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跨年(加)

类别:武侠 作者:无毒字数:9295更新时间:26/07/17 08:31:50

  咚咚锵——

  舞龙舞狮队伍经过天水桥头,张夫人和裴洛,乃至杨朝陈彪等人,都身着新衣站在街边乐呵呵看热闹。

  距离裴家大宅不远的夜国公府内,同样挂满了大红灯笼,沿河的角落上都是灯火通明,但内部却稍显冷清,只有几个负责收拾搭理的丫鬟,聚在一起说着闲话:

  “夜少爷怎么还不回来……”

  “弄这么大一栋宅子,一年到头让我们住,唉……”

  ……

  西宅的梅花院内,灯笼照亮了十字步道,三娘和夜惊堂都不在,门窗都关着,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东方离人悄然越过围墙,落在满院寒梅之间,脸颊上带着一抹酒后酡红,胸前的胖头龙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白发谛听孟姣寸步不离跟在身后,见靖王宴后散个步,都散到这里来了,心头也明白意思,微微欠身道:

  “卑职在外面等候,殿下有需要随时传唤。”

  话落便悄然退到了院外。

  今天除夕夜,东方离人代替姐姐,主持了东方氏宗族的宴会,虽然东方氏庶出的郡王、公主等挺多,席间也算热闹,但东方离人最亲近的人皆不在身边,难免还是有些孤单和失落。

  东方离人独自站在院中欣赏了片刻梅花,又推开主屋房门,来了右侧的书房里。

  书房中物件挺多,太后、师父、她的画,其他姑娘送的小摆件等等,笔山旁还挂着只笔,从上面的诗句来看,是华青芷送的。

  这色胚,竟然挂桌子上,心底也有想法不成……

  东方离人无声琢磨片刻,又转悠到了左侧的睡房。

  睡房十分整洁,里面也没太多物件,以至于睡四个姑娘都不挤的八步床,看起来非常醒目。

  东方离人打量几眼后,来到床前坐下,看着窗纸上灯笼的光线,外面的烟花爆竹声隐隐传来,倒是给了她一种古怪感觉,嗯……

  洞房花烛夜?

  东方离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词,但端坐在夜惊堂的床铺上,听着外面烟花爆竹的喜庆气氛,确实有点等着新郎进屋的感觉。

  可惜,新郎也不知道正在哪儿快活,再紧张也不会来……

  东方离人端坐片刻后,稍显无趣,又躺在了枕头上,双臂环胸望着窗纸,也不知是不是在幻想婚后独守空闺的处境,正瞎琢磨间,忽然发现床头处有个小抽屉。

  东方离人眨了眨眸子,顺手把抽屉拉开,可见里面东西还挺多,几本打发时间的闲书,她亲手画的小册子,簪子、红手绢等等,看起来都是姑娘送的东西。

  东方离人本来想拿出小册子翻看,但想想又觉得不对,把里面的红手绢拿出来打量。

  布料是江州贡料,整体纯红,没有任何绣纹,似乎是姐姐平时用的款式……

  ???

  东方离人心头稍显疑惑,不明白姐姐的手绢,怎么会在夜惊堂都屋里,她想了想,还坐起身来,对着光线仔细检查有没有落红之类的。

  但手绢很干净,并无特别之处。

  东方离人研究片刻,也没研究出所以然来,便先把此事记在了心里,又把小册子拿了起来。

  装裱精美的小册子,虽然纸张光洁如新,但细微处还是能发现时常翻阅观摩的折痕,看起来没少抱着看。

  东方离人靠在枕头上,左右瞄了瞄,暗暗寻思——这色胚,不会在和姑娘行房的时候,拿着本王赐的画助兴吧……

  估计是,不然怎么会藏在这里……

  倒是必须得问问他……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如此胡思乱想着,困意逐渐袭来,东方离人缓缓闭上了眸子……

  ……

  与此同时,崖州旌节城。

  旌节城是崖州首府,城外便是绵延十余里的峡谷,地势如同天人一剑横断山峦,两岸皆为险峰绝壁,只有源自天琅湖的清江,从峡谷间横穿而过。

  难以跨越的天险地势,让天门峡成为了南北两朝共同的国门,峡谷南侧是大魏,而北侧就是北梁,而南朝历代国君北伐,大本营都在旌节城,为此旌节城也有了陪都之称。

  来大魏朝见女帝的使队,往北折返是逆流而上,速度要比来时慢些,加之随行人员太多,走了大半个月,此时才堪堪抵达两朝关口。

  侍郎李嗣在云安赔了夫人又折兵,显然没在大魏过年的念头,饶是在旌节城坐镇的镇国公王寅亲自挽留,也没有在此地落脚,硬是压在除夕夜的子时之前,带着船队驶过了峡谷间的漫长水道。

  随行十余艘船,因为没有再携带学子,比来时要空旷许多。

  换上新衣的华青芷,坐在轮椅上,被丫鬟绿珠推到了甲板后方,望向了南方逐渐远去的灯火,眼底生出了几分不舍。

  不舍并非牵挂某个人,而是她的出身,注定了她不可能向江湖女子一样自由自在,现在的回眸,很可能就是此生最后一次眺望南朝大地。

  在南朝待的时间虽然短暂,但给她留下美好影响的人很多:

  温柔大方,和她偷偷讲些女儿家私房话的王夫人。

  医者仁心,并不因为她是北梁人就区别对待的王神医。

  傲气凌人,却又满腹真才实学的女王爷。

  以及那俊美无双、才华横溢、文武双全,优点根本说不完的夜公子……

  如今一回去,这些人都成了彼此无仇无怨的敌人,哪怕双方都不想,大势裹挟之下,也可能发展成兵戎相见,甚至你死我活的局面。

  华青芷是北梁人,爷爷是太师,肯定心向北朝;但若是有朝一日,北梁破关打到了南方,夜公子怎么办?女王爷怎么办?那些对她很好的云州百姓又怎么办?

  而若是希望南朝一切安好,夜公子那等惊世之才,万一带着大军打到了燕京城下,她又该怎么办?

  当个不知亡国恨的可耻女人,去巴结夜公子保全一家老小?

  还是贞烈到底,巾帼不让须眉以死殉国?

  峡谷内寒风猎猎,华青芷久久未曾回神。

  绿珠吹着寒风站在背后,见小姐手里握匕首青鹤,已经出神良久,忍不住开口道:

  “小姐,回去吧。人生聚散终有时,你才十几岁,往后路长着呢,等过两年腿完全好了,大不了把家里生意揽下来,跑去南朝做生意,这样不久能再见到夜公子了……”

  华青芷凝望着远方逐渐消失的城池,摇头一笑:

  “再见夜公子,不是大魏打到了燕京,就是他被抓到了燕京,与其如此,倒不如此生再也不见。”

  绿珠见过夜惊堂后,便觉得这世上能与其抗衡的男子基本没有,往后两朝真要打仗,十有八九是夜惊堂打过来。

  但这些想法,说出来恐怕又得被小姐敲脑壳,绿珠暗暗叹了声,推着华青芷往回走:

  “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说夜公子去江州那么久,现在不知道回云安城没有,要是回去了,发现小姐不在,应该也站在屋檐下挂念小姐吧……”

  “他该挂念靖王,我有什么好挂念的。”

  “这可说不准,小姐长得这么漂亮,还聪明绝顶,世上哪有男子不心动……”

  “呵……”

  华青芷摇头一笑,回头又看了南方一眼后,终是压下了万千杂念,随着船只,驶入了峡谷尽头的巍峨关门。

  咕噜咕噜……

  ……

  江州城。

  夜色渐深,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江州城,又再度热闹起来,吃完年夜饭的男男女女重新走上街头,欣赏起了舞龙舞狮与花灯。

  镖局后方的大宅内,酒局尚未结束,但气氛已经从最开始的稍显拘谨,变成了现在的一言难尽。

  屋檐下,夜惊堂面色微醺,站在餐厅门外醒着酒,小云璃也是醉醺醺的,右手夹着鸟鸟,左手拉着他的袖子,在身侧晃晃悠悠:

  “惊堂哥哥,走,咱们……嗯……去放炮仗……”

  夜惊堂扶着云璃肩膀,以免她摔倒,目光则放在屋里,想开口喊散场,却又不太敢插嘴。

  餐厅内,原本八个知书达理的姑娘,基本上都已经喝的晕头转向。

  太后娘娘酒量一般,此时已经离席,靠在了茶榻上小息。

  梵青禾和璇玑真人坐在一桌,免不了被猛灌,已经趴在了桌上,从桌子侧面能看到饱满团儿悬着,微微起伏。

  三娘酒量挺好,但再好也架不住烈女愁,此时晕乎乎的靠在了凝儿肩头。

  凝儿平时滴酒不沾,今天也没喝多少,倒是没醉,一直在拉薛白锦的袖子。

  而薛白锦和女帝,无论是武艺还是酒量都不低,到现在硬是没分出胜负。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水儿,还跑到了两人中间坐着,帮忙给两人倒酒热场。

  女帝酒量虽然不俗,但喝了这么多,脸颊上也显出了一抹妖娆酡红,单手撑着侧脸,见薛白锦不认怂,她便也不停杯。

  薛白锦表情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女帝敢端杯她就敢接,一副既分胜负、也分生死的架势。

  夜惊堂本来该坐旁边陪着喝,但几轮下来就发现不对劲了——照这么个喝法,很可能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就有了八个媳妇。

  凝儿也怕白锦和女帝杠上,两人喝醉酒闹出事,便让他先出来醒醒酒,免得到时候连个拉架的人都没有。

  夜惊堂在外面吹了片刻冷风,脑子确实清醒了几分,见钰虎和冰坨坨谁也不服谁,便上前道:

  “好啦好啦,太后娘娘还得回国公府吃饭,再耽搁一会就明年了,要不我陪你们一人喝一杯,剩下的酒存着,下次再继续?”

  璇玑真人可能也是喝得有点飘,夜惊堂站在背后,便往后靠在夜惊堂身上,把酒杯递给夜惊堂:

  “给。”

  好在屋里的人都喝懵,倒是没人注意到。

  女帝可不想先认怂,为此看向了薛白锦:

  “这得看薛姑娘意思。”

  薛白锦也不想认怂,但旁边还坐着媳妇,骆凝连忙就打圆场道:

  “好啦,酒不在多,到位就行了,白锦明天还有事,我先送她回去吧,我们失陪了。”

  薛白锦被骆凝往起拉,自然也不多说了,不过起身后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云璃送我就行了,你帮忙收拾下,别让三娘一个人忙活。”

  骆凝听得出来白锦是给她机会,让她留下来睡觉觉什么的,眼神有点古怪,嘴上倒也没拒绝,只是把薛白锦送到门口,让云璃扶着。

  云璃年纪尚小,本就没啥酒量,整个人都是懵的直接抱住薛白锦的腰,脸埋在了怀里:

  “呜呜……师父腰好细……”

  夜惊堂都不知说什么好,上前道:

  “要不就在这里休息?这里房间挺多……”

  薛白锦武圣的实力,怎么可能被几杯酒灌倒,搂着调皮徒弟往外走去:

  “无妨,你忙你的吧,来日再会。”

  夜惊堂确实有点不放心,还是跟着送出门,又让鸟鸟陪着两人去客栈,而后才回到了院内。

  太后娘娘已经被叫醒过来,因为还得赶第二场,脑子倒是挺清醒,见夜惊堂回来,便上前道:

  “本宫先回国公府了。听钰虎说,你明天就得回云安是吧?”

  夜惊堂点头道:

  “西北那边有消息,得尽快赶过去,应该也忙不了多久最多二月份就回来了。”

  夜惊堂要去办正事,太后娘娘这次是没法再跟着了,心头很是不舍,回头看了看后,又做出要嘱咐事情的模样,带着夜惊堂来到院外的拐角隐蔽。

  夜惊堂正想安慰两句,却见太后娘娘回身踮起了脚尖,在他唇上啵了下,杏眸目不转睛望着他:

  “本宫这次不好陪着,你过去要多注意才是,别再和上次那样不顾惜身体了。你要是平安回来,本宫……嗯……到时候……”

  夜惊堂看太后娘娘表情,就明白了意思,低头凑到耳边:

  “和书上写的一样,你在福寿宫休息,我忽然闯进来,你想叫人,我怕你走漏风声,就生米煮成……”

  “啐!”

  太后娘娘是这么想的,但终究没说出口,见夜惊堂敢主动提,她顿时恼了,抬手在胸口轻锤了下。

  因为院子里还有人,太后娘娘也不敢太放肆,锤完之后,又环住脖子狠狠啵了口,而后便整理衣襟,转头往外走去:

  “本宫等你回来,你要是敢出事儿……”

  “放心,我恨不得天天待京城,等忙完第一时间就回来。”

  夜惊堂说到这里,又想起了什么:

  “钰虎说要带兵去旌节城,你回京城要是等着着急,也可以一起过去嘛。旌节城离天琅湖不算远,我来回复命的时候,探望也方便。”

  太后娘娘也不清楚钰虎会怎么安排,对此道:

  “明天再说吧。嗯……”

  一想到个把月不能见面,太后确实舍不得,又走了回来,抱住夜惊堂,抬眼仔细打量,那眼神似乎是想把夜惊堂的容貌刻进骨头里。

  夜惊堂面对依依不舍的暖手宝,心也快化了,见四下无人,便双手搂住小腰,抱起来转了一圈儿:

  “说好的要带你走遍水儿走过的地方,我就肯定会做到。等这事忙完,我带你去沙州看月牙湖,梁王世子和太后最后长相厮守的地方,怎么样?”

  太后娘娘听见这许诺,心底的不舍便烟消云散,眼神欣喜:

  “就我们两个人?”

  “呃……”

  “好啦,知道你现在说不准,本宫又不贪心,去多少人都可以,只要把本宫带着就行了。”

  太后娘娘抱住夜惊堂的脖子,虽然双脚悬空看起来有点怪,但夜惊堂抱得很稳当,倒也没什么不舒适。

  再缠绵良久后,眼看时间太长,院子里都要起疑了,太后娘娘才念念不舍落下来,恢复了端庄娴静的神色,回头道:

  “红玉,回府了。”

  “好的娘娘。”

  夜惊堂送太后娘娘走出大门,便瞧见身着大红裙子的钰虎,已经坐在了车厢里,挑起帘子对他摆手道:

  “行了,别耽搁时间,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返京,别起晚了。”

  夜惊堂肯定是骑着胭脂虎,和钰虎两人一马飞速折返,自然也没必要说什么道别之语,只是关切道:

  “你没喝多吧?确定不要我送?”

  女帝放下帘子,随口道:

  “薛姑娘都稳稳当当,本姑娘又岂会有问题,走了。”

  马车缓缓驶离,前往了东城的国公府。

  夜惊堂终究不太放心,虽然没有跟着,但依旧来到了高处,目送马车驶过繁华街道。

  直至秦国公府的人来迎接了,夜惊堂才移开目光,望向了云安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笨笨在做什么,一个人过年肯定闷闷不乐……

  不过不要紧,再过两天就回去了……

  夜惊堂想到独守空闺的大笨笨,便有了些归心似箭之感,眼见要到子时了也没耽搁,飞身回到了院子里。

  ……

  酒宴过后,餐厅里难免有点乱,萍儿和秀荷正在收拾,而凝儿则扶着三娘回屋了,水儿看起来也跟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把梵青禾留在客厅里。

  夜惊堂回到餐厅,瞧见被水儿猛灌的梵姑娘,靠在茶榻上歇息,不免疑惑道:

  “怎么不送梵姑娘回房?”

  秀荷回应道:

  “陆仙子说,让公子亲自送,免得梵姑娘觉得被冷落了。”

  “……”

  夜惊堂微微颔首,觉得水儿想的还挺周到,当下先帮秀荷一起收拾了碗筷,嘱咐她们早点休息后,才来到茶榻前,横抱起了梵青禾。

  梵青禾说好了戒酒,但架不住灌,今天确实是喝醉了,察觉被抱着,晕乎乎睁开眸子望了下,又闭上了眸子,呢喃道:

  “你……不行……”

  我不行?

  夜惊堂本来还没歪心思的,听到这话不开心了,抱着梵姑娘走到水儿落脚的房间,蹙眉道:

  “梵姑娘,你说谁不行?”

  “不是……喔……”

  ……

  夜惊堂其实明白意思,也没趁着醉酒胡来,把梵姑娘放在床铺上后,又帮忙褪去了鞋子,把被子盖好。

  梵青禾潜意识里还能察觉处境,一直在微微扭动躲闪,直到被子盖好了,夜惊堂有离开的迹象,才安静下来。

  不过很快,梵青禾眉宇间又流露出一抹疑惑,看起来意思像是——有便宜不占,他什么意思?

  夜惊堂看着梵青禾茫然的表情,心底着实好笑,想想还是如其所愿,低头在红唇上啵了口,而后便合上幔帐,悄然出了房门。

  忙活一天,宅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城内时而响起的烟花爆竹声。

  夜惊堂站在门前轻轻舒了口气,左右打量,见云璃把他的鸟鸟也拐走了,便没有在停留,稍作洗漱后,来到了三娘的院子里。

  三娘居住的主屋,空间比其他房间要大,此时里面亮着灯火,但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夜惊堂来到门前侧耳倾听,能听到三道平稳悠长的呼吸声,还以为三个媳妇都喝醉后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往里屋查看。

  珠帘隔断的里间灯火通明,幔帐却已放下,朦胧的光线从外面倒是看不到里面的影子,但可以确定三个人都躺在里面。

  夜惊堂怕把喝醉酒的媳妇吵醒,脚步声放得极轻,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来到幔帐外,本来想抬手挑开帐子瞄一眼情况。

  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手刚抬起来,一只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就从幔帐间猛地探出,和妖狐俘获书生似的,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他整个人拽进了温暖香艳的幔帐里。

  幔帐之内,春色无边。三娘身着一件布料柔滑、近乎透明的黑色睡裙,斜倚在床榻内侧,丰腴惹火的玲珑曲线在灯火下若隐若现,她玉手撑着微醺的侧脸,媚眼如丝地望着他。

  水儿则是一身白衣如雪,脸颊带着三分醉人的酡红,少了平日的清冷,如同误入凡尘、贪恋杯中之物的冰山仙子,清澈的眼底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笑意。

  而凝儿则被安排躺在最中间,还被三娘和水儿一左一右地按着手腕,看样子是怕她临阵脱逃。为此,她脸颊冷若冰霜,紧抿着嘴唇,别过头去,摆出一副“我才不是自愿的”倔强小模样。

  扑通~

  夜惊堂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拽拉得身体失衡,整个人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压在了三具温香软玉的娇躯之上。在他倒下的瞬间,三娘还很贴心地微微挺起胸膛,用那对弹性惊人的饱满雪白大奶子接了他一下,那柔软的触感,伴随着扑面而来的浓郁女儿香,瞬间就将他最后一丝酒意也给彻底撞散了。

  夜惊堂哭笑不得,用手撑起上身,但这床铺本就不算宽敞,如今挤了三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更是没什么地方躺。他只好先让外侧的水儿把那双修长玉腿收拢一些,给他腾出个能坐下的地儿,然后才明知故问道:

  “这是做什么?三堂会审?还是给我过年?”

  璇玑真人挑了挑如画的眉毛,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

  “今天你生辰,外加大过年的,答应好的大礼,自然要兑现……”

  骆凝终于挣开了三娘的手腕,冷着脸坐起身:

  “要送礼你自己送,把我拉来作甚?”

  三娘见此,也顺势松开了手,笑吟吟地说道:

  “那行,凝儿妹妹不愿意,就先去偏房歇息?”

  “……”

  骆凝眨了眨清澈的眸子,被这话一噎,也就不再多说,咬着下唇,起身便要下床离开。

  夜惊堂见状摇头轻笑,长臂一伸,便将这外冷内热的凝儿重新捞了回来,紧紧抱着她靠在了自己胸口,顺势挤进了床铺中间,将三女环在身侧:

  “唉,大过年的,一起说说话罢了,又不做别的。”

  骆凝在他怀里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感受着他胸膛的火热和有力的心跳,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嘴上却不饶人:

  “你说这种话,哪次当真了?”

  “下次,下次一定当真……”

  “哈?”

  “呵呵……”夜惊堂的笑声低沉而充满磁性,一只手已经不老实地滑到了凝儿平坦的小腹上。

  “你!唉……我自己脱……”骆凝感受着那只大手开始游弋,身体一阵酥麻,终于是放弃了抵抗,声音细若蚊蚋。

  “这才对嘛……”三娘妩媚一笑,玉指轻挑,解开了自己黑色睡裙的系带。

  随着那根细细的带子滑落,薄如蝉翼的黑色丝绸便顺着她圆润的香肩滑下,露出大片雪白晃眼的肌肤。那对被黑色布料半遮半掩的硕大乳球,在失去了束缚的瞬间便猛地向前一挺,颤巍巍地跳动着,显露出惊心动魄的饱满与丰盈。乳肉凝白如脂,顶端两点嫣红的蓓蕾早已硬挺如豆,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邀请的光泽。

  夜惊堂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他的目光扫过三娘那成熟妩媚的胴体,又看向一旁姿态优雅的璇玑真人。水儿只是微微一笑,抬起纤纤玉手,看似慢条斯理地解开衣衫,那件雪白的衣裙如层层莲瓣般绽开,露出了里面同样雪白无瑕的冰肌玉骨。她的身材不似三娘那般丰腴肉感,却更显匀称修长,一对玉乳如同最上等的白玉雕琢而成,形状浑圆挺拔,峰顶的粉嫩蓓蕾带着一丝少女的羞涩,娇艳欲滴。

  最后,夜惊堂的目光落在了怀里的凝儿身上。她依旧冷着一张俏脸,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微微颤抖着,自己动手解开了衣扣。当衣衫褪去,一具略显青涩却同样玲珑有致的娇躯呈现在眼前。她的肌肤白皙紧致,带着少女独有的光泽,胸前的双乳虽不如另外两人那般宏伟,却胜在挺翘饱满,如同两只蓄势待发的小白兔,娇俏可爱。

  夜惊堂看得口干舌燥,他翻身将最主动的三娘压在身下,灼热的唇便印了上去,辗转厮磨,撬开她的贝齿,与那条灵活的香舌纠缠在一起。三娘热情地回应着,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丰腴的美腿缠上他的腰,挺动着肥美的玉胯,用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湿热幽谷去磨蹭他早已硬挺如铁的粗壮肉棒。

  “嗯……惊堂……快进来……”三娘在亲吻的间隙娇喘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渴望。

  夜惊堂哪里还忍得住,扶着自己那根滚烫的巨物,对准了那早已张开的蜜穴入口,腰身猛地一沉!

  “噗嗤!”一声,粗大的龟头轻易地顶开湿滑的肉唇,长驱直入。三娘的蜜穴不愧是成熟妇人,内里宽敞温热,淫水丰盈,紧致的穴肉如同拥有生命般热情地蠕动着,层层叠叠地包裹住入侵的肉棒,带来一阵销魂蚀骨的快感。

  “噢……好个骚蹄子……里面又热又会吸……”夜惊堂爽得低吼一声,双手抓住三娘那两瓣肥硕挺翘的雪臀,便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抽插。

  “啪!啪!啪!”肉体碰撞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三娘被操得花枝乱颤,口中发出一连串勾魂夺魄的呻吟:“啊……啊……就是那里……再快点……要被你操死了……”

  一旁的水儿和凝儿看着眼前这淫靡的一幕,俏脸早已红透。水儿美眸迷离,玉指不知何时已经探入了自己腿间的幽谷,轻轻地揉捏着。而凝儿则紧咬着下唇,身体紧绷,那从未迎客的处子嫩穴也是微微湿润,一汩汩晶液不断从桃源深处流出……

  夜惊堂在三娘身上挞伐了上百回合,直干得她娇喘吁吁,美眸翻白,在即将泄身的瞬间,猛地抽出肉棒,将滚烫的精液尽数射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之上。

  稍作喘息,夜惊堂便将目光转向了那位冰山仙子。水儿脸上带着一丝挑衅的微笑,主动分开修长玉腿。夜惊堂俯下身,这次他没有急着进入,而是先用舌头细细品尝起那片圣洁之地。

  “唔……别……别舔那里……好痒……”水儿的身体敏感至极,被夜惊堂的舌尖一挑逗,便忍不住浑身颤抖,清冷的声音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

  夜惊堂玩心大起,舌头更加灵活地在那颗挺立的阴蒂上打着圈,时不时用力一吸,直吸得水儿浑身痉挛,一股股蜜液从穴口喷涌而出。直到将她挑逗得情难自禁,夜惊堂才抬起头,将自己那沾满了香津的肉棒对准了那紧窄的穴口。

  璇玑真人的蜜穴与三娘截然不同,入口紧窄异常,仿佛从未有过访客。夜惊堂费了些力气,才将龟头挤了进去。内里的穴肉更是紧致得不可思议,层层叠叠的媚肉死死地夹住他的肉棒,仿佛要将其榨干一般。

  “嘶……好紧……水儿,你这是要夹死我……”夜惊堂痛并快乐着,腰腹发力,缓缓地向内挺进。每深入一寸,都能感受到那紧致穴肉带来的极致摩擦。

  “嗯……啊……痛……”水儿秀眉紧蹙,口中发出一声痛呼,但更多的却是难以言喻的快感。她的身体渐渐放松,开始笨拙地迎合着夜惊堂的动作。

  这是一场对冰山的征服,夜惊堂越战越勇,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直撞得那对雪白浑圆的玉乳波涛汹涌。水儿的呻吟也越来越大声,清冷的仙子彻底化作了欲望的奴隶。在又一轮狂风暴雨般的冲击下,夜惊堂将第二股精液尽数灌入了她的子宫深处。

  最后,轮到了怀里一直僵硬着的凝儿。夜惊堂将她放躺在床上,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怕的模样,心中怜爱之情大起。他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轻声道:“别怕,交给我。”

  他没有像对待前两人那样粗暴,而是极尽温柔地爱抚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用唇舌在她身上点燃一处处火焰。凝儿的身体在他的爱抚下渐渐软化,理智被情欲的潮水淹没。

  当夜惊堂的肉棒抵住她那无毛白虎嫩穴时,凝儿紧张地闭上了眼睛。夜惊堂深吸一口气,腰身猛地向前一挺!

  “啊——!”一声痛呼,伴随着整根肉棒的大力捅入,凝儿彻底成为了他的女人。短暂的疼痛过后,是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快感。凝儿的白虎幽径紧得仿佛要将他的肉棒生生夹断,每一次抽插都带来了极致的磨砺。

  “凝儿……我的凝儿……”夜惊堂怜惜地吻着她,身下的动作却越发凶狠。他要将她彻底变成自己的形状。

  就在这时,一旁恢复了些许力气的三娘和水儿也加入了战局。三娘从后方抱住夜惊堂,用自己丰满的乳房磨蹭着他的后背,舌头舔舐着他的耳垂。水儿则俯下身,用她的小嘴含住了凝儿胸前的一颗蓓蕾,轻轻地吸吮着。

  四人就这么交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副无比淫靡香艳的画面。夜惊堂在三女的共同服侍下,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沸腾了。他在凝儿体内再次冲刺了数百下,伴随着凝儿一声高亢的尖叫,将第三股精、也是最浓稠的一股精液,尽数射入了她的子宫深处。

  酣畅淋漓的大战过后,夜惊堂虽已连射三次,但在三位绝色佳人的围绕下,胯下巨物却依旧昂扬不倒。三女看着他那沾满了淫水和精斑的狰狞肉棒,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媚意。

  三娘首先跪坐在夜惊堂身前,捧起自己那对沉甸甸、雪白滑腻的硕大乳球,将夜惊堂的肉棒夹在了深不见底的乳沟之中。那绵软的乳肉瞬间包裹住滚烫的巨物,上下挤压摩擦,带来一阵阵销魂的快感。

  “噢……三娘的奶子……真是人间极品……”夜惊堂舒服得呻吟出声。

  紧接着,水儿也跪坐了过来,她将自己那对形状完美的雪白玉乳紧紧贴上,与三娘的乳房一同夹弄着那根巨棒。两对大小、触感各不相同的绝世美乳,带来了双倍的销魂滋味。

  最后,连一直羞涩的凝儿,也在两位姐姐的鼓励下,红着脸加入了进来。她那对虽然不大却挺翘饱满的小白兔,为这场盛宴增添了一份别样的青涩与刺激。

  三对美乳,六座雪峰,就这么将夜惊堂的肉棒包裹在中间,上下左右,前后夹击。绵软的、丰腴的、挺翘的、滑腻的……各种美妙的触感交织在一起,直刺激得夜惊堂浑身颤抖,精关大开。

  “啊——!不行了!要……要射了!”

  在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中,夜惊堂的身体猛地一弓,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的精液,如同火山喷发般,尽数喷洒在了三对美乳之上。雪白的乳肉、粉嫩的乳晕、嫣红的蓓蕾……全都被这浓稠的白浊液体覆盖,淫靡不堪。

  随着子时一到,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江州城,又忽然间响起满城烟火。

  新一年的正月初一,在此刻悄然而至。屋外是寒冬与烟火,而屋内,四具汗水淋漓的身体紧紧相拥,满室皆是浓得化不开的别样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