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因病住院,下午连上两节美术课。曾经李教授教导的数学课占用过不少次美术课,没想到如今反了过来。
全班得到美术老师的确认,欢呼雀跃,教室内吵闹一团。
站在讲台上的美术老师阮鸿博,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偏瘦青年,一米七二左右,长相斯文,刚大学毕业不久,听说是海外华侨。
校园流言阮鸿博是大奶牛的忠实追求者,任职高一(5)班美术老师,传言是托关系调班的。
校园论坛内,很多学生发言证实,经常能在学校看见阮鸿博凑在顾清影献殷勤,俩人偶尔成双入对的照片被发在校园论坛上佐证了这一观点。
“同学们静一静!”阮鸿博大学刚毕业就回国任职,性子深受国外影响,开朗外向,并没有老师的架子。
等学生们安静下来,阮鸿博笑着道:“我也很久没见到同学们了,听到这个通知,同学们有没有想过,老师比你们更兴奋!”
幽默的话语顿时引起教室内哄笑一片,有胆大的学生嘘声道:“阮老师,你不怕这话我们告诉李教授么?”
“哈哈……是啊!”
“这有什么,李教授前面都占用阮老师几节美术课了,我都忘了还有美术课了。”
等教室内嘈杂声静下来,阮鸿博笑着解释道:“之前期中考试将近,李教授占用美术课也是为了同学们能考好一点,李教授就是因为操劳过度生病住院的,同学们周日有空的话,可以顺便去医院探望一下李教授。”
“好了,今天两节的美术课,老师布置一下作业。”阮鸿博转身在黑板唰唰写下一行字……不限题材、完成一幅画作。
阮鸿博扶了扶镜框,讲解道:“有聪明的同学可能要发问了,阮老师,不限题材,我能不能画一个鸡蛋交上去。”
“呵呵……”
阮鸿博率先笑了起来,讲台下爆出一阵阵欢快的笑声,哪怕是台下的杨昊然也笑了出来。
他对阮老师印象其实不错,这个幽默的美术老师,没有花花架子,很难引起人反感。
哪怕知道阮鸿博在追求班主任顾清影,他除了艳羡,也对他产生不了恶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道理他也是门清的。
就是不知道阮老师能不能抱得班主任顾清影这个极品奶牛美人归。
想着,杨昊然心里产生了一股酸溜溜感,遇美人而不能相拥,徒叹奈何。家里的妈妈、妹妹,学校里的肖少婉,转校生姬悠曦,魏明的妈妈何姨,以及沈姨那个妖精,他精力实在有限,招惹不起更多的女人了。
锅里的都没煮熟,哪来的精力看外面的。
讲台上的阮鸿博不知台下少年的烦恼,正如别人不知他的烦恼一样。
“同学们,别说鸡蛋了,就算你们画个圈交上来都可以。”阮鸿博笑着道:“你们有两节课的时间,美术课本来就是给同学们放松学习压力的,所以我没有什么要求,只有一点建议。”
“老师希望同学们能尽力完成一幅画作,画什么都好,画你们想画的,要知道,画画其实也是一种放松方式,能舒缓人的情绪……古代有雅客寄情于山水……将……”
阮鸿博这个人什么都好,但也有缺点,讲话啰嗦了些。阮鸿博的长篇大论结束后,教室内不少学生埋头描绘画作,窃窃私语都很少,总不能真画个圈画个鸡蛋交上去惹人笑话吧。
不限题材,没有要求,哪怕是杨昊然这个曾经格格不入的学渣都想画个东西,画什么,没想好,单纯手痒了。
杨昊然正思虑着画什么好,目光在空白的画纸上游移不定。教室里一片沙沙的铅笔声,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桌面上,空气中的粉尘在光柱里缓慢舞动。他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中的普通铅笔,这种硬邦邦的绘图工具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致——画画这种事,没点颜色怎么能行?
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右手边的一抹绚丽色彩。
姬悠曦正从书包里取出她的绘画工具,动作轻盈而有序。她先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笔袋,拉开拉链的“刺啦”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微弱却清晰。然后,她开始一样样地往外拿——不是那种廉价塑料盒装的十二色彩笔,而是一个实木打造的精致多层彩笔盒。盒盖掀开的瞬间,杨昊然几乎能闻到淡淡的雪松木香混合着彩色蜡笔特有的甜腻气息。
那套彩笔排列得整整齐齐,按照色系从暖到冷渐变排列:猩红、朱红、橘红、桃红、玫红、粉红;然后是橙黄、柠檬黄、鹅黄、草绿、翠绿、墨绿;再往后是天空蓝、湖蓝、靛蓝、紫色、紫罗兰……光是红色系就有七八种不同的色调,每一种都装在细长的金属笔管里,笔帽顶端镶嵌着对应色系的圆形标签。除了彩笔,盒子里还分区摆放着各种小工具:专业的刮刀、用于混合颜色的调色纸、擦拭用的软布、修正液、甚至还有一小瓶松节油和几只不同硬度的画笔。
这套装备的专业程度让杨昊然暗自咋舌。他原本以为美术课就是随便画画,没想到同桌竟然准备了这么齐全的工具——就像外科医生上手术台前摆开的一整套精密器械。姬悠曦纤细白皙的手指在这些工具间轻盈移动,指尖偶尔会轻轻拂过某支彩笔的金属外壳,发出细微的“叮”声。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的针织衫,袖子稍稍卷起一截,露出精致的手腕骨和一小段雪白的小臂。阳光照在她手臂细密的绒毛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杨昊然看得有些出神。姬悠曦的手指真的很美——不是那种涂着艳丽指甲油的妖娆,而是一种天生的精致。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透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指节纤细却不显嶙峋,每根手指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玉器。此刻她正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支靛蓝色的彩笔,轻轻转动着检查笔尖的状况,那专注的神情让她的侧脸线条显得更加柔和。
一个念头突然钻进杨昊然的脑海:如果这支笔是自己递给她的,如果自己的手指能碰到她的手指,哪怕只是短暂的接触……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像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男女之间要快速拉进关系,肢体上的接触必不可少——这是他在无数小说、电影、甚至自己有限的经验中总结出的真理。一次“意外”的触碰,一句“不小心”的道歉,往往能打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让两个人的距离在物理接触的掩护下悄然缩短。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在耳膜里鼓噪,发出“咚咚”的闷响。教室里其他同学的窃窃私语、阮老师在讲台上翻书的声音、窗外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所有这些背景音都渐渐褪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姬悠曦之间的那不到半米的距离,以及那盒散发着诱人光泽的彩笔。
时机。需要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
杨昊然装作仍在思考画什么的样子,右手撑着下巴,左手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但他的眼睛始终用余光锁定着姬悠曦的动作。她选定了那支靛蓝色彩笔,开始在一张草稿纸上试色——笔尖划过纸张,留下浓郁饱满的蓝色线条。试过之后,她似乎很满意,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将那支彩笔放在画纸的右上角,伸手去拿另一支翠绿色的。
就是现在。
在她右手离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去够彩笔盒里层的那一瞬间,杨昊然的左手“徒然”伸了出去——这个动作他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三次。手掌张开,五指微微弯曲,带着一种看似随意却又精准的控制力,朝着姬悠曦放在桌面上的左手落去。
在触碰到之前的那零点几秒,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杨昊然能清楚地看到姬悠曦手背上的每一条细微纹理,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以及食指侧面因为长期握笔形成的一小块薄茧。她的手真的很白,白得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粉红色的毛细血管网。指甲边缘修剪得圆润光滑,没有倒刺,没有任何装饰,却干净得令人心颤。
然后,他的掌心贴上了她的手背。
第一时间的触感是——凉。
姬悠曦的手皮肤温度比他想象的要低,像是握着一块温润的冷玉。但这种凉意并不刺骨,反而有一种清爽的质感。紧接着,细腻的触感从掌心神经末梢汹涌地传回大脑:她的皮肤光滑得不可思议,几乎没有毛孔的粗糙感,只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纹理,像是上好的丝绸在掌心铺开。她的指骨很纤细,但并非瘦骨嶙峋,而是包裹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柔软皮肉,让他的手能感觉到清晰的骨骼轮廓,却又不会硌得慌。
杨昊然没有立刻松开。按照计划,这次接触应该“恰到好处”地持续一到两秒——足够留下印象,又不至于显得刻意。他的手指微微收拢,做了一个类似要握住她手的动作,但实际上只是用掌心和部分指腹贴着她手背的曲面。这个姿势让他的拇指自然地搭在了她手腕内侧,那个皮肤最薄、最敏感的部位。
他能感觉到姬悠曦手腕处脉搏的跳动——一下,两下,平稳而规律,但似乎在他触碰到的瞬间,那跳动的频率微微加快了一点点。这细微的变化让杨昊然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她的血液正从心脏泵出,流过动脉,在他的拇指下掀起微小而有力的浪潮。这是生命最原始的节奏,此刻正被他的皮肤所感知。
他的手掌继续下压,让接触面积扩大到整个手背。姬悠曦的手比他想象的要小一圈,他的手掌能完全覆盖住她的手背,甚至还有余裕。这种尺寸上的差距带来了某种隐秘的权力感——他的手包裹着她的,在视觉和触觉上都形成了主导关系。他忍不住用指尖在她手背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动作轻得几乎无法察觉,像是无意中的调整姿势,但实际上,他的大脑已经在贪婪地记录着每一次摩擦带来的神经信号:皮肤与皮肤之间最细微的阻力变化、体温的缓慢传递、以及她皮肤表面那层几乎不可见的、像婴儿般细嫩的绒毛带来的痒痒触感。
就在这时,姬悠曦的身体很轻微地僵了一下。
杨昊然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反应。她的左手原本是放松地摊在桌面上的,手指自然弯曲,但在被他触碰后,那些纤细的手指忽然有了一瞬间的紧绷——不明显,只是指尖微微向内蜷缩了不到一毫米的距离,指关节处凸起的弧度变得更加清晰。紧接着,她整只手的肌肉都进入了一种微妙的戒备状态:不是用力抽走的那种抗拒,而是一种静止的、观察的、等待的紧绷。就像一只突然被触碰的小动物,在决定是逃跑还是接受之前,会有那么一刹那的定格。
杨昊然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姬悠曦的脸。
她原本恬静如水的面容上,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起来。不是那种明显的皱眉,只是眉心的皮肤出现了几乎看不见的细纹,两条秀气的眉毛向中间靠拢了不到半毫米。这个微表情的变化转瞬即逝,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很难察觉。但杨昊然看到了——在她那张大多数时候都平静无波的脸上,这已经算是“波澜”了。她的嘴唇也抿紧了一点点,原本放松的下颌线条有了细微的收紧。那双总是清澈淡然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困惑,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粒小石子,荡开的涟漪虽然微小,但确实存在。
更让杨昊然心跳加速的是,姬悠曦没有立刻抽回手。
她没有像很多女生那样发出小声的惊呼,没有猛地缩手,甚至没有用语言表示抗议。她只是让手停留在那里,保持着被触碰的状态,任由他的手掌覆盖着她的手背,任由他的体温慢慢渗透进她微凉的皮肤。这种默许——或者说至少不是明确拒绝——的态度,让杨昊然原本计划好的“一触即分”产生了动摇。
也许可以再停留一会儿?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是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理智。他的手掌开始更加细致地感受掌下的每一寸肌肤。他用拇指的指腹在她手腕内侧最柔软的部位轻轻按压——不是用力,而是那种试探性的、带着好奇的按压,像是想知道这个地方能凹陷多深。那里的皮肤薄得像一层半透明的膜,能清晰地感觉到皮下筋腱的走向。按压时,他能感觉到姬悠曦的脉搏跳得更明显了,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小小的鼓点,敲在他的指腹上。
她的手腕骨头很纤细,杨昊然的大拇指和食指如果用力,几乎能环扣住。但他没有用力,只是让两根手指虚虚地搭在那里,形成一个松散的“环”。这个姿势充满了暧昧的暗示——既是一种限制,又留有余地;既表达了占有的意图,又随时可以解释为无意。他的掌心继续贴合着她手背的弧度,五指微微张开,指尖却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她手指之间的缝隙。
那些缝隙是温热的。
当他的指尖无意中滑进她中指和无名指之间的缝隙时,杨昊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那里的温度比手背要高一些,皮肤相贴形成的狭小空间里聚集着两人的体温,湿热而隐秘。她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指关节弯曲,让缝隙变得更明显了一些——这个动作究竟是出于不适想要调整姿势,还是某种无意识的迎合?杨昊然无法判断,但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的指尖又往里探了一点点,指腹侧面轻轻蹭过她手指内侧的皮肤,那里更加柔软细腻,几乎没有任何角质层,触感像是浸泡在温水中的丝绸。
时间已经过去五秒了。按照原计划早该结束的触碰,此刻仍在继续。杨昊然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寻找着既不显得突兀又能延长这次接触的借口。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盒彩笔上,一个完美的说辞浮现在脑海。
“悠曦,我没有带彩笔,借个彩笔给我用用。”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轻,带着一种熟人间的随意感,仿佛这个请求和手上的动作是两件完全独立的事情。说话的同时,他的手掌终于开始移动——但不是直接抬起离开,而是顺着她手背的曲面慢慢滑向前端,像是在寻找一个更好的支撑点来起身。这个滑动过程缓慢而持续,他的掌心肌肤与她手背的每一寸都进行了亲密的摩擦。
从手腕到手背中央,再滑向指根处,最后停在指关节的位置。在这个过程中,杨昊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背上骨骼的起伏:腕骨圆润的凸起,掌骨平缓的弧度,指关节处一个个小巧的球形凸起。他的掌心在这些骨性标志上轻轻碾过,像是在用手阅读一幅立体地图。更妙的是,由于他的手掌比她的大,滑动的过程中,他的小拇指外侧不可避免地蹭过了她小拇指的侧面——那个通常不会被人触碰到的、敏感的区域。
姬悠曦的小拇指在他触碰到的瞬间,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真的是非常轻微的反应,就像是睡梦中的人被蚊子叮了一下时的本能抖动。但杨昊然感觉到了,而且他很确定姬悠曦自己也能感觉到——因为她的脸上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绯红,从耳根处开始蔓延,很快又被她强行压制下去。她的呼吸节奏也乱了,虽然她立刻调整了回来,但杨昊然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紊乱:吸气变浅,胸部起伏的幅度微微加大,然后才恢复到平时的深呼吸节奏。
终于,他的手掌离开了她的手背。
但那并不代表接触的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一个阶段的转换。杨昊然的手没有收回到自己身边,而是顺势伸向了姬悠曦手旁的彩笔盒。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的小臂外侧,针织衫柔软的毛线面料与他裸露的手臂皮肤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少女特有的、干净的体香——不是香水,而是洗衣液的淡香混合着皮肤本身微微的甜味。
他的手指悬在彩笔盒上方,假装在选择颜色,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完全在姬悠曦身上。他等着她的反应。如果她开口说什么,哪怕是简单的“嗯”或者“拿吧”,都代表这次接触被接受了,至少没有被明确拒绝。如果她依然沉默……那也许意味着某种默许?
姬悠曦没有开口。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左手仍然保持着他触碰前的姿势摊在桌面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杨昊然注意到,她的手指不再完全放松,而是带着一种微妙的、刻意的自然——就像是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所以努力表现得平常,但这种努力本身反而暴露了不平常。她的手腕处,刚才被他拇指按压过的地方,皮肤颜色似乎比其他部位稍微红了一点点,虽然很不明显,但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还是能看出淡淡的粉色印记。
杨昊然心中暗喜。他故意在彩笔盒里多停留了几秒,手指在一排排彩笔上缓缓移动,从红色系滑到蓝色系,又滑到绿色系。这个过程让他的手臂持续地挨着姬悠曦的手臂——不是紧贴,而是那种若即若离的触碰。他的肘关节偶尔会碰到她肘关节的侧边,他前臂的汗毛有时会刮蹭到她针织衫的袖口。每一次微小接触,他都会停顿一下,像是在认真考虑该选哪支笔,但实际上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这支吧。”
他终于选定了——不是最常用的红色或蓝色,而是一支紫罗兰色的彩笔。这个选择也有讲究:紫色介于冷色和暖色之间,既有蓝色的沉静又有红色的热情,而且紫色常常与神秘、高贵、禁忌等意象联系在一起。他要借用这支笔的时候,手指捏住笔杆的下半部分,而在抽出笔的过程中,他的食指很“自然”地碰到了姬悠曦放在彩笔盒边缘的右手手指。
这次触碰更加短暂,更像是无意的擦碰。但杨昊然故意在碰到之后停顿了半秒,让那个接触点能清晰地传递温度。她的指尖比手背要温暖一些,因为血液更集中。触碰的瞬间,她的手指很轻微地向后缩了一点点距离,但幅度很小,更像是神经反射。
笔被抽出来了。紫罗兰色的金属笔管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杨昊然把手收回,整个过程显得无比自然,仿佛刚才那些漫长的触碰、那些细致的试探、那些充满暗示的停留,都只是“拿一支笔”这个简单动作中的小插曲。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将彩笔在指间转了个圈,然后看向姬悠曦,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谢了。”
这个笑容经过了精心设计:嘴角上扬的幅度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显得油腻,也不过分冷淡显得疏远;眼睛里带着诚恳的感谢,同时还有一丝熟人间的随意。他的整个姿态都传达着一个信息——刚才那些接触都是无意的,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你看我多么坦然。
姬悠曦终于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几乎有些空洞,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互动。但杨昊然注意到,她看他的时间比平时稍稍长了零点几秒,然后才微微点头,用她那永远平淡的语调说:“不用谢。”
说完,她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彩笔盒,但动作明显比之前慢了一些。她的左手缓缓收回,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这个姿势让杨昊然无法再轻易触碰到。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达到了目的。第一次接触就像在冰面上敲开了一道裂缝,接下来的每一次互动,都会让这道裂缝逐渐扩大,直到整片冰面彻底碎裂。
杨昊然把玩着手中的紫罗兰色彩笔,感受着金属笔管上残留的、属于姬悠曦的微弱体温。他用拇指指腹摩挲着笔身上细密的纹理,想象着刚才这管笔被她拿在手里的画面——她的手指是如何握住它的,指腹是如何压在金属表面的,热量是如何从她的皮肤传递到冰冷的金属上,然后再被他此刻的触摸所感知。
这是一种间接的亲密。通过共同接触过的物体,他们的皮肤在时间和空间上完成了某种隐秘的交汇。他握着笔的地方,也许正是几分钟前她的手指所在的位置;他的体温正在覆盖她残留的体温,就像他的手掌曾经覆盖她的手背。
杨昊然将彩笔的笔帽拧开,露出尖端饱满的紫色颜料。他俯身在画纸上,开始认真构思要画什么。但在他大脑的某个角落,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反复回放:她手背微凉的触感,手腕脉搏的跳动,手指缝隙的温热,小拇指的抽搐,呼吸的紊乱,指尖的闪躲……所有这些细碎的感官数据被一遍遍重播、分析、品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掌上还残留着触碰的“记忆”。神经末梢仍然处于兴奋状态,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微型的地震,余震还在持续。如果他现在闭上眼睛,依然能清晰地重建出她手背的曲面弧度、皮肤的细腻程度、骨骼的排列形状。他的拇指尤其敏感——按压过她手腕内侧的部位,此刻还在“回忆”着那片皮肤的柔软和脉搏的律动。
杨昊然假装在画纸上随意涂抹,实际上是在用这种方式释放内心的兴奋。紫色的线条在纸上蜿蜒,画出毫无意义的抽象图形。每一次笔尖压过纸张,都让他的指尖感受到轻微的震动,这震动又唤起了刚才触碰她手指时的触感记忆。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硬了——不是明显的勃起,而是阴茎在裤子里有了轻微的充血,变得比平时更加敏感,裤裆处的布料摩擦都带来了异样的刺激感。
这太荒谬了。只是碰了一下手而已。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但身体的反应却是诚实的。那个简单的接触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他对姬悠曦压抑已久的好奇和欲望。他想要触碰更多,想要了解那个总是淡然平静的外表下,究竟藏着怎样的身体反应。他想知道,如果他的手不是放在她的手背上,而是放在她的大腿上、腰上、胸上……她的反应会是怎样?她会不会皱眉?会不会脸红?会不会……有别的什么反应?
杨昊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教室里还有其他同学,讲台上还有老师在,他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裤子的布料不要绷得太紧,然后继续专注于眼前的画纸,但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他拿起那张草稿纸,上面有姬悠曦试色时留下的靛蓝色线条。他把纸举到面前,假装在观察颜色,实际上是在闻纸的味道。在彩笔墨水的气味之下,他隐约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属于姬悠曦的体香——也许是她的手指触碰纸张时留下的。那味道很淡,若有若无,像是某种清新的花香混合着干净的皮肤气味。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想要捕捉更多,但那味道很快就散去了。
杨昊然放下草稿纸,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姬悠曦。她已经开始认真地画画了,左手按着画纸的一角,右手握着那支靛蓝色彩笔,正在勾勒某种精致的轮廓。她的动作非常专注,整个人的气场都沉静下来,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阳光在她的发梢跳跃,给她黑色的长发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她的睫毛很长,在低头的时候,会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粉嫩的唇瓣在专注时呈现出更加饱满的形状。
她的针织衫领口不算低,但因为俯身的姿势,杨昊然还是能看到一点点锁骨的交界处。那片皮肤比她手背还要白,像是上好的瓷器,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珍珠光泽。锁骨凹陷处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她的呼吸起伏,那阴影也在轻微地变化形状。更深处,是衣服遮挡下的神秘领域——那个部位的皮肤会不会更细腻?温度会不会更高?如果他的手不是放在她的手背上,而是顺着她的手腕向上滑,滑过小臂,滑过肘弯,滑过上臂,最后停留在肩头,感受她肩胛骨的弧度……
杨昊然的喉咙有些发干。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但清凉的水似乎无法浇灭体内某个角落升腾的火苗。他的左手在桌子下面悄悄握紧又松开,掌心因为出汗而有些潮湿。他想起刚才触碰到她皮肤时,自己的手心应该是干燥的——幸好如此,否则湿漉漉的触感可能会引起她的反感。
这次接触的“成功”给了他极大的信心。姬悠曦没有明确拒绝,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默许。这意味着下次他可以用更大胆的方式,一点点突破界限。也许明天,他可以“不小心”碰到她的肩膀;后天,也许可以在她起身时扶一下她的腰;大后天……
杨昊然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次接触的场景和借口。他需要制造更多的“意外”,在这些“意外”的掩护下,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触摸、试探、感受。每一次触碰都要比上一次更进一步,每一次都要留下更深的印象,每一次都要让她的身体更加熟悉他的接触,直到最后,这一切变得自然而然,她甚至不会再对这些触碰产生特别的反应。
那个时候,他就可以做更多事情了。
杨昊然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微笑。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紫罗兰色彩笔,然后用它在画纸上认真地画了起来——不再是无意义的涂鸦,而是真正的创作。他要画一幅像样的画,至少要配得上这支精美的彩笔,配得上刚才那个精心策划的触碰。
在画纸的右下角,他先画了一只手。
一只女性的手,纤细,白皙,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手的姿势很放松,自然地摊开着,仿佛在等待什么。然后,在手的上方,他画了另一只明显更大的手——男性的手,手掌宽厚,指节分明,正从上方缓缓落下,将要覆盖在那只小手之上。两只手还没有完全接触,但已经近在咫尺,画面的张力就存在于那即将触碰却又尚未触碰的瞬间。
他给女性的手涂上淡淡的肉色,指关节处加上一点粉红,手腕内侧用更浅的颜色画出皮肤下隐约的血管。男性的手则用了更深一些的色调,强调骨骼和肌肉的轮廓。在两只手之间的微小空隙里,他涂上了一层极淡的紫色——不是实体,而是一种光影效果,仿佛两只手之间已经产生了某种不可见的磁场,连空气都因此改变了颜色。
画完这个局部,杨昊然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儿。这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覆盖,占有,接触,融合。虽然现在只能通过绘画来宣泄,但总有一天,他会让这幅画变成现实。
他转过头,又看了姬悠曦一眼。她仍然在专注地画画,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但杨昊然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发,就再也回不去了。她的身体会记得他的触碰,哪怕她的意识试图忽略;她的皮肤会记得他的温度,哪怕她的理智声称这不重要;她的神经末梢会记得那种被覆盖、被掌控的感觉,哪怕她的自尊让她表现得毫不在意。
这些记忆会潜伏在她的潜意识里,在他下一次触碰时被重新唤醒。一次又一次,直到她的身体彻底习惯,直到她的防线彻底瓦解,直到她开始期待那些“意外”的接触,甚至开始主动制造机会。
杨昊然收回目光,继续在画纸上填充细节。他画那只男性手的指节更加用力地突出,画肌肉的线条更加紧绷,画手背上清晰的静脉血管——这些都是力量的象征,是主导权的暗示。而在那只女性手的手腕内侧,他特意点了一抹若隐若现的粉色,仿佛刚刚被什么按压过,皮肤上还残留着温度和痕迹。
教室里依然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没有人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之下,一场精密的试探和征服已经悄然开始。杨昊然的手指在画纸上移动,彩笔的颜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在他的身体内部,欲望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正沿着神经和血管,向全身每一个角落蔓延。
他轻轻地,几乎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飘荡着彩笔墨水的气味、纸张的气味、阳光晒热的木头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姬悠曦的气息。他把这口气深深地吸进肺里,让那些微妙的分子渗透进血液,成为他此刻兴奋和渴望的一部分。
这只是一个开始。杨昊然对自己说。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进行下一步了。
男女之间要快速拉进关系,肢体上的接触必不可少,杨昊然深谙这点。姬悠曦精致无暇的面容挂着浅笑,看着同桌杨昊然自若的脸,开口道:“我上次借了你的笔,你随意拿就好了,不用过问我。”
看到姬悠曦好像并没有生气,杨昊然乐呵呵问道:“悠曦,你想画什么?”
“鸟!”
姬悠曦红唇吐出一个字。
“鸟?”杨昊然疑惑。
“一双白鸟,翱翔于碧蓝的海面上,地上有座小岛,岛上有俩个人影。”姬悠曦轻声说着。
杨昊然光从描述就能想象到那幅画面的美好,他好奇道:“悠曦,你学过绘画么?”
姬悠曦点点头:“会一点点。”
她绝美的面容从容不迫的说着,眼里的自信展露无疑,杨昊然很难相信她就会一点点,怕是亿点点吧!杨昊然没话找话,讪笑道:“悠曦,我上次写给你的话,你觉得怎么样?”
姬悠曦灿若繁星的美眸闪过一丝困惑,眨了眨眼,奇怪地看着他:“什么话?”
杨昊然脸上的笑容刹那僵住,心里涌起一股失落感,然而那股情绪很快被他按压下去,故作轻松:“没什么,你忘了就忘了。”
俩人短暂的交谈就此结束,杨昊然没有注意到,姬悠曦恬静的小脸,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强忍着。
杨昊然拿着借来的彩笔,在画纸上涂涂画画,杨昊然画到一半的时候,后边坐着的魏明好奇耗子画的什么,这么专注?
探头偷看。
仅一眼,就让魏明这个闷骚男笑出声来,四周的同学纷纷看了过来,魏明强忍笑意,拍了拍杨昊然后背,等耗子转过头后问:“耗子,你画的什么?”专注于绘画的姬悠曦也被魏明的动静打扰,瞟了一眼杨昊然的画纸,忍俊不禁嫣然一笑。
四周的邻桌,听到魏明这么说,好奇地探头探脑看到了杨昊然的画纸,纷纷笑了出来。
杨昊然脸色一囧,恨恨地瞪了魏明一眼,没好气道:“抽象派懂不懂?”
“这不是猿人吗?”
魏明忍着笑意说道:“还是个女猿人!”
杨昊然都后悔画了,如今只能硬着嘴侃侃而谈:“切……小明子,你这就不懂了,我在临摹1468年出生于意大利的的抽象派艺术家伍德洛·卡门的成名之作《维特圣母》,你看过这幅画么?”
杨昊然话语里满满的不屑,鄙夷的望着魏明,听杨昊然说的头头是道,魏明、姬悠曦,左邻右侧学生都微微迟疑。以为它们误解了杨昊然,毕竟国外一些大师的画作确实十分抽象,没达到一定的审美境界理解不了。
魏明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耗子……我还真没看过。”
杨昊然还不放过魏明,给他科普道:“伍德洛·卡门,是和达芬奇同时期的天才画家,他是抽象派早期的奠基人,画风天马行空,不拘一格,以现实的事物扭曲进行抽象的旋转组合为特点……而《维特圣母》灵感来源于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