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我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

类别:奇幻 作者:六神字数:18168更新时间:26/07/11 16:41:45

  我挠着头,乐呵呵地准备上床,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要转职了,虽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但总归是踏出了新的一步。

  然而,就在我刚脱掉外衣,准备钻进被窝的时候,房门被轻轻地、犹豫地推开了一道缝。

  我一愣,以为是莱娜那小妮子贼心不死,真的要来搞什么“夜袭”

  。

  毕竟刚才在楼梯口,我就隐约感觉到了那对主仆的鬼祟气息。

  “莱娜?

  ”

  我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

  门外没有回应,那道门缝却又被推开了一些。

  一个身影闪了进来,然后迅速将门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

  一声。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我看清了来人的身形轮廓,那起伏丰盈的曲线,那标志性的挺拔身姿,分明不是我那纤细柔弱的妹妹。

  是塔莫娅。

  她又回来了。

  她就站在门后,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刚才从自己房间跑过来这短短一段路,耗尽了她身为武帝的所有体力。

  她低着头,银灰色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她的脸,让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沉默,还有她身上传来的,混杂着汗水与幽香的、动人心魄的气息。

  “塔莫娅?

  我再次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你怎么……又回来了?

  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她还是不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我看到她抬起手,似乎在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那动作笨拙而颤抖,充满了与她“武帝”

  之名截然相反的慌乱。

  我明白了。

  这姑娘,是下定了决心,回来完成刚才未竟的事业了。

  莱娜那丫头在饭桌上说的那些话,终究还是在她心里种下了名为“冲动”

  的种子,并且在此刻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我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暖流。

  这些女孩,为了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我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宽松的裤子,一步步向她走去。

  我的靠近似乎给了她巨大的压力,她全身都绷紧了,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鹿,明明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别……别过来……”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充满了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我没听她的,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月光下,那张白皙绝美的脸庞上,早已是红霞满布,那双英气逼人的紫蓝色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充满了羞耻、决绝和一丝不易察arct的期待。

  两片丰润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发白,看得我一阵心疼。

  “傻瓜,”

  我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这种事,应该让男人来主动。

  话音未落,我便低头吻了上去。

  “唔!

  塔莫娅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触电一般。

  她的嘴唇紧紧闭着,牙关也咬得死死的,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我能感觉到她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块坚冰。

  但我没有退缩,反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用舌尖撬开了她的齿关。

  温热、湿滑的舌头探了进去,立刻就捕捉到了她那根同样柔软却在惊慌失措中不断躲闪的小舌。

  一场追逐战在小小的口腔里展开。

  我的舌头充满了侵略性,追逐着,舔舐着,吮吸着,将我的气息和味道,蛮横地灌入她的身体深处。

  塔莫娅的抵抗在迅速瓦解。

  她的身体开始发软,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那双推拒在我胸膛上的小手,也失去了力气,转而抓住了我的胳膊,指甲深深地陷入我的皮肤,却丝毫不能让我感到疼痛,反而激起了我更强烈的征服欲。

  “嗯……啊……不……”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破碎的呜咽,与其说是拒绝,不如说是情动的呻吟。

  她的舌头不再躲闪,开始生涩地回应我的纠缠。

  我们交换着彼此的唾液,津液交融的“啧啧”

  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淫靡。

  我能尝到她口中的香甜,那是一种混杂着少女体香和青草甘甜的独特味道,让我沉醉其中,欲罢不能。

  一吻结束,我们都有些气喘。

  塔莫娅无力地靠在我怀里,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眼神迷离,大口地喘着气,丰满的胸脯随着呼吸剧烈地起伏着,隔着薄薄的棉衣,不断摩擦着我赤裸的胸膛。

  “熊塔……你……你这个……混蛋……”

  她喘息着,用没什么力气的拳头捶了我一下。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笑了笑,手却不老实地滑到她的背后,开始解她那身棉衣的系带。

  “谁……谁说我后悔了!

  她挺起胸膛,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来彰显自己的决心。

  这个动作让她那本就傲人的双峰更加挺拔,几乎要撑破衣襟。

  我不再说话,用行动来回应她。

  三下五除二,她身上的薄棉衣就被我剥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接着是里面的衬衣,那白皙如玉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很快,她上半身就只剩下一件朴素的白色肚兜,那精巧的布料根本无法完全包裹住她那惊人的丰盈,大半个雪白饱满的球体都暴露在空气中,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中间的沟壑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两点嫣红的蓓蕾在肚兜的布料下若隐若现,早已挺立如豆。

  “不……不许看……”

  塔莫娅发出一声羞耻的悲鸣,双手环胸,试图遮住这春光,却更显得欲盖弥彰。

  我抓住她的手腕,将它们拉开,然后俯下身,将脸埋进了她胸前的柔软之中。

  “啊!

  她惊呼一声,身体再次绷紧。

  我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和少女的体香,这味道比任何春药都更能激发我的欲望。

  我像个婴儿一样,贪婪地吮吸着,用嘴唇和舌头隔着肚兜的布料,去品尝那两颗诱人的果实。

  湿热的触感让塔莫娅浑身战栗,一股股陌生的快感如同电流般传遍四肢百骸。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呻吟,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扭动,迎合着我的侵犯。

  我解开了她肚兜的系带,那最后一道屏障滑落,两座完美无瑕的雪山便彻底展现在我眼前。

  它们是如此的饱满、挺翘,形状完美得如同艺术品,顶端的两颗红樱桃娇艳欲滴,在微凉的空气中微微颤抖。

  我的手掌握了上去,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让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我一边揉捏着,一边用另一只手褪去她下身的裙子和底裤。

  很快,一具完美无瑕的胴体便呈现在我面前。

  她双腿修长而结实,充满了力量感,腰肢纤细,臀部却挺翘浑圆,充满了野性的魅力。

  而在那平坦的小腹之下,一片浓密的黑色森林覆盖着神秘的三角地带,神秘而诱人。

  我将她打横抱起,走向我的床。

  她惊呼一声,双手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将滚烫的脸埋在我的胸口,不敢看我。

  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我欺身而上,压住了她。

  “塔莫娅,”

  我凝视着她那双羞涩而迷离的眼眸,声音沙哑,“准备好了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算是默认了。

  我笑了笑,再次吻上她的唇,同时,我的手开始在她滑腻的身体上游走。

  从她修长的脖颈,到挺翘的雪峰,再到平坦的小腹,最后,探入了那片神秘的森林。

  “咿呀!

  当我的手指触碰到那湿润温热的所在时,她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双腿猛地并拢,夹住了我的手。

  一股湿热的暖流从她的腿心涌出,瞬间就浸湿了我的指缝。

  这丫头,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了。

  我分开她的双腿,手指在那娇嫩的花唇上轻轻抚摸。

  那两片肥美的阴唇早已肿胀不堪,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粉嫩的内壁和一颗如珍珠般小巧可爱的阴蒂。

  我用指尖轻轻拨弄着那颗敏感的小东西,塔莫娅立刻就有了反应。

  “啊……嗯……不要……不要碰那里……”

  她扭动着腰肢,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难耐的意味。

  我没有停下,反而加重了力道,用指腹反复地揉搓、按压着那颗小珍珠。

  同时,另一根手指探入了那紧致湿滑的蜜穴之中。

  “呜……好……好奇怪……”

  她的蜜穴紧得不可思议,内壁上布满了柔软的褶皱,一被侵入,就立刻收缩起来,拼命地吮吸着我的手指。

  大量的爱液从深处涌出,将我的手指完全包裹,发出了“咕啾咕啾”

  的水声。

  我开始抽动手指,模仿着性交的动作。

  每一次进出,都带出大量的蜜汁,将床单都染湿了一片。

  塔莫...娅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的呻吟和喘息。

  她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皮肤泛着诱人的粉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香汗。

  “熊塔……我……我不行了……要……要去了……”

  她断断续续地喊着,双腿不受控制地缠上了我的腰,随着我手指的动作,疯狂地挺动着自己的小腹。

  我知道她快到极限了,于是加快了速度。

  在又一次凶狠的抽插之后,她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叫,身体猛地一弓,一股滚烫的淫液从她的花穴中喷涌而出,浇了我的手和小腹一片。

  紧接着,她全身脱力,瘫软在床上,只有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看着她高潮后迷离慵懒的模样,我下身的肉棒早已硬得像一根铁棍,青筋毕露,顶端的龟头因为兴奋而流出了清亮的淫液。

  我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塔莫娅,这才只是开始。

  她闻言,迷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但更多的是期待。

  我将她翻过身,让她跪趴在床上,那挺翘浑圆的臀部高高撅起,形成了一个诱人至极的弧度。

  她似乎明白了我要做什么,羞得将脸埋进了枕头里,发出了“呜呜”

  的声音。

  我分开她浑圆的臀瓣,那娇嫩的菊花便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一朵紧闭着的、粉嫩的小花,周围的褶皱因为紧张而收缩着,显得格外可爱。

  我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先用手指沾满了她刚才流出的爱液,涂抹在那朵小花上。

  “啊……不要……那里……不行……”

  她立刻就察觉到了我的意图,挣扎着想要逃离,但被我牢牢地按住了腰。

  我用手指在那紧闭的穴口轻轻打着圈,然后,试探性地将指尖探了进去。

  “疼!

  她喊了一声,身体僵住了。

  我知道第一次都会有些不适,于是耐心地安抚着她,一边用温柔的动作扩张着那紧致的后庭,一边在她耳边说着情话。

  渐渐地,她的身体放松了下来,那紧绷的穴口也慢慢地接纳了我的手指。

  一根,两根……当我的第三根手指也成功探入时,她的后庭已经变得足够湿滑和柔软。

  我抽出手指,将自己那根早已忍耐到极限的、滚烫的肉棒,对准了那被开发得水光淋漓的穴口。

  “塔莫娅,我要进来了。

  我扶着她的腰,猛地向前一挺。

  “啊啊啊啊!

  一声混杂着痛苦和惊愕的惨叫响彻房间。

  粗壮的龟头撕开那层薄薄的粘膜,强行挤进了那从未被造访过的紧致甬道。

  巨大的撕裂感让塔莫娅浑身剧颤,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疼……好疼……熊塔……拔出去……快拔出去……”

  她哭喊着,双手死死地抓着床单,指节都发白了。

  我停下动作,让她适应我那巨大的尺寸。

  我的肉棒被她的后庭紧紧地包裹着,那销魂的紧致感让我差点当场缴械。

  我能感觉到里面的嫩肉在不断地蠕动、收缩,试图将我这个入侵者排挤出去。

  我俯下身,亲吻着她汗湿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她。

  几分钟后,她的哭声渐渐平息,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

  “还疼吗?

  我柔声问道。

  她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好……好像……不那么疼了……但是……好胀……”

  “很快就会舒服了。

  我说着,开始了缓慢而有力的抽插。

  每一次挺进,都将她体内的嫩肉推向更深处,每一次抽出,都带出黏腻的肠液和我的精水,发出“噗嗤噗嗤”

  的淫荡水声。

  起初,塔莫娅还在因为羞耻和不适而小声地呻吟,但很快,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快感从她的尾椎骨升起,迅速传遍全身。

  那是一种比刚才被玩弄蜜穴时更加强烈、更加霸道的快感,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吞噬。

  “啊……嗯……好……好奇怪……那里……为什么……也会……”

  她的呻吟开始变调,充满了情欲的味道。

  她不再抗拒,反而开始无意识地挺动着自己的翘臀,迎合着我的每一次撞击。

  我看到时机成熟,便不再克制,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冲刺。

  我的肉棒在她的后庭里疯狂地进出,每一次都深深地顶到最深处,撞击着那敏感的肠壁。

  啊!

  熊塔……好……好厉害……要……要坏掉了……啊啊啊……”

  塔莫娅已经完全沉沦了,她放开了喉咙,发出了高亢而淫荡的叫声。

  她的蜜穴也在不断地收缩,喷涌出一股又一股的爱液,将她身下的床单完全浸透。

  “塔莫娅……你的后面好紧……好会夹……”

  我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说着下流的话,大手用力地揉捏着她那两团随着我的撞击而不断晃动的丰满臀肉。

  “嗯……啊……被……被熊塔的……大鸡巴……操得……好舒服……再……再用力一点……把……把人家的骚穴……操烂……”

  在情欲的催化下,这位威风凛凛的武帝大人也说出了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淫言浪语。

  “骚货,这就满足你!

  我怒吼一声,将她抱起来,让她面对着我,双腿盘在我的腰上。

  这个姿势让我的肉棒进入得更深,每一次撞击都仿佛要将她的子宫都顶穿。

  我们紧紧地拥抱着,感受着彼此滚烫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

  又经过了数百次的猛烈撞击,我感觉到一股热流直冲脑门。

  “塔莫娅……我要射了……都射给你……”

  “嗯……射进来……全部……都射给塔莫娅……”

  在她的鼓励下,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积攒了千年的精关彻底打开。

  滚烫、浓稠的精液,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尽数射入了她那紧致温热的后庭深处。

  “啊啊啊啊——!

  在被滚烫精液灌满的瞬间,塔莫娅也再次达到了高潮。

  她尖叫着,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一股清泉从她身前的尿道口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洒落在我们交合的身体上。

  高潮过后,我们相拥着倒在床上,大口地喘着气。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汗水、淫水和精液的腥膻味道。

  良久,塔莫娅才缓过劲来。

  她趴在我身上,用手指在我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脸上带着一丝满足和慵懒的红晕。

  “熊塔……”

  “嗯?

  “我……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她小声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笑了,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你说呢?

  我的……武帝大人。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幸福地将脸埋在我的怀里,发出满足的轻哼。

  这一夜,我们紧紧相拥,再也没有分开。

  直到天快亮时,精疲力尽的塔莫娅才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而我的意识,也在对她的眷恋和对未来的期盼中,渐渐沉入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梦中的考验世界,今天又是波澜不兴的一天,未来的十年也会像以前那样悠闲悠闲的在打打杀杀中度过……才怪呢。

  依旧是第一世界的罗格营地,依旧是昨天那处可以环视半个营地的高草坡上,唯独时间不同,现在是阳光明媚的白天。

  本来,白天的营地应该比晚上更加喧闹才对,可是这里却静悄悄,出奇的连风都没有,仿佛是被隔绝了声音的不完整世界。

  但是,这正是我所熟悉,我呆了将近千年的罗格营地啊,这份寂静,这份空无一人,这种只有一个人存在的独孤感觉,偶尔的偶尔,比如说现在,竟让我出乎意料的感到安心和感动。

  对现在的我而言,现实世界的罗格营地,才是陌生的——如果没有经历那顿晚饭,我肯定会这么觉得。

  但是,因为有女孩们在,有塔莫娅,有莱娜她们在等着我,所以,我才能分得清哪边是现实,哪边是虚幻,我才能毅然打破熟悉且安心的虚幻世界,向往那陌生而畏惧的现实世界。

  是的,因为有她们在,我再次明确了,复习了这种感觉,抬起头,再次看向明媚的太阳,蓝天云朵。

  熟悉的地方啊,是时候说再见了,在最后这个十年里。

  明天,现实世界中就要进行转职仪式了,所以,我已经没办法再等了,这个十年,就要在这个生活了千年的考验世界里,画上休止符。

  这个世界赋予了我太多负面的感情,夺走了我的许多宝贵记忆,但是如今,要跟它告别的时候,竟然有那么几分舍不得,我也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

  “喂,站够了没有?

  艾弗利亚的声音骤然响起。

  “唉,讨厌的家伙,打扰我进行最后的缅怀了。

  我叹了一声,无可奈何的从那多愁善感中回过神。

  “你可是在这里足足站了一天。

  “咦,是吗?

  抬头望望天空,的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天黑了,不,看月亮的高度,应该是差不多到破晓时分了才对。

  但这也没什么,发呆一天而已,基本操作,像是最近这些年学上了雕刻,有时候专心刻着,一转眼就是十天八天过去,也是常有的事情,艾弗利亚这是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缅怀,你终于想通了吗?

  要离开这里了吗?

  “啊啊,当然了,明知故问,别说现实世界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

  “可算是等到你这小子离开了,我当年真是石乐志,竟然会给你这样的考验,自找麻烦。

  “什么叫自找麻烦?

  “你啊,知道维持这一整个考验世界需要花费多少能量吗?

  “是吗是吗?

  听着艾弗利亚的絮絮抱怨,我笑了:“能让你不开心,那我就开心了。

  “唉,真是找了个白眼狼。

  “要我说谢谢的话,到也不是不可以。

  “算了吧你,都已经听腻味了。

  “谢谢你,艾弗利亚。

  “……”

  “有没有感觉很腻,很腻就对了,我开心。

  “我在想,这些年……你好像又稍微变开朗一些了,该不会是回光返照现象吧。

  “比如说微笑杀人狂那种?

  “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微笑变态狂比较正确。

  我回想了一下,不会呀,至少在现实世界不会,最近好像都没做什么变态的事情,昨晚帮莱娜检测身体成长那能叫变态吗?

  那可是我作为哥哥的权利和义务!

  那么以前的我又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呢?

  虽然记不大清了但感觉没有吧,我本来就是一个和变态绝缘的普通正直中年斗篷大叔,哪怕是身处充斥着变态元素的气氛里,家里有黄段子侍女和三无公主这样的可怕存在,依然是出淤泥而不染,很强。

  不过,有一句话我到是赞同艾弗利亚,这些年好像的确稍微开朗了一些,就算是在不需要强打精神对女孩们露出活泼可爱笑容的考验世界,究其原因,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记不大起来了,或许,是从得知恶龙蕾娜怀孕那一天开始吧,有了后代的威力,真有那么强大?

  这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

  渐渐地,我又陷入了恍惚状态,这一次艾弗利亚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没有打扰我,一直出神的想,去追寻那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当上西露丝艾柯露的父亲的那一天?

  好像是,好像也不是,和黄段子侍女一起扮演小黑炭的父母的那段日子?

  好像是,但感觉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是一种更加……更加……

  说不出来的感觉,已经很遥远很遥远,遥远到要追溯到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那些怀念的,令人落泪的如幻似梦景象,我的第六感这么告诉我。

  回过神来,已经是白天,这一呆又不知道呆了多少天,我真是越来越呆了,回到现实世界以后可千万别这样,真是拜托我自己了。

  “艾弗利亚,这一次我呆了多久?

  “谁知道呢?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三天,这不是常有的事情么?

  事到如今才大惊小怪会不会有点迟。

  “之前明明只呆了大半天就被你吐槽,这次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只是见你似乎在想很重要的事情罢了。

  “很重要吗?

  我自言自语,然后自问自答。

  是的,虽然没能回忆起来,但是我的感觉告诉我,的确很重要,是属于绝对不想忘记的事情。

  但是,顺理成章的忘记了。

  没有一点突兀,仿佛只是理所当然的遵循着自然法则,虽然不想忘记,但还是忘掉了。

  唉,为什么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呢,感觉这一千年熬过来,自己都没有变得像今天这样奇怪。

  “走了。

  喃喃一声,无风的草坡上头,陡然刮起狂风,化作烈风,卷起一道巨大的龙卷。

  龙卷中心,一道小小的身影似乎被无限拉长,拔高,最后化作风暴,彻底融入到龙卷之中,合为一体。

  蓝色的冰,火红的焰,像是不小心倾倒入龙卷里的两股染料,渐渐给白色的龙卷染上了红蓝色彩,红蓝白先是泾渭分明,然后渐渐融合,最后,就仿佛变成了一副从黑白,上色,到完成的彩色画卷。

  三色的龙卷化作风暴,刮上天空,带着海洋一般波澜壮阔的气势,尽情在云朵中,蓝天里,太阳下欢呼庆祝,将天空也一起染的多姿多彩。

  在罗格营地上空徘徊了好几圈,仿佛是即将南迁的鸟儿,对故地的最后眷恋,而后离去。

  一转眼,三色的风暴刮过了草原,迷雾森林以及戈壁,来到了鲁高因,那隐藏在风暴中,由三股颜色共同构成的,若隐若现的人类面部轮廓,似乎正低头望着,深深注视着这颗镶嵌在沙漠之中的璀璨珠宝。

  风暴跨过了双子海,又来到湿润的库拉斯特森林,在沼泽上的城市刮过,在森林中的皇城上空呼啸。

  群魔堡垒建立的千米高的石柱山上,俯瞰着整个郊外大草原以及绝望平原,与神罚山脉遥遥相望,此时也被俯瞰着,从那冰冷坚固的城门,到宛若灰色金属般透露出铁血气息的棱角建筑,再到堡垒中心,阶梯之上,那座唯一能让人感到些许温暖和和平的神殿。

  就算是最热的夏天,哈洛加斯依然寒风凛冽,常年冰封,那巍峨的哈洛加斯山,就仿佛是世界的中心,高高耸立,有着不可动摇的神圣地位。

  狐人族和狼人族一如既往的独立生存着,只是从空无一人但却变得密集的帐篷建筑,可以看出这些年发展的速度,狐人族的秘密基地,第二部落,也没有落下,连里面的天狐考验入口都惟妙惟肖,让人不得不感叹艾弗利亚的……偷窥以及山寨能力。

  熊人族部落同样在亚瑞特山脉,只不过比起狐人狼人,她们的部落要远很多,也更为偏僻苦寒,就算如今构建了传送阵相连,也需要进行中转,但是生命力顽强的熊人对此甘之如饴,认为能够更好的磨练自己。

  三色的暴风,就这么一一走过自己熟悉的地方,自己曾经走过的轨迹,而后,带着浓浓的眷恋,直接凝聚成团,卷入到世界之石传送阵当中,来到第二世界,第三世界……

  这场巡礼,足足持续了三天,最后的目标是教廷山,当感应到风暴来临时,遥远的骸骨之地,骸骨巨龙再次干脆利落的将身体一蜷,断掉无法缩到窝里头的一截尾巴,鸵鸟埋沙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

  但是,这一次风暴并未从它头顶上刮过,去展开十年一次的屠杀之路,而是在地狱山转了几圈,最后尽数聚集教廷山上。

  魔王村,已经恢复本体的我,看着道路上被随意摆放的一座座栩栩如生雕像,内心感慨万分,回到家中,看到女孩们的众多雕像,更是万分感慨。

  考验世界的一千年,自己所能眷恋的好像也就只有这些了,如果不算那些为自己贡献了无数经验的可爱小怪物。

  单薄的可笑,就像一个自以为饱经沧桑的长者,在即将离开人世的时候,打算回顾一下自己波澜壮阔的人生,甚至利用最后的时间撰写一本注定要感动无数人的热卖自传什么的,结果到头来却发现,原来自己的人生如此苍白,孤独,一页纸就可以写完。

  但是,并非毫无意义。

  是的,这一千年的积累,经历了从发芽,成长,开花,结果,如今,摄取了一千年的养分,经历了一千年的孕育,终于在这一刻,硕果累累的大丰收。

  环顾四周,不知不觉,手中拿起了一套刀具。

  这是根据手办王乌瑞克手中的工具,自己回到考验世界里打造出来的,虽然在锻造方面完全偏科,在修理以外的手艺上,只能用马马虎虎形容,但好在这些刀具也不难打造,最后还是给我自己捣鼓出来了。

  不知不觉,又来到教廷山的船头,这里零星摆放着数百块大小不一,经过特别挑选的石头。

  在这些石头中间来回穿梭,挑挑拣拣,最后留下一小部分,其余的石头一扫而空,因为已经不需要了。

  不一会儿,教廷山的船头上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响声,粗略听以为是在锻造,但是静下来细细分辨,却发现声音要轻柔许多,节奏更要缓慢许多。

  手中的刻刀换了一把又一把,眼前一人高的石头,也从粗犷怪异的造型,渐渐变得纤细,修长,被赋予了粗略的人形,每换一把刻刀,石头就好像多了一份生气,逐渐出现了肢体细节,五官头发,衣装打扮。

  一座刻好,马不停蹄的开始另外一座,就这么全神投入,心无旁骛的雕刻着,不知时间流逝,直至最后一座雕像刻好。

  罗列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座座女孩们的等身像,衣装神态不一,但举止大抵相同,都保持着鼓掌的姿势。

  将这些雕像,面对着自己里外一圈又一圈的摆放好,看起来就好像是女孩们正在围绕着自己鼓掌微笑,祝贺着什么。

  “花了一个多月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

  你这家伙啊,虽然自认为已经很熟悉你的德性了,但还是比我想象中的更闷骚一些。

  艾弗利亚的吐槽,不出所料的出现。

  “一个庆祝的人都没有,不会觉得寂寞吗?

  我不以为然,这是仪式感,仪式感,可以有效提供成功率BUFF,懂?

  再说了,经过一个多月的雕刻,内心也达到了最理想,最放空的状态。

  然后,该道别的也都道别了。

  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看看属性框,我发出一声轻微叹息。

  等级……还是停留在九十八级。

  下一级所需经验,不知道是数字太长还是需要达到什么条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串问号,无论怎么刷经验都没有变化。

  加仑用了千年也没达到的九十九级,我依然没有达到,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遗憾,还想着要全方面超越那个老头,让他看看,他的学生多有出息,当年选择了我,是他的福气。

  现在的我,当然不敢去找七巨头的麻烦,哪怕,就算成功晋升到了吞噬世界之力境界,我也没办法立刻就和七巨头较劲,哪怕是尚未达到魔神境界的四魔王。

  人家可是老牌选手,虽然没有达到魔神境界,但是战斗力早已经超过一般的魔神强者,我这样刚刚晋升的粉嫩新人跑上门,估计只有被调戏的份。

  手里有BUG剑就不同了,差距就如同拎着一把玩具水枪,和扛着一管加特林去找别人的麻烦。

  不过,或许升到九十九级的条件,就是要达到吞噬世界之力境界吧,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还是这样安慰自己,提起了精神。

  虽然略有些美中不足,不过,也是时候了……

  或许意识到了我处于某种“临界”

  状态,艾弗利亚没有再吭声了,转瞬间,这个世界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不,不对,还有眼前的“女孩们”

  看好了哟,大家,我可是忍这一刻,忍了太久了,一起来随我见证吧,那现实世界人类所无法企及的四翼境界。

  步伐不知不觉移到了船头,再往前一步,就是高达百米的悬空,还好,托一个多月专注雕刻,平心静气的福,这种时候脑海没有忽然冒出“YOU JUMP,I JUMP”

  之类的奇怪念头,不然不然我的四翼之路,大概就要直接一个灵性飘移,绕道超越之境去了。

  地狱世界的风,实在算不上友好,凛冽,邪恶,冰冷,仿佛一把把带着诅咒的锉刀从身上刮过,普通人根本无法在地表上活动太久。

  或许,我应该回营地突破才对,算了,也罢。

  再将就一次吧,毕竟那话叫什么来着,节操只要掉过一次,后面就再也捂不住了。

  这样想着,双眼缓缓合上,双臂慢慢展开。

  本能之上?

  源觉?

  天人合一?

  这些都只不过是代号而已,以我本人的智商,如果是独自一个人研究,或许再给个三百年时间,我也未必能找到正确方向,好在,艾弗利亚打开话匣子后,也如同我那捂不住的节操一样,没事就扯几句。

  说白了,不过是跟天地交流的手段之一,而小亚瑟王和月神大人她们,以战斗的角度理解这种手段,其实也没差,只不过是相对狭义了点,毕竟心神融入到了这片天地之中,敌人的攻击手段也就无所遁形了,非要简单理解的话,有些像是圣月贤狼的精神力侦查的强化版,被动光环版。

  说玄乎点,超越本能,直觉的源头,便是天地一体。

  无论怎么看,四翼在它面前都好像很LOW的样子,虽然有点受打击,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艾弗利亚这种极力轻蔑,成功消磨了我不少对四翼境界的敬畏和不安,偶尔会想,这么LOW的境界怎么就会没人能突破呢,今天我【吴!

  节操主角!

  千年长者!

  天命之子!

  凡】,就要突破给你们看。

  这到也是好事,平常心呀平常心。

  不知不觉,起风了……

  咦,不是一直有风么?

  来自地狱的冷冽刺骨阴风。

  风从何来?

  是从……自己身上吗?

  我渐渐意识到了。

  身体,起风了。

  并非巨大的风暴,元素化的征兆,只不过是……是自然而然的……起风了?

  意识渐渐犯困,这是以前修炼源觉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但是,自己好像并不惊讶的样子,依然是那种……很神奇的……自然而然的感觉。

  好像自己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是顺应自然,顺应天地,或者说的高深莫测点——顺应法则。

  体内苏醒的力量,开始奔腾,放在往日,身体早已经无法承受如此庞大的能量,要么巨大化,要么元素化,要么……要么自爆。

  现在,却感受不到饱和的感觉,并非作为容器的身体,变得更加结实了,而是……

  而是,庞大的能量,正随着自己精神,灵魂,在往外“溢出”

  意识渐渐模糊,好像在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包容着,不断升起,越飞越高,越发分散,渐渐地,渐渐地,似一捧尘土,消散在天地之中。

  忽地,意识清醒过来,睁开了【双眼】,我看到了宛如骸骨巨龙的背脊一样峥嵘陡峭,张牙舞爪的地狱山。

  视线的范围越来越大,早已突破一双眼睛能够达到的极限,我又看到了骸骨之地,看到了投石机地狱,似乎可以无限扩展下去。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视角。

  是在俯瞰。

  是的,自己在俯瞰着这片大地,但是,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甚至连意识的存在,也变得相当暧昧,就好像彻底融化掉了,变成了天空的一双眼睛。

  这种陌生的变化,本应该引起慌乱才对,但是,此时此刻,我却理所当然的陶醉在了这份视角当中。

  渺小,太渺小了。

  原来大地只不过如此渺小。

  那么生活在上面的生命呢?

  短则转瞬即逝,长也不过万载寿命,相比恒古存在的大地而言,又渺小了不知多少。

  甚至乎,连折磨了自己千年的时间,也变得渺小了,无论经受多少时间冲刷,这片大地依旧屹立,不是吗?

  在世界和法则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太渺小了,那些自以为逆天而行的英雄,那些自以为统治大地的君王,在世界一眨眼,打个盹的功夫,便已经烟消云散。

  唯有化身世界的自己,才是永恒的,伟大的存在。

  忽如其来的天旋地转,仿佛被硬生生拉扯到什么里面,【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映入的视线变得极其狭小,周围的嶙峋怪石,变成了一座座高楼大厦,高到令人眩晕的天空,在狭隘的视线中变成了扭曲的球形。

  仿佛自己被吸入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瓶里,只能透过狭隘的瓶口窥视外界。

  如此的渺小。

  这个时刻,我无比深刻的理解了艾弗利亚说过的话。

  太渺小了,无论是作为救世主的自己,还是自诩大陆主人的人类,精灵,兽人,亦或者是要入侵的地狱一族,乃至是数十万年的大陆历史,末日原罪地狱三大战。

  在茫茫的世界法则中,在时间的长河里,都只不过是几个字,几个标点符号。

  但是,但是,就算如此,就算了解了自身的渺小,了解了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在整个世界面前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我也想要努力的活下去,想要去做自己还没有做完的事情。

  所以,你的力量,能够借给我吗?

  冥冥中,渺小的自己,似乎从窄小的瓶口里面,伸出了手。

  拜托了,我需要你的力量。

  恍惚中,天空似乎露出了一张温柔笑脸,大地传来嗡嗡震鸣。

  随即,不知道是否可以说是存在的意识,被温暖的白光所包裹,如同灵魂直接泡在温泉里一样,舒服的快要融化。

  咔嚓!

  一声脆响,吸引了我的注意,而后发现,意识和灵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身体当中。

  真正的目光落到了那声脆响上面,才发现,那竟然是自己在无意识间开启的世界结界。

  在破裂。

  自己的世界结界,在破裂!

  但是,为什么没有一丝慌张呢?

  只是静静的站着,静静的注视着,注视着世界结界的裂纹,在连续不断的脆响声中,宛如蛛网般迅速扩散出去,不一会儿就已经遍布整个结界,随时都要崩溃。

  明明看到此副恐怖的景象,看到属于自己的力量正在崩溃,心里却一片宁静,甚至带着强烈的期待。

  就好像……好像是在盼望着,破壳而出的瞬间。

  并非在外界,并非是谁,而是在蛋壳里面,期待破壳而出的自己。

  当内心产生这份明悟的时候,世界结界终于承受不住遍布的裂痕,轰然崩塌,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世界碎片。

  那一瞬间,风起云涌。

  那一瞬间,雷鸣电闪。

  那一瞬间,山崩地裂。

  不仅仅是自己在期待,这个世界,好像也在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期待着,庆祝着破壳而出的瞬间,如同想要在这里刻下小小的标注——命运的齿轮,历史的拐弯,崭新时代的起点,诸如此类。

  来不及和天地一同分享这份期待和喜悦,猛烈的,从未见过的能量风暴,已经将自己牢牢包裹起来,那股凶猛势头,就好像天地原本是压缩密封着的,然后忽然出现了我这个唯一的漏洞,于是不要命的一股脑涌过来。

  千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身体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开始不受控制的膨胀,巨大化。

  一秒后,地狱山冉冉升起一座数百米高的熊人,呲牙咧嘴,露出痛苦表情,似乎想诉说世界麻麻的爱太深沉,一口气吃不下,它还在不断继续膨胀。

  疯狂涌入的能量,不仅仅没有减少,反而随着身体的膨胀,巨大,仿佛裂口也变得更大了,能量以更加疯狂的势头和速度注入,还在不断巨大化的身体已然无法承受。

  下一秒,笼罩整个地狱山的风暴,冰雪和火焰从无到有,将地狱山变成了一片元素海洋,巨大化再加上元素化,总算堪堪承受住了来势汹涌的能量。

  还没停,还在不断的涌入,笼罩了地狱山的元素海洋,在不断向外扩散,我甚至能【看到】骸骨巨龙露出一副“惊了”

  的表情,夹着尾巴,二话不说就从窝里一蹦百米高,飞快窜了出去,不顾它的前方是投石机地狱。

  投石机地狱的投石机,似乎也当机了,对于骸骨巨龙的入侵,竟然毫无反应。

  事实上,不仅仅是投石机,整个地狱世界都似乎陷入了微妙的安静状态,谁也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唯独那不断膨胀的,沸腾的元素海洋,显得伟大。

  人类的力量是如此渺小,唯有借助天地之力,方能伟大。

  内心涌动着无数大大小小的明悟,疯狂涌入的天地力量终于渐渐消停,最后归于平静。

  地狱山中,那红蓝白三色的元素之海,沸腾着,翻滚着,卷起惊涛骇浪,每一滴元素所蕴含的惊人能量,都足以让法师疯狂,这些元素还在不断收拢,聚合,压缩,凝实,最后,庞大无比的元素海洋,化作了一尊数千米高的元素巨人。

  脚踩岩浆,身披冰霜,吞吐风暴,宛若只存活于神话之中的泰坦。

  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搞不清自己到底有多强,能做到什么程度……这种感觉。

  那还是自己在现实世界当中成长过速,所产生的迷茫,不自信,不敢确定这股力量是否真的属于自己,那时候才会有的感觉。

  而且,现在这种感觉空前强烈,比那时候更加强烈十倍,百倍。

  这股庞大的,无法想象的力量,真的属于自己吗?

  似乎只要轻轻一踩,就能让大地崩碎。

  似乎只要伸手一撕,就成让天空破裂。

  俯瞰着变得只有齐腰高的地狱山,第一次,产生了某种荒谬的幻觉。

  仿佛自己是俯瞰众生,掌握命运的神灵。

  忽地,陷入安静状态的地狱世界,有了动静。

  致命的动静。

  大地崩碎,天空破裂,眼前的考验世界,就如同刚才的世界结界一般,毫无预兆地出现了无数裂痕,发出崩溃预兆。

  等……等等!

  这是要干什么?

  可别告诉我考验世界无法承受得起区区四翼级别的力量!

  艾弗利亚,等等啊!

  让我仔细感受一下四翼境界的力量!

  让我去拜访一下七巨头,看看差距到底还有多大!

  再给我一点时间啊!

  不是说好了十年吗?

  “已经过去十年了,这个世界,完成了它的最后使命。

  艾弗利亚平淡的声音,回荡在破碎的考验世界当中,带着一种毫无理由的,凌驾于世界,只手可以创造毁灭的高高在上。

  “怎么可能!

  “你以为你用了多少时间感悟啊……”

  话落音,世界彻底崩塌,仿佛宇宙大爆炸般的炙烈白光将自己吞噬,毫无抵抗之力,刚产生的恍若神灵的膨胀感,此时就像一只在电蚊拍上抽搐的苍蝇,再次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四翼的渺小。

  艾弗利亚,我心里有一句MMP,不知道当不当跟你讲。

  心里闪过最后的念头,而后,陷入了无尽黑暗。

  仿佛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漫长的时间,意识终于恢复,睁开了双眼。

  这里是?

  回到现实世界,等待我的应该是熟悉的天花板才对,这是什么鬼地方?

  白茫茫一片,莫非是下一个副本,全新的考验世界,足以提供我晋升到六翼境界,吊打一切,强到没朋友。

  “艾弗利亚?

  你在搞什么鬼!

  我大喊大叫着,直至喉咙嘶哑了,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等等,我好不容易晋升到四翼境界的力量呢?

  挥了挥拳,我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又变成了弱鸡?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地,早已模糊的回忆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想抓,却没能抓住。

  自己以前……是不是经历过这样的灵异事件?

  这个白茫茫的,白雾笼罩寂静白色世界。

  我好像认识!

  不是我所知的现实世界,这是一个白茫茫的,被浓重的迷雾所笼罩的,雪白世界。

  脑海中时不时闪过一些似是而非的回忆,即视感充斥心头,却都是一些碎片回忆,无论怎么回想,都想不起完整的记忆镜头。

  但是,不知为何,一股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悲伤缅怀,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袭上心头,当我感觉到脸庞发凉,下意识摸了一把,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出了泪水,才察觉到这一点。

  怎么了我?

  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得知了自己完成考验那一刻,还是得知了蕾娜怀上了自己的孩子以后?

  几百年过去已经记不清了,话说哪个男人没事会去记自己上一次什么时候哭呀。

  不管怎么说,能让心理年龄已经上四位数的我哭出来,我认为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更何论是无意识的,不知不-觉的落泪。

  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这个白色的世界,到底能给我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大概,要往前走才能走出去吧。

  心里莫名的产生了这种猜测,不,到不说是肯定的念头,就好像以前经历过,经验丰富,过来人那种。

  缓缓踏出步伐,不忘四处张望,可惜,除了浓雾以外,还是无穷无尽的浓雾,没有一丝声响,没有丝毫动静,就连自己的脚步声都无法听见,好似一个时间静止的世界,静的让人发慌发闷。

  就算是在考验世界孤独渡过了一千年的我,都不禁有些忍不住,开始自言自语。

  “这里到底是哪?

  “艾弗利亚那家伙,回去以后必须好好说它一顿,突然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到底是想做什么?

  打什么歪主意?

  “我以前……真的来过这种地方吗?

  伴随着自言自语,伴随着让人几疑自己的脚步到底有没有迈出去的,走不完的迷雾,越来越多的回忆闪现,在脑海中涌动。

  零碎,多如恒河之沙,但是,还是渐渐地,渐渐地让我拼凑起了一些不完整的片段。

  然后,这些不完整的片段,终于拼凑起了一次完整的记忆。

  我,终于想起来这是哪了。

  这里,并非是艾弗利亚创造出来的,又打算将我坑蒙拐骗的世界,这是我的【地方】。

  或许,艾弗利亚就在附近,又从事着它的偷窥老行业,但是,这的确是属于【我的地盘】没错。

  在以前,很久很久以前,我在这个雪白的世界里,看到了模糊的背影,听到了模糊的对话,然后,莫名的产生了哀伤感,好似那些背影,那些对话,与自己有着莫大关联。

  那么这一次呢?

  在内心产生了这份明悟的同时,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忽然变得薄了一些,隐隐约约能够听见模糊的说话声。

  这是……

  我加快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全力奔跑,不断穿过一重又一重的迷雾。

  雾气,变得更薄了,说话声,变得更加清晰了。

  终于,仿佛拨开了最后一层帘幕似的,眼前出现了清晰明亮的视线,甚至是风,阳光,气息,这些回忆不起来曾经在白色-的世界里头看到过的东西,都出现了。

  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望无垠的美好世界。

  身处高崖之上,俯瞰着下方的大地,翠绿森林,潺潺瀑布,蜿蜒河流,起伏远山,无数飞鸟,呦呦兽鸣,在这片蓝天下,在太阳的滋养中,欢快的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和平,安详,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疾病,没有死亡,没有痛苦,没有离别。

  简直就是……无忧无虑的净土乐园!

  这不正是我们向往着的,追求着的理想世界吗?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梦幻般的追求,如果能和女孩们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那该有多好啊。

  或许,小不点王所追求的理想乡,也不过如此吧。

  但是不知为何,明明是毫无瑕疵的完美世界,让人一见便心生喜爱,觉得要是能活在这种世界当中该有多好,但是,我内心却忽然冒出了一丝违和感。

  说不出个所以然,就是觉得这个世界有哪里不对劲。

  没等我仔细深究,在自己前方,悬崖的最顶端,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坠入深渊的那种距离,忽然出现了声音。

  更让我惊讶的是,声音的主人,竟然是一具骷髅!

  一具在阳光下,闪烁着纯粹的威严感的金色骷髅!

  更更让我惊讶的是,骷髅怀中,还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可爱小女孩,大概只有四五岁的模样,脸上洋溢着纯洁无垢的,让人下意识眯起双眼的灿烂笑容,好似在和抱着她的骷髅不停撒娇,让我想起了自家的双子公主小时候。

  难道她不知道抱着她的,是一具阴森森的骷髅吗?

  我记得以前的白色世界当中,哪怕只能窥视到背影,但主角绝对不是这两位才对呀,不,我想起来了,似乎最后一次的白色世界里,是多了一个婴儿,难道就是那个小女孩?

  但骷髅是谁?

  那把剑呢?

  第二季,旧配角色部分保留,成长,然后换新主角了?

  兴许是第一季赚了大钱,连背景特效都不同了?

  以前就算正戏出现,背景依然是一片雪白的世界,仅有一人,一剑,还被薄薄的迷雾笼罩,始终看不清模样,甚至声音都听不大清楚。

  现在可好,背景变成了清晰而真实的世界,理想的乐园,这得多烧钱啊?

  明明观众只有我一个,收视率估计已经爆炸了吧。

  就在这时,崖边上的一人一骷髅,终于开始了对话,让我顿时收起内心的胡思乱想,仔细倾听。

  “梦,喜欢这个世界吗?

  黄金的骷ół,伸出骸骨五指,在小女孩头上轻轻抚摸,动作十分地温柔,本该是略恐怖的景象,因为这份温柔也变得格外温馨,让人恍惚间能够忽略它是骷髅的事实,将之看成是一对父女的家庭互动。

  梦,好像……记起来,的确是当年最后一次进入白色世界时见到的那个女孩的名字,由那个老是抱着一把剑自怨自艾哭个不停的少年所取。

  至于骷髅的声音……我也想起来了,就是那个少年无误。

  并非第二季,还是第一季,只不过主角换了个造型?

  就跟游戏里的美少女换上了氪金服装一样?

  这个造型换的也太犀利了吧喂!

  谁会花钱氪这种服装啊!

  总……总之,现在可以确认角色没有更换。

  小女孩在怀里回过头,努力仰视着对方,印象中应该是比上次长大了一些,总感觉这张圆圆的可爱脸蛋好像有点眼熟,像是谁谁的幼版,错觉么?

  “不喜欢。

  她奶声奶气,萌死人不偿命的回答道。

  “哦,为什么呢?

  摸着小女孩的五指微微顿了一下,化身金色骷髅的少年,好奇问道。

  “因为……啪啪,不喜欢。

  啊,啪啪,是叫我,是在叫我对吧!

  一瞬间,没能抑制得住内心沸腾欢呼的女儿控属性,回到现实以后一定要好好补充女儿控能量才行。

  “我……不喜欢?

  少年的动作凝住了,虽然变成骷髅已经没法露出表情,但我觉得他应该是在惊讶。

  “是的,啪啪不喜欢,所以呢,梦也不喜欢。

  如此善解人意,我的,这是我的女儿!

  “是吗?

  原来我不喜欢啊,但是为什么呢?

  发出似乎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轻叹,骷髅少年重新摸起了小女孩的头,目光远瞭。

  “明明如此和平,祥和,没有争执,没有战争,这应该是我梦寐以求的世界才对呀,为什么我会不喜欢呢?

  这个问题,小女孩回答不了,她用小脑袋蹭了蹭头上的手,继续撒娇,似乎想以此缓解骷髅少年的疑惑和失落。

  良久……

  “呐,埃弗利亚,为什么哥哥和姐姐,会变成那样……”

  骷髅少年,似乎想通了什么般,忽然开口。

  这样的疑问,自然不是向着怀里的小女孩发出,它微微偏着骷髅脑袋,低头看向旁边的地上。

  顺着它的目光望去,我模糊看到了一把剑,横躺在它的旁边。

  原本一直抱在怀里,自从有了女儿之后就扔到一边,改为抱女儿了,是这样吗?

  少年,你的剑在哭泣呀,不过干的漂亮,说不定我们很合得来。

  那把鬼鬼祟祟的剑……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呢?

  或许,下半部分是锤子形状,或者是会啪嗒啪嗒左右甩摆的滑溜溜的鱼尾巴也说不定?

  以前一直是被少年抱着,少年又背对着我,而且隔着一层朦胧迷雾,现在躺在地上,而且十六*十六的黑白动图换成了四K级别,应该能看见吧。

  因为少年是在崖边上,比我现在所在的位置地势更高一点,以这个角度的话还是只能看到一点点,所以我打算向前走几步,按照以往的经验,无论是少年还是那把会说话的剑,都并不知道我这个窥视者存在。

  走了一小会儿之后,我放弃了这个侥幸念头。

  同样和以前一样,我就像是一个观众,少年,小女孩,以及剑,都是屏幕里的存在,并不会因为我的移动而改变屏幕里的距离。

  看不到就是看不到,我现在所看到的就是我能看到的一切,在这之上无论是横着看,竖着看,倒吊看,凑近看,跑远了看,飞起来看,埋入地下看,都不会有任何区别。

  我放弃了所有小心思,盘腿坐下,准备认真看戏。

  “你认为呢,看起来,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被无情抛弃在地上的剑,不答反问,很高明的技巧,亦或是对自己现在的待遇有所抱怨?

  “我不确定,毕竟,我没有像姐姐那样的智慧,无论任何方面都很平凡,所以……”

  “无论是对是错,首先第一步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这样做的话,别人就永远也无法理解你,你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到底是对还是错。

  这把剑,用着出乎意料的温柔话语说道,真好呢,我也想要被这样温柔的对待呀。

  “这样啊……谢谢你,埃弗利亚,我懂了。

  少年似乎确定了什么般,点了点头,怀里的小女孩,睁大乌黑清澈的眸子,一直仰视着少年。

  “埃弗利亚,我觉得……或许是姐姐和哥哥……太累了吧。

  “太累了?

  “她们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即便是毫无存在价值,只会给她们带来不快的我,也会经常来探望,发自真心的……爱护着我。

  “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她们身上,承担了太多的东西,即使有着无穷无尽的智慧,统御万物的王权,这些东西,伴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积累,也会渐渐变多,变得难以承受。

  “埃弗利亚,你似乎并不认同,果然是我错了吗?

  “并非否认,只是想持保留意见而已,我想知道,出现这样的结局,你认为到底是谁的错?

  是你察觉到渐渐变了的那两个人,还是说,依然固执的认为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不是,虽然我要为最后的结果负责,但是,我想通了,错的并不是我,也不是哥哥或者姐姐,仅仅是……时间而已。

  “我终于发现了,永恒,是不对的。

  “你真的这样认为?

  沉默了片刻,骷髅少年似乎正在绞尽脑汁的思考,然后摇了摇头。

  “不,我要纠正刚才的说法。

  “永恒没有错,错的是,无论是我,还是姐姐和哥哥,都无法承受永恒。

  “我们在时间的冲刷下,在永恒的牢笼中,渐渐产生了变化,渐渐失去了许多宝贵的东西。

  “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不断不断的积累下去,迟早有一天会成为负担,当习惯快乐的时候,会失去快乐带来的笑容,当习惯悲伤的时候,会失去悲伤带来的反思,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麻木,变得高高在上……”

  “这么说到也不无道理。

  “埃弗利亚,你也认为我是对的吗?

  “就算我赞同了,也不一定就是对的,为何不实际尝试一下呢?

  “尝试么?

  少年喃喃一句,失神片刻后,忽地自崖边上站了起来。

  “是的,为何不尝试一下呢?

  “永恒,是不对的,长生不死,只会带来毁灭。

  “所以!

  少年弱气的,不自信的声音,此时变得威严,古老,神圣,那金色的骷髅背影,仿佛化作了苍天大地,口中的一字一句,是天地之中回荡的神恩,神威,神旨。

  “这个世界,需要【生】与【死】。

  某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在话音落下的时候,和这个世界原本存在的某些东西交织在一起,变得更加牢固,更加完整,更加完美。

  自此,世界活了过来,因为永恒,所以时间的存在失去了意义,但是生与死的出现,让时间重新流动,那一丝说不出来的违和感,消失殆尽。

  蔚蓝的天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下起了狂风暴雨,百兽惊走,飞鸟哀鸣,落叶凄凄,似在宣告生死轮回的到来。

  沐浴在暴雨当中,骷髅少年抱着小女孩,如释重负,轻声地喃喃了一句。

  “包括……我在内。

  “啪啪。

  怀里的小女孩,小手扯了扯父亲的……呃,肋骨。

  “梦,也要,和啪啪一样。

  “这……”

  骷髅少年纠结了,谁都有私心,谁都会偏心,他可不希望女儿面对死亡。

  但是,终究没有拗过女儿稚气但坚定的表情。

  仿佛一出戏完美落幕,迷雾再次出现,将一切笼罩,自己的意识也开始下沉,变得模糊,黑暗。

  永恒吗?

  永恒……是错的。

  不知为何,这句话久久回荡在心中,即便是意识渐渐沉沦的时候,也清晰无比,似乎和自己产生了巨大的共鸣。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千年时间的折磨,所以才如此感同身受吧……

  而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