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将自己的身体交给一个不爱的人。
直到进入这个房间之前，奈尔还有计划。
她打算不流泪，理性地与他对话。
甚至尝试提出一个自己也知道荒谬的请求。
请不要夺走我的纯洁。我有一个命运中的伴侣。
但所有这些话，都变成了因害怕报复而无法说出口的东西。
她早已知道这些话本来就不该说出口。
她不该说那些荒谬的话，今天的一切仪式都将化为无效，甚至可能让对方更加兴奋。
她听说过有人族喜欢强奸反抗的女性。
也听说过有人喜欢看女性扭曲的表情。
即使是同族也会咋舌的残忍、讨厌女人的伯格，她无法确定他不是那种人。
但所有这些现在都成了泡影。
她流下了眼泪。
她不知道他会如何看待这些眼泪，但肯定会产生负面印象。
奈尔急忙用双手擦去眼泪，但令人遗憾的是，她的双眼仍然泪流不止。
“请...请稍等...呜呃...再...再给我一点时间...”
“...”
伯格僵立在那里，缓缓地迈步走来。
“呃...呃呃...！”
奈尔从床上向后退去。很快便碰到了墙壁，但已无路可退。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伯格。他脸上是什么表情，确认这一点让她感到无比恐惧。
奈尔能感觉到，朝自己走来的伯格正伸出手来。
她最终，紧紧闭上了眼睛。
-咚。
“...?”
随即，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放在了她的腿上。
奈尔艰难地睁开眼，确认那是什么。
是白色的布。
疑惑中，奈尔抬起头，伯格说道：
“...擦擦眼泪吧。”
“...”
随即，伯格转身，轻轻坐在了床边。他没有再靠近。
取而代之的是，他长叹了一口气。
“哈....”
“...”
奈尔既不安又仔细地注视着他。
她甚至无法拿起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布。
“...现在可以随意说话了。毕竟已经是夫妻了。”
他说道。
奈尔正努力接受这混乱的局面。
伯格坐在床边，手肘支在膝盖上。
他在想什么，又长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只是微微侧头，突然问道：
“...听说肋族人一生只爱一个人...是真的吗？”
奈尔思考了很久，想知道他话中蕴含的意图，但答案并未浮现。
最终，奈尔虽然对他的背上刻着的无数伤痕感到恐惧，但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
虽然并非所有尼克族人都如此，但大体上他们都只注视着一个人。
奈尔也同样，只为了一人而珍藏着全部的心意。
伯格在想什么，他又静静地待了好一阵子。
风摇晃着窗户，发出自然的声音。
“……那么，喜欢上某个人也一定很难吧。”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伯格突然抛出问题。
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但回答“没错”似乎并没有什么坏处。
奈尔再次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伯格轻声笑了。
“……但如果突然要求和不喜欢的对象发生关系，当然会不愿意吧。”
“……”
虽然上次晚餐时也隐约感觉到，但伯格的行为本身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不知道是出于关心还是演技，但自己这样害怕反而显得很傻。
奈尔瞬间觉得机会来了。
她紧紧抓住还未脱下的礼服，对他说道。
“……不……不想……”
“……我也不想勉强。”
奈尔听到他的回答，感到压在心头的沉重感减轻了一些。
仿佛堵塞的呼吸畅通了，全身涌起一阵酥麻的安心感。
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奈尔用手背再次擦去泪水。
伯格递来的布巾依然放在她的膝盖上。
看着这样的她，伯格说道。
“……虽然是因为各自的缘由才走到一起……但不管怎样，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我不想一开始就扣错扣子。也不想……一辈子互相憎恨地生活。”
奈尔努力平复泪水，肩膀不时抽动着深呼吸。
她从未想过伯格会说出这样的话。
“……龙人族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喜欢上一个人……？”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给予宽限期。
奈尔咽了口唾沫，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数字。
“……一年……啊，两年……”
龙人族陷入爱情需要很长时间，但并没有具体的数字。
尽管如此，奈尔说出具体时间，当然是有意图的。
但是，伯格摇了摇头。
“……不行。”
“哎？”
“那太长了。”
瞬间，奈尔屏住了呼吸。心脏沉了下去。
耳朵颤抖着转向他。
“……但……可是……但是……”
伯格说道。
“几天后，我们的队员们就要上战场了。他们将冒着生命危险战斗。有些人会受伤……有些人会死去。如果我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你，每天在我身边哭泣……那会很困扰。”
“……”
伯格缓缓地转过身。
奈尔与他对视。
他眼中带着一丝悲伤。
“我知道。我理解。毕竟我们是因为彼此的处境才走到一起的。你不可能还爱我。你害怕，讨厌我。但是……”
“……”
“……但是，我们在冒着生命危险。即使是为了队员们，你也不能这样。他们把你带回来，应该感到骄傲。你必须对得起他们的牺牲。”
“……”
“当然，我不是说你要每天在我身边笑。尽管如此，你也不能太过疏远我。虽然我们的契约条件不是要你在我身边幸福……”
伯格似乎在思考什么，紧紧闭上嘴，然后说道。
“……我答应你。”
“……哎？”
“我知道我们种族的称号是什么。我对人类也有反感，异族通婚也让我感到意外和困惑。”
当然，奈尔的反感不仅仅是这些，更多的是因为没能和命中注定的人在一起。
她一生都在痛苦中独自度过，一直在等待着救赎之手的出现，却又要走上漫长的苦难之路，这让她感到无助。
但伯格继续说道。
“以后肯定会有很多困难……毕竟文化不同，难免会有无法理解对方的时刻。”
“……”
“但我会避免做你讨厌的事。无论如何，现在我是……你的丈夫。我会站在你这边。”
伯格比预想的要温柔得多，这让奈尔感到困惑。
那个残忍的人到底去哪儿了？
讨厌女人的男人是谁？
发情的兽人是谁？
享受女色的佣兵是谁？
在他众多的形容词中，没有任何一个能准确描述眼前的男性。
奈尔第一次看到了伯格的真实面貌。比起她至今所见过的任何一面，现在的他看起来毫无掩饰。
“所以，不要再害怕我了。所以...”
伯格缓缓地爬上床，然后伸出了手。
奈尔静静地看着他靠近。
尽管他靠近的行为本身仍让她感到恐惧，但她无处可逃。
他的动作是如此温柔。
他的手覆盖在她的手上。
温暖的触感传来。
“...所以请为我们隐藏情感。忍耐一下。至少做到这一点。”
充满真心的恳求。这是一个珍惜自己人的人的请求。
最后，他甚至笑着说。
“...而且，如果一直这样，亚当哥哥会烦我的。”
奈尔低头看着伯格的手覆盖在自己的手上。
尽管他的手粗糙，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感到那么反感。
当然，她仍然不愿意这样做。
她希望为命运的伴侣保持身体的清洁。
尽管如此，伯格作为人的请求似乎传达了过来。
不知为何，他的手似乎传达了心意。
奈尔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
“假装关系好...演戏...是这个意思吗？直到我...喜欢上你？”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随心所欲。”
她再次鼓起勇气。
“...如果到最后我还是无法爱上你呢？”
这是一个包含微弱良心的回答。
奈尔已经只看着命运的伴侣。
无论是背叛他，解散佣兵团，还是只是解除契约并支付赎金离开...奈尔都打算有一天离开伯格。
我并不希望等待一场无法预知的爱情。
“...”
伯格无法立即给出回答。
他那挺直的肩膀似乎微微下垂。
然后，他开口说道。
“...希望不会那样。”
新婚之夜(2)
“希望不会那样。”
这不是谎言。
我是否渴望奈尔的爱？
...现在还不是。
但是，我不希望一生都无法得到伴侣的爱。
尽管那并不是我能控制的。
无论如何，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忘记。
这不是为了我的幸福而缔结的婚姻。
这是为了佣兵团的未来而缔结的婚姻。
原本，为了我的幸福而让佣兵团冒生命危险本身就是说不通的。
我只是被赋予了一个角色而已。
让奈尔·布莱克伍德在红炎团中稳定下来。
战争结束后，布莱克伍德家族成为我们的后盾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仅仅通过讨伐魔物就能积累巨大的债务，但通过抓住奈尔这个...用不好的说法，人质，可以更加稳固这一事实。
因此，即使与奈尔的婚姻不幸福，不能互相扶持，也是无可奈何的。
尽管如此，我并不希望那样的未来。
无论对方是谁，我都希望拥有幸福的婚姻生活，而不是悲伤的婚姻生活。
而且，这只是家庭事务。
最终，她也许会喜欢上我。
我也可能会同样爱上她。
关于未来，没有人能说出任何话。
曾经疯狂爱过的人可能会莫名其妙地分开。
曾经讨厌的人可能会成为无可替代的兄弟。
我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努力就可以了。
我仍然注视着僵硬的奈尔。
幸运的是，她似乎感受到了我话语中的真诚，不再像以前那样警惕我了。
她给人一种流浪猫的感觉。
我慢慢地靠近她。
原本紧绷的毛发，现在也稍微放松了。
我从她僵硬的膝盖上捡起了我递过去的那块布。
奈尔慢慢地观察着我的举动。
这真是件可笑的事。
尽管她如此抗拒我，为什么我却感觉不到受伤呢？
也许是因为我对她抱有很高的敬意。
尽管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