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够任性了,如果连这点考验都无法独自面对,我还谈何保护她们?
考验……
我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才算超越自己?
终点在哪?
虽然一切都模糊不清,但脚下的路却无比清晰。
艾芙丽娜没有给我留下任何一个可以交流的活人,却复刻了整个大陆的怪物。
这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去战斗,去升级,去变强。
我抬起手,用尽力气狠狠抽了自己两个耳光,火辣辣的疼痛让大脑无比清醒。
我环顾着这个死寂如坟墓的广场,然后,缓缓握紧了拳头。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为了能早一天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回到她们身边……现在,就必须行动!
既然眼前有了一条路,那就顺着它走下去!
或许走到终点,考验的答案自然就会揭晓。
不过在此之前……我嘴角咧开一个有些扭曲的弧度。
既然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那岂不是说,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阿卡拉的药水,恰西的装备,市场上所有的物资……全都是我的私有财产,可以随便拿,随便用。
这种感觉,就像游戏里可以肆无忌惮闯入别人家里翻箱倒柜的“勇者”
,莫名地有点刺激。
我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不再有丝毫迷茫,大步流星地离开广场。
第一站的目标,就是阿卡拉的小黑店。
我心里早就有了目标,辨识卷轴和回城卷轴是必需品,回城卷轴是保命的关键,先拿上一整本。
至于辨识卷轴,没有了凯恩那个老头,以后打到装备就全靠它了,必须得多带点,我可不想像个傻子一样穿着一身未辨识的装备到处跑。
辨识的装备去和怪物肉搏,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丢人。
我伸手从货架上拿起一叠辨识卷轴,那粗糙的纸张触感和淡淡的墨水味是如此真实。
可就在这时,让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我拿走那叠卷轴后不到一分钟,原本空出来的地方,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一叠一模一样的辨身卷轴……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还有这种好事?
我用力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这算是艾芙丽娜给我的新手福利吗?
它不是说要让我体验最残酷的考验么?
怎么还会发生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很快,我就想明白了。
就算这些卷轴能够无限刷新,又怎么样呢?
这个世界里没有商人,没有其他冒险者,我不能拿它们去换钱,也不能和别人交易。
拿得再多,也不过是占着我本就宝贵的物品栏空间的垃圾。
够用就好。
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艾芙丽娜似乎并不想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刁难我。
如果辨识卷轴都得省着用,那我以后打到装备,能不能用都得看运气,这也太折磨人了。
但是,凡事不能总往好处想。
以艾芙丽娜那种抠门到家的性格,它竟然会在这些细节上对我如此宽松,那么反过来说……它肯定在准备着什么天大的“惊喜”
等着我!
这就好比,如果有一天,全联盟最吝啬的法拉老头,突然笑眯眯地送我几颗碎裂宝石,我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高兴,而是要立刻警惕,这老家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阴谋。
我的目光立刻投向了货架的其他地方,莫非……
找到了!
轻微治疗药剂,轻微法力药剂。
我毫不犹豫,像风卷残云一样,将柜子上摆着的二十几瓶各种药剂一扫而空。
冰凉的玻璃瓶身在手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我眼巴巴地盯着那片空荡荡的货架。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些空位依旧是空位,没有刷新。
或许……或许药剂的刷新时间比较长吧。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不可能刷新了。
这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艾芙丽娜,抠门,小气,绝对不会轻易给我占便宜。
除了治疗和法力药剂,还有几瓶解毒药剂、溶解药剂,以及小瓶的体力药剂。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我毫不客气,将货架上所有的存货全部扫荡干净。
既然连最基础的恢复药剂都不会刷新,这些更珍贵的特殊药剂就更别指望了。
以后,都得省着点用。
就这些了吗?
我贼兮兮的目光在店里乱转,像一只进了米仓的老鼠。
我记得游戏里,阿卡拉的小黑店是会卖一些法杖的,怎么这里一根都看不见?
好吧,仔细回想一下,现实里阿卡拉的小黑店开着的时候,我也没见过她卖法杖之类的武器。
这玩意儿太影响平衡了。
想当年,我第一次见到琳娅的时候,她手里那把小小的骨杖,都让我惊为天人了。
要是小黑店里公然出售这些宝贝,那法师公会的门槛怕不是要被挤破了?
反正以我现在这个被剥夺了所有特殊能力的状态,也用不了那些需要特定职业技巧的法杖。
对我来说,它们还不如一把锋利的匕首来得实在。
倒是圣骑士的权杖,如果能有一把,那可就赚大了……
我一边念叨着,一边确认除了那取之不尽的卷轴以外,再也没有其他可以搜刮的东西……好吧,其实我还顺手摸走了几坛清神水。
没想到艾芙丽娜连这玩意儿都给复刻过来了,总算还有那么一丁点的良心。
紧接着,我马不停蹄地来到了恰西的铁匠铺。
在心里默默地对恰西说了一声“抱歉,我要开动了”
,然后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店里。
结果一进去就发现,我那声抱歉,完全是白说了。
这铁匠铺里,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艾芙丽娜,原汁原味,绝对不会轻易给我任何福利。
宽大的武器架和长桌上,只孤零零地摆着一根白板的木棒,和一面同样是白板的小圆盾。
这不就是游戏里,德鲁伊这个职业刚出生时的标配吗?
好吧,好吧……总比赤手空拳,当个“一拳超人”
要好。
我已经受够了用拳头去硬怼那些腐烂的尸体了。
在深刻理解到这个世界的爆率有多低,以及我自己的脸有多黑之后,看到这一对新人基础装备,我的脸上竟然也笑开了花。
想当年那个对暗金装备都无动于衷,感觉已经没什么追求的救世主大人,已经死了,尸体都凉透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粉嫩出道的新人小德鲁伊。
我拿起木棒和小圆盾,将它们装备上。
木棒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粗糙的木质感;小圆盾用皮带固定在左臂上,感觉自己瞬间就有了安全感。
我在空气中“咻咻”
地挥舞了几下木棒,感觉自己棒极了,颇有几分新人的架势。
我想了想,营地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搜刮呢?
首先是冒险者乐园里的那些商店。
一些最基本的冒险用具,比如帐篷、打火石、沙漏,还有那种燃烧时间很不科学的魔法火把,都得备上。
虽然我学了火风暴,但法力珍贵,不能太奢侈,打火石还是得准备。
帐篷和沙漏就更不用说了,一个能在野外提供更舒适的休息环境,另一个能让我在洞窟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大致了解时间的流逝。
至于陷阱和报警装置之类的用具,我是懒得带了。
这些对真正的新人来说可能很有用,可以在睡梦中避免被怪物偷袭。
但别真把我当成粉嫩新人啊,警觉性和危机感这些战斗本能,可没有被剥夺。
所以,要拿的东西也不多。
然后就是食物了。
刚才在西区市场我已经见识过了,那里简直就是个巨大的食材仓库。
和卷轴一个道理,艾芙丽娜似乎也不打算在食物这些旁枝末节上为难我。
堂堂冒险者,还能被饿死不成?
最多也就吃得差一点,比如老鼠、蛇、昆虫之类的。
每一个经验丰富的冒险者,都约等于十个贝爷。
我辗转来到西区市场。
好家伙,所有的食材都是新鲜的,仿佛上一秒这里还人声鼎沸。
艾芙丽娜这家伙,该不会是把某一时刻的现实世界,除了人以外,其他所有东西都直接复制粘贴到这里了吧?
该说它超级厉害呢,还是超级偷懒?
话说回来,等我离开以后,这些新鲜的食材该不会腐烂吧?
我可不想下次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腐烂发臭、苍蝇乱飞的交易市场。
算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挑挑拣拣,拿了一小部分新鲜食材,但更多的是那些保质期长的干货。
哦,对了对了,还有衣物鞋袜、枕头棉被。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女孩们为我准备这些了,我得多带一些,照顾好自己。
我把物品栏塞了足足一半满,感觉已经准备万全。
甚至连“自己是非洲人脸黑肯定爆落不了什么好东西所以不用预留太多物品栏空间”
这一点,都充分考虑到了。
完美。
完美的让我心脏一阵拔凉刺痛。
这个世界,欠我一个更加悲剧的菲妮来帮我管理背包啊!
在离开营地前,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又回到了法师公会区,回到了那顶白色的小帐篷前。
我只是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没有进去。
帐篷里没有她们的温度,没有她们的笑语,进去也只是徒增伤感。
最后,我将身上那件从商店里搜刮来的普通皮衣领子一正,转身,大步迈向了传送阵的方向。
这里,只是一场梦而已。
现实,才有我需要守护的一切。
所以,不需要这些多余的留恋。
我这样默默地告诉自己,然后毅然踏入了传送阵。
艾芙丽娜倒是没有忽悠我,冰冷之原的传送点已经自动登录激活了。
我心中再无丝毫留恋,跟随着一道炫目的白光,在当天……不对,还是该说第二天来着?
我在冒险者广场上到底失魂落魄了多久?
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一开始,居然还幻想着这是重生挽回遗憾的剧本。
真是把考验当郊游,把艾芙丽娜的警告当耳边风了。
出发!
第一站,冰冷之原。
依然是那个冷清清、空无一人的峡谷,依然是那簇熊熊燃烧着的核能篝火。
我自然不会再傻乎乎地去寻找什么守护法师,只是好奇地扫了一眼那不灭的火焰,感觉这剧本不对,这火不能传。
于是,我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峡谷。
当我再次踏足冰冷之原的区域时,凛冽的寒风立刻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庞。
有了一个短期的小目标后,我心里也飞快地做好了计划。
快速通关罗格区域。
这里并没有值得我停留的地方。
新手村的怪物,除了那微薄到不能再微薄的经验以外,我实在不知道它们还能给我带来什么提升。
哪怕是用来当靶子练习技能,我都嫌弃它们太弱。
整个罗格区域,也就最终BOSS安姐的投影,能稍微让我感到一丝麻烦。
但现在我有了木棒和小圆盾,等级也到了二级,学会了火风暴,这一丝麻烦也就算不上麻烦了。
如果现在能直接把我传送到暮穴四层,那是再好不过。
只可惜,艾芙丽娜显然并不打算让我冲得太快。
没办法,只好一路杀过去了。
沿途的传送站点什么的,我肯定也不会一个个去寻找并登录了,太浪费时间。
我的计划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修道院。
反正这里是梦境世界,不会像当年那样,破坏了历练场地,会有某个红发女魔头气势汹汹地来找我索要修理费。
我完全可以用点邪道走法,比如直接翻墙,跳过军营和监牢这两个弯弯绕绕的迷宫区域,直接从外侧回廊圆润地滚到内侧回廊,进入大教堂,再进入暮穴,去找安姐喝杯茶。
喝完茶回城,紧接着就前往下一个区域——西部王国。
这其中,大概只有内侧回廊的传送点,我会顺手登录一下,因为印象中那个点比较好找。
妥妥的速通流程啊。
我内心感叹一句。
计划是简单而完美的,实力方面也没问题。
大部分时间,估计都要花在赶路上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或许用不了一年……不,是用不了半年的时间,我就能通关整个罗格区域。
这其中的时间差,完全取决于我……会不会在半途中迷路。
我会迷路吗?
不存在的。
想着想着,我忽然察觉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我忘记问艾芙丽娜了,这里的时间和现实的比例到底是多少?
我得算算自己到底有多少时间来完成这个考验。
我有一瞬间想折回罗格营地去问个清楚,但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来到冰冷之原了,离开了传送点,不想再浪费时间回头。
下次吧,或许在前方的某个区域里,我就会忽然醒过来,到那时候自己算一算,自然就能得出结论。
于是,冰冷之原的速通流程,正式开始……
好吧,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路上遇到怪物,如果它们不长眼,胆敢追上来送死,我还是会不吝啬花点时间把它们干掉。
毕竟被一群怪物在屁股后面一路尾随的感觉很不爽,尤其是那些黑暗流浪者,冷不防地就在后面放冷箭,烦人的紧。
我一棒子敲碎了一头挡路的巨大野兽的脑袋,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身。
我一边擦拭着脸上的血污,一边暗自琢磨着前进的路线。
要论对罗格区域的熟悉程度,我其实是比不上那些正经八百历练上来的冒险者的。
他们大多都经历过三个世界的罗格区域洗礼,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
我呢,第一世界的罗格区域倒是转遍了,但从第二世界开始就摸鱼,第三世界更是只历练了很短的时间。
不过,最基本的路线还是能找到的。
从西北方向的冰冷之原一直往前,就能到达石块旷野,然后一路来到和迷雾森林衔接的麦哈拉斯大山脉山脚,穿过贯通山脉的地底通道,就能抵达另一边的黑暗森林。
再途径黑色荒野、泰摩高地,最终才能到达我计划中的修道院。
路程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不像外侧回廊到内侧回廊那样可以走邪道,这里只能脚踏实地,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踩过去。
平均每一个区域,就算只是单纯地赶路,不花太多时间在战斗上,大概也要花上十天左右才能跨越。
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比如我现在,就是个反面教材了。
我大致能确定,现在应该是深秋时分。
冰冷之原已经被覆盖上了一层能埋没脚跟的浅雪,一脚踩下去,满耳朵都是“咯吱咯吱”
的声响。
小雪和冷风,已经断断续续下了三天了。
这也是我判断现在是深秋、尚未入冬的根据。
如果真的入冬,冰冷之原的雪绝对不至于这么温和。
虽不像哈洛加斯那般凛冽残酷,但对于还是菜鸟的冒险者而言,也绝不适合历练。
尤其是到了深冬,持续三五天的大风大雪更是家常便饭。
我好歹也在冰冷之原混过,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这逐渐恶劣的环境,让我意识到必须加快脚步了。
等到真正入冬,天气只会更加恶劣,到时候想要快速通过就更难了。
艾芙丽娜这家伙也真是的,怎么就偏偏选了这么个时间点,就不能是晚春、夏天,或者初秋也好啊。
不过……莫非现实世界的时间,现在也是深秋了?
我忽然惊觉,在教廷山呆了那么久,再加上这段时间沉迷于修炼,我竟然已经忘记了现实中时间的流转。
感觉自己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常年蜗居在家、不知四季交替的废宅。
我自嘲地笑了笑,没办法再责怪艾芙丽娜了。
我暗自寻思,自己在冰冷之原已经走了六天,算上之前的,进入这个梦境考验世界,已经足足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看样子,还没有到极限,我还能继续在这里呆上一阵子。
那条咸鱼剑,只用了我一晚上睡觉的时间,就在这个类似梦之境界的地方,将时间流速放缓了数十倍。
就算我平时再怎么嫌弃它唠唠叨叨又故作神秘的态度,此时此刻,也不得不给它竖起两个大拇指,点上一百个赞。
那么,到底能持续多久呢?
以我的猜测,一个月怕是都不成问题。
甚至是四十天,五十天,六十天?
区区一条咸鱼剑,实力好像深不见底的样子,真让人不爽。
算了算了,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还是先着眼于眼前吧,比如说……
我皱起眉头,打量着前方。
纷纷扬扬的小雪,像一道无边无际的白幕,遮挡了我的视线,根本无法看清太远的地方。
这让我这个号称“迷宫杀手”
的冷酷男子,也犯了愁。
实力下降带来的另一个坏处,就是视力也跟着下降了。
曾经那双堪比心悦三会员级的钛合金狗眼,如今跳楼式大降级,变成了普通的铝合金狗眼,实在对这遮天蔽日的雪花没什么办法。
这该如何判断石块旷野的方向才好呢?
愁啊。
除此之外,不知道另一个发现,算不算是好消息。
我似乎来到了毕须博须的老巢附近。
是的,刚才我看见了许许多多沉沦魔的大队和小队,正外出狩猎。
冰冷之原的沉沦魔虽然多,但多到这个份上,除了毕须博须的老家以外,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别的地方。
怎么办?
要不要去三顾茅庐,拜访一下毕须博须呢?
我还是挺眼馋它能给我爆落点什么的,前提是,不需要浪费我太多时间。
问题恰恰就在于,毕须博须偏偏是为数不多的、需要花费点功夫和时间去对付的家伙。
常年跟随在它身边的数千沉沦魔大军,在某种意义上,对新人冒险者来说,比安达利尔本身还要难对付。
以我现在的实力,干掉毕须博须自然是小菜一碟。
但那成千上万的沉沦魔大军,一旦被它们包围,就算能杀出重围,也要浪费不少时间。
这是我唯一顾虑的地方。
要不还是别理会了,赶路要紧?
我犹豫了片刻,随即一拍手心,有了答案。
我做出的最终选择,并不是急着赶路,也不是单纯为了干掉毕须-博须——当然,如果有机会能顺手干掉它,我也不介意这么做。
我现在最需要的,其实不是毕须博须爆落的那些很快就要被淘汰的低级装备,而是经验!
沉沦魔的经验虽然少得可怜,但如果是密密麻麻、成千上万的沉沦魔呢?
如果我恰好有群体攻击技能呢?
火风暴严格来说不能算是群体技能,范围太小,而且方向随缘。
但那是对新人而言。
对我这个曾经是超级高高手,又在火风暴这个技能上下过不少功夫练习的人来说,自然能将它玩出群体魔法的效果。
看着那一群群出动的沉沦魔,它们在我眼中仿佛都变成了移动的经验条。
我找到了久违的、刷怪练级的快感,眼睛都快要冒出绿光了。
但一想到自己那少得可怜的法力,再想到兜里那几瓶屈指可数的法力药剂,我的胃就隐隐作痛。
得节约着点用才行啊。
这种新奇的体验,我以前从未有过。
有BUG小护身符,有凯恩之书,有赫拉迪克方块,我何时缺过药剂?
又何曾为法力的消耗精打细算过?
算了,还是面对现实吧。
得好好考虑一下如何将经验最大化。
直接去对付那些零散外出的沉吞魔小队,似乎不怎么划算。
很快,我心里就有了主意。
我检查了一遍身上那件白板布甲的耐久。
这是前天从一个精英黑暗猎人身上爆落的,终于让我告别了装备裸奔的时代,把我感动得,当天的晚餐都多吃了两斤肉。
再看看头上的白板皮帽,手上的白板皮手套,以及在营地里摸到的那对新人基础装备——木棒和圆盾,还有物品栏里那点可怜的药剂。
这就是我的全部身家了。
惨啊。
我悲叹一声,然后不再犹豫,直接大步从树丛里冲了出去。
我的突然出现,顿时惊动了一队正在巡逻的沉沦魔。
它们发出一阵“叽里呱啦”
的怪叫,挥舞着小片刀就朝我追了上来。
我不予理会,拔腿就往毕须博须的老巢方向冲。
一路上,我和起码数百只沉沦魔擦肩而过。
终于,在这片浪漫的雪花飘舞之中,我见到了那个被起码两千多小弟严密保护着的毕须博须。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出来单独见个面呗?
很可惜,哪怕只是个投影,毕须博须依然继承了它那胆小谨慎的性格。
我在外围绕了一大圈,它愣是没有派出它的护卫队,而是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狗头法杖,把那些外出巡逻的沉沦魔队伍都召唤了回来。
转眼之间,我的身后就跟了上千只沉沦魔追兵,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沉沦魔队伍正从四面八方跑回来。
多亏了我走位风骚,没有被它们形成合围之势,只是在身后形成了一条数量越来越庞大的“尾巴”
。
应该……差不多了。
我猛地回过头,等待身后的沉沦魔大军靠近,然后将一团酝酿已久的火风暴狠狠按在了地上。
大地发出一声“轰隆”
的闷响,一道只有半米多高、看起来有些懒洋洋、有气无力的弧形火墙,从我眼前的雪地中升起。
好吧,这卖相看起来是有点不尽人意。
但谁叫我的火风暴等级只有一级呢,而且我还刻意控制了法力的输出。
对付区区脆皮的沉沦魔而已,不值得铺张浪费。
说时迟那时快,这道向外的弧形火墙,迅速地向前方扩散、拉长,如同一道赤红色的镰刀,和身后的追兵迎面相撞。
最前面的那些沉沦魔露出了惊恐的表情,想要后退,想要躲开。
可是哪里有那么容易?
它们后面那些不明真相的沉沦魔,还在一个劲地挥舞着小片刀往前挤,根本不知道它们前排的兄弟已经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于是,火墙瞬间就吞噬了上百只沉沦魔的生命。
焦臭的气味混杂着血肉燃烧的“滋啦”
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火墙一直扩散出十多米开外,威力才渐渐消散,在密集的沉沦魔群中,硬生生烧出了一片扇形的真空地带,就像一个完整的蛋糕被勺子狠狠挖掉了一大口。
马马虎虎吧。
我咂巴了一下嘴,然后继续跑。
那些沉沦魔得到了毕须博须的鼓舞和复活,一改之前的胆怯,变得悍不畏死。
仿佛刚才那上百个牺牲的兄弟只是幻觉一般,它们继续嗷嗷叫着追了上来。
那就……试试这个。
我跑出近百米,再次将一团火风暴砸下,像埋地雷一样将它埋进了泥土之中,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等沉沦魔大军刚好路过我刚才埋下“地雷”
的地方时,我瞅准了它们最密集的时候,迅速引爆!
炸裂的火焰从它们脚下猛然喷涌而出,瞬间就吞噬了数十名沉沦魔。
效率不如第一种高啊。
没办法,毕竟威力和范围不能像之前那样精准控制,达不到最大的杀伤效率。
所以,我果断地切换回了第一种刷法。
就这么走走停停,杀杀跑跑,很快,倒在我手下的沉沦魔就已经超过了上千只。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我身上闪过,竟然升级了!
看着瞬间恢复到全满的血量和法力,我惊喜不已。
我竟然忽略了这种好事——升级可以补满状态!
我猛地回过头,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瞅着那些还在嗷嗷追上来的沉沦魔大军。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它们似乎集体的步伐都顿了一下,像是打了个寒战。
也是,冰冷之原都快入冬了,天气这么冷,沉沦魔兄弟们辛苦了,记得多穿点衣服哈。
最终,我估摸着差不多干掉了有两三千的沉沦魔,才恋恋不舍地脱离了追杀。
很遗憾,我最终还是没能接近毕须博须。
不管外面的小弟死伤再怎么惨重,它的那支精英护卫队依然不为所动。
我要是贸然冲进去,虽然可以大杀四方,干掉毕须博须,但肯定也会被无数的沉沦魔包围,得不偿失。
摆脱了沉沦魔大军的追杀后,我的蓝量还剩余一些,并没有完全用光,法力药剂也只喝了两瓶。
我之所以保留实力,不是出于节省或者谨慎的缘故,而是因为身后许多追兵,都经过了沉沦魔巫师的复活。
复活过的沉沦魔,经验值会大打折扣,就算它们像蚂蚁一样密集,也不值得我再浪费法力去杀了。
最后算了一笔账,大概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我的等级就从三级多,升到了接近五级。
经验赚够了,时间也没浪费多少,完美!
毕须博须同志,你真是个好人!
唯一可惜的,就是那数千只沉沦魔的爆落,我根本没时间去捡。
虽然它们都是穷鬼,但毕竟基数那么庞大,总可能会爆落一点药剂之类的有用东西。
浪费了,真是浪费了。
我摇头晃脑地继续赶路。
又过了数天,或许是幸运之神终于眷顾了我,一直落个不停的雪,竟然渐渐变小了。
地上的积雪不仅没有变厚,反而开始变薄了。
如果是前者,或许可能只是气候的偶尔变化。
但加上后者,那就很可能意味着,我已经渐渐离开了冰冷之原的范围。
又经过了一天的长途跋涉,我终于来到了石块旷野。
到了这里,路就好找多了。
因为那座巍峨的麦哈拉斯大山脉的身影,已经像一堵参天的巨墙一样,远远地、高高地耸立在了我的眼前,就仿佛是一把将整片大草原切割开来的、横卧的蛇形巨剑。
只要能到达麦哈拉斯山脉的山脚,找到地底通道的入口就好办了。
艾芙丽娜在抄袭这方面倒是尽心尽责,十分拿手,把冒险者们留下来的那些指路标识之类的细节,都一并搬了过来,完美地复原了现实中的暗黑大陆。
不然当初,我也不会那么简单就找到冰冷之原的传送站。
这么说来,那个魔法巨石阵应该也还在。
拉卡尼休这个小BOSS,不知道能不能碰上。
它可不像毕须博须,身边没那么多小弟护着,只要能遇上,对付它就是很简单的事情。
然而,我的运气似乎在毕须博须那里就用光了。
十多天过后,一条直路横冲直撞来到山脚下的我,并没有遇到拉卡尼休,也没有顺路遇到传送站点。
在山脚下折腾了一整天后,我总算是找到了冒险者留下的标识,然后顺着标识,又找到了地底通道的入口。
按照沙漏的估算,我横穿整个地底通道,用了大约九天的时间。
里面不但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而且道路复杂得像迷宫一样。
还有各种躲在角落里的弓箭手和骷髅,夹道“热情欢迎”
,以及那些丑到连它们爹妈见了都会被吓死的残废怪。
对了,我记得里面还有一个冰冷属性强化的黑暗流浪者,身边总是跟着一群小弟,手里的弓箭就像机关枪一样“刷刷刷”
地射个不停。
虽然不是小BOSS,但威胁胜似小BOSS。
可惜,不知道该说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我依然没有遇上它。
看来这次的梦中考验,我和小BOSS以及那些爆落的物品,是特别的无缘了。
只能摸了。
来到黑暗森林之后,我稍作休整。
一路上我没怎么在战斗上花时间,但等级还是堪堪升到了六级。
谁让我刷怪效率高呢?
五个技能点,除了火风暴学了一级以外,另外四个都还存着。
我在犹豫该怎么分配。
实话实说,其实我并不需要学太多的技能,可以慢慢考虑,考虑在失去了技能变异之后,到底哪种路线才更适合自己。
不是我吹,光靠这一级的火风暴,就已经足够我莽穿整个第一世界了。
这是身为一名前世界之力巅峰选手的一点也不迷的自信。
属性点攒了二十五点。
除了在某个闲得无聊的夜晚,随手加了十点体力以外,还剩余十五点尚未分配。
好像又回到了当初那个攒着一大堆技能点和属性点,每天看着傻乐的那个年代。
但是,我是真的没地方用啊。
手头上的武器,还是那根破木棒,盾牌还是那面小圆盾,布甲还是那件破布甲,头上的皮帽和手上的皮手套也都没换过。
没错,从冰冷之原一路走到这里,我愣是只爆落了一件装备。
什么装备呢?
一把挂着【粗糙的】前缀的白板匕首,攻击力〇到二。
真是可喜可贺。
或许是老天爷终于听到了我的控诉,在阴森森的黑暗森林里四处瞎转的时候,我意外地找到了树头木拳。
我只恨自己现在还没有到十二级,学不会召唤鬼狼,否则非得在这里来一场梦中的复仇记不可。
连小BOSS都不给我一件带属性的装备,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那本尘封在我的物品栏里头将近一个月,快要长出霉菌的辨识卷轴,终于派上了用场。
我洒着感动的热泪,往那把单手斧上一拍,得到了一个“+二力量”
的属性。
不管怎么说,这把单手斧的攻击力是三到六,又有力量加成,比我手中那根破木棒是好太多了。
换了,换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碎裂的宝石,三瓶药剂,一小堆金币。
树头木拳的那些随从,还给我爆落了一件白板的皮靴。
在我来到这个从零开始的考验世界一个多月后,我终于告别了没有鞋穿的日子。
我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动,还是该悲哀。
总之,我是虎躯一震,虎目含泪了。
对了,金币的事情我得说一说。
艾芙丽娜这家伙,总是在一些很奇怪的地方想得特别周到。
在原来的世界,金币可以通过不科学的魔法炼金术,变成宝石。
但在这里,可没有那种不科学的法师在,金币完全无从消费。
为了防止我这个吝啬鬼视金币如粪土,它居然画蛇添足地增加了两个功能。
第一个是金币自动拾取。
在一定的小范围内,金币可以被自动回收。
第二个是金币虚拟化。
也就是说,原本沉重无比的一万枚金币,现在变成了我属性栏角落里的一串数值:一个一,六个〇,后面还跟着一个金币形状的符号。
好吧,我也不想吐槽什么了。
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艾芙丽娜非得在金币这种东西上如此执着。
莫非是想尽量还原现实世界的一切?
既然金币没用,那干脆设定成不会爆落不就好了?
反正整个世界都是它编织出来的,做到这一点还不是轻而易举?
干嘛要这么大费周章,画蛇添足?
所以说,一把剑,尤其是一把将下半身埋起来、疑似见不得人的咸鱼剑的脑洞,我们寻常人怎么可能理解得了呢?
算了,反正没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反而还治好了我的强迫症和吝啬鬼症。
老实说,就算这个考验世界里的金币没用了,见着满地的金币不捡,对我而言也是一件蛮痛苦的事情。
艾芙丽娜的这两个功能,很好。
眨眼之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
我仔细算了一下,来到这个梦境考验世界,已经过去了七八十天,接近三个月了。
我只能说,艾芙丽娜这家伙,真心牛逼。
我原本以为两个月就是极限了,最近每天晚上睡觉以前,我都以为一觉醒来,就会苏醒在现实世界。
然而,等我睁开眼,还是那熟悉的荒野景色,还是那个熟悉的菜鸟冒险者身份。
七八十天了啊!
换算成时间比例的话,这相当于是将时间的流速放缓了一百多倍,接近两百倍!
这对于连十倍都做不到的我而言,简直是惊为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已经……有些想念女孩们了。
那股思念像是深海的潜流,平日里被我强压在心底,但在夜深人静、独自一人面对篝火的时候,它就会悄然上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我吞没。
我想念维拉丝的温柔,想念莎拉的娇憨,想念琳娅的体贴,想念大家的一切。
但是,如果艾芙丽娜觉得,这就是它所谓的孤独和寂寞的考验,那它也太天真了。
区区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而已,对于一个冒险者来说,外出历练一次,两三个月是常有的事情,半年都有可能。
极端一点的,八个月、十个月,甚至一年,都有。
像莎尔娜姐姐,当年一个人在奶牛关里呆了多久?
怕是不止一年,两年都有了。
我自然无法和莎尔娜姐姐那钢铁般的意志相比。
我需要女孩们,她们是我的精神支柱,我需要时不时地能看到她们,和她们在一起,从她们的温柔和笑容中汲取力量。
但要论到忍耐寂寞的能力,在所有的冒险者当中,我也敢厚着脸皮自称是佼佼者了。
想到这里,我将嘴边咬着的那根树枝牙签轻轻一弹,坐了起来。
我仰视着眼前那堵巨大而厚重的灰色墙壁,外墙上那些破旧却依旧宏伟的天使救世浮雕,是如此的眼熟。
没错,这里已经是修道院了。
花了接近三个月的时间,我终于从冰冷之原,一路来到了这里。
很奇迹的,我一路上并没有迷……咳咳,不对,刚才那是技术性失误,不小心拿错了剧本,背错了台词。
请容许我再朗诵一遍:应该是很正常的,我一路上并没有迷路,除了在黑暗森林和地底通道稍微多兜转了一点时间而已。
时间是花得有点多,但没办法,在失去力量以前,我会飞啊。
现在的我,连螺旋升天都做不到,自然不能要求太高。
对于一名菜鸟冒险者而言,能够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从罗格营地一路杀到这里,虽然不能说是奇迹,但挑战一下世界纪录,应该能入围了。
本来还想再休息一会儿,可是那股越发浓重的思念,却让我坐立不安。
我站了起来,迅速收拾好帐篷,熄灭了篝火,朝着不远处的修道院大门走去。
这点距离的话,还是别翻墙了。
这里是暗黑世界,不是波斯猴子,不是神秘草原,更不是什么无双信条。
一般而言,会有一群实力不俗的怪物,堵在修道院大门前那高高的阶梯上。
为什么我会那么熟练?
想想维拉丝的父亲,我那个还未来得及见上一面的岳父,到底是怎么倒下的,就知道了。
艾芙丽娜十分敬业,没有落下这一点。
数十只人高马大的巨大野兽进阶体——雅提,用它们那粗壮高大的身躯,将进入大门的路封得死死的。
那“一家人最重要是整整齐齐”
的队形,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热情”
,仿佛是步入了某一条著名的街道,门前两边那些长满了浓密体毛的非洲姑娘们,正在纷纷向我热情招手。
“大爷,进来呀,一起快活呀。
”
“不进不进,不快不快。
我连忙摇手。
于是,这群“姑娘”
忽然变得面目狰狞,化作了大猩猩般的粗糙大汉,挥舞着砂锅大的拳头就追杀了上来。
一个,两个……这群雅提里并没有小BOSS,领头的是一只精英。
属性应该是特别快速,外加特别强壮。
作为第一世界的投影,能拥有两个精英属性,战斗力已经很不俗了。
你是想说我吗?
来来来,我有样好看的东西给你看。
砂锅那么大的拳头,见过没有?
我迎着那只精英雅提冲了上去,侧身躲过它势大力沉的一拳,手中的单手斧划出一道寒光,狠狠地劈在了它的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雅提的痛吼,在空旷的阶梯上回荡。
解决掉这群雅提,我将它们的尸体整齐地排在一起。
都说了,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这也算是在梦中,帮岳父大人又报了一次仇么?
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维拉丝,她说她会在梦中感谢我,那我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混蛋,我家的小狗狗才不会那么伶牙俐齿和调皮。
那只精英雅提给我爆落了一把白板的短弓。
我很有理由怀疑,这是艾芙丽娜的恶趣味。
不过,总算是有远程武器可以用了。
亏我还节约地捡起了之前爆落的那好几筒箭矢。
我搭上一支箭,拉开弓弦,瞄准。
箭矢“咻”
的一声,在半空中划过一条笔直的轨迹,凌厉地穿梭而去,精准地射中了远处浮雕上那座天使的眼睛。
哼,宝刀未老……不,应该说,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刚刚遇到莎尔娜姐姐时的箭术白痴了。
虽然我刚才其实是想射天使的下三路来着……咳咳,久未拉弓,失误也属合情合理。
反正射哪儿不是射,吸猫还能做成射击游戏呢。
我又射了几箭,感觉找回了一些手感后,我才满意地点点头,收好了短弓,大步跨入了修道院。
在庞大的、迷宫般的回廊当中,我左穿右拐,干掉所有挡路的敌人。
在深入了一段距离后,我停了下来,做贼似的先东张西望了几眼,确认没人后,立刻往手掌上“呸呸”
吐了两口唾沫,然后麻利地爬上了一栋教堂的屋顶,再攀上屋顶上的十字架顶端,蹲了下来。
环视一周,俯瞰点GET!
信仰之……不对!
下面没有稻草堆!
算了,自我吐槽就到此为止吧,准备开始我的邪道走法。
我要找的,是内侧回廊大广场上的那座天使雕像。
对的,就是那座有着一对异常庞大的洁白翅膀、神圣而庄严肃穆的天使雕像。
它是如此的高大,远远地高于其他所有的教堂和神殿建筑,以至于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哪怕是在泰摩高地,或许都能看到它的一抹身影。
可惜,这也只是“也许”
或许是为了制造那种云雾缭绕、高大上的神秘效果,整个修道院都建立在高处,常年被雾气笼罩,就像是布下了一层隐藏的结界。
哪怕是来到了修道院的门口,也没办法看到那座天使雕像。
只有当你真正来到内侧回廊,走到大广场之后,才会被它那仿佛忽然莅临眼前的巨大、宏伟、神圣的身姿所深深震惊。
此刻,站在这座建筑的最高处,我已经能隐约看到那座天使雕像模糊的轮廓了。
我轻轻打了个响指,然后沿着屋顶,一路蹦蹦跳跳地前进。
即使是这样,我也用了好几个小时,才顺利地进入到了内侧回廊,到达了雕像所在的大广场。
无论看几次,都是那么的震撼。
而且……好像比我以前看的时候,还多了点什么?
我挠了挠头,也没太在意。
毕竟已经过去十几年了,以我的记忆力,大概也记不清当时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我回顾了几眼,先去把传送站点登录了。
随后,我便大步往广场的深处走去。
在雕像的正前方,便是整个修道院的中心——大教堂的主殿。
里面会是什么呢?
说实话,我有点期待。
按照艾芙丽娜的尿性,肯定不会再给我一个小幽灵了。
虽说如此,有了这份觉悟,我还是忍不住有点激动。
我加快了脚步,伸手推开了那扇如同城墙大门一样高大而厚重的教堂大门。
“吱嘎——”
沉重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仿佛从光明一脚踏入到了黑暗当中,所有的光线都在门口戛然而止。
里面空旷、阴森、且幽静,宛如惩罚犯人用的密室。
拱形的立柱上,燃烧着一排排完全无法起到照明作用的魔法火盆,那幽幽的火光,更烘托出了里面的森然气氛。
我往前走了几步,身后的那扇大门便“轰”
的一声自动合上了,好似我进入了野兽的巨嘴里面。
若是换成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新人冒险者,大概已经要开始惊慌失措,考虑撤退了。
我则是回头看了一眼,便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迈出脚步。
穿过一条漫长的通道,忽地,我的前方出现了零星的幽绿色光点。
光点越来越多,转眼之间就变得四面八方都是,将我重重包围了起来。
“咔嚓……咔嚓……”
数十具骷髅,沐浴在黑暗之中,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它们高举着各式各样锈迹斑斑的武器,率先朝我冲了过来。
这大概才是发生在一般冒险者身上的正常剧情吧。
我松了口气,压下了心里那点小小的遗憾,却又寻思起来:当初,我为什么会遇到那样的特殊剧情呢?
难道真的只是主角待遇?
想不通,但我手下却没有丝毫留情。
半个小时过后,原本庄严肃穆的教堂地板上,已经多了一地散落的碎骨。
区区一群骷髅,也想跟我玩伏击,想多了。
另外,它们给我爆落了一件蓝色的皮甲。
我终于不用再穿那件款式老土的白板布甲了。
只可惜,这件皮甲的属性不怎么样,只有一个“加百分之二十八防御强化”
的词条,跟一件挂着【超强的】前缀的白板皮甲,没什么本质区别。
我去摸了摸当年进入地下室的那面隐藏墙壁,可惜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不知道是艾芙丽娜为了让我彻底死心,根本没有设计,还是因为我不是小幽灵的妈妈,缺乏那份缘分。
最终,我只能遗憾地离开,找到了通往暮穴的入口。
安达利尔的老巢,正式向我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