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回到房间

类别:奇幻 作者:六神字数:16389更新时间:26/07/11 16:41:45

  热……

  好热……

  血肉……骨骸……

  心脏……脑浆……灵魂……

  置身于深渊烈火与熔浆的炙热痛苦……

  漆黑……无尽的黑暗……

  看不到尽头……

  绝望的彼端……仍是绝望……

  好恨啊……好恨啊……好恨啊……

  谁来……救救我……

  等等……那是……

  等等……

  蓦然从梦中惊醒,我下意识擦了擦额头,发现全身已经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是什么?

  并非以前那样的,令人怀念和伤感的梦。

  而是像一把神出鬼没的尖锐飞刀,突然插到自己身体当中,如此噩梦,来的毫无预兆,极具真实感,就好像是耳边的低语,就算梦醒过来,梦中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绝望感,依然历历在目。

  “凡凡~~~”

  旁边传来妻子的梦呓,以及肢体纠缠所传达过来的温暖触感,让我突突直跳的心脏稍安,正想抱紧她来安抚自己受伤的内心。

  回过头,发现睡梦中的蒂亚也是一副眉头紧蹙模样,时不时牙齿打颤,做着噩梦。

  “蒂亚?

  蒂亚?

  ”

  我晃了晃蒂亚的肩膀,她猛地一张眼,眸子里不是刚刚睡醒过来的朦胧,而是惶恐不安。

  “凡凡,是凡凡。

  小丫头忽然紧抱过来,将未着寸缕的娇躯紧贴自己,不愿放手。

  “做噩梦了?

  我反手将蒂亚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柔声安慰。

  “嗯,做噩梦了,好奇怪,以前只要是和凡凡在一起,就从来不会做噩梦,一直是好梦。

  小丫头心大,很快就摆脱了噩梦的惊扰,困惑的小声嘀咕起来。

  听到她这么说,我又好笑又心暖,心中一动。

  “是什么样的噩梦?

  “很难形容。

  吐了吐香舌,她恢复了往日的元气笑容,歪头开始思考回忆。

  “放在火炉里被烤一样,又是孤独,又是黑暗,又绝望,又痛苦的漫长感觉。

  我微微一愣。

  “凡凡,你怎么了?

  难道说你也做了噩梦?

  小丫头睁大明媚眼睛,好奇盯着我的脸色。

  “是啊,我也做了。

  我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先是有一个叫蒂亚的小丫头从天而降,我很开心的捡回家,还没等把这只小丫头的衣服剥光了好好欺负一番,天上又掉下来第二个小丫头,第三个,第四个……转眼间满屋子都是蒂亚小丫头了。

  “讨厌啦,凡凡尽会欺负人。

  蒂亚哪还会不知道我是在调侃她,脑袋往怀里用力一拱,这个元气活泼的少女,在奇怪的地方产生了纠结。

  “满屋子的我,凡凡讨厌吗?

  “不讨厌,怎么会讨厌。

  我连忙摇头,这种时候点头就GG了。

  “只是在想,你想想看,光是蒂亚小丫头你就一屋子了,那以后我们的孩子,要几个屋子才能装得下?

  “五个不行就十个,十个不行就一百个啊,只不过是屋子而已,需要多少建多少就是了。

  小丫头扳着指头数了数,一脸奇怪,为什么要纠结于屋子的问题呢?

  不对,等等,应该吐槽的不是这个吧,还不行就十个一百个?

  你到底想给我生几个孩子?

  这是夫妻俩合力创造一个新种族的节奏?

  彼此在被窝里依偎相拥着,像是要赶走噩梦的余波,我和蒂亚漫无目的聊了一些夫妻情话,你侬我侬。

  换做是以往,在这个时间点醒过来,怎么说也要来个起床啪,说不定还是二连啪啪,兴致高一点三连啪啪啪,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以我和蒂亚在这方面的热衷和坦然,也是完全干得出来的。

  只不过今天做了噩梦,有点打不起精神,所以,大概可以早点起来了。

  聊着聊着,小丫头忽然在被窝里头一个翻身,转眼就趴在了自己身上,犹如熟练利落的高尔夫球选手。

  “我仔细想了想,想要尽快忘掉噩梦的方法,果然还是这个最有效。

  轻舔了舔粉色樱唇,蒂亚的眼睛越发湿润妩媚,瞬间完成了从天真元气少女到妖娆诱惑人妻的转变。

  “这样不好吧。

  我稍微矜持了一下。

  “凡凡不喜欢吗?

  “简直爱死了。

  话音刚落,蒂亚那张元气满满的俏脸上绽放出足以融化冰雪的灿烂笑容,那是一种混合了天真、爱恋与毫不掩饰的欲望的光彩。

  她不再多言,而是用行动来表达她那直接而热烈的感情。

  她跪趴在我身上的姿势微微调整,丰满浑圆的臀瓣在晨光熹微的房间里划出诱人的弧线,柔软的被褥下,她温热的肌肤紧密地贴合着我的胸膛和腹部,传递着令人心安的暖意。

  那双明媚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吸进去。

  “凡凡,那我们就用最好最好的方法,把那些讨厌的坏梦全都赶跑吧!

  她用一种宣布重大决定的语气说道,然后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她独有的、如同沙漠阳光般清甜的体香。

  她的吻没有任何试探,直接而热烈,柔软的唇瓣用力地贴上我的,灵巧的香舌像一条急于探索新大陆的小蛇,撬开我的牙关,长驱直入,与我的舌头疯狂地纠缠、吮吸、共舞。

  唾液在彼此的口腔中交换,发出“啧啧”

  的暧昧水声,这声音非但没有让她害羞,反而像是战斗的号角,让她更加兴奋。

  我的手也不安分起来,顺着她光滑的脊背一路下滑,最终停留在那两瓣饱满挺翘的臀肉上。

  入手是惊人的弹性和温软,我毫不客气地用力揉捏着,感受着那美妙的肉感在掌心变形、回弹。

  蒂亚在我身下发出一声满足的呜咽,臀部下意识地配合着我的揉捏轻轻摇摆,那片神秘的幽谷也在我的腹股沟处不断地厮磨着。

  “嗯……凡凡的手……好舒服……”

  她含糊不清地呻吟着,双腿微微分开,将跪趴的姿势调整为更加方便的骑乘姿态。

  她那未经任何遮掩的、湿润的蜜穴,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对准了我早已因为她的挑逗而苏醒、坚硬如铁的肉棒。

  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撑在我的胸口,纤细的腰肢用力向下一沉。

  “噗嗤——”

  一声令人心神荡漾的、湿润粘腻的入肉声响起。

  那紧致、温暖、湿滑到极致的嫩穴瞬间将我粗壮的肉棒整个吞没了进去,从龟头到根部,没有一丝空隙。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温热软肉包裹的极致快感,仿佛我那亢奋的欲望找到了最完美的归宿。

  “啊……好……好满……凡凡的……进来了……”

  蒂亚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小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充实感而涨得通红,眼中水光潋滟,充满了情欲的迷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阴茎在她体内那强烈的存在感,将她娇嫩的穴道撑得满满当当,龟头的轮廓甚至顶到了她子宫口的位置,带来一阵阵酥麻的酸胀感。

  她趴在我身上,轻轻地晃动着腰肢,让我们的结合处研磨得更加深入。

  大量的爱液因为这番摩擦而从花穴中不断涌出,将我们的交合处濡湿得一片晶亮,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能带出“咕啾、咕啾”

  的淫靡水声。

  “凡凡……你看……我们这样……是不是就能把噩梦都吓跑了?

  她一边感受着体内的巨物,一边天真地问道,仿佛在分享一个了不起的发现。

  “嗯……当然能……蒂亚最厉害了……”

  我喘息着回答,双手依然在她浑圆的臀瓣上肆虐,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拨开那柔软的臀肉,触碰着我们连接的那个湿热源头,感受着肉棒在她体内每一次进出的触感。

  得到了我的肯定,蒂亚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她挺直了腰背,双手叉腰,宛如一个得胜归来的女将军,开始了她主动的、充满活力的驰骋。

  她不算很有技巧,但她的动作充满了生命力与热情。

  腰肢与臀部以一种惊人的幅度和频率上下起落,每一次坐下,都用尽全力,将我粗硬的鸡巴狠狠地顶入她的花穴最深处,直捣子宫口;每一次抬起,又险些将龟头拉出穴口,然后再重重地坐下,带来强烈的、一下下贯穿到底的冲击。

  “啊……啊……凡凡……好深……嗯……要被……要被顶坏了……啊……”

  她毫无保留地放声呻吟着,那对随着她剧烈动作而疯狂摇晃的饱满雪乳,像两只熟透的水蜜桃,在空中划出令人目眩的乳波。

  粉嫩的乳头早已挺立如小小的红豆,在空气中兴奋地颤抖。

  我的视线无法从这活色生香的画面上移开,下身的肉棒也因为这视觉与触觉的双重刺激而胀大了一圈,每一次被她紧致的嫩屄包裹、吞吐,都感觉像是有无数张小嘴在吮吸着,快感如同电流般传遍四肢百骸。

  “蒂亚……慢点……嗯……骚蹄子……要把我的精液都榨干了……”

  我一边享受着,一边用淫语挑逗她。

  “哼……就是要榨干凡凡……让凡凡……啊……再也……再也没力气想那些……坏东西……”

  她的回答断断续续,但眼神却更加明亮,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她开始加快速度,臀部的起落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啪、啪、啪”

  的肉体撞击声,和“咕啾、咕啾”

  的淫水搅动声,以及她那越来越高亢、越来越甜腻的呻吟。

  她的花穴内壁已经被我坚硬的阴茎摩擦得又红又烫,无数的敏感点被反复碾过、刺激,快感一层层地叠加,不断地冲击着她的理智。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小脸潮红,汗水从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让她看起来更加妩媚动人。

  “啊……凡凡……我不行了……要……要去了……蜜穴……蜜穴好麻……啊啊……”

  她突然尖叫起来,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一股股滚烫的淫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子宫深处喷涌而出,浇灌在我那根火热的肉棒上。

  她的嫩穴内部开始剧烈地收缩、痉挛,一波接一波地绞紧着我的龟头,仿佛要将我所有的精华都吸出来。

  “蒂亚……”

  在这极致的刺激下,我也低吼一声,握住她疯狂摇摆的腰肢,狠狠地向上挺动了几十下。

  每一次都顶在她的子宫口上,感受着她高潮时最敏感的反应。

  终于,在一声闷哼中,我再也无法忍耐,将积蓄已久的、滚烫的精液尽数射入了她那不断痉挛、收缩的蜜穴深处。

  大量的白色浊液充满了她温热的子宫,甚至有一些顺着我们紧密结合的缝隙溢了出来,和她之前的爱液混合在一起,流淌在床单上,形成一小片暧昧的湿痕。

  高潮过后的蒂亚浑身脱力,软软地趴在了我的胸口,只有小屁股还倔强地撅着,里面的肉棒依旧没有拔出。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身体还在微微地颤抖。

  我抱着她温软的身体,轻轻抚摸着她汗湿的后背,心中充满了满足与安宁。

  噩梦带来的阴冷和恐惧,在这场酣畅淋漓的性爱中被彻底涤荡干净,只剩下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凡凡……”

  过了许久,她才缓过劲来,在我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慵懒,“坏梦……是不是都跑光了?

  “嗯,都跑光了。

  我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全都被我的小人妻给干跑了。

  “嘻嘻……”

  她满足地笑了起来,然后又在我怀里动了动,似乎在感受还埋在她体内的东西,“凡凡……它好像……又硬了……”

  我低头一看,果然,在余韵未消的温热穴肉包裹下,我的鸡巴又一次精神了起来。

  蒂亚的眼中再次闪烁起狡黠的光芒:“那……我们再来一次,把那些可能躲起来的坏梦也全都找出来,干掉它们,好不好?

  我还能说什么呢?

  “好。

  于是,新一轮的征伐再次开始,这一次我们交换了位置,我将她压在身下,抬起她修长的双腿架在肩上,从正面再次狠狠地贯穿了她那依旧湿滑紧致的嫩穴……

  一番又一番的云雨过后,噩梦带来的阴霾早已一扫而空,只剩下无尽的温存和疲惫的满足感。

  我们紧紧相拥着又沉沉睡了过去,直到……

  得,和这热情大胆主动的沙漠公主小人妻在一起,果然别指望能早起。

  等太阳都晒屁股了,我和蒂亚才携手出门,其他女孩看到,连投以揶揄目光都懒得了,如果是换成维拉丝,她们肯定会语言调戏一下,或者小狐狸,傲娇会害羞,也有作弄的价值。

  是蒂亚,谁都没心思,因为她会用天真元气的笑容,扑闪扑闪的明亮眼眸,说出一些让女孩们脸红耳赤的话,谁教谁做人,难说。

  比如说我和凡凡今天那么晚起床,是因为用了这个姿势呀,很好玩,试了好几次,你和凡凡试过没有啊,没有?

  改天一起?

  我可以在旁边教你啊。

  诸如此类,纯情一点的,像是小狗狗维拉丝,只是经过,一听这样的话,噗通一声,额头冒烟,羞倒下去了,强如琳娅这种老司机也受不了,只有三无公主偶尔会跳出来,和蒂亚一脸认真的进行深入讨论,并教蒂亚一些新姿势,对此我向来是乐观其成,琢磨着今晚是不是再翻小丫头的牌,好解锁新成就。

  黄段子侍女呢,有贼心没贼胆,在其他人面前,她不敢甩卖自己的节操,也就在我面前嚣张嚣张而已,胆小鬼侍女一个,我从来没骂错她。

  只不过,今天的气氛有点奇怪,已经不是因为对方是蒂亚而无心调戏,而是……好像大家都打不起精神。

  “你们是怎么了,都没睡好?

  “做噩梦了。

  不止一道声音,异口同声回答道。

  我和蒂亚面面相觑,再和艾卡莱伊她们相视,目光凝重起来。

  “待会去村子里转转。

  等转了几圈回来,大家的脸色更加凝重。

  “看来,果然不是偶然,几乎所有人都做了类似的梦。

  为什么要说几乎呢?

  至少恶龙蕾娜没有,大概是因为是脑袋空空的笨蛋,睡的比较香比较沉的关系。

  咦,等等,恶龙蕾娜,你想做什么?

  别过来,咱不是说好了不用读心术吗?

  不是说好了禁止暴力吗?

  现在是关键时刻,怎么能先起内讧!

  即便是被恶龙蕾娜痛揍了一顿,屋子里的气氛依然没有改变过来,还是沉重的很。

  说到这里我又要吐槽了,为什么我会认为我被揍,气氛就能活跃起来呢?

  这到底是哪个混蛋发明的什么奇怪定理?

  在屋子里轻扫了一眼,我微微叹气,最后还是放弃了继续作死活跃气氛的打算。

  还好,唯一能让我松口气的是琳娅回大陆去了,不用在这里遭罪。

  “咳咳。

  食指轻敲,我开口道。

  “你们看,我说的果然没错吧,还是让一部分人先回大陆吧,像琳娅那样,反正留在这里意义也不大。

  “那你的意思是,谁走?

  所有女孩不约而同的瞪过来,那威胁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敢报我的名字,你就死定了。

  就连平时最听话最温顺最乖巧的碧丝,穿着日常的侍女服,刚刚给大家倒好茶的她,都紧张的将托盘牢牢抱紧,站在那儿,柔弱的目光,鼓起着勇气直直落在我身上,生怕我会念出她的名字。

  “你们这是在为难我。

  我食指敲击的频率越快,越响,眉头皱起,企图散发出丁点一家之主的威严。

  “我们不但想为难你,还想揍你。

  恶龙蕾娜哈了哈她的拳头,她才刚刚用它揍了我一顿,很直白的话语,充满说服力。

  “那你们说怎么办?

  天天呆在这里,做噩梦?

  我一摊手,无奈了。

  “既然你害怕做噩梦,你先回大陆不就得了?

  “怕?

  谁说我怕了。

  “区区猴子都不怕,为什么我们要怕?

  “我……”

  我一时被呛的说不出话,看看恶龙蕾娜,看看本子娜,明智的沉默下来,不和这对双娜组合一般见识,说不过,打不过,跑不过,我也很绝望啊。

  “你是人偶,也会做噩梦?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作死一下。

  “为什么要告诉你?

  “其实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睡觉的时候,流过泪,还喜欢说些奇怪的梦呓,偶尔会在梦里咬人,将人揣出被窝,独占被子,对吧。

  话刚落音,其他人朝我和本子娜投来或惊疑或暧昧揶揄的目光。

  我意识到说错话了,奋死飞扑救球。

  “别误会,我和这人偶公主没啥关系,就是曾经一起历练的时候……对,忘记了吗?

  当初在第三世界,不是和大家轮流在一起历练过几回吗?

  那时候打雷噗喔!

  话未说完,就被目露羞愤的人偶公主一脚踹起,飞到半空,白色的锐利剑光在身上连闪而过,像是中了格斗游戏里的华丽绝招,草絮一般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果然是作了个死,掌声呢?

  欢呼呢?

  你们良心何在?

  “咳咳,我们还是讨论一下眼前的正事吧。

  这时候,阿尔托莉雅出来帮我圆场了,不愧是吾王妻子。

  “小狐狸,塔莫娅,昨天打探的消息如何?

  大家都恢复了正经,收敛脸上的笑容,全部目光齐齐集中在兽娘组合身上。

  怨魂集合体的动向,依然是交给这对兽娘组合负责,不过这几天,她们也不需要怎么跑,无非就是站在船尾后,先望望风,感知一下怨魂集合体的距离,若是剧毒花藤和橡木智者组成的AI系统,玩的太溜,排水沟漂移这种操作都弄出来了,将怨魂集合体甩在远远的后头,她们才要出击侦查,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跑太远,怨魂集合体就算被甩脱了一段距离,依然不会失去教廷山这个大目标,会如影随形的在背后跟上来。

  然后,她们要侦查的东西,就是怨魂集合体的速度,有没有忽然变快,跟的太紧,或者是有没有产生新的变异。

  毕竟幽灵这种东西,没有实体形态,给人的感觉就算哗啦一下进化了,变成了全新形态,也不出奇,当然,小幽灵是特殊例子,她的幽灵之躯,不是实体胜是实体,已经不可能再改变形态了,不然的话以她的好胜心,还不往胸口处拼命增加分量?

  至少赢了琳娅再说。

  我了解小幽灵,也用过,最有发言权了。

  兽娘组合刚才还看我受苦,很开心,当然其实塔莫娅不是,只不过是温婉的轻笑了笑,被我捕捉到,小狐狸的确是笑的很开心没错,那波光流转,妩媚动人的眼眸,简直笑出了醋味,笑的我心惊胆战。

  只不过一提到正事,她们的脸色立刻就不大对了,显然情况不是那么美妙。

  “那些怨魂的速度,再一次增快了。

  小狐狸轻轻吐露一句,立刻就将她的脸色传染给了大家。

  再一次增快了?

  没错,如果算上小狐狸现在说的这一次,怨魂集合体已经提速了三次,每次幅度不大,但都完美的进一步增加了大家的心里压力,咬教廷山的小尾巴,咬的更紧了。

  在第二次提速的时候,怨魂集合体的移动速度,就已经和教廷山持平,当然,如果是这样,教廷山完全可以凭借地理优势,将它甩的无影无踪,现在再一次提速,不用小狐狸明说,我们当然也知道,怨魂集合体的速度已经快过了教廷山。

  某只小伪娘当初在广场上大喊出来的话,此时在耳边回响不断,让我心中多了一丝丝挥泪斩马谡的冲动。

  明显,大家也都想到一块去了,小小的厅子,洋溢着那么点和善的杀气,碧丝左右瞧了瞧,发现她的好拍档不在现场,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幕又让我暗自庆幸,幸好自己的作死功底不如菲妮小伪娘,当初是在心里自言自语,自喂毒奶,没有说出口,否则现在,某些野蛮暴力的家伙大概就要把气又撒在我身上了。

  “原本还以为至少能瞒着普通人,现在看样子,估计是瞒不过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直戳重点,这应该是比怨魂集合体提速,更加让我们担心的事情。

  提速的话,靠着地狱山的捉迷藏地形优势,以及AI系统的漂移水平,依然不成问题,怨魂集合体想要追上我们,起码还得再提个三五次速度,完全不虚。

  但是眼下,村民是个大问题,大家都做了噩梦,还是相似的噩梦,说是巧合,你当这些普通人是笨蛋吗?

  大家凑在一起,随便磕磕家常,一下子就能将我们这些天想要掩盖下去的真相给识破。

  教廷山,遇到危险了!

  虽然开心的吐着槽,但教廷山的困境,并不会因为我们的乐观而变好,怨魂集合体的事,随着噩梦传播,终究是没能瞒得过普通人,现在已经是全村皆知,大家都挂在嘴边讨论的大事。

  事实上,原本祥和的魔王村,现在的确是笼罩上了一层战争乌云,平时在大街小巷里光着屁股乱跑的熊孩子,像是一个个被狼叼走了似的,少了不少,路上的行人也减少了许多。

  平民们的意志力的确不如冒险者,是没错,但是在乱世之中,他们对生死也颇为看得开,或者说是麻木也行。

  阿卡拉托琳娅带来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已经没有关系了,面对眼前无法挽救的局面,就算放弃掉教廷山也没问题。

  说实话,我很纠结,自己是没打算那么轻易放弃,但我也不想拿大家的性命去赌呀,小狐狸,蒂亚,吾王,塔莫娅,恶龙蕾娜她们不愿意走,非要留下来和我一起面对,也就算了。

  其余的魔王军呢?

  最重要的是,魔王村的村民呢?

  难道也要把他们一起拖下水?

  去面对未知的困难?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将数千的村民送回大陆,如果能度过这次危机,他们可以重新回来继续生活,如果不能,那自然拍拍屁股,一拍两散呗。

  只是,理想很好,现实很残酷,别忘记这些村民们,当初是怎么过来的。

  地狱传送对使用者并不友好,冒险者传送,尚且上吐下泻,要被狠狠折腾一番,平民传送,十有八九会丢掉小命,所以那时候,联盟可是忍痛狠狠花费了一笔,给平民们打造了传送保护装置。

  这是其一,另外,地狱传送本身就要消耗大量宝石,冒险者自用是没什么关系,毕竟能来教廷山的个个都是高手强者,不差这几块宝石,但是数千平民就不同了,传送过来的时候,已经让联盟掏心割肉。

  现在,我想要将这些村民送回大陆,然后视情况,如果能度过危机还要再回来,这一来一回,怕是将联盟整个倒转过来,也未必抖得出那么多宝石。

  这事说白了,还是一个计较问题,如果把数千村民换成是数千宝贵的冒险者,阿卡拉就算是去卖血,也会凑出这一笔钱,不敢拿这些战士们去冒险。

  但是,如果只是数千平民,现在这乱世,哪天不死人的?

  为了数千平民的安危,将整个联盟的老底掏空,就算阿卡拉是圣母心,也得咬牙切齿的计较一番啊,何况她不是,这位尽职尽责的大长老,为了联盟,为了大局,就算是背负上千古罪名,也会干出一些心狠手辣的事情。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如果有足够的钱,足够的宝石,就算让平民把地狱传送当过山车玩又何妨?

  没想到,在暗黑大陆这种地方,已经贵为伪救世主兼大魔王的自己,也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发愁。

  然后,我发现我好像有点想多了,白苦恼了。

  自己拼命想着,该怎么将村民们转移,免得连累他们和整个教廷山一起冒险,面对可怕的怨魂集合体。

  但是,我却完全没想过一件事,那就是,村民们自己愿不愿意走?

  不该呀,知道教廷山现在所面临的困境,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性,按道理来说,大家应该是巴不得离开,等安全了再回来才对。

  我小看了这些村民,这也是一开始提到的,他们并没有那么怕死。

  首先是平民对土地的依赖,他们已经背井离乡一次,不想再折腾第二次,在这种乱世之中,一块地,一群羊,在平民眼中比自己的小命还要宝贵,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其次,这里的平民有很多都是魔王军的亲属,一个家庭,甚至是一个村子里,出了一名冒险者,那么这个冒险者就会成为这个家,甚至是整个村的顶梁柱,这是暗黑大陆的普遍现象。

  所以,别说是怨魂集合体,就算是七巨头找上门,只要魔王军没有撤,他们的家人亲属,怕是都不愿意离开。

  最后一个原因更加简单,像魔王村这种世外桃源,在这里呆了将近两年的村民们,真的还愿意回到大陆去吗?

  就像是一群在贵族区域呆久的人,即便是用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会答应搬去平民区,甚至是贫民窟里吗?

  所以,当我试探性的放出一些传闻,说是可以去村长那儿申请避难,暂离魔王村的时候,两三天过去,连一张申请都没有收到,把我吓了一大跳,其他人却是理所当然的表情,果然我这个穿越者,还是不如土著那么了解人心啊。

  没办法,既然大家情愿每天做噩梦,也不愿意回去,我还能逼他们走不成?

  最重要的是,万一大家都想走,我还真没辙,一时半会自己上哪找那么多宝石去?

  这也是为什么我只是悄悄放出传闻的缘故,万一玩脱了,也能解释这是谣言,自己没说过这样的话,不存在的。

  只不过,情况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完全就是我在一厢情愿以为村民们会因为怕死而拼命想要弃船罢了。

  好吧,气氛糟糕点就糟糕点,还能接受,至少不用担心会引发骚乱了。

  因为怨魂集合体事件,魔王村第一次陷入到了低潮之中,村子上空笼罩着一层压抑气息,让人觉得喘不过气,也打击了不少人的信心。

  不是七巨头,只不过是贝利尔的一次小小阴谋,就已经让教廷山陷入有可能要弃船的僵局,就算这一次能度过难关,两年过后,新手保护期一结束,我们到时候拿什么来应对七巨头?

  大家不是不知道教廷山正处于炼狱难度,只不过如此清晰的体验到这一点,还是第一次,别说大家,我这个伪救世主,暂时的教廷山第一高手,从最一开始就自信缺缺。

  在这样的压抑气氛下,不仅没有出现奇迹,情况好转,反而是……噩梦,开始渐渐变得更加清晰了。

  一开始,只是听到模糊的呢喃,以及杂乱的负面感情,现在,这些呢喃之语,以及负面感情,变得越发强烈。

  阿露卡琪带来的牧师帮上了大忙,加上爱娃儿一帮天使,圣光那安抚人心的力量,让村民们得以摆脱噩梦带来的恐惧和不适。

  反而是魔王军比较难办。

  倒不是说神圣的力量对他们无效,只是这种时候,更强大的意志力反倒成了阻碍,让他们无法像平民那样轻易得到圣光的安抚。

  最重要的是,他们,大家,包括我,我们这些冒险者,和平民有着很大的不同,能够站在这里的冒险者,哪一个没有背负着巨大的责任和使命感?

  正因为有着担当和使命,所以,我们对噩梦,对那些怨魂给我们带来的噩梦,才会产生更强烈的共鸣和同情。

  换言之,受到噩梦的影响,效果拔群。

  就连我这个一心只想当咸鱼,混吃等死,保护好家人妻子的无责任救世主,都开始渐渐笑不起来了,眼睛一合上,晚上那越发清晰的噩梦,那些呢喃,那些浓墨般的负面感情,就会汹涌而来。

  等等我们啊……

  是我们……

  为什么要跑……

  为什么要躲避我们……

  是我啊……

  难道已经被忘记了吗……

  我想上去……

  让我回去……

  我想回教廷山……

  我想回大陆……

  我想回家……

  为什么……

  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我们等了足足一万年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去……

  呜呜……呜呜呜……

  只是想……回家而已……

  回家……看一眼妻子……儿女……

  就一眼……

  就一眼啊……

  越发清晰的怨魂呢喃,不断重复着哀求的话语,就像是一个步履蹒跚的孩子,在流着泪,伸出小手,哭喊着,哀求着,追赶着走在前面,试图将它抛弃的狠心母亲……

  曾经一度,我试着放慢教廷山,让怨魂集合体追赶上来,靠近,想看看教廷山能否让这些怨魂得到安息,结果就是牧师布置的结界差点破掉。

  怨魂就是怨魂,哪怕表现的再怎么可怜,再怎么哀求,它们身上依然充满了浓的化不开的绝望和怨恨气息,万一让它登上教廷山,别说村民,就连魔王军也会瞬间被强烈的负面能量侵蚀。

  “爸爸。

  两双温软的小手,一左一右握住我,睁开眼,入目的是西露丝和艾柯露两个小心肝小可爱,我的宝贝公主殿下。

  “你累了。

  艾柯露用柔弱却肯定的语气,摸了摸我的额心。

  “愿圣光,能够让爸爸得到安抚。

  小小的,柔软的手心里,圣光涌现,温暖滋润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洋溢全身,就好像浸泡在温泉里一样,让我的身心放松了不少。

  只不过……

  我抬手将双子公主搂在怀里,在她们的额头上亲吻一口,低声道:“过几天,你们回去吧,别让维拉丝她们担心。

  牧师,虽然能靠着圣洁的力量,抵御噩梦的侵扰,但是,一旦她们开始受噩梦的影响,就难以再使用圣光的力量安抚自身,大概,这也算是另类的医者难自医了。

  “不要,我们要陪爸爸一起。

  双子公主紧紧抱过来。

  “听话。

  我微微加重语气,只有双子公主,只有我的宝贝女儿们,我绝对不允许她们冒这个险。

  西露丝艾柯露的眼睛委屈泛红:“不要,我们就是不要!

  哪也不去!

  这还是第一次,她们如此强烈的反抗我。

  我心疼,却并不怎么意外,女儿并不是自己的附庸物,她们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强迫她们离开,只不过是身为父亲的我,的自私和任性。

  “我们想要陪在爸爸身边。

  “我们想帮上爸爸的忙,无论多么微小。

  “想和爸爸一起共度难关,同生共死。

  女儿们的温柔低语,自耳边响起,化作一股感动的热流,温暖全身,就连噩梦之中的悲戚呢喃都被冲淡了不少。

  “莉莉斯也在,爸爸可不能偏心。

  见我不吭声,双子公主又加重砝码。

  “笨蛋,她的实力更强,可以自保。

  我轻抵着双子公主探上来的额头,声音有些颤抖。

  “想留,就留下来吧。

  “万岁。

  “最喜欢爸爸了。

  瞧着搂住我的脖子,不断亲昵蹭脸的西露丝艾柯露,我暗下决心。

  绝对,绝对,会保护好你们,我的公主殿下。

  感觉背上的责任变重了,但是干劲也更足了,我不就是为了保护她们,才一路咬牙走到这里么?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些骚动,是酒吧的方向。

  相视一眼,我叮嘱双子公主等人留在家里,带上一行人往酒吧赶去。

  “镇定点,穆力克!

  “不……不要……我受不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绿林酒吧门口,一群冒险者围成一团,似在极力劝说着谁,碧丝欧娜站在门口,显得不知所措。

  “到底是怎么了?

  我大步上前,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

  没等有人来得及开口解释,一名浑身酒气,胡渣邋遢,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洗澡的壮汉,踉踉跄跄的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长老大人,求求你,求求你了。

  壮汉抬起头,露出像是孩子一样涕泪纵流的无助面庞,拼命拉扯着我,这张脸,虽然很多天没洗了,乱糟糟的,但我还是认出来了,是魔王军的一员,穆力克,一名正义感十足的圣骑士。

  “让我去战斗吧,求你了。

  “你会死的。

  我弯下腰,试图将穆力克搀扶起来,可是他却死死跪在地上,不愿起来。

  “那就让我死吧。

  他那张坚毅的面庞,此时扭曲成一团,充满痛苦,带着哭腔说道。

  “我实在没办法忍受,那些英雄,它们是为了拯救大陆,才牺牲在这里,而现在,它们却连回家都回不了!

  穆力克狠狠往脸上抹了一把,然而换来的只是更多热泪和鼻涕,声音越发呜咽。

  “它们,这些英雄们,只是想回家看一眼而已。

  “一旦让它们靠近教廷山,我们都会死。

  我压低声音,环视一眼,周围的冒险者都低下了头,握紧双拳。

  显然,穆力克的话说到大家心坎去了,只不过尚未像穆力克这样爆发出来而已。

  “我知道,我很明白,长老大人做的没有错,是为了保护大家,所以,我穆力克不会提出让长老大人为难的请求,只希望你能让我出去迎战,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获得救赎,无论是给对方,还是给自己。

  堂堂一名圣骑士,穆力克此时却像哭喊撒赖的孩子一样,死死抱着我的腿,只要我不答应,他就不放手。

  看着十分可笑,却是充满了誓死无回的壮烈。

  “你们也这么想吗?

  我再次扫了大家一眼,这些魔王军依然死死低着头,握拳咬牙。

  “长老大人,我们不怕死。

  有人低沉说道。

  “但是,我们害怕,假如有一天,我们为了大陆,为了联盟战死,也变成这样,却还要遭受同伴的抛弃,变成孤魂野鬼,无家可归,追赶着,哭喊着,绝望的哀嚎,我们没办法接受。

  冒险者拼死战斗,有很多理由,没有谁是百分百的圣母心,为了世界和平而战,有为了亲人,像我,有为了仇恨,有为了过上好日子,等等,理由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很多,而绝大多数冒险者,恐怕都有一个共同理由。

  为了荣耀,或者说,为了得到尊重,是的,我每天都在拼上自己的生命守护大家,不求有多少特权,但是,至少应该能获得最基本的,对保家卫国的战士的尊敬吧?

  然而眼前这些怨魂呢?

  为了保护大陆,他们放弃了身为强者的财富和地位,抱着九死一生,有去无回的伟大使命感,偷袭地狱世界,这等壮举,足以当得上一声英雄。

  然而,这些可敬的英雄们,却失败了,丢了性命,不仅如此,化为怨灵的它们,不仅得不到应有的安息,得不到应得的尊重,如今还要遭受同伴们的抛弃,像个可怜无助的孩子,在暴雨中,在后面追赶着,希望我们能回头看一眼,让它们回家。

  噩梦里,那一声声充满眷恋,充满哀求的呼唤,绝对真实,绝对发自怨灵的肺腑,让身处在教廷山里的每一个冒险者,都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抛弃孩子的恶毒母亲,亵渎了英雄的尊严和荣耀的罪人。

  将心比心,让像穆力克这样的,正义感十足的铁打汉子,也落泪了,甚至不惜求死。

  大家一句一句道着心声,理智和感情的碰撞,让气氛变得更加沉重压抑,不少人已经在低声哭泣,放在平时,这些内心坚强的冒险者,哪怕是身边的伙伴牺牲了,也未必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开感情哭出来啊。

  我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放心吧,不会让大家久等的,很快,我们很快就会让那些英雄们得到安息,在此之前,请大家再忍耐一会。

  自信的笑了笑,目光落到神色呆滞的穆力克身上。

  “至于你,穆力克,你们两个是他的队友对吧,将他送回大陆去。

  我指挥着穆力克身边的两名魔王军,命令道。

  “不,我不回去!

  我可不想当……”

  刚才还神色恍惚,一心求死的穆力克,忽然暴起,然而没等他话说完,我就一闷棍将他敲晕了。

  “送回去,在解决这次事件以前,禁止穆力克再回教廷山。

  我拍拍手,毫不留情的指向传送阵方向,目光落到其他人身上。

  “你们也是,如果有谁受不了,可以回去,我并不是想嘲笑你们的正义和骄傲,有时候逃避一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就很喜欢逃避,能舒舒服服的逃避干嘛要去毫无意义的拼死拼活?

  那些迎着铁锤往前冲的莽夫,死了,不会比一个活着的人更有价值。

  顿了顿,又说道:“记住了,我们身后的怨灵,是昔日的英雄,而你们,是未来的英雄,所以无论是它们还是你们,都同等重要,都不应该被抛弃……”

  ……

  又是数天过去,阿露卡琪带来的上百名牧师,一小部分开始被噩梦侵扰,不得已,只能将她们送回大陆。

  眼看治疗人员吃紧,本想让阿卡拉再调派一批牧师过来,爱娃儿却主动请命,只要我这边允许,她可以跟族里借调一些天使来当临时工。

  我略为一想,同意了,联盟这些年培养了不少牧师,但是暗黑大陆平民众多,不说大病疾病重伤,小病小痛小伤之类的数不胜数,牧师本就忙不过来,大量调派的话,阿卡拉那边可能会有些吃紧。

  天使这边就不同了,虽然乌格尔那样的四翼级别强者,暂时是别想见着了,但是普通的天使却根本不缺,甚至准四翼级别的,也不是不可以临时借几个,而且天使的治疗能力更强,根本没理由不答应爱娃儿的请命,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于是乎,爱娃儿没用一天的功夫,就从天堂里带来了五个小队的辅助专精天使,领头的还是个准四翼强者,这些天使一来,大大缓解了牧师们的压力,暂时可以不用担心村民出问题了。

  只不过,对教廷山现在面临的最大困境,却是于事无补,就算里面有实力不俗的准四翼级强者,连四翼乌格尔都败了。

  眼下的困境,果然还是得自己解决,没办法依赖别人,将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啊。

  揉着太阳穴,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申请调离的魔王军有多少人?

  “一共有五人。

  贝雅丫头有板有眼的抱着档案夹,像个小秘书一样站在身旁,重压之下,这个平时见着我就要来一套铁指虎的小丫头,也多了几分稳重。

  “嗯,帮了大忙了。

  我轻敲着食指,点了点头,没人会取笑这五名魔王军,它们离开,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太骄傲了。

  “村民呢?

  “离开的那五位,并没有带亲属过来,名额让给了其他人。

  贝雅低声解释道。

  我又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当初允许魔王军带亲属,也是做了人数限制,不然某些冒险者分分钟可以将一整个村庄都带过来,而有些冒险者,却因为各种原因已经没了想带来的亲属,因此名额方面自然可以自由转让,是送还是卖,我们也不会去管,私底下自行解决便是了。

  “这些人都是好样的,帮了大忙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感叹一声。

  那些带了亲属的魔王军,就全都能忍受噩梦侵扰吗?

  未必,只不过他们知道,一旦他们选择离开,那些时刻受到噩梦侵袭的村民亲属,很可能也会不顾一切的要离开,一旦有一个人开了头,整个魔王村可能就要面临解体崩溃。

  大家都闹着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没有那么多宝石啊。

  想到这里,我又是头疼的揉起了太阳穴。

  “喂,我说,笨蛋吴……”

  贝雅忽然开口,声音没有了以前的锐利和针对,多了几分犹豫。

  “怎么了,可别告诉我你这个村长也快支撑不下去了。

  我抬头看看她,笑道。

  “胡说八道,谁说本殿下支持不下去了,就算要走,本殿下也一定是最后一批离开的人,区区笨蛋吴不许小看本殿下。

  贝雅怒气白了我一眼,有带上铁指虎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气呼呼的抱着档案夹离开,甩我一眼娇小挺直的背影。

  “哼,本殿下不管你这笨蛋吴了,一个人烦恼去吧。

  “唉,真是个暴躁小丫头,脾气一点都没变,只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就生气了,对吧,西露丝艾柯露,哪天这小丫头像你们一样好脾气,才叫成熟了。

  我对着走过来的双子公主,摇头笑道。

  “贝雅姐姐的脾气不坏哦,平时对我们很照顾,不会轻易生气,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大姐姐。

  西露丝艾柯露依偎过来,幸福笑道。

  “不会吧,我和你们认识的贝雅,是同一个位面的贝雅吗?

  我故作吓了一大跳,其实心里是知道的,不管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都好,面对年纪比她小的西露丝艾柯露等人,贝雅真的颇为体贴,说话都温柔了好几度。

  面对维拉丝她们的时候,也经常会平等交流,请教厨艺,聊些日常,表现的并不像小一辈的小女孩,在阿尔托莉雅面前,更是努力扮演着一个成熟稳重的领导者。

  也就在我,在相爱相杀的好姬友蒂亚面前,经常会暴露本性。

  “辛苦你们了。

  看着趴在怀中,闭目养神的公主殿下们,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她们的疲惫之色,纵使还没有被噩梦打败,连日来她们在村子里东奔西走,为数千村民治疗,并不是一件轻松活,而持续性的疲惫,会导致她们更容易受噩梦影响,恶性循环,那些离开的牧师,大概就是如此。

  “前几天累些,每天都要治疗几十个人,爱娃儿老师带来的天使伙伴帮了大忙,很厉害,一口气能治疗好几个,我们都快派不上用场,只能在一旁干站着了。

  公主殿下们眯着眼,在怀里舒舒服服的轻语着,没等我开口,两根温润如玉的食指就竖在自己嘴唇上,异口同声。

  “爸爸,要是这种时候还说些让我们离开的话,我们可是会很伤心哦。

  “真拿你们没办法,是是是,由得你们,再强迫你们离开,爸爸就是小狗,行不。

  我没好气的捏了捏公主殿下们的鼻头。

  “嗯,西露丝(艾柯露)最喜欢爸爸了,让我们多补充一点能量。

  笑嘻嘻说着,脖子被搂住了,贴在怀里的双子公主,像撒娇的小狗狗一样,挪了挪身子,换着更加舒服的位置。

  一会儿,她们依依不舍的睁开眼睛。

  “补充完毕。

  “那么快?

  “没办法,要补充满的话一天也不够,暂时够用就行了。

  “容量略有点大啊。

  我小吃一惊,莱娜给自己补充妹之力的时候,大不了也就是半天时间。

  “因为是爸爸,呐,对吧,西露丝(艾柯露)。

  两个小公主神秘兮兮的交流着眼神和心意,让我一阵莫名其妙,然后她们也不解释,脆声笑着跑开了。

  “又要去忙了?

  “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可不能被天使比下去了,哪怕她们是爱娃儿老师带来的。

  “从爸爸身上补充了足够的能量,我们要治疗一百个。

  看着双子公主精神饱满的小跑出门,转眼就无影无踪,我心情莫名复杂,心疼女儿,又十分的欣慰,毕竟已经不是以前那一对儿穿着黑白歌德公主裙,喜欢赖在自己怀里,什么话都愿意听的小小公主了。

  眼睛还没来得及眯上一会,背后又传来脚步声,只是一声轻唤,便能轻易锁定她的身份。

  “凡。

  “阿尔托莉雅。

  声音落下,脚步声的主人已经来到身旁,她是精灵族的女王陛下,哪怕是我的妻子,也不可能像双子公主那样,贸然贴在自己怀里,有着属于她自己的行事风格,那一双常年握剑,却依然白皙精致的手心,轻轻握住置于扶手上的我的手背。

  “让我猜猜看,你们沉默了好几天,难道说是忽然想到了好主意?

  从来都是威风凛凛,意志坚强的吾王,难得的叹了一口气。

  “凡,我们一直在等你啊。

  “等我?

  “等你做出决定。

  “决定?

  什么决定?

  “凡,明知故问。

  “好吧。

  我挠了挠头:“其实我也猜到了这种可能性,然后呢,就只有你站出来当坏人?

  “大家商量过了,由我来最合适。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劝我?

  我微微仰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吾王,和她那双纯净的,威严无比的碧绿眼眸对视着。

  “在这之前,我还是希望先知道凡的决意。

  “如果我就是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非得和怨魂计较一番呢?

  “我是凡的剑和盾。

  阿尔托莉雅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我感动。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站出来,不继续等待我的决定呢?

  “因为……不忍心了。

  “不忍心?

  阿尔托莉雅握起我的手,轻轻贴在她完美无暇的面庞上,这对女王陛下而言,已经是很大胆的举动了。

  “这几天,大家都在无意中,给你增加压力,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凡会垮掉的。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就会忽然垮掉呢?

  “不管怎么说,我认为凡必须下定一个决心,什么都好,有了目标,才能将眼下的压力扛起来。

  “阿尔托莉雅……”

  我沉默了片刻,问道。

  “你觉得……我想问一下你的想法。

  吾王微微一笑,将金灿灿的发丝轻轻撩后,这个细微举动,让她看起来既威风,又妩媚,没办法很好形容,或许得创造一个新的词汇,比如说女王的女人味。

  “如果,如果凡打算拼到底,未必不能赢,整个联盟,我们精灵族,还有其他种族,底蕴还是有的,全部拿出来,说不定能暂时解决眼下的麻烦,当然,让那些怨魂得到安息,可能还是做不到,只能取巧,让它暂时无法威胁到我们,毕竟是四翼天使都没办法安抚的强大存在。

  “如果,凡担心村民们,一时之间却拿不出那么多保证传送的宝石,我们也可以帮忙,露西亚她们可能窘迫一些,兽人族毕竟是生存在苦寒之地,蒂亚她们,赫拉迪克族,富有是富有,但是身为法师一族,自身对宝石的需求量也大,可能也均不出多少,而我们精灵族,可是跨越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种族,再怎么没落,多年下来储存的财富,底气还是挺足的。

  “看来我一直在操心的东西,你们都帮我想好了。

  我主动的在阿尔托莉雅脸庞上轻抚摩挲着,微微感叹:“有你们这些聪慧体贴的妻子,真是太好了,感觉吃软饭吃上瘾了。

  “凡又在说胡话了,我们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联盟,为了大陆吗?

  阿尔托莉雅轻轻一笑,威风凛凛的脸蛋在大手摩挲下,有些害羞泛红。

  “不,不是为了联盟,也不是为了大陆,是为了我才对。

  我摇了摇头,没打算自欺欺人。

  “其实你的话还没说完,并且不打算说了,对吧,最明智的办法就是放弃教廷山。

  注视着吾王的温柔眼眸,我有些自责,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啊。

  的确,大陆还有一些底蕴,还有一些压箱底的东西没拿出来,一旦拿出来了,度过眼下的难关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不可能光考虑现在,现在就把压箱底的给拿出来了,以后呢?

  两年以后呢?

  换个游戏术语来解释,眼下的怨魂集合体,只不过是道中BOSS,面对道中BOSS,就已经要全力以赴,道具用光,炸弹扔光,残血才能取胜,接下来的关底BOSS,七巨头该怎么办?

  我们还能拿出什么底牌与之抗衡?

  “凡,你是知道的,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在两年后扛住七巨头的攻击,实在太难了,曾经刚刚得到教廷山的时候,有着五年时间,大家心中尚存一丝希望,寄托于五年后可能会出现奇迹,我们能拿回教廷山,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不是吗?

  可是现在,两年多,快三年时间过去了,教廷山虽然稳步发展,进步喜人,却并没有让大家看到奇迹的种子。

  “没能创造出奇迹,是我这个救世主让大家失望了。

  “不创造奇迹才好。

  毫无预兆的,香风来袭,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阿尔托莉雅搂在怀里,享受着怀中妹抱杀的柔软。

  “寻常人根本想象不到,创造奇迹需要面对多大的危险,需要背负多大的压力,所以凡,不创造更好,联盟不是一直在壮大吗?

  我们其实没有必要那么急,那么赶,对吧。

  怀中,我歪头想了想,又忍不住蹭了蹭,结果吾王脸红红的连忙把我松开,让我懊恼不已,不该贪的,还能再享受一会。

  “委屈你了,不,是委屈大家了。

  想来想去,我觉得必须道一声歉,大家为我着想的太多了,放弃教廷山是最明智的做法,谁都能看出来,但是,教廷山是我和小狐狸拼了命夺回来的,又是初代圣女传承给小幽灵的宝物,说放弃,怕伤到我们的心。

  所以,大家都在等,无论是我要放弃,还是要拼一把,她们都会陪我,但是我却一直下不了决心,因为最近变得越来越糟糕的局面,所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她们才忍不住,估计是用了猜拳决定之类的办法,最后阿尔托莉雅站出来,当这个坏人,让我放弃的坏人。

  “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不等阿尔托莉雅说话,我又一次低头。

  然后目光一转,落到深处:“本来道歉完了,就该反省,该立刻做出决定,让你们能安心下来,一起跑路也好,跟着我一路走到黑也好,但是,我还想再等一等。

  “因为……小幽灵,大概这两天就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