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群山已经被夜色笼罩,天边冒出了一轮银色圆月。
城寨高处的院落里,鸟鸟估计是吃撑了,自个在山间飞来飞去,寻找可以唠嗑的山兔小兽。
东方离人拿着望远镜,在山崖边观赏着鸟鸟乱窜的英姿,发现梵青禾从屋里出来,闷头往外走,开口道:
“梵姑娘,你去哪儿?”
梵青禾因为路上换班的许诺,现在看到女王爷就怂,但女王爷堵在路口,她也不好绕开,便做出正常神色:
“夜惊堂泡药浴去了,不需要我帮忙。我去找件干净袍子,待会一起去后山赏月。”
东方离人原本的意思,是让梵姨娘去伺候沐浴的,见她跑出来了,便显出几分无奈,走到近前低声道:
“夜惊堂什么性格,你和本王应该都清楚,色胚归色胚,但很照顾女儿家感受,你不乐意他不会强迫。但他身体确实不舒服,咱们路上说好了换班……”
梵青禾自己说出去的话,这时候也不好反悔,便点头道:
“我是大夫,他有所需,即便主动推辞,我也会为他着想强行帮忙,这点殿下不用提醒。殿下想喝什么茶?冬冥山产的茶叶,外面可买不到……”
东方离人哪有心思喝茶,现在只想拉梵姨娘下水,当下做出困倦模样:
“路上照顾夜惊堂,舟车劳顿都没睡好,我先回房歇息了。今天劳烦梵姑娘守个夜,若是嫌麻烦,我去和桂婆婆说一声,让她安排两个人也行……”
“……”
梵青禾感觉女王爷就是拿桂婆婆当尚方宝剑,专门在针对她,但她确实怂族中长辈,这话传到桂婆婆耳朵里,她怕得被绑起来送夜惊堂屋里,当下还是听话道:
“我晚上又没事,哪里放心寨子里的丫头照顾,殿下好好休息吧,其他的不用操心。”
“那行,明天咱们再换班。”
东方离人叮嘱完后,便返回了房间。
梵青禾目送东方离人离去后,神色间明显多了几分复杂,独自朝着城寨走去。
今天叔伯们提起订婚的事情,她没直接答应,并不是因为害羞或姨什么的,而是有另一层顾虑。
作为冬冥部的祝宗,梵青禾很清楚叔伯们为什么着急让她和夜惊堂订婚,毕竟只有这样,夜惊堂才和冬冥部有了不可分割的联系。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有所迟疑。
毕竟有了族群的需求、父辈的约定在背后,她无论对夜惊堂多好,都感觉像是为了冬冥部,才如此亲近,感觉就像是个趋炎附势的女人。
她可以为了冬冥部付出一切,但并不想欺骗自己乃至夜惊堂的感情。
为此可以为夜惊堂做任何事,但因为族群需要,就去和夜惊堂订婚,她做不来,要答应,也该是彼此两情相悦才对。
两情相悦……
夜惊堂今天公开承认,说喜欢她,应该不是假话……
至于她自己……
“唉……”
梵青禾看了眼月色,也不清楚自己是个想法。
觉得自身是女强人,一切都是为了族群,做事没有夹杂私人感情。
但被夜惊堂三番五次轻薄都不生气,还在夜惊堂晕倒的时候,主动宽衣解带,帮忙那什么,那时候脑子里哪有冬冥部、族群存亡,光想着他怎么能这样、好大好烫了。
被占便宜没想过冬冥部,还不拒绝不生气,那不就是爱上男人的受气小媳妇……
梵青禾越想越乱,感觉再想下去,就该自己说服自己了,便迅速扫开杂念,快步走下阶梯,给夜惊堂找起了衣裳……
……
夜深人静。
主屋侧面的厢房里,夜惊堂独自泡在奶白色的浴桶中,温热的药浴水没过胸口。水面上热气氤氲,隐约可见他胸口的淤青已基本消散,肩头的伤痕也结出了深色的痂。然而内伤总比外伤恢复得慢,想要完全痊愈,尚需时日。
这药浴是用多种促进身体恢复的珍贵药材精心调制而成,更奢侈地添加了雪湖花的花粉。浸泡其中,周身毛孔舒张,暖意融融,确有如沐春风之感,但也极易让人产生困倦。
夜惊堂斜靠在浴桶边缘,只泡了片刻,意识便已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正当他神游物外之际,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夜惊堂睁开惺忪的睡眼,循声望去,只见身着异域巫女服饰的梵青禾,抱着一套崭新的衣袍从外面走了进来,又回身将门关好。
“刚去寨子里给你找了套亱迟部的袍子,你想不想穿着试试?”
梵青禾说话间,已来到浴桶旁边,将怀里的袍子展开。
夜惊堂从浴桶中稍微坐起身,奶白色的药浴水并不透光,很好地遮掩了水下的风光。他抬眼仔细打量着梵青禾手中的袍子。那袍子初看是纯黑色,但在烛光的映照下,光洁的面料上又透出深邃的藏青色泽,表面还有着繁复而古朴的花纹。款式与中原常见的圆领文袍区别不大,唯一的不同在于腰带的腰扣,上面雕刻着夸父逐日般的图腾。
夜惊堂知道西海各部都有其独特的服饰,梵青禾身上这套神秘的祭祀服便是其中一种,只有族群中的高层才有资格穿着。他见亱迟部的衣服款式竟如此新颖,不禁好奇道:
“漂亮倒是真漂亮,不过这好像就是圆领文袍的款式,确定是亱迟部的衣服?”
梵青禾将袍子细心叠好,放在一旁的托盘里,解释道:
“亱迟部百年前就是个千余人的小部族,从祖上开始一直追着太阳迁徙,跑到了天涯海角,能弄身兽皮穿就不错了,哪里来的布料。”
“后来天琅王出来了,一统西疆后把大半族人都带到了王都,见各大部都衣着整齐,自家族人穿的五花八门,确实不体面,才弄了这么套袍子……”
夜惊堂恍然,又询问道:
“亱迟部就只是单纯追着太阳迁徙?没有什么目的?”
梵青禾来到他的背后,伸手探入水中,看似在检查他肩头的伤势,实则指尖已经顺着他宽阔的脊背滑下,准确地找到了水下那根因药力而蠢蠢欲动的巨物,轻轻握住。她的动作自然而然,仿佛只是在为他按摩一般。夜惊堂身子一僵,却并未阻止。
她一边用那柔若无骨的玉手缓缓套弄着,一边想了想道:
“听桂婆婆说有。西海各部不是有很多古老传说吗,相传在远古时期,有条龙撞塌了一座大山,导致天崩地陷,神仙都落在了地面慢慢变成了凡人。”
“比如我们冬冥部和玄昊部,就是北方之神的后裔,而勾陈部就是勾陈大帝的子孙,巫马部则是给天庭养马的。人迟部好像是不愿意待在凡间,就追着太阳跑,据说追到日落之地,就能找到那座山,可以借此重归天庭……”
夜惊堂感受着水下那只手的动作,小腹的燥热愈发难以抑制。他闭上眼,享受着这独特的“治疗”,口中笑道:
“最后找到没有?”
梵青禾微微耸肩,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反而更加大胆,指尖甚至在那狰狞的龟头冠状沟处细细打着转。那巨物在她手中猛地一跳,尺寸又涨大了几分。
“那自然是没找到。人迟部迁徙过了落日群峰,本来想往西走,但被一条山脉挡住了。”
“山脉和黄明山相接,往东一直延伸东方的海边,无数先辈出去探路,都是无疾而 "终,最终只能在最西北的地方山脚下安了家。”
“人迟部安家的那个地方,就是天涯;而北梁天牝道还有个海角港,两地是世间最西和最东的地方,最南方则是奉官城所在的官城,最北据说是北荒的永冻湖……妖女好像都跑去过。”
夜惊堂虽然走过的地方不少,但说白了还是在中原周边打转,这些传说中的地方根本没见识过,闻言还挺羡慕水儿的。他想了想道:
“山外有山,以前翻不过去,肯定是碍于身体素质。我以后要是有机会,肯定帮人迟部的先辈看看,山后面到底是什么。”
梵青禾自然知道天地不会只有南北两朝这么大。她手中的动作愈发娴熟,药浴的水面下,已能听到轻微的“噗呲”水声,那是她的手掌在那根巨物上快速滑动时发出的声音。她对此道:
“据老人说,能跨过天涯海角的人,就已经重归天庭,也就是成了仙。比如前朝的萧祖、吴太祖这些人,只要出去了,就没见回来过;你到时候上山看看就行了,要是真一去不回,女王爷她们还不得哭死……”
夜惊堂觉得聊得有点太远了,摇头一笑后,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梵青禾说话间,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她仿佛化身为了最专业的医师,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为他疏导着体内过剩的气血。
夜惊堂泡在暖烘烘的池水里,气血本就异常活跃,被她这么一通摸摸捏捏,手掌在那根狰狞的肉棒上细致地上下滑动,水下的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配上浴室里孤男寡女的暧昧气氛,着实让人血脉贲张。
夜惊堂眨了眨眼睛,偏头看了看身后正专心为他“治疗”的梵青禾,她那张在水汽氤氲中显得格外妖异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依旧保持着医者的专注。他忍不住笑道:
“要不就这样吧,出去看看月亮。”
梵青禾的目光其实一直若有若无地瞄着男人宽阔的胸肌,她当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听他这么说,当下便收回了水下的手,从旁边拿来干净的毛巾:
“行,寨子里的姑娘在放烟花……呀!”
梵青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夜惊堂“哗啦”一声,猛地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奶白色的药浴水从他线条完美的腰腹上滑落,而水下那根经过她亲手“调理”后,显得愈发凶神恶煞的东西,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空气中。那巨物昂然挺立,顶端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散发着骇人的热气。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了,甚至还亲手摸过、抱过,但梵青禾终究是没正式承认关系。猛然瞧见这般景象,还是惊得身子一缩,连忙把毛巾抱在胸口,视线却不听使唤地先往下看了一眼,随即才猛地抬起,望向夜惊堂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惶恐。
哗啦~
夜惊堂低头一看,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迅速坐回了浴桶里,水花四溅。他略显尴尬地说道:
“呃……身体确实不太对,唐突了。毛巾放下,我自己穿吧。”
梵青禾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见夜惊堂的样子好像确实不是故意的,在原地缓了片刻后,终究还是恢复了女大夫的镇定模样。她将毛巾放在浴桶边上:
“你身体……很难受?”
“也谈不上难受,就是气血不平总出乱子。没事,我自己来就行了。”
梵青-嗫嚅着嘴唇,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最终也没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转身,跑到了门外等着。
不过片刻后,夜惊堂便穿着那身藏青色的新袍子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的长发被随意地束在头顶,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别着。或许是在热水里泡得久了,刚下地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梵青禾回头看了眼,虽然觉得夜惊堂好俊,但还是不敢夸,只是如同长辈般,扶着夜惊堂的胳膊,沿着城寨道路散步:
“受了伤光躺着也不行,多走动一下,也更利于恢复。”
夜惊堂看着身侧红扑扑的脸颊,知道梵青禾心底紧张,倒也没得寸进尺,只是眺望城寨中心的大型篝火:
“那是在做什么?”
梵青禾从高处略微扫了眼:
“太平时节,寨子里一年到头都没啥新鲜事,今天你来了,算是大事,聚在一起庆祝下罢了。”
“哦……我们要不要过去?”
“算了,你过去,那帮小丫头得发疯。西海诸部的姑娘,可不像中原,大胆的很,你这一勾就走的性子,指不定两杯酒下肚,就被人小姑娘拉屋里,生米煮成了熟饭……”
“……”
夜惊堂感觉梵姑娘这话,是害怕族里的姐姐妹妹,来个先斩后奏,摘了她这族长的桃子。
不过这话说出来,梵姨肯定不认,夜惊堂倒也没不识趣,只是无奈道:
“我像是那种人?”
“你是不是,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敢和你走得近的姑娘,没一个人能跑了,连女王爷师父你都敢……唉……”
梵青禾沿途没话找话闲聊,刚顺着道路走出不远,就发现两个同族的姑娘举着烟花跑了过来,看起来是去下面的寨子里玩。
能住在高处的姑娘家,都是几大姓的本家子女,和梵青禾一起长大的都有不少,私下里对祝宗大人,可没半点敬畏之心。
走在前面的姑娘,应该就是今天在城墙上喔喔喔那个,看到夜惊堂就是眼前一亮,而后便开口道:
“青禾姐,带着姑爷出来遛弯呀?”
梵青禾瞧见熟人,就把夜惊堂胳膊松开了,被族中女娃调侃,眉头便是一皱:
“什么姑爷,惊堂是贵客,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
“咦~祠堂的事儿我都听说了,还想瞒着我们……我们先下去了哈,夜姑爷,你别这么腼腆,该搂就搂,青禾姐性子软,你抱她她肯定不敢说啥……”
“去去去!”
梵青禾被两句话说的脸色通红,从路边找了根藤条,便把两个丫头给吓跑了。
夜惊堂觉得这俩丫头,倒是挺了解梵姨的,拉着手腕劝道:
“走啦走啦,小孩子和她们计较什么。”
“比你都大,还小孩子……”
“我也不算大吧……”
梵青禾眼神恼火,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手被拉着,又连忙改为扶着夜惊堂,路上倒是不好再瞎扯了。
夜惊堂跟着行走,沿途说着些乱七八糟的闲话,很快就绕过城寨,来到了山后的一个石崖畔。
石崖面向后方群山,能依稀看见群山深处还有星星点点的灯火,应该是冬冥部其他的小寨子,而山野上还有个石洞,门口修建着个大门,上面还挂着铁锁。
梵青禾来到石洞前,把铁锁打开,一股药香便扑面而来。
夜惊堂带着好奇,跟着走入其中,可见扩建过的宽敞石洞里,摆放着很多木架,上面是各种各样的药材,比在邬王藏身之地所见的规模还大,每走出一截,还能看到石质隔断,应该是防火墙。
“这里就是冬冥部的大库,只要世上有的药材,这里都有,以前妖女就偷偷摸进来过,害的我和其他姐妹,挨个称斤算两数了好几天……”
夜惊堂听着讲述,边走边看,很快来到了石洞深处宽敞地带,可见劫来的雪湖花,都被平铺放在团匾里阴干。
而再往后,还有各种从未见过的药材,甚至还有几个隔间里,放着数个作用不明的黑坛子,用铁栅栏隔断以免误触。
夜惊堂在铁栅栏外打量几眼,好奇道:
“这里面是什么?”
“蛊虫。”
梵青禾提起冬冥部的看家本领,眼底显出些许得意:
“这些东西可不一般,虽然根本摸不着武魁武圣,但放在寻常江湖上,就是十死无生的大杀器。就比如这个锁龙蛊,毒雾沾肤入体,锁武人气脉,世间无药可解……”
夜惊堂在南朝江湖长大,正常碰不到这些人人喊打的物件,等到了北梁能碰上了,这些小把戏又对付不了他了,确实挺陌生,跟着仔细观摩,甚至想以身试毒,看看这锁龙蛊有多霸道,但可惜被青禾制止了。
两人如此闲逛片刻,夜惊堂还以为青禾要带他看药材,但走到洞穴最深处,就来到了另一个铁门旁。
梵青禾把铁门打开后,山野就重新出现在了眼前,上方是漫天星月,山下则是星星点点的灯火余晖。
夜惊堂走出铁门,才发现外面是个没有出路的石坪,石崖探出一截遮风挡雨,平台上有炉子、药碾子等物,旁边还有躺椅、茶台和泉口,看起来是平时炼药的地方。
梵青禾点燃炉子开始烧水,又把躺椅挪到石坪中间,取出个小板凳放在旁边,抬手拍了拍躺椅:
“来,坐下。”
夜惊堂环视一眼,觉得这地方景色确实极好,来到躺椅上坐下,探头就能看到城寨内部的动静,顺着夜风甚至能听到年轻男女的嬉闹声,但完全不会打扰到这里。他询问道:
“你平时就在这里炼药?”
梵青禾在小板凳上坐下,双手捧着脸颊,看着天上的大月亮:
“这里是族长的私人丹房,我还没当祝宗前,最喜欢靠在这里看月亮。只可惜接下祝宗位置后,族人饭都吃不饱,就没心思搞这些了,整天东奔西跑,算起来好几年没这样清闲过了……”
夜惊堂靠在躺椅上摇摇晃晃,对此道:
“现在左贤王都没了,往后缺粮食,即便朝廷不好往这边运,我也能通过洪山帮和红花楼的线,往冬冥山偷偷送粮食,以后不用操心这些,有什么需求直接和我说就好。”
梵青禾眨了眨眼睛,虽然心底不太承认,但听见这些话,确实感觉自己和没用小媳妇似得,还得让相公来补贴娘家人。
但冬冥部没了她可以,没了夜惊堂是真不行,梵青禾想推辞两句都没法开口,当下也只能叹道:
“唉,说起来我也没帮过你什么,冬冥部更没给过你一分一毫助力,让你这么帮忙,怪不好意思的。”
夜惊堂面带笑意:
“怎么没帮过?上次从天琅湖回来,若不是梵姑娘在我昏迷的时候,咬牙忍辱给我帮忙,我指定憋坏了。还有以前受伤,哪次不是梵姑娘耐心医治照料,这往大了说都算救命之恩……”
梵青禾被夜惊堂夸的都有点不好意了,偏头瞄了瞄夜惊堂的侧脸,脑子里回想起刚才浴室的场面,忍不住又询问道:
“惊堂,你确定身体不难受?若是难熬的话,也不用太含蓄,我是大夫吗……”
夜惊堂刚泡完澡,身体一点都不难受,甚至有点惬意。
但梵姑娘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他要是再不借坡下驴,就成二傻子了,为此蹙眉感觉了下:
“其实有点,不过还扛得住。”
“……”
梵青禾见夜惊堂这么说,暗暗叹了口气。说好了和女王爷换班,现在去请女王爷过来,女王爷非得把她揍一顿不可。她稍作迟疑,最终还是认命般地起身,拿了个柔软的小垫子放在躺椅前,而后屈膝侧坐下来,动作优雅中透着一丝无奈的熟练。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梵青禾的表情依旧紧绷,她故作镇定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大夫,医者仁心。看你不好受,才帮你缓解不适。你要明白分寸,知道吗?”
夜惊堂靠在躺椅上,月光勾勒出他带笑的眼角,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美艳动人的女祭祀,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心平气和:
“这我自然知道。要不要换个地方?”
“这里没人能看见,你看月亮就是了,别乱低头。”梵青禾的语气带着一丝命令,仿佛这样就能维持住自己岌岌可危的镇定。
夜惊堂微微颔首,竟真的老老实实抬眼望向了天际的明月。
见他配合,梵青禾稍稍松了口气。她跪坐在躺椅前,纤长的手指慢吞吞地探向自己祭祀服的衣襟,轻轻解开系带。随着衣襟松开,那宽松的袍子向两侧滑落,胸前饱满浑圆的弧线瞬间挣脱了束缚,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清冷的月光下。
祭祀服本就宽大,里面并未穿戴寻常的裹胸,只有一件小巧的丝绸肚兜。肚兜的布料柔软贴身,勾勒出两座雪白山峰的惊人轮廓,却无法像裹胸那般提供足够的支撑与遮掩,更别提从下方收纳他那已经昂然挺立的巨物了。
梵青禾悄悄抬眼瞄了一下,见夜惊堂依旧仰头看天,没有乱瞟,这才稍稍放心。她玉手绕到背后,摸索着解开了肚兜的细绳。布料滑落的瞬间,两只倒扣玉碗般浑圆挺翘的雪乳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峰顶两点娇嫩的蓓蕾在夜风中微微颤栗,迅速挺立起来。她不敢多看,连忙从腰后取出药瓶,倒出一些黏稠的膏体在掌心,掌心的温度让药膏微微化开,散发出淡淡的异香。
夜惊堂这时候哪还有心思看月亮,鼻尖萦绕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和药膏的独特气味,胯下那根早已硬得发烫的肉棒被一只温软柔腻的小手轻轻握住时,他浑身都绷紧了。
那只手属于一个平日里圣洁端庄的女祭祀,此刻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将清凉的药膏涂抹在他灼热的肉棒之上。肌肤相触的瞬间,梵青禾也倒抽了一口凉气,掌心那狰狞巨物的尺寸和温度远超她的想象,青筋盘虬的棒身在她手中微微跳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夜惊堂轻轻咳了一声,终于忍不住将目光下移,毫不掩饰地打量起她近在咫尺的娇美容颜和那两团随着她呼吸而微微起伏的雪白丰乳。
梵青禾的感知何其敏锐,立刻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她迅速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挡在自己胸前,声音又羞又恼:
“你不许低头!”
夜惊堂轻笑一声,重新靠在椅背上,为了化解这尴尬的气氛,他开口询问道:
“今天商量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梵青禾正全神贯注地用指腹将枪油均匀涂抹在那粗大的龟头冠冕之上,闻言有些茫然:
“什么事?”
“就是婚配的事情。我们相处这么久了,误会也好,我故意也罢,都和你有了肌肤之亲。梵姑娘这么温柔贤惠,我不喜欢是不可能的……”
“……”
梵青禾正握着那根滚烫的恶棍,听见夜惊堂在这种时候提这些,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她现在这副模样,总不能嘴上喊着宁死不嫁吧?不嫁的话,她现在在干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在勾引男人。
“你……你别说这个行不行?我在帮你治伤……”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
“我知道,只是不想你太委屈罢了,无论你愿不愿,我都得表态。若真不乐意,我肯定会等你想通为止,不会让你这么为难。”
“我不为难,病不忌医嘛……”梵青禾嘴硬道,手上的动作却因为心乱而失了章法,指尖不小心刮过肉棒顶端的马眼,引得夜惊堂闷哼一声,胯下的巨物在她掌中又涨大了一圈。
梵青禾有些后悔帮忙了,但都进行到这一步了,把他弄得不上不下再走,实在有些不近人情。她只能装作没听见,手上加快了动作,滑腻的药膏很快就涂满了整根狰狞的肉棒。她捧着那根油光锃亮的巨物,正准备像以往那样,用自己胸前的美妙双乳去夹弄时,夜惊堂却直接抬手,扶住她的香肩猛地往上一拉!
“呀!”梵青禾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不由己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变成了跨坐在他身上,四目相对的亲密姿态。
她心头一慌,想要起身,却被他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那根刚刚被她精心涂抹过的滚烫肉棒,此刻正隔着薄薄的裙衫,硬邦邦地顶在她平坦柔软的小腹之下,存在感强烈到让她无法忽视。她小声恼火道:
“你做什么?”
夜惊堂双臂环住她的纤腰,任由躺椅因为两人的重量而前后摇摇晃晃,笑道:
“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帮忙。”
“?”
梵青禾闻言都愣了,蹙眉道:
“不让帮忙,那你把我放开呀!我没穿衣裳……”
“放开待会你又想帮忙怎么办?来回穿衣裳多麻烦……”
“你逼我答应是吧?”
“没有,就是一起看月亮聊聊天。不答应,咱们就这么聊,聊完了一起回去就行了……”
梵青禾的裙子都褪到了腰上,赤裸的上身紧贴着他滚烫的胸膛,身下还被那根巨枪指着,哪里还有心思看月亮聊天。但夜惊堂搂着不放,她也没办法,只能将脸埋在他胸口,用身体遮挡着胸前的春光,恼火道:
“你脸皮怎么这般厚?”
夜惊堂可能是怕她冻着,把自己身上的长袍拉起来,盖在她雪白滑腻的后背上,柔声道:
“只是想聊聊罢了。你就算答应了,咱们也只是依照祖训定亲,又不是马上成婚;平日里其实没啥变化,只是你帮我的时候,心理负担会小些,我也会心安理得些……”
梵青禾蹙眉道:
“我要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我自然不强求,咱们聊会天就回去,你也不用强迫自己病不忌医什么的。话说你前年,是怎么遇上水儿的?”
梵青禾面对他这软硬兼施的无赖手段毫无办法,便采取了鸵鸟攻势,将脸埋在他胸口纹丝不动,闷闷地回应道:
“我这些年为了找天琅珠的消息,北梁江湖都摸遍了,便去南朝找;本来是想去洪山帮,但在路上住店的时候,忽然就被一个疯婆娘给绑了,逼问我鸣龙图的下落。我可不是善茬,当时就给她下了毒,结果不曾想闯了大祸,这记仇的婆娘,硬是追了我大半年……”
夜惊堂倒也没太过分,手只是放在梵青禾的腰背上,轻轻抚慰着,安静地聆听她轻声细语。两人就这么聊了片刻,他的手却开始不老实起来,慢慢地滑到了她的身前,左手若有若无地轻抚着她胸前那浑圆的乳球。
梵青禾终究是黄花大姑娘,哪里扛得住这种撩拨,刚忍了一下,呼吸便乱了节奏。不过夜惊堂也只是轻轻抚摸,没有更过分的举动,她便咬着唇当做没看见,继续讲些乱七八糟的往事。
但可惜的是,夜惊堂得寸进尺的性子,是半点没改。
她刚装鸵鸟片刻,胸前的饱满雪乳就被他的大手从肚兜的边缘往外掏了一些,继而温热的指尖便轻捻起来,准确无误地捏住了那颗早已硬挺的粉嫩蓓蕾。
“喔……”
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从梵青禾唇间溢出,她躺在他怀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抖。她连忙伸手按住他作恶的大手,抬起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羞恼地望向他:
“你……”
夜惊堂的手并未松开,反而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搓揉着那颗敏感的乳头。见她这都不发火凶他,便顺势低头,在她柔软的唇上“啵”地亲了一下,然后才无辜道:
“抱歉,有些情不自禁。你继续说吧。”
这我怎么继续?
梵青禾感觉再这么聊下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就该全没了。她强撑着想坐起身来:
“天色不早了,咱们要不回去吧。”
夜惊堂见此有点悻悻然,不过轻轻叹了声后,还是松开了怀抱:
“好吧,回去早点歇息。再这么聊下去,我感觉我也得脑子不清醒了。”
“……”
梵青禾本想趁机逃跑,但低头看去,又发现了那根怒张的恶棍,青筋贲张,顶端还泛着油光,眼看就要炸开一般。她眼神里显出迟疑,见夜惊堂一副强忍着极度难受的样子,疗程明显只做了一半,又犹豫着开口道:
“你这样怎么回去?要不……我还是那样帮你,你别太过分就好……”
夜惊堂见她还想帮他医治完再走,心头不知是该感动还是该无语。他重新将梵青禾揽入怀中,轻叹道:
“那样说起来,也不是很舒服。嗯……就是不尽兴,完事后不上不下的,更难受……”
???
梵青禾听到这说法,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那时候,乐得和什么似的,还敢说不舒服?”
“不是不舒服,是不尽兴,嗯……”
夜惊堂思索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那种方法,说起来违背了医理。阴阳相合,意在孕育子嗣,都没来真的,如何能消掉心头杂念?心不正,自然气不顺……”
梵青禾觉得这话听起来还真有几分道理,但她又不傻,立刻反应过来,蹙眉道:
“你还想让我如何?以前那样就算不是很舒服,也可以平复气血。你让我治病,还要求这么多?”
夜惊堂脸上显出几分惭愧:
“我也不是得寸进尺。按照梵姑娘的说法,是病不忌医。虽然脸皮有点厚,但病人有疑难,确实得照实告诉大夫,梵姑娘说是不是?”
梵青禾被夜惊堂用她自己的话堵了回来,当即语塞。她第一次看图画时,其实就觉得那法子治标不治本,用的越多,夜惊堂只会越馋她身子,心头妄生邪念,时间一长,自然精亏气损。
她迟疑良久后,蹙眉道:
“你确定不那样,就调理不好?”
夜惊堂摇头道:
“只是难受罢了,不管不顾,我也扛得住。当然,梵姑娘能帮忙帮到底,我确实会好受很多。”
“……”
梵青禾最怕的就是这种话,明明想要,却又装出一副怕她不乐意而宁愿自己忍着的模样。她真要回绝,心里反而会过意不去。她靠在他怀里,纠结了良久后,又严肃地问道:
“你是把我当大夫求医,还是有其他想法?”
夜惊堂心里肯定是把梵青禾当媳妇,不然哪里会这么不要脸皮。不过既然她这么问,他还是顺着话道:
“自然是大夫。我想娶梵姑娘,梵姑娘又没答应,在答应之前,我自然不会逾越界限。”
“……”
梵青禾听见这话,感觉更怪了。
想严词拒绝,她那“病不忌医、不夹杂私人感情”的大夫人设就算是崩了。
不拒绝吧,这和答应当他的小媳妇又有什么区别?
再者,没答应就和她来真的,那答应了彼此该做什么?还有更过分的?
两人四目相对,在无言良久后,梵青禾终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医者仁心。我都已经帮过你,清白早就毁了,此举无非再进一步。但……但你说话算话,要把自己当病人。我没同意叔伯们定下的婚事前,你就得把我当……当长辈对待,不能肆意妄为。”
夜惊堂其实觉得这样挺好的,本想来句“梵姨”,但说了青禾脸皮肯定挂不住,还是郑重点头:
“好。”
“……”
话音落下后,石坪上忽然陷入了一片沉默。
梵青禾靠在他怀里,话已出口,后悔也来不及了。她略微偏了偏身子,好让他捻弄乳头的手更顺畅些,同时保持着没有私情的端正神色,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询问道:
“该……该怎么弄?”
夜惊堂微挑下巴,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我来就行了。你愿意就配合,受不了就闭着眼睛,很简单的。”
梵青禾和夜惊堂相处这么久,摸摸亲亲的事儿都干过了,说没情意肯定是假的。不过这些心底的情绪,她不好意思表现出来,想了想,身体往上挪了些,准备低头去亲他的嘴,但又觉得太主动而放不开。
夜惊堂眼角满是笑意,略微低头,便将她的唇瓣含住。双唇相合的瞬间,他的手也变得大方起来,顺着她纤细的腰肢滑下,慢慢褪下了那件搭在腰间的祭祀服长裙。
窸窸窣窣……
很快,一轮雪白浑圆的满月,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了石崖之上。梵青禾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想用手去遮挡,可身上这么多地方,哪里遮得住。最后,她还是随波逐流,被他牵引着,双手无力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夜惊堂知道她害羞,便将自己的长袍拉起来,盖在两人身上,形成一个私密的空间。躺椅在月光下轻轻摇晃,两具火热的身体紧密相贴……
“咕噜咕噜……”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的火炉旁,传来了水烧开的声音。
梵青禾一旦松开了心理防线,很快便意乱神迷。等听到水开的声音回过神来时,她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向水壶:
“水开了,我先……先……”
话说到一半,她才发现自己正以一种骑马般的姿势跨坐在他身上,一低头就能看到他俊朗的脸颊。她止住了话语,轻咬下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
夜惊堂扶着她柔韧的腰肢,将她轻轻抱着趴在自己身前:
“青禾,今天叔伯说的事,你到底考虑的怎么样了?”
梵青禾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听见他箭在弦上,又聊起这个,心乱如麻之下,顿时有些恼火了。
她也不知怎么想的,腰身微微一沉,本想来句:
“治病就治病,你哪儿来这么多话?”
但她显然忘记了,刚才自己亲手给夜惊堂那根巨物上了药,双方的交合之处都滑腻不堪。她这带着薄怒的一沉腰,力道没控制好,脸颊的神情当即由羞恼化为了错愕与吃疼。那根早已蓄势待发的狰狞肉棒,在毫无预兆之下,“噗呲”一声,顶开了她紧闭的湿滑花瓣,势如破竹地贯穿了那层薄薄的阻碍,深深地埋入了她从未有人探访过的紧窄秘境。
躺椅猛地前后摇晃了两下。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让夜惊堂也措不及防,他只觉自己的巨根瞬间被一处极致紧致、湿热、滑嫩的所在死死包裹住,那销魂的绞杀感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抱紧了怀中僵住的娇躯,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
“不疼不疼,你急什么……别哭,一会就好了……”
“你……你快点!”梵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言喻的羞耻,初经人事的刺痛与被填满的异样感觉交织在一起,让她不知所措。
“还快?好好好……我明白意思……”夜惊堂低笑着,开始缓缓地挺动腰身。
……
男女间的柔声细语,在月色下时有时无地回荡。那根粗大的肉棒在她紧致的蜜穴中缓缓抽送,每一次进出都带出粘稠的爱液和点点嫣红。梵青禾紧紧抱着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起初的疼痛在男人温柔而耐心的挞伐下,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快感所取代。她的身体开始放松,紧绷的穴肉也变得湿滑而富有弹性,主动地吸吮、包裹着那根在体内兴风作浪的巨物。
夜惊堂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动作也逐渐大了起来。躺椅的摇晃变得富有节奏,每一次向上的挺进,都将她浑圆的雪臀撞击得微微弹起,带起一片晃眼的肉浪。梵青禾的口中,压抑的痛呼早已变成了婉转动人的呻吟,那声音如泣如诉,在微风中散入山野,让时近二月的冬冥山,都多了几分春日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