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承天府,已经快到了后半夜。
夜惊堂无声无息跃入客栈二楼的廊道,抬眼便看到鸟鸟在围栏上散步放哨,背影忧郁中带着三分寂寥,轻声“咕咕叽叽”。
夜惊堂暗暗摇头,来到跟前喂了几块肉干,而后便来到了房间门口查看。
云璃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火,可能是因为下午和宗师交手,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认识到了自身的差距,此时倒没有贪玩胡闹,手持长刀站在房间里,闭着眼睛纹丝不动,应该是在感悟刀意。
夜惊堂作为玩刀的行家,自然明白云璃在做什么,并没出声打扰。在门口站了片刻,等到云璃睁开眼睛,开始比划起招式动作,才抬手轻敲房门:
咚咚~
折云璃听到敲门声,便迅速收刀归鞘,转身把门打开:
“惊堂哥哥,你怎么才回来,诶?衣服怎么换了?穿的和大户狗腿子似得……哎哟~”
夜惊堂抬手在云璃脑袋瓜上弹了下,而后把腰牌丢给她:
“刚去谋了个差事,当华家的护卫,跟着一起进京。梵姨呢?”
折云璃接过牌子来回打量:
“梵姨刚洗完澡睡了。这华家是哪个华家?不会和上次去咱家的那个华小姐有关系吧?”
“你还挺聪明,就是她。她爷爷以前当过太师,刚好又去国子监读书,能帮上忙。你是跟着我一起去华府当丫鬟,还是在后面跟着?”
折云璃稍微琢磨:
“我肯定跟着,不然出来做什么。护卫总得有家眷,要不你说我是你媳妇,华家总不能连家眷都不让带吧?”
???
夜惊堂觉得这提议倒是不错,但现实情况并不允许,他指着牌子背面的乙字:
“我是下等家丁,包吃包住就不错了,哪里好拖家带口的去。华小姐见过你一次,也认识你,你顶个丫鬟名头就行了,又不用真端茶倒水暖被窝。”
折云璃确实不太会伺候人,不过想想还是道:
“干一行就得有一行的模样,哪怕是乔装丫鬟,也得滴水不漏,免得人看出来。行了,当丫鬟就当丫鬟吧,惊堂哥哥你看着安排就行。”
夜惊堂点了点头,把牌子拿回来:
“明天还得去华府报道,天色太晚,早点睡觉吧。”
折云璃下午和宗师打架,因为没打好在夜惊堂和梵姨面前丢了人,现在就想发愤图强,闻言无奈道:
“我躺下就琢磨下午的招式,总想练练,根本睡不着,要不惊堂哥哥……”
咚咚~
夜惊堂颇为善解人意,抬手就学着凝儿,在云璃背上点了两下,帮她睡着。
折云璃身体微微一晃,双眼皮就逐渐沉重,有些无语的呢喃:
“我意思是陪我练功……”
扑通~
话音未落,身体就倒了下去。
夜惊堂暗暗摇头,把云璃接住放到床铺上躺好,又把薄被盖上,而后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吱呀~
夜惊堂关上门后,先侧耳贴在门板上倾听了片刻,确定隔壁云璃的呼吸平稳悠长,已然睡熟,这才放下心来,转身来到梵青禾的房前,动作轻柔地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灯火已熄,只余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落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皂清香,混杂着女子沐浴后独有的温润体香,显然她刚洗漱完毕。
借着月色,只见身段儿傲人浮凸的梵青禾,此刻仅穿着一件丝滑的红色睡裙,侧身躺在枕上。薄被松松垮垮地拉到胸口,恰好遮住了那对饱满雪乳的下半部分,却将浑圆的上缘和深邃的乳沟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她显然被方才的动静吵醒了,并未睡着,一双美眸在黑暗中亮晶晶地,正抬眼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戒备:
“你把云璃点睡著作甚?”
夜惊堂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并未上闩,缓步来到床铺跟前,压低了声音:
“云璃睡不着,帮个忙罢了。刚才去华家应聘了护卫,又跑去黄梅县,见了青龙会的人……”
梵青禾见夜惊堂一本正经地汇报起工作,仿佛深夜造访只是为了谈公事,便没好气地打断他:
“你是男人,这些事自己安排即可,和我说什么?我要睡觉了,你快回房吧。”
说罢,她便要拉起被子蒙头。
夜惊堂眼角带着一丝坏笑,抬手揉了揉自己结实的肩膀:
“刚才来回跑了两百多里地,累着了……”
梵青禾从被子缝隙里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揶揄:
“跑累了你揉腿呀,揉肩膀作甚?”
“呃……跑步不得摆臂嘛,肩膀上有旧伤,感觉还没完全好透。”
梵青禾岂会不明白夜惊堂这蹩脚的借口背后藏着什么心思,见这男人一有机会就想往自己被窝里钻,也是又气又无奈。她本想硬起心肠将他赶出去,可对上他那双满是期待与热度的眸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深呼吸了几次后,她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认命般地翻了个身,将一个窈窕的背影留给他,不再言语,算是默许了。
夜惊堂见状,心中一喜,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麻利地褪去鞋子,悄无声息地掀开被褥一角,躺在了她的背后。温暖的被褥下,女子馨香的体温瞬间将他包围。他试探性地抬手一抹,掌心触及之处,一片丝滑细腻。那件轻薄的睡裙下,竟是真空一片,什么都没穿。他的手指轻易就滑到了她浑圆臀瓣的缝隙间,那里刚沐浴过,干净而温润,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意,也不知是沐浴残留的水汽,还是她早已动情的证明。
梵青禾只觉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精准地探入了自己最私密的所在,那略带粗糙的指腹在她娇嫩的臀缝间轻轻一触,便激得她浑身一颤。她眉儿紧蹙,猛地回眸,声音又羞又恼,却刻意压低了,生怕惊动隔壁:
“你别乱摸。”
夜惊堂听话地将手指抽了出来,却并未就此罢手。那只作恶的大手顺着她光滑如缎的背脊曲线一路向上,越过纤细的腰肢,最终稳稳地覆在了她身前那只饱满挺翘的乳球之上,隔着薄薄的睡裙,将其整个握入掌中。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用正事来分散她的注意力:
“话说刚才在黄梅县,青龙会还提到你来着。”
梵青禾学着凝儿那般,故作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但听到与自己有关,还是忍不住睁开眸子,回头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实的茫然:
“提到我作甚?”
“我说是要去皇宫偷一把刀,青龙会帮我请高手,说盗圣不太好联系,只能请鬼手李什么的……”夜惊堂嘴上说着话,握住那团柔软的大手却开始不安分地揉捏起来。拇指精准地找到了睡裙下那颗早已挺立的蓓蕾,不轻不重地捻动着。
“他们应该去请妖女,那才叫盗圣……呼……”
梵青禾话刚说两句,就被胸前传来的酥麻电得浑身发软,连呼吸都乱了。那指尖的每一次捻动,都像是在她心尖上撩拨,让她再也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什么盗圣妖女。她索性闭上了眸子,脸颊绯红,睫毛轻颤,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任由这个“患者”自己捣鼓着“药材”。
夜惊堂见她已然放弃抵抗,心中欲火更炽。他俯下身,将温热的唇贴在她敏锐的耳后,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白皙的颈项。同时,覆在她乳房上的大手掀开睡裙的下摆,长驱直入,直接握住了那团温软滑腻的雪白乳肉。没有了衣物的阻隔,那触感更是销魂蚀骨,他五指张开,将那饱满的乳球揉捏成各种淫靡的形状,指尖更是对那颗硬挺的乳头施以百般挑逗。
“嗯……”梵青禾再也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丝压抑的呻吟。她的身子软成了一滩春水,后背不自觉地向后弓起,将胸前的丰盈更多地送到他的掌中。
夜惊堂另一只手也不甘寂寞,顺着她平坦的小腹滑下,探入那片神秘的幽谷。那里早已是春潮泛滥,泥泞不堪。他的手指在那湿滑的缝隙间肆意拨弄,轻易就找到了那颗小巧的媚豆,轻轻一捻,便引得身下的娇躯一阵剧烈的痉挛。
他不再满足于这点前戏,精壮的腰身向前一挺,那根早已硬挺如铁、滚烫骇人的肉棒便隔着薄薄的裤子,重重地抵在了她浑圆挺翘的臀瓣之间。
梵青禾感受着身后那根巨物的尺寸与热度,羞得快要晕过去。她能感觉到,那东西正在她两瓣臀肉的挤压下,变得愈发粗大、坚硬。
夜惊堂褪去自己最后的束缚,那根狰狞的巨物便“啪”地一声弹了出来,顶端的马眼已然溢出了晶莹的粘液。他一手继续玩弄着她胸前的柔软,另一只手则分开了她丰腴的臀瓣,将那湿热的穴口彻底暴露出来。然后,他扶着自己的巨物,将那硕大滚烫的龟头,缓缓抵在了那不断翕张的嫩穴之上。
“啊……”梵青禾感受着穴口传来的灼热与饱胀,身体本能地向前躲闪,却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
“青禾……”夜惊堂沙哑地唤着她的名字,腰身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一声粘腻的水响,那根粗壮的肉棒便毫无阻碍地破开湿滑的穴口,长驱直入。紧窄的媚肉瞬间被撑开,层层叠叠地包裹住入侵的巨物,那极致的紧致与温热,让夜惊堂舒服得喟叹出声。
“呜……”梵青禾将一声惊呼死死地闷在喉咙里,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贯穿撑得满满当当。她从未感受过如此的充实,仿佛整个身体都被这根蛮横的巨物占有了。
夜惊堂没有立刻开始抽插,而是将整根肉棒埋在她的体内,让她感受着、适应着。他的手依旧在她胸前揉捏,另一只手则绕到前面,与她十指相扣。
“他们还说……”他故意顿了顿,胯下的巨物在她体内微微一旋,引得她又是一阵颤栗,“说你是‘妙手观音’,天下男人的病,就没有你治不好的。”
“混……混蛋……”梵青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可身体却诚实地泛滥出更多的爱液,将那根巨物浸润得更加湿滑。
夜惊堂低笑一声,不再言语,开始缓缓地抽送起来。每一次抽出,都带出大片的媚肉和晶莹的淫水;每一次顶入,都狠狠地撞在她的花芯深处。
“嗯……啊……哈……”梵青禾再也压抑不住,破碎的呻吟从唇边泄露。她的理智早已被情欲的浪潮吞没,身体随着男人的动作前后摇摆。丰满的臀部被撞击得荡起层层肉浪,与男人结实的小腹碰撞出“啪啪”的淫靡声响。那根巨物在她体内翻搅、研磨,每一次都带给她难以言喻的快感,让她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狂野的男人操死在这张床上了。
……
银月当空,一匹快马飞驰过街道,来到了青楼赌档扎堆的红楼附近。
司徒延凤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伙计,便快步进入其中,来到后方雅院的一个房间外,在门口抬手轻敲:
咚咚~
“王公子?”
房间里莺声燕语不断,还有摇骰子的响动,门窗紧闭看不到内部场景。
司徒延凤正想从门缝里看看,脚步声便来到了近前,继而房门打开,露出了一个书生打扮的贵公子,手持折扇,脸上还带着三分醉意:
“司徒掌门,您怎么来了,要不进来喝两盅?”
“唉,王公子客气了,司徒某过来是有要事,要不咱们去旁边聊?”
出来的公子,名为王继文,城西王家的嫡孙,也是当朝王贵妃的侄子,和三皇子算是死党,身份可不一般。
听见司徒延凤的话,王继文摇着折扇出门,来到隔壁的茶厅里就坐,随手摆弄茶具:
“交给你的事情,有眉目了?”
司徒延凤也没坐下,站在旁边帮忙沏茶:
“人找到了,今天已经安排去了华府,当上了护卫……”
王继文听见这话,略显不悦:
“为何不带过来让我过目?华青芷虽然双腿残疾,但才华过人,燕京第一才女的名号,连圣上都听过,你随便找个歪瓜裂枣,岂能打动她的芳心?”
司徒延凤赔笑道:
“公子放心,我找的人绝对靠谱,虽然相貌较之公子差上半筹,当放在整个承天府,也称得上万里挑一,而且能说会道懂事儿,今天去聘护卫,一上门还没比武,就被华小姐选上了。
“没带过来让公子过目,也是为了公子的声誉考虑,怕消息走漏。公子想见,以后到了国子监,自然能瞧见,若是觉得不行,这酬劳司徒某一文不要……”
王继文见司徒延凤胸脯拍的震天响,也没再说什么,从袖中取出银票,放在了茶案上:
“司徒掌门办事,我自然放心。不过这事情比较急,华青芷找到了药,腿很快就能医好,若是圣上动了立太子妃的心思,后果你应当清楚。”
“公子意思是?”
“这事儿,还得推上一把,比如安排个人去劫道,让你找的人,来个英雄救美……”
“?”
司徒延凤听见这馊主意,连忙摆手:
“这怕是不行,找的人武艺可不低,华俊臣似乎也跟着,安排人演戏,基本上有去无回,没人会接这差事……”
王继文折扇轻拍手掌:
“咱们北梁遍地悍匪,何须演戏?峡沟县那边不是有几个悍匪,在干绑票买卖,官府还没抓着。你消息这么灵通,应该能找到人……”
司徒延凤眉头一皱:
“公子意思是利用他们,让他们去送死,给咱们找的人刷功绩?这怕是不合江湖道义……”
王继文又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那些人,本就是绑肉票为祸百姓的宵小,司徒掌门暗中运作,借华家之手除之,算是大义之举……”
司徒延凤为难道:
“话是这么个理,但那群悍匪,要是没死绝,回来一两个,司徒某可就得被灭门了……”
王继文叹了口气,把银票收回来:
“富贵险中求,司徒掌门既然不敢挣这银子,便罢了。来人,去城里把李老四叫来……”
“慢!”
司徒延凤见王继文准备找其他牙行,连忙按住银票,咬牙道:
“司徒某办这事,可是冒着败坏声誉、满门死绝的风险,王公子好歹加点银子。”
“唉,这不就对了……”
……
翌日。
太阳刚刚跃出山头,位于城郊的华府已经门户大开,丫鬟家丁抬着大小箱子,搬上了马车。
而华府大门外的石板路上,三道人影徒步前行,夜惊堂身着青袍头戴小帽,腰山挂着单刀,做寻常护卫打扮走在最前。
又被操劳一夜的青禾,气色倒是非常不错,因为得相公独宠,此时都没缓过来,双眸还带着些许飘忽。不过她当前乔装的身份,是黄梅县的穷苦女子,身上只穿着粗布衣裙,头上带着碎花头巾遮掩容貌,看起来普普通通并不惹眼。
折云璃也打扮的颇为朴素,还扎着羊角辫,因为瓜子脸本就显小,看起来就好似十四五的野丫头,行走时还狐疑说着:
“惊堂哥哥,你昨晚把我点睡着后,把我抱到床上躺着了?”
“那不然呢,你还能自己过去?”
“我当时醒着呢,他没对你做什么,把鞋一脱被子盖好就出门了。”
“唉~我知道惊堂哥哥是侠客,也没瞎想,就是怕自己睡相不好……”
……
鸟鸟没办法乔装,此时只能缩在包裹里,被云璃抱着,因为早上鸟鸟都在睡觉,此时倒是没什么动静。
待来到华府大门附近,夜惊堂遥遥就看见王管事,拿著名册站在门口,台阶下则是十余名护卫,腰背笔直站着,正在点名:
“刘武。”
“到!”
“华英。”
“到!”
……
夜惊堂瞧见此景,回头道:
“你们在这里等等,待会绿珠会带你们进去换衣裳,听绿珠安排即可。我先去报道。”
梵青禾脑子里全是昨夜的荒唐,有点心不在焉,只是点了点头,而折云璃则是眼神古怪,小声道:
“惊堂哥哥,你真当得了下人?”
“唉,大丈夫能屈能伸,乔装罢了,我先过去了。”
夜惊堂说完后,就快步走到了华府大门前。
王管事拿著名册点名,瞧见夜惊堂跑过来,便把册子放下:
“华安,家里规矩,每天晨时一刻,要到门前集合,让领班点名分配差事,晚到罚俸三钱,念你初来不懂规矩,这次就免了,下不为例。”
夜惊堂来到数名护卫旁边站着,点头到:
“明白。”
王管事背着手扫视十二名护卫,继续开口道:
“小姐昨晚吩咐,今日吃完早饭,就出发前往燕京。你们十二人是随行护卫,跟着华宁一起过去,中秋才会回来,如有不便之处,现在就说,小姐安危大于天,别半路上闹毛病。”
在场十二名护卫,除开夜惊堂都是华家的长工,对于家主的安排自然没什么没异议。
王管事见此点了点头:
“行了,去吃饭吧。华安,你随我来。”
夜惊堂跨上台阶,来到王管事身侧,询问道:
“王管事可有吩咐?”
王管事并未说话,待进门转过影壁,便拱手道:
“老爷,人来了。”
夜惊堂抬眼看去,可见影壁后的宽敞大院里,种着不少景观树。
身著文袍的华俊臣,手持宝剑,在十字步道中间的练剑,剑法是游蜂剑,北梁花烟阁的看家武学,以灵动迅捷著称,在北梁小有名气。
不过夜惊堂看华俊臣的架势,应该属于纸上谈兵派,也就是理论研究的很多,方方面面看起来也很专业,但过于遵循教条,没啥灵性。
出现这种情况,多半和笨笨的原因一样——天赋资源都羡煞旁人,但碍于身份,基本上没有动手的机会,切磋时对手也都拿捏着分寸,不会不讲武德,导致明明武艺很高,底子也厚,但实战经验为零,真遇上江湖生死搏杀,可能连比自己弱一段的江湖人都打不过。
王管事行完礼,发现新来的护卫,和木头似得不动,还上下打量老爷,顿时恼火,提醒道:
“华安!”
“哦。”
夜惊堂出于武人习惯,暗暗研究华伯父的花拳绣腿,还真忘了身份,闻言连忙拱手行礼: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高深的剑法,一时失神还望老爷勿怪。”
华俊臣出身世家大族,自幼又爱武成痴,如今四十多岁,在承天府也算混出了偌大名望,虽然在夜惊堂看来,属于没江湖经验的雏鸟,实战能力有限,但再弱,底子还是摆在这里,放在江湖上也算一方高手。
此时华俊臣演练着整个北梁最俊的剑法,身法相当飘逸灵动,没个半步武魁的造诣,根本看不出瑕疵,为此对于夜惊堂的赞叹,自然是深信不疑。
飒飒飒——
在潇洒打完一套游蜂剑后,华俊臣收剑负于身后,左手单指下压,摆出了个高人气态十足的收剑式,声音都带着三分仙风道骨:
“年纪轻轻,眼力倒是不错。我习武多年,南北武学皆有涉猎,会的高深武学,可不止这一种,日后习武若有疑难之处,大可发问。若是悟性不错,办事勤快,也不会吝啬传你一两手。”
夜惊堂自然也没吐槽华伯父,顺着话道:
“谢老爷赏识。”
华俊臣不知为何,怎么看夜惊堂都觉得顺眼,就像是上辈子相识的故友一般,带着股似曾相识之感。他点了点头,又道:
“你学的是什么招式?”
夜惊堂会的可太多了,回应道:
“杂家功夫,比较擅长刀法,以前学过破锋刀。”
华俊臣点头道:
“破锋刀是军阵刀法,边关武人大多都练过,但此刀学会易,练好难。你亮一刀让我看看火候如何。”
“……”
夜惊堂暗暗叹了口气,缓步上前,从腰间取下随手买的佩刀,想随便耍两下露个破绽,让华伯父开心一下。
结果他还没动手,后面的游廊里便传来的咕噜声。
夜惊堂抬眼看去,可见绿珠推着轮椅跑的飞快,直接从后方杀了过来。
华青芷坐在轮椅上,脸上带着三分恼火,瞧见逆父大早上的在武圣面前当显眼包,她想说两句又不好点明,只能遥遥训道:
“爹,你怎么又在和护卫胡闹?娘说了让您注意身份,您再这样,我就和娘告状了!”
华俊臣听见这话,眉头便是一皱。
毕竟他只是指点一下新来的护卫,又不是以切磋名义打护卫出气,还没动手,闺女就急匆匆跑来护犊子,这是真看上了这野小子不成?
不过闺女要向娘告状,华俊臣也不好说什么,当下只得悻悻然作罢:
“武人习武,得高人指点一句何其不易?青芷,以后这些话,要私下里说。华安,你也别多心,等上路了,我再指点你。”
华青芷被推着来到大院侧面,见爹爹还在武圣面前装高手,尬的脚指头都弓起来了,又道:
“爹,要不您这次就别进京了吧,娘一个人在家多苦闷……”
华俊臣听见这话,是真有点觉得闺女没规矩了,他跟着一起去,都怕白菜被这野小子拱了,不跟着,怕不是过几个月就得直接当外公,当下严肃道:
“现在局势如此严峻,你独自进京,爹如果不跟着,安危全指望刚招来的华安不成?”
那不然呢?
华青芷觉得爹爹跟着,还多了个人拖夜公子后腿,但这话实在没法明说,便道:
“爹爹先回后宅和娘亲爷爷道别吧,马上出发了。”
华俊臣瞧见闺女这模样,真有种女大不中留之感,当下摇了摇头,负手离去。
华青芷目送爹爹走远后,才转头看向院子:
“王管事,你去安排一下,吃完饭就启程。华安,你来帮我搬东西。”
夜惊堂见华伯父走了,也松了口气,来到华青芷背后,帮忙推着轮椅:
“今早就出发?”
华青芷靠坐在轮椅上等到走了一截,周围没了其他下人,才轻叹道:
“公子忙着入京办事,我一介弱女子,又哪里敢拖延……”
夜惊堂摇头一笑:
“那多谢了。我带的两个朋友,在府外等着,还有鸟鸟也在。你帮我安排一下?”
华青芷昨晚就谋划好了,此时转头道:
“绿珠,你去把客人接进来,身份你看着安排,启程的时候,让她们跟在我后面的马车上,老爷要是问起,你就说我让你找的厨娘或丫鬟,雪鹰也是刚买的。”
“好嘞。”
绿珠见此连忙点头,跑了出去。
华青芷等到绿珠离开后,又开口道:
“爹爹自幼尚武,很喜欢与人切磋,只是因为我的事,娘亲不准他折腾这些了,只能私下与护卫偷偷来,你也别笑话……”
夜惊堂对此道:
“痴迷习武,对江湖人来说是好事,华伯父只是错生在了世家大族,若是放在江湖人,必然也是一方真高人,我岂会笑话。”
华青芷知道爹爹厉害,但还是摇头道:
“江湖无非是打打杀杀,当女儿的,岂会希望父亲整日刀口舔血。其实你也一样,你如此聪慧,文采也不俗,若是走仕途,必然也能出人头地,整天在外面打打杀杀,时常身陷险境,我是不好说什么,但你那些红颜知己,岂会不担心。”
夜惊堂叹了口气:
“事情摆在面前不能不去做,这些也只能等忙完了再说……”
……
两人如此随口闲谈,很快来到了宅子后方。
夜惊堂终究挂着护卫身份,也不好顶替绿珠的位置贴身伺候,便帮着丫鬟家丁一起,往马车上搬起了各种物件。
华青芷作为世家嫡女,去京城读书肯定不会只背个小包裹,光是乐器、棋盘、笔墨纸砚等等,都装了一马车;还有衣服、字画等乱七八糟的,以及华俊臣的给王公贵子带的土特产,全弄好硬装了五车。
而随从则更多,华青芷带了一个贴身丫鬟,余下护卫就有十二个;而华俊臣虽然武艺很高,但作为世家大族的长房嫡子,总不能自己开路,也带的有护卫,再加上家丁、管事、丫鬟,加起来足足有四十来号人。
等收拾完毕,夜惊堂便推着华青芷,来到了华府的大门口,把轮椅搬上了宽大车厢;华青芷则被丫鬟扶着上了马车。
而梵青禾和折云璃,经过绿珠的一番打扮,此时也变成了随行厨娘和小丫鬟,被绿珠带着上了后面的马车,因为人确实比较多,绿珠又是大小姐的心腹,家丁护卫自然也没问什么。
华老太师确实疼孙女,此时还专门杵着拐杖来到了门口,叮嘱孙女各种事情。
华俊臣的夫人,显然舍不得闺女和相公离家,眼圈发红,口气却挺凶,不挺叮嘱着华俊臣不许去和武人厮混。
等到华青芷父女和家眷道别后,队伍便直接启程出发。
夜惊堂身为乙等护卫,自然不能跑到小姐的马车上坐着,此时骑在马上,和华宁一左一右,走在华青芷的车厢旁。
华宁昨天忽然撞见阎王爷,似乎还没回魂,腰背笔直坐着,肉眼可见的拘谨,但又不敢表现出来。
咕噜噜……
很快,车队驶离了华家的庄园,上了车马来回的官道。
华俊臣看性格就知道不是能坐的住的人,独自在车厢待了片刻后,见离家远了,便挑起了车帘,想叫夜惊堂过去,继续指点武学什么的。
但他还没开口,忽然就发现,前的闺女的车窗旁,有个毛茸茸的圆脑袋,在往外打量。
华俊臣一愣,从车窗探头:
“好胖的鸟,这是哪儿来的?”
“叽?!”
鸟鸟刚被瘸子姐姐揉醒,正在观察这是哪儿,听见此言直接炸毛。
车厢里的绿珠连忙把鸟鸟抱了进去,讪讪回应:
“小姐昨天逛街,在街上随手买的,还招了个厨娘和丫鬟,早上忙,忘记和老爷说了。”
华俊臣身为世家嫡子,对招个厨娘丫鬟什么的自然不放在心上,因为在车上很无聊,开口道:
“大家千金,摸鱼遛鸟像个什么话?把鸟拿过来给为父看看。”
华青芷可不敢把夜公子的战宠,拿去给爹爹逗,回应道:
“这鸟怕生,不敢见人,等养熟了再给爹过目。”
华俊臣觉得这闺女简直白养了,当下也只得把帘子一拉,靠在车厢里打起了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