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四章 在我入场之后

类别:奇幻 作者:梦神字数:2542更新时间:26/07/12 16:20:18

  戴安娜只是微笑,反握住他的手,闭上一只眼睛盯他,意思就是叫他听话,以及听她说话。塞萨尔看到她这姿态,就知道目前的事情她心里早有想法,拉他过来只是走个过场。至于具体的细节,怕是得等到只有他们俩的时候再做商议了。

  “我们需要名目。”她说。

  弗米尔眨了眨满是皱纹的眼睛,和冈萨雷斯时期相比,近年来的战事似乎让他老了不少岁。“名目?”

  “我要指出最重要的一件事,”戴安娜说,“即使我们王国骑士团的领袖维拉尔伯爵名声不好,放在这百余年内,也是仅次于我父亲的统帅。这几年里你们占尽先机,拉拢了许多年迈的将领和年轻有为的军官,然而战事还是僵持不下,为什么?”

  “因为北方的......”

  戴安娜听到北方就微微一笑,弗米尔顿时不吭声了,他们心知肚明,这话说的就是克利法斯大军南下。

  她说:“目前的战况完全可以证明,维拉尔伯爵和他的嫡系就能打得你们所有人无法寸进,靠着变革之前的长期准备才没节节败退。刚才你出言议论这座堡垒和它曾经的主人,指责维拉尔伯爵私德有亏,可是这件事,和你们遭受的挫败有何联系?你们自己不也是知道这点,才要指望克利法斯,后来又指望我们?”

  塞萨尔发现自己习惯性辩解,坐在这里,就是抵挡和防御,任由对方质问和提议,他却动也不动。戴安娜则太有侵略性了,一开口就是反过来质问对方,迫使对方后退抵挡。区别在哪?也许在与他对此事毫无所求,她的目的却异常明确。

  要不是他对特兰提斯的事情过分执着,恐怕真就是她主外他主内了。他都能想象得出自己套个围裙给她做饭扫地的模样,兴许还得等她忙碌一整天回来之后给她按脚。

  “就我的观察,”戴安娜毫不客气地继续说,“你们这联盟,理想是有,能耐却相当不够。还没起事的时候,靠着一致反对国王一时团结,占有了大量权力和资源,这才完成了许多事。结果一宣布起事,就发现自己得意忘形,靠着一些年迈的老将军和毫无战场经验的年轻军官,就以为自己能对王国军摧枯拉朽,结果就是一次次僵持不下,一次次毫无成果,内部的分歧愈演愈烈。”

  趁着弗米尔还在沉思,戴安娜加重语气,继续逼迫老人家往后退却。

  她把塞萨尔的手按在自己膝上,“之前那次船战,仅仅一次失控的传送法术,你们的军队就像大风里的麦堆一样溃散了,分成几股逃向不同的方向。”她用食指指向弗米尔,然后分别指向弗米尔身后的四位贵族,“包括你在内,你们军队当时大致分成了五股,然而从开战到现在,根本没过几年不是吗?如果局面继续僵持,你们要怎么分裂,要怎么内乱?又有谁会支持不住投靠国王,给其他人背后一刀?”

  弗米尔这才回话,“你的揣测毫无道理,公爵的女儿,我们互相支援,本就各有各的营地划分。”

  “对,各有各的营地划分,还有互相支援。在政事上不断开会,不断争论,不断提出各自的想法反驳其他人也就罢了,在军事上也要这么做?是的,维拉尔伯爵如今年迈又刚愎自用,擅长任人唯亲和钻营腐败,但他一个人统筹全局,就和你们这么多人僵持不下。所以,是因为你们当真无能,还是因为你们在互相拖后腿?选一个吧。“

  “你什么意思?”跟着弗米尔过来的青年才俊忍不住了,这家伙说话太伤人,换成塞萨尔站在她对面也很难不脸色难看。

  “要说我们和你们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真在团结一心打仗。”戴安娜忽然放缓语气,温柔地微笑起来,“你们自己难道不明白,你们正在互相拖后腿?你们当然明白,但你们看待彼此都能力平庸,谁也没法得到一致认同,——认同只要把某人推上去统筹全局,战况就可以该变。甚至你们自己都不愿意上去,因为你们知道,自己要是上去了,不一定能胜过老迈的维拉尔,还会被其他人贬低的灰头土脸,落得更可悲的下场。”

  弗米尔不吭声了。塞萨尔看得出来,老家伙其实可以出言反驳,以他的话术,不是做不到把戴安娜呛回去,但他是被推过来发言,如戴安娜所说不想擅自代表其他人。弗米尔要是自行代表其他人落得不好,自己就得背上黑锅,变得灰头土脸了。

  戴安娜抓准了他的弱点抬高话音,借着势头压人。“依我说,你们的状况再僵持下去,四分五裂是迟早的事情,到时候哪怕理念再动人也无济于事。注定会有人不那么坚定,想要给自己谋个出路,拿其他人当自己成就事业的祭品。”

  她一手端起自己的下颌,另一手抓着塞萨尔的手腕做示意。“时间不够,赫安里亚的大军一路南下,只要攻破我们,你们就得跪下来祈求宽恕。地理条件不够,你们后方就是庇护深渊,所有人无路可退。不如说打一开始,你们自己就缺乏信心,借了克利法斯的势头才相信自己可以推翻国王,无奈克利法斯已经被挡在北方门外。这时候,就需要一个像维拉尔伯爵一样统筹全局的人。”

  “难道不是他把克利法斯的支援挡在了门外吗!”还是有年轻人沉不住气,指向了塞萨尔。

  “自然如此,”戴安娜若无其事地说,“我的丈夫站在哪里,就会坚决履行哪里的职责。”说罢她斜睨了塞萨尔一眼,让他知道这纯粹是胡扯,因为他扔下北方的战事不管去了特兰提斯。“可是,由于他是萨苏莱人,”她继续说,“这个站在哪里,只取决于谁能给他足够的支持。”

  “支持?”弗米尔终于开口。

  “连埃弗雷德四世这么任人唯亲的人,都给了他从冈萨雷斯到古拉尔要塞的所有土地,你们却只提供一群互相拖后腿的军队?”

  在场的年轻人都快绷不住神情了。“他是萨苏莱人,送到他手里的东西,就是送到你手里!难怪维拉尔伯爵过去对你赞誉有加!”

  “你这讽刺是要暗指我贪婪无度吗?”戴安娜好整以暇地笑笑,“好吧,既然有这个共识,我们就继续往下说吧。都已经贪婪无度了,怎么也要真贪婪无度地拿到些东西才行。塞萨尔是萨苏莱人,你们不可能把他列入议会席位,这我知道,所以你们的席位就给我一份吧,今后的所有会议都要有我在场,把我当作领袖之一。”

  几个中年人也开始眉毛直跳了。因为他们听得出来,这不是最终要求,是初步条件。“你还想要多少,公爵的女儿?”弗米尔问她。

  “在我入场之后,”戴安娜说,“有三个好处。其一,我可以充当你们和皇女盟约的纽带,今后她往北方开拔,收复领地,两国相接处就是北方最稳妥的缓冲带,有人想进攻奥利丹,只能从多米尼那边发起攻势。其二,如今这片北方领地,以古拉尔要塞为分界,我们不会划入帝国疆域,仍旧是我和他家族名下的奥利丹领土。最后,这位身在其位就会履行其责的萨苏莱人,他会以自己的名义统筹整个战场,妥当安排你们所有人的战略和战术方向。”

  塞萨尔发现她早就把事情都安排好、想好了。用他的名义掌握这场战争,也不是主要目的,而是让她入场的附带条件。至于安排战略和战术方向......应该就是让阿尔蒂尼雅拿着他的名义放手去做了。把贵族联盟出兵支援变成补充他们自己的兵力,这改变的确很彻底。

  “这是全部?”弗米尔问她。

  “的确是全部。”戴安娜抓着塞萨尔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开,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示是她掌握他,而不是反过来。“很明确的条件,不是吗?你们想说服他,让他上前线,我则会说,这根本不需要说服,只是要用我的方式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