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椿是一座人烟稀少的城市。
冷灰色的马路上偶尔才驶过一辆汽车,而且大多数还都是运输蔬菜的小卡,戴着灰白鸭舌帽的大叔面容冷峻。
共计十六名男子高中生轮流抬着山本老师的尸体来到了焚化炉。
苏格虽然也跟着,但是没有帮忙的打算,双手插兜跟在后面,吊儿郎当的闲逛。
他时不时凭借着自己非人的身体素质,找出空隙,带着富江去打桩,弄的少女一肚子石楠花汁。
身为拥有着特殊能力的富江,当然也会反抗或者蛊惑他直接杀掉自己。
只是苏格抗住了诱惑只打桩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平藏一郎已经提前打点好了焚烧厂的老板,只要来到这里报上他的姓名便可,即便本人没来也能偷偷的使用。
“那小子怎么没来?”
焚尸场的老板是一个略微有些肥胖的中年男,叼着一根廉价香烟站在门口,他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皱起眉头。
狡黠的小眼睛快速在人群中寻找着熟悉的身影。
“叔叔,他临时有事先回去了,说是让我们来直接找你就行。”
松本助也掏出一包昂贵的香烟走上前去塞到他的手中。
“行。”
“你们速度快一点,我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先在这里帮你们打掩护。”
肥胖中年男满意的点点头,收起疑惑,揣着香烟站在门口挥挥手,把覆满尘土的大门打开。说实话也就是最近不景气,自从小椿那座豪华的坟墓修好之后根本没人来这里焚烧尸体了,毕竟能让死者的居住环境好一点,哪怕多花点钱又怎么样,只是这样一来他便没生意了。
否则怎么可能会被高中生用一包昂贵的香烟就收买成功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鱼贯而入的学生们。
焚烧炉就在紧挨着大门的位置,没有关上而是留下了一条缝隙。
便于能够查看里面这群学生的状态。
忽然,就像是在一坨黑色泥土里,发现了一颗耀眼的黑玛瑙。
焚烧厂老板看到了那亭亭玉立站在人群之中的富江同学。
窈窕的身姿搭配着黑色丝袜简直惊为天人。
对比起自己家里的那个黄脸老太婆,简直就是天使派来拯救自己的魅魔,年轻而且又满是胶原蛋白的样子真好看。
完美的尤物。
恍惚之间,焚烧厂老板觉得,就算为了对方去死也并非不可能,他环顾了一圈正在忙碌的学生,眼睛眯着开始想坏点子。
同时,一股浓郁的焦油臭味,开始随着焚烧在房间里蔓延。
焚烧厂老板用自己宛如猪蹄的手,撕开那昂贵香烟的包装袋,从里面抽出来一根,点燃直接噙在嘴角吞云吐雾。
他向前走了一步同时捋了捋自己宛如猪毛一样的头发。
刚想以最佳的姿态上前搭讪。
这时,摩托车的轰鸣声从身后响起,焚烧厂老板闻声色变,他知道是自己老婆回来了。扭头看去,一个穿着紧身皮衣的肥婆,一米六的身高体重也是一百六十斤,圆滚滚像是一个健身球,正骑着一个满是金属管子的高级摩托,缓缓在门口停下,一脸好奇的走了过来。
“死鬼!”
“今天有活儿了?可我没听说小椿最近死了什么人啊?”
小椿本身就只是一个小城市,有点风吹草动就很容易传播开来,死了个人这种大事更是如此。
“没……没事……”
焚烧厂老板瞬间吓得浑身哆嗦,连忙掐灭手中的香烟攥到掌心。
他可不想被这老太婆看到自己吸这么昂贵的香烟。
“几个小孩弄了条狗的尸体,说是帮我们热热炉子,我就让他们用了……”
那肥婆听到这话瞬间变了表情,一脸凶狠的走到焚烧厂老板面前。
劈头盖脸的便是一顿辱骂。
“你这老不死的东西怎么这么败家呢?嗯?!这些小崽子说用就让用?我烤个红薯怎么不说让我用呢?乱开炉子没有损耗的是吗?还是说你现在挣到的钱可以让你这么随便浪费了?嗯?”
“现在,立刻,马上,让这些小崽子都给我滚出去!”
焚烧厂老板涨红了脸,看着眼前一脸丑陋喷着口水满嘴污秽的黄脸肥婆,他没想到自己的老婆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如此不给自己面子,恍惚之间看了一眼厂里乌泱泱的人群,那些看似在嘲弄着自己的男子高中生们暂且不提,他所在意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角落里穿着黑丝的少女,对方那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他实在是不能继续忍耐下去了,下意识,从兜里抽出防身用的弹簧刀。
随手往前面一划。
肥婆脸上那厚厚的褶子便多出来了一道口子。
黏糊糊的血浆掺杂着肥油,在难以置信的眼光中流出。
刚才还在指着自己老公鼻子狂骂的肥婆瞬间呆在原地。
颤抖的看着从脸上流淌下来,渐渐遮掩住视线的血液。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懒怂的老公竟然能对自己做出这种事情。
眼珠子滴溜溜旋转。
一眼,便发现了气质独特的富江,伸出手指指着她撕心裂肺的叫骂:“一定是你这个骚东西,勾引我老公是吧?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说着,不顾脸上伤势的疼痛,迈开双腿,就要朝着她狂奔而去。
噗呲!
一截白皙的尖刀忽然从她的脖子上探出。
一下,一下,一下……
宛如疯魔了一样,焚烧厂老板内心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情绪瞬间宣泄了出来,他骑在自己的老婆的后背上,拿着刀子,在各个地方开口子,不止是脖颈还有心脏脑袋的位置,短短片刻便已经将这肥婆扎的千疮百孔。
“你们!”
他指了一下已经看呆了的男子高中生们。
整整一群人,除了苏格和富江,全部都颤栗恐惧的看着他。
“把这肥婆给我丢进去一起烧了……”
“今天,你们谁也没看见过他,懂了吗?谁要是多说一句话,我就……”
焚烧厂老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那些男子高中生们,纷纷下意识的点头表示同意。
下一秒,手里攥着尖刀,焚烧厂老板一溜烟的朝着富江跑去。
他扑通一声跪在之前素未谋面的富江面前痛哭流涕。
卑微的祈求着对方能施舍给自己一些爱意。
“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你看,我现在已经没有老婆了,恢复了单身。”
“我想要追求你可以吗?”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我的一切都可以奉献给你。”
“我的车和房子,还有这个焚烧厂,马上就可以过户给你。”
“求求你了!”
“答应我吧!”
富江看着跪在脚边的男人笑而不语。
“怎么这样??!”
“我都这样低三下四的求你了,就喜欢我一下又怎么样?”
焚烧厂老板的脸色一变。
他从地上直接爬了起来,手里攥着尖刀,表情阴晴不定。
忽然。
“对不起…我太爱你了!”
他攥着尖刀直直的冲向富江,狠戾的表情显然是奔着杀死对方而去,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也不能让别人得到,就算死在自己的手里,也比跟在别人身边喝石楠花汁要好。
而牵扯到富江的时候,之前那些怂怂的男子高中什们也瞬间有了勇气,他们在这肥胖焚烧厂老板发难的瞬间,便一股脑的扑了上来,将其围在最中间以癫狂的姿态守卫着富江同学,硬生生的,一人一下,把焚烧厂老板撕成了碎片,一块块的碎肉裹挟着肉糜挂在身上,被他们直接丢进了已经开启的焚烧炉,还有地上的老板娘尸体,强忍着四处流淌的肥油,全都一起丢了进去。
“富江同学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对,没错,任何人想要伤害你,都要过了我这一关。”
“会永远保护富江同学的人是我才对!”
“胡说!是我!”
“你们在胡言乱语一些什么?富江同学想要被我保护才对!”
“富江同学最爱的人是我!”
忽然间,之前曾被校长阿姨短暂魅惑走的一个小胖子率先说出了禁忌的话语,他的一个“爱”字引起了所有人的怒目而视,不知道是谁挥出了第一拳,总而言之短短的两三秒过后,噼里啪啦宛如雨水一样的拳头便密集的咋在小胖子的身上,很快便把他打的血肉模糊骨质松软瘫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他死后,周围的人群短暂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便有人将他抱起来一起丢到焚烧炉里,噼里啪啦的跟着刚才的一袭人一起化作灰烬。
再次减员之后除了苏格和富江,男子高中生剩下了十五人。
而且这些家伙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带上了一层深深的戒备和敌对。
他们知道身边的同伴和自己一样。
深深的爱着富江并且甘愿做出任何事情。
“……”
富江目睹了全程却一句话也没说。
苏格也是,他跟着前来的目的,便是看这些人要演绎什么样的好戏,而这剩下的人就算全部死掉也没关系,毕竟在最开始杀死平藏一郎的时候,他们就应该知道自己可能会面临的后果,而这一切的根源,除了他们心中的欲念,还有富江那特殊的能够引动情绪的力量在作祟。说实话,至今为止,除了能够最大限度控制自己情绪的苏格之外,其他的男人们即便做再多的事情,也没有真正的和她发生关系,最多也就是气急心头,拿着刀子把她脑袋砍下来而已,刚刚的焚烧厂老板显然也是想这样做。
而这样做的原因……
他们对于富江的爱,在特殊力量引诱下,全是发自肺腑的不想让其他人得到,因此杀死富江变成为了最优先的选项。
苏格则不受到这种情绪的影响。
虽然那个小胖子被乱拳打死之后,众人稍微平息了一段时间,但对于谁更爱富江的争论,依旧没有停息下来,有的人争论到面红耳赤,眼看着流血事件即将再次爆发的时候……
“你们这个样子让富江同学看见了不是在闹笑话吗?”
“实在是太丢人了!”
沉默了许久的松本助也忽然开口了。
“我们应该尽量把自己美好的一面,竭力的展现在富江同学的眼前,比如在这种需要干活的时候,多付出一些……”
“现在焚烧炉里那么多尸体被烧成了灰烬。”
“想要清理出来装进盒子里有些麻烦,你们全部进去一起收拾好了。”
“我负责去那边操作机关打开焚烧炉的盖子……”
松本助也的话瞬间点醒了正在争吵中的众人。
也是,这幅做派只是把自己的最丑陋的模样展现在富江的面前,非常不利于之后的追求,于是便开始争着抢着一起干活,拿起各种各样的工具,等着松本助也把机器关闭之后,争取第一个抢着进去清扫里面的骨灰。
松本助也看着眼前的一幕满意的点点头。
他走到一旁满是操作杆的机器旁,轻轻一拉便将火炎熄灭。
打开舱门。
一股浓郁的宛如焦尸一样臭烘烘的味道从中瞬间喷薄而出。
拿着操作工具,一行十多个人,争先恐后的进入其中。
“你怎么不进去?”
松本助也看着苏格。
“不想干活……”
“好吧。”
松本助也没再说些什么。
因为。
苏格一直以来都没有争抢着在富江面前表现些什么。
一副和他们根本不同完全,并不喜欢这位少女的模样。
因此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苏格早早已经在路上,把富江偷吃抹净,用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太笨蛋了吧……”
松本助也用温柔的目光看了一眼富江,紧接着又看向那在焚烧炉里热火朝天干活的同窗们,眸中闪过一丝狠戾的神色,握着操控杆的手狠狠一拉,伴随着咔嚓一声,刚刚打开没多久的焚烧炉瞬间开启,舱门死死关闭的同时,灼热的高温火焰喷射而出,全力灼烧着里面,一个个活生生的生命,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甚至都难以从中传出来,除非凑的非常近否则根本听不到。
“糟糕!”
“机器坏掉了!”
“怎么办?!”
松本助也开始用蹩脚的演技,演绎着一场事故的诞生。
只不过富江和苏格都在一旁没有配合他罢了。
演了一会儿没有得到回馈,松本助也也不在继续这无用的行为了,他沮丧的看着焚烧炉,悲戚的向一旁的富江许诺。
“这下子能够保护你的人只剩下我一个了……”
“我会好好努力的!”
他显然没有把一直以来宛如透明人的苏格计算在内。
不过,怎么说呢,这家伙也算是个狠人,为了获得和富江独处的机会,先是带头杀死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现在更是灵机一动,耍了个小小的计谋杀死了这么多人。
“好的。”
富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如此甜甜的回应。
“嗯!”
松本助也第一次得到回应,兴奋的狠狠点了点头。
而就在这时。
不知道是不是恶趣味,亦或者其他原因。
那一直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宛如透明人一样不被注意的苏格,竟然忽然伸出了他那肮脏的手,在富江那被薄薄黑色短裙覆盖的屁股上,狠狠的就像是揉面团那样揉了一把。
这还不算完甚至还把手向下移动缓缓摩挲了一会儿她的大腿。
隔着薄薄的黑色丝袜触感奇妙。
“这……”
松本助也看着眼前的一幕如遭雷击。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那侵犯着富江的少年,当然更加不可置信的是富江同学,竟然默许了对方的行径而没有反抗。
他神色变换。
最后,痛苦的向前走了一步,伸出颤颤巍巍的双手试图学着苏格,抚摸眼前这位完美无暇的少女。
“滚!”
让人绝望的话语从眼前的富江口中说出。
明明前一秒还如此美艳动人,这时却变得如此让人憎恶。
“你不让我摸却让他摸!”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底都是为了什么?!”
松本助也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稍稍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情绪迸发,他挥舞起拳头朝着富江的脖颈的位置而去,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么谁也别想得到,他要先杀了富江这个自己深爱的贱人,之后再把旁边那个男人一起掐死,谁让他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却不得之物。
“你不帮我吗?”
富江看着冲向自己的松本助也,询问着站在一旁的苏格。
“我想你应该是有办法的……”
苏格淡淡道。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嘁,真是个无情的男人,拔出来就不认账了……”
富江撇了撇嘴。
“胡说,根本没拔出来。”
苏格反驳。
之前的那些尸块明明都已经分裂了。
“呵呵……”
富江无语。
只见,松本助也在快速奔向富江的时候,脖子以下的部位飞速萎靡,开始只是脚尖,紧接着是大腿和小腹直到胸部,失去血性的同时收拢成一条干瘪的长长的细线,而头颅则是一点变化都没有,正在以惊恐的姿态,伴随着身躯化作的细线,一点一点的朝着头顶漂浮。
人头气球。
松本助也化作了一个人头气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