”

  “呃……这个倒是未曾注意。”

  “方圆二十里,除开碧水林和夕霞寺,其他都是不毛之地。蛇峰五怪都是毒师,通常对药材感兴趣,没有去夕霞寺的动机,这背后缘由要彻查……”

  仲孙锦在纸上书写着字迹,言语间始终没抬眼,看似平平淡淡,但心里却带着迫在眉睫的愁色。

  在左贤王拼死把雪湖花送来后,虽然朝廷得到了足够数量的雪湖花,但北梁也因此损失一位武圣,夜惊堂还位列了武圣,此消彼长之下,局势显然到了即将失衡的地步。

  本来仲孙锦帮项寒师守完京城后,就该去边关帮忙布阵驻防,用以应对南朝北上之危,炼制仙丹的事情,应该是项寒师坐镇,在京城慢慢来。

  但夜惊堂天赋绝伦还气运惊人,起势太快,如果再给夜惊堂半年时间,让夜惊堂炼天琅珠当糖豆吃,硬堆出一身通神功力,外加数张鸣龙图傍身,北梁可能就没人压得住了。

  武夫单枪匹马,很难撼动一国军队,但对士气影响极大。

  往后若是夜惊堂挂帅,带着大军北伐,身先士卒鼓舞士气,北梁还找不出一个能压住的人,南朝军队只用跟着主帅闷头冲,自然是士气如虹。

  而北方军队听到夜惊堂带着军队杀过来,恐怕都会未战先怯,这仗还没开打就已经输了一半。

  为此在左贤王死讯传来当天,梁帝便意识到了局势的紧迫,加急上马了炼丹一事。

  北梁国库里还存有甲子前的些许雪湖花,而丹方早在这甲子之间逐步完善了,甚至准备好了配料。

  梁帝确定雪湖花已经抵达湖东后,就拿出了所有库存,炼了一炉丹药,让项寒师拿去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而仲孙锦当前负责的,则是第二批。

  因为北梁研究的丹方,和天琅珠完全不同,省略了自幼培养抗性的过程,对护经续脉的需求自然会变大,为此雪湖花用量也比天琅珠大。

  雪湖花数量有限还得用六十年,梁帝哪怕是咬牙下了血本,也只批够炼十炉药的雪湖花。

  十炉药材,成丹也就是十颗,理论上能让整个北梁的顶层武夫脱胎换骨,甚至有可能让项寒师、仲孙锦两人包揽天下第二第三,完全压住南朝武圣。

  但这只是最好的情况,炼丹是有炸炉概率的,不说两炉炸一炉,十炉炸一炉,都是在梁帝心里割肉。

  为此仲孙锦也不敢梭哈一起炼,目前是炼一炉,从中总结经验寻找隐患,再炼下一炉。

  此时仲孙锦坐在书桌上写字,便是因为近些天炼的第二炉丹药,因为炉温不均炸了,没能凝珠,需要向梁帝述职。

  损失一炉药,对于当前的北梁朝廷来说,就是损失了一个武魁或者准武圣。

  仲孙锦虽然神色内敛看不到喜怒,但心里却忧心忡忡,在书写片刻后,又道:

  “丹药得留三颗以备不时之需。暂定的名额本有七个,如今看来,得取掉一个了。戌公公对此有何看法?”

  戌公公是燕都十二侍之一,而燕都十二侍,本身就是靠各种秘药堆上来的高手,天赋悟性限制,除开为首的子良公公,其他人已经没法再寸进半步,不在候选名单之列。

  作为天子亲信,戌公公自然有讨论此事的资格,闻言皱了皱眉:

  “选的七人,武艺不一定在大梁拔尖,但都可以确保是朝廷死忠之士,筛掉谁,都是在圣上心底剜掉一块肉。以咱家来看的话,只能把齐青锋筛掉了,齐青锋和右贤王是至交,并不完全忠于圣上……”

  仲孙锦摇了摇头:

  “齐青锋枪术在大梁居首位,得了此药,有机会入圣,筛掉太可惜;而且朝廷有良药却不给,会让右贤王寒心,对往后大局不利。”

  “唉……那阴士成?”

  “阴士成归顺朝廷不算久,这些年一直任劳任怨博取朝廷赏识,若是不给,往后哪还有想求丹药的江湖奇人来归顺……”

  戌公公正在认真聆听,忽然发现面前的仲孙老先生,言语戛然而止,余光望向了房间之外。

  他略显疑惑,正想询问,结果下一瞬便眼前一花,面前传出一声闷响,把他胸腹都给震的闷了下。

  噗——

  闷响声中,房间里的灯火瞬间全灭,而原本放在茶台旁边的茶刀,已经不知何时不见了踪迹,只在侧面墙壁上,留下了露出了一个手指粗细的空洞。

  ?!

  戌公公虽然见过仲孙锦不少次,但还是头一次见这气质儒雅的老神仙出手,扑面而来的强横余波,把他硬震的懵了一瞬,错愕开口:

  “仲孙……”

  茶台对面的座位上,哪还有人影。

  戌公公反应并不慢,在屋内千机门弟子刚抬头茫然看向烛台之时,已经飞身一跃从窗口冲出了屋子,落在了外面的房舍上。

  抬眼望去,可见衣袍随风而动的仲孙锦,站在主殿上方上,手里提着黑鞘宝剑,正扫视远处的昏暗林子。

  戌公公连忙飞身落在跟前,仔细扫视外面的景观林,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而远处堆放建筑材料的地方,差人照常巡视,也没有丝毫异样。

  “仲孙先生,方才有异样?”

  仲孙锦不光是老派武圣,还受梁帝特许练过明神图,六识远比寻常武圣敏锐,可以确信方才外面有细微异样。

  此时没瞧见任何踪迹仲孙锦眼神颇为凝重,扫视片刻后,飞身来到庄园外围,走入光影斑驳的景观林,来到了一颗合抱粗的大树旁。

  仲孙锦先看了看树干上被洞穿的空洞,而后排来到后方,借着月光打量另一侧的树木。

  戌公公来到跟前,蹙眉细看,便发对面的树干上,插着一把茶刀,刀刃上明显有血迹,显然是刚才把贼子打伤了。他扫视昏暗树林,询问道:

  “是什么人?”

  仲孙锦对此也有点疑惑,毕竟距离这么远都没躲开飞刀,说明洞察力和反应都一般,还没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但被打伤后,还能无声逃遁,这轻功隐匿的本事却远超常人。

  若是放在南朝,这样的人很好找,几乎只有截云宫那几个专精轻功的高手。

  但北朝宵小如云,北梁盗圣、青龙会高级刺客、以及其他邪门歪道的门派,基本上都是先练腿再练功,打架不一定厉害,但逃遁一个比一个专业,搜索范围太大了。

  仲孙锦斟酌片刻后,开口道:

  “对方躲闪不及,从痕迹来看伤了左肩。派人严查京城地界武人……”

  话没说完,远处的白色围墙外,忽然传来几声巡逻差人的话语:

  “看这……”

  “这是……”

  仲孙锦和戌公公眉头一皱,先后飞身跃起,落在了材料区的围墙之外,却见距离围墙约莫十余丈的黄土道路,竟然刻着行一行字:

  青锋一指云烟落

  应该是怕被发现,下一句没写就走了。

  ???

  戌公公瞧见字迹,脸直接都绿了。

  毕竟他在十二所当总管半辈子,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的贼子。

  但心底也恍然大悟,大概确认了贼子的身份。

  毕竟整个南北江湖,唯一一个干坏事怕别人不知道的,就只有青龙会这群职业杀手。

  青龙会靠信誉起家,办事讲究个干净透明、童叟无欺;杀手办了事,若是不证明身份,那就没法向雇主证明是自己干的,有可能拿不到酬劳,或者死后的安家费。

  为此青龙会的杀手哪怕只剩一口气了,通常也要趴在地上用血把字写完,以免外人不知道他是青龙会的。

  都被仲孙锦发现打伤了,还冒着生命危险,在外面留一行字,这一看就是青龙会的专业人士。

  最近连出几起案子,戌公公刚觉得青龙会办事有分寸,知道给朝廷分忧了,这转头就跑来碧水林撒野,心中何尝不震怒,转身就往外走:

  “这青龙会简直无法无天,咱家这就去查……”

  仲孙锦见青龙会嚣张到这种地步,说实话也有点震惊现在江湖后生的胆量。

  就这离谱行为,和跑去官城外面,刻一句奉官城是猪区别不大,完全是欠收拾。他想了想道:

  “当心是祸水东引之计,先确认是否是青龙会的人所为。”

  ……

  月上枝头夕霞寺深处佛堂里的木鱼声依旧在继续。

  咚咚咚~

  厢房之中,折云璃依旧躺在床铺上歇息,梵青禾见四下无人,便悄悄坐在了屋脊上,旁边放着摊开的油纸包,正喂着饿死鬼投胎的鸟鸟吃着五香兔头。

  在等待不知多久后,寺庙外的原野上再度出现动静。

  梵青禾目光微动,仔细看去,便发现一道黑影悄然越过围墙,来到了这边的房舍上。

  瞧见夜惊堂回来,梵青禾本想起身询问,结果抬眼就看到夜惊堂穿着的夜行衣肩头有破损,她心底一惊,连忙道:

  “你受伤了?遇上谁了?”

  夜惊堂从片段对话中,可以确认遇上的人就是四圣之一的仲孙锦。

  仲孙锦能在闲谈中发现他靠近,实力相当强横,但从庄园深处丢出来的茶刀,以他的武艺完全能躲开。

  但无伤规避武圣猝然一击,保底都得是八大魁,目标太明显了,有可能打草惊蛇,为此他才故意擦伤,用以让对方误判实力。

  眼见青禾提心吊胆,他来到跟前随口道:

  “遇上了仲孙锦,我怕暴露故意受的皮外伤,没事。快回去吧,华家要是发现我去送画迟迟不归,也会起疑心。”

  梵青禾没想到夜惊堂随便去探个消息,都能直接王见王先给夜惊堂号脉,确定没受伤后,才暗暗松了口气:

  “仲孙锦怎么也在碧水林?”

  “应该是在炼丹,保底有七颗,现在成了几颗倒是不清楚,还得继续查……”

  “这些回去再说,先走吧。”

  夜惊堂出门是打着送画的名义,如果华俊臣回府了,他还没回去,必然会引起华伯父怀疑,和青禾闲聊几句后,便跃下了房顶进入屋里,在熟睡的云璃脸蛋上捏了捏:

  “云璃?”

  折云璃解围毒消耗很大,有点虚,晕晕乎乎睁眼,看见近在咫尺的俊朗脸颊,又左右望去:

  “我睡多久了?”

  “没多久,回去再睡,上来。”

  夜惊堂把云璃扶起来,而后便转过身,让她趴在背上,搂着腿弯背了起来。

  折云璃一愣,脑子清醒了几分,本想挺直腰背,以免有些碍事的胸脯顶到惊堂哥哥。

  但发现夜惊堂没啥异样,浑身也确实酸的很,最后干脆还是趴在背上,下巴枕着肩膀:

  “惊堂哥哥,你肩膀怎么破了?”

  夜惊堂把还在埋头干饭的鸟鸟叫下来,随口回应:

  “刚才和仲孙锦打了一架,没大碍。”

  “啊?!”

  折云璃发现自己眼睛一闭一睁,就错过了武圣交手的大戏,彻底醒了,正想询问,旁边的梵姨便解释道:

  “他逗你的,就是跑去打探了下情况,被发现就走了,真交手燕京就该变天了,哪里会这么安静……”

  “我就说吗……”

  折云璃见没错过大戏,才松了口气,舒舒服服趴在夜惊堂背上,跟着一起隐入了郊野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