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嵩山

类别:武侠 作者:梦神字数:5444更新时间:26/07/17 08:31:26

  初一。天还没亮,嵩山脚下的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擂台在晨雾中露出一角,红布上的金花被露水打湿,暗沉沉的,像一朵快要凋谢的真花。四周的旗帜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子上那些门派的名字在风中忽隐忽现——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华山、点苍、青城。广场上搭满了帐篷,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练功热身,有人在给兵器上油,有人在闭目养神。空气里混着炊烟、马粪、铁锈和露水的味道,嘈杂而鲜活。

  顾天命站在帐篷前面,“前辈饶命”插在腰间,判官笔“前辈我错了”别在右侧,五把柳叶飞刀“且慢”绑在左手腕、右手腕、左小腿、右小腿和腰后。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件兵器都在该在的位置,然后蹲下来,给顾如昭和顾如晞每人又贴了一块膏药,盖住尾椎。顾如晞已经习惯了,自己把裤子往下褪了一点,露出白嫩的屁股,等膏药贴好了,又把裤子拉上去,蹦了两下。“哥哥,我今天能打赢吗?”

  “看抽签。”

  “要是抽到一个很厉害的呢?”

  “认输。”

  “不认!我要打!”

  顾天命看了她一眼。十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袄,腰里别着一把短刀——刀是沈惊鸿送的,比她的手臂长不了多少。她站在那里,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里全是不服输的光。顾天命没有再说认输的事,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打不过就跑。别硬撑。”顾如晞点了点头,握着小拳头,跑去找姐姐了。

  抽签在擂台东侧进行。一只红漆木箱,里面装着几百块竹签,每块竹签上刻着一个号码。报名的人按顺序上去抽,抽到谁就是谁。顾天命排了半个时辰的队,轮到他的时候,少林弟子把木箱递过来,他把手伸进去,摸出一块竹签。竹签上刻着两个字——“六十七”。少林弟子接过去,在一本厚厚的册子上翻了翻,抬起头看着他。“六十七号,唐门,唐小婉。”

  顾天命把竹签揣进怀里。唐门,蜀中唐门,以暗器和毒药闻名天下。唐小婉,名字听着不像高手,但唐门的人,名字越不起眼越不能大意。他转身走回帐篷,把竹签扔给赵红缨看。赵红缨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唐门?你运气不错。”

  “你呢?”

  赵红缨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竹签,上面刻着“四十二”三个字。少林弟子告诉她,四十二号的对手是“峨眉,静玄”。赵红缨把竹签收起来,嘴角翘了一下。“尼姑。”

  柳如烟的对手是“崆峒,赵铁牛”。名字听着像个庄稼汉,但崆峒派的武功以刚猛著称,能来参加争霸的,不会是普通庄稼汉。柳如烟面无表情,把竹签插进刀鞘的缝隙里,握着“如烟”走到一边,开始画圆。

  李明珠的对手是“青城,余小小”。青城派的剑法轻灵飘逸,余小小这个名字,听着像个姑娘。李明珠攥着竹签,手指在发抖。“公子,我要是输了……”

  “输了就挨打。”

  “我知道。我是说……挨打的时候,能不能……能不能你来打?”

  顾天命看着她。“我在台下。打你的人是对手。”

  李明珠低下头,把竹签攥得更紧了。顾如昭抽到了“华山,岳不群”——不是笑傲江湖里那个岳不群,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华山派弟子,二十岁,男的。顾如昭看着竹签上的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衣角上绞了两下。顾如晞抽到了“少林,释空”。少林弟子,十七岁,男的。顾如晞把竹签举到眼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转过头看着顾天命。“哥哥,和尚能打吗?”

  “能。”

  “打屁股也行?”

  “行。”

  顾如晞把竹签揣进怀里,握着小拳头,走到一边开始热身。

  第一轮比赛在辰时正式开始。擂台被红布围了起来,只留东西两个入口。裁判是少林寺的一个中年和尚,法号释永信——和方丈同名同姓,但不是同一个人。他站在擂台中央,手里拿着一面铜锣,等两个选手都上了台,敲一下锣,比赛开始。谁被打下擂台,或者被按在地上起不来,谁就输。

  顾天命的比赛排在第三场。赵红缨排在第五场,柳如烟排在第八场,顾如昭排在第十二场,顾如晞排在第十五场,李明珠排在第二十场。前两场是少林对昆仑、武当对峨眉。少林弟子一拳把昆仑弟子打下了擂台,干净利落,台下叫好声一片。武当弟子和峨眉女弟子过了二十几招,武当弟子一剑挑飞了峨眉女弟子的长剑,峨眉女弟子认输,蹲在台上,双手捂着屁股,等着挨打。武当弟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皮薄,红着脸打了两下,轻得像拍灰。台下有人起哄,有人嘘他,他打完了,红着脸跳下了擂台。峨眉女弟子站起来,揉了揉屁股,也红着脸下了台。

  “第三场,散人追魂无双夺命刀客,对唐门唐小婉!”

  顾天命走上擂台。银色面具,黑色披风,腰间一把黑刀。唐小婉从另一侧走上台,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劲装,腰里别着两只鹿皮囊,囊里插满了暗器。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像邻家小妹,但她的手——虎口有厚厚的茧,是指法练多了磨出来的。

  铜锣响了。

  唐小婉没有动。顾天命也没有动。两个人隔着三丈的距离站着,谁都没有先出手。台下的观众等得不耐烦了,有人喊“打啊”,有人吹口哨,有人开始骂骂咧咧。唐小婉先动了。她的手从鹿皮囊里抽出三把飞镖,一甩手,三把飞镖呈品字形飞向顾天命的胸口、咽喉和腹部。快,准,狠,三把飞镖几乎同时到达。

  顾天命没有躲。他伸出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圆。三把飞镖飞进小圆,被圆劲带偏了方向,从他肩膀外侧飞了过去,钉在了擂台后面的柱子上。唐小婉的眼睛瞪大了。她没想到有人能用一只手接下她的三把飞镖——不是用手接,是用什么东西把飞镖带偏了方向。她没有犹豫,双手齐出,飞镖、飞刀、铁蒺藜、梅花针,暴雨一样地打过来。顾天命右手画圆,左手也画圆,两个圆在身前交汇,形成一个更大的圆。所有的暗器飞进这个圆里,都被圆劲带偏了方向,从他身体两侧飞过去,钉在地上、柱子上、红布上,没有一枚碰到他的衣服。唐小婉打完了所有暗器,两只鹿皮囊都空了。她站在那里,喘着气,看着顾天命,眼睛里的光从自信变成了不甘。

  “你这是什么功夫?”她问。

  “春风化雨。”

  “没听说过。”

  “正常。”

  唐小婉咬了咬嘴唇,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冲了过来。她的刀法不差,但在顾天命面前,和那些暗器没有区别——一刀劈过来,被圆劲带偏了方向,整个人跟着刀一起偏了过去,差点摔倒。她站稳了,又是一刀,又被带偏了。再一刀,再偏。连劈了七刀,七刀都劈歪了,她的虎口被震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流。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顾天命,眼眶红了。她没有哭,把短刀插回腰间,蹲下来,双手撑在地上,屁股撅了起来。

  “你打吧。”

  顾天命看着她。墨绿色的劲装绷在屁股上,圆圆的两瓣,不大,但很翘。他走到她身后,没有用手,用判官笔“前辈我错了”的笔杆,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啪。”唐小婉的身体抖了一下,咬着嘴唇没有出声。第二下,比第一下重一些,抽在左臀上。唐小婉闷哼了一声,手撑在地上,指节发白。第三下,右臀。唐小婉的眼泪掉了下来,但没有哭出声。三下打完,顾天命收起判官笔,退后一步。唐小婉站起来,低着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转身走下擂台,没有回头。裁判举起顾天命的手,宣布他获胜。

  赵红缨的对手是峨眉派的静玄。静玄是个二十出头的尼姑,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头上戴着僧帽,手里拿着一柄长剑。赵红缨站在擂台中央,大红色劲装,长马尾,腰间挎着一把刀——不是“如烟”,是她自己从铁剑山庄带出来的刀。铜锣一响,静玄一剑刺来,又快又准。赵红缨侧身一闪,刀不出鞘,用刀鞘格开了长剑。两个人你来我往地过了十几招,静玄的剑法轻灵飘逸,赵红缨的刀法刚猛凌厉,一时分不出胜负。台下有人叫好,有人起哄,有人开始押注。

  打到第二十招的时候,赵红缨看准了静玄的一个破绽——她刺出一剑之后收剑太慢,剑尖还没有完全收回,身体已经转了。赵红缨一刀劈过去,刀鞘砸在静玄的肩膀上,静玄的身体晃了一下,脚步乱了。赵红缨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连劈三刀,第一刀砸在她肩膀上,第二刀砸在她手腕上,长剑脱手飞了出去,第三刀砸在她腿弯上,静玄单膝跪地,爬不起来了。赵红缨收刀,站在她面前。

  “认输吗?”

  静玄低着头,不说话。赵红缨等了片刻,弯腰抓住她的僧袍后腰,把她提起来,按在擂台边缘的红布围栏上。僧袍掀起来,露出灰色的亵裤。赵红缨没有用手,用刀鞘,抽了五下。第一下,静玄的身体弹了一下。第二下,她咬住了嘴唇。第三下,她的眼泪下来了。第四下,她哭出了声。第五下打完,赵红缨松开她,退后一步。静玄从围栏上滑下来,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赵红缨没有看她,转身走下擂台。

  柳如烟的对手是崆峒派的赵铁牛。赵铁牛人如其名,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用的是一对铜锤,每只少说也有三四十斤,抡起来虎虎生风。柳如烟站在他对面,握着“如烟”,刀身窄而薄,和赵铁牛的铜锤比起来像一根牙签。

  铜锣响了。赵铁牛一锤砸过来,柳如烟没有硬接,侧身一闪,刀尖在他手腕上点了一下。赵铁牛的手腕一麻,铜锤差点脱手。他怒吼一声,双锤齐出,左锤砸头,右锤砸腰。柳如烟向后飘了一丈,避开双锤,刀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圆劲从刀尖扩散出去,赵铁牛感觉自己的双锤被什么东西带偏了方向,左锤撞上了右锤,“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自己耳朵嗡嗡响。他甩了甩头,又是双锤齐出。柳如烟又是一刀圆劲,双锤又撞在了一起。赵铁牛连砸了七次,七次都砸在了自己的锤子上,虎口震裂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他喘着粗气,瞪着柳如烟。“你这是什么妖法?”

  柳如烟没有说话,刀尖在空中画了第八个圆。赵铁牛的双锤又被带偏了方向,这一次他没有握住,两只铜锤同时脱手飞了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两个大坑。赵铁牛双手空空地站在那里,看着柳如烟。柳如烟收刀,看着他。

  “认输?”

  赵铁牛低下头,蹲下来,双手撑在地上,屁股撅了起来。柳如烟走到他身后,用刀鞘抽了三下。第一下,赵铁牛闷哼了一声。第二下,他的身体抖了一下。第三下,他咬着牙没有出声。三下打完,他站起来,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下擂台。

  顾如昭的对手是华山派的岳不群。岳不群二十岁,长得白白净净,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衫,手里握着一柄长剑。他上台的时候风度翩翩,还冲台下的观众抱拳行了一礼,引来几个姑娘的尖叫声。顾如昭站在他对面,穿着青色的小衫,头发扎成一个丸子,手里没有兵器——她练的是掌法,用不着兵器。

  铜锣响了。岳不群一剑刺来,顾如昭没有硬接,侧身一闪,一掌推出去。掌力不大,但走的是圆劲,岳不群的长剑被带偏了方向,刺到了空处。岳不群愣了一下,收剑再刺,又被带偏了。他连刺了七剑,七剑都刺歪了,额头上沁出了汗珠。他收了剑,换了一套剑法,剑走偏锋,专攻下盘。顾如昭的步法很稳,左躲右闪,每一剑都差那么一点点才能刺中她。她一边躲一边推掌,掌力不大,但每一掌都打在岳不群的长剑上,把他的剑打得歪歪扭扭。岳不群越打越急,越急越乱,一个不留神,被顾如昭一掌推在胸口,踉跄着后退了三步,差点摔倒。他站稳了,咬着牙,又是一剑刺来。顾如昭没有再躲,双手齐出,两掌同时推出,圆劲从两只手掌中同时扩散出去,岳不群的长剑被两股圆劲夹在中间,转了两圈,脱手飞了出去。剑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插在了擂台下面的泥地里。

  岳不群双手空空地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插在地上的剑,低下头。“我认输。”他蹲下来,双手撑在地上,屁股撅了起来。顾如昭走到他身后,用掌沿抽了三下。不重,但声音很脆。岳不群的脸从红变成了紫,站起来,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下擂台,走得比谁都快。

  顾如晞的对手是少林派的释空。释空十七岁,是一个年轻的和尚,穿着一件灰色的僧袍,光头锃亮,在阳光下反着光。他手里没有兵器——少林弟子练的是拳脚,用不着兵器。顾如晞站在他对面,粉色的小袄,两个小揪揪,腰里别着那把短刀。她没有拔刀,拔刀就输了——她是来练拳脚的,不是来杀人的。

  铜锣响了。释空一拳打来,拳风呼呼的,又快又重。顾如晞没有硬接,脚下踏着步法,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跳开了。她在竹林里练了那么久的步法,虽然还不能像顾天命那样飘来飘去,但躲几拳还是没问题的。释空连打了七拳,七拳都打空了,额头上沁出了汗珠。他收了拳,换了一套掌法,掌风比拳风更猛,一掌一掌地拍过来,像一面墙在往前推。顾如晞躲不开了,被掌风扫了一下肩膀,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她咬着牙,稳住身体,双手握拳,一记短拳打在释空的手腕上。释空的手腕一麻,掌法慢了半拍。顾如晞抓住这个机会,连打了几拳,拳拳都打在他手腕上。释空的手腕被打得红肿,掌法越来越慢,最后收了掌,喘着气,瞪着顾如晞。顾如晞也瞪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先认输。

  台下有人喊:“和尚,你打不过一个小姑娘?”释空的脸红了,咬了咬牙,又是一拳打来。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拳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像是要把空气打穿。顾如晞没有躲,一记短拳迎了上去——不是打他的拳头,是打他的手腕。“啪。”两只拳头撞在一起,顾如晞的拳头小,释空的拳头大,按理说顾如晞应该被打飞出去。但她的拳头上带着圆劲——不是顾天命教她的,是她自己在竹林里练了那么久的步法,不知不觉中悟出来的。释空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进了一个漩涡,力道被卸掉了大半,剩下的力道打在顾如晞的拳头上,只让她后退了一步。释空自己却被圆劲带得转了半个圈,背对着顾如晞。顾如晞没有犹豫,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释空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一头栽下了擂台,摔在地上,光头沾了一脸的泥。台下爆发出一阵大笑。顾如晞站在擂台边上,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释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僧袍上的泥,红着脸走了。

  裁判举起顾如晞的手,宣布她获胜。顾如晞蹦了两下,跑下擂台,一头扎进顾天命怀里。“哥哥!我赢了!我赢了!”顾天命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打得好。”

  李明珠的对手是青城派的余小小。余小小十五岁,比李明珠还小一岁,穿着一件白色的练功服,手里握着一柄细长的青钢剑。她的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看起来比李明珠还像一只兔子。李明珠站在她对面的擂台边缘,握着拳头,手在发抖。不是怕,是紧张。她练了不到一个月的武功,站桩、冲拳、踢腿,连一套完整的掌法都没有学会。顾天命让她来参加争霸,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她见见世面。打不过就认输,挨几下打,回去接着练。铜锣响了。余小小一剑刺来,李明珠没有躲——不是不想躲,是没来得及躲。剑尖在她肩膀前面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余小小收了剑,歪着头看着她。“你不会武功?”

  “会……会一点。”

  “会多少?”

  “会站桩。会冲拳。会踢腿。”

  余小小看着她,收剑入鞘。“那你打我吧。我不打你。”李明珠愣住了。“为什么?”“因为你不会武功,我打你也没意思。”余小小转身走下擂台,头也不回地走了。裁判看了看李明珠,又看了看余小小的背影,举起李明珠的手,宣布她获胜。李明珠站在擂台上,嘴巴张着,忘了合拢。她赢了。没有打,没有挨打,就这么赢了。

  她跑下擂台,跑到顾天命面前,喘着气,脸涨得通红。“公子,我赢了!”顾天命看着她。“怎么赢的?”“她……她说不打我,自己走了。”顾天命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第一轮比赛打了一天,几百个人淘汰了一半。顾天命带着他的队伍回到了帐篷,赵红缨在生火做饭,柳如烟在画圆,顾如昭在看书,顾如晞在跟李明珠比谁的号码牌更大。顾天命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把“前辈我错了”和“且慢”摆在面前,一样一样地检查。判官笔的笔尖还是蓝汪汪的,柳叶飞刀五把,一把不少。他把飞刀重新绑好,把判官笔插回腰间。

  明天是第二轮。他的对手是谁,他还不知道。但不管是谁,他都不会输。不是因为不能输,是因为不想让身后那些人看到他挨打的场面。他丢不起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