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爱死了。
”
我的话音刚落,那双压在我身上的粉色樱唇便如雨点般落下,带着一丝急切,一丝霸道,还有一丝驱散噩梦后寻求慰藉的依赖。
蒂亚的吻从来不温柔,充满了沙漠民族的热情与活力,她的舌头灵巧而有力,撬开我的牙关,像一条寻找甘泉的火热小蛇,在我口中横冲直撞,勾着我的舌头纠缠、吸吮,交换着彼此最深处的气息。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我,未着寸缕的娇躯光滑而温热,少女的体香混合着一丝被情欲催发出的麝香,钻入我的鼻腔,让我刚刚从噩梦中平复下去的心跳再次狂野地鼓噪起来。
那对丰盈饱满的乳房随着她的动作,肆无忌惮地在我胸膛上挤压、摩擦,柔软的触感和那两颗已经硬挺如小石子的乳头带来的刺激,让我身下的肉棒瞬间膨胀到了极致。
“嗯……”
蒂亚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完全主导的感觉,俏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湿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
她的小手也不安分,顺着我的胸膛一路下滑,带着挑逗的意味在我结实的腹肌上画着圈,最后,毫不犹豫地握住了我那根早已怒张滚烫的阴茎。
“凡凡的这里……也想我了呢。
她咯咯地笑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的魅惑。
她的手掌温热而柔软,紧紧包裹住我的肉棒,指尖的薄茧轻轻刮擦着青筋暴起的柱身,那种酥麻的快感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小妖精……”
我沙哑着嗓子,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感受着她惊人的弹性和柔软。
蒂亚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给了我更直接的回应。
她挺起腰,将我的肉棒从她手中解放出来,然后,她分开自己修长健美的大腿,以一个极其诱人的姿势跪坐在我的小腹上。
昏暗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为她曼妙的胴体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那微微起伏的平坦小腹,圆润挺翘的臀瓣,以及在那片神秘幽谷中若隐若现的风景,构成了一副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喷张的活春宫。
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天真元气的少女,而是充满了野性与妩媚的沙漠妖姬。
那双明亮的眼眸水光潋滟,仿佛能滴出水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凡凡,昨晚的噩梦好可怕……我感觉自己像是要被黑暗吞噬了。
她轻声说着,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但身体的动作却愈发大胆,“所以……现在,我要把凡凡也吞掉,用我的身体……把凡凡的全部都吞进去,这样,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对不对?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那湿润温热的蜜穴入口,就在我那昂扬的龟头上方,轻轻地、挑逗性地画着圈。
每一次轻微的摩擦,都带起一股惊人的热流,从我的下腹直冲头顶。
我能清晰地闻到从她腿心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少女体香和浓郁爱液的甜腥气息。
“啊……”
我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挺起腰就要贯穿她。
“不许动。
蒂亚却娇嗔一声,用手按住我的胸膛,不让我得逞。
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今天,要听我的。
她俯下身,丰满的乳房再次贴上我的胸膛,这一次,她用那对柔软的肉球,夹住我那根已经快要爆炸的肉棒,开始了极尽挑逗的乳交。
她的皮肤光滑细腻,胸前的柔软紧紧包裹着我的坚硬,上下滑动间,带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快感。
她甚至还低下头,用她那灵巧的舌头,舔舐着我那因为兴奋而不断渗出前列腺液的马眼,湿热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
“嗯……凡凡的味道……真好闻……”
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像一只贪吃的小猫。
被她这样撩拨,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理智的弦几乎要被绷断。
我抓着床单的手青筋暴起,身体因为极度的渴望而微微颤抖。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她玩弄到射精的边缘时,蒂亚却又停了下来。
她重新坐直身体,脸上带着一丝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舔了舔嘴角,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凡凡……我想……尝尝你……”
说完,她不再给我任何反应的机会,整个人如同灵活的游鱼般滑了下去,温热的口腔瞬间包裹住了我那滚烫的龟头。
“唔!
强烈的刺激让我猛地弓起了背。
蒂亚的口技一如既往地热情奔放,她毫不避讳地将我的整根阴茎都吞入口中,喉咙深处传来的包裹感紧致而温热。
她的舌头在我的柱身上疯狂地舔舐、卷动,牙齿也小心翼翼地避开,只是偶尔用嘴唇轻轻地厮磨。
她甚至还发出了“咕嘟咕嘟”
的吞咽声,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我能感觉到她的脸颊在我的大腿根部厮磨,她的长发散落下来,扫得我皮肤痒痒的。
我双手插进她柔顺的发丝间,感受着她在我身下卖力地吞吐,一种被她全身心侍奉的征服感和无与伦-比的快感交织在一起,冲击着我的神经。
“蒂亚……啊……慢点……”
我忍不住呻吟出声,感觉自己很快就要缴械投降。
蒂亚似乎听到了我的哀求,但她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快了吞吐的频率。
她的喉咙不断起伏,将我一次次地深吞到底,又缓缓吐出。
大量的唾液和我的前列腺液混合在一起,顺着我的阴茎根部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淫靡的光泽。
“凡凡……要射了吗?
她抬起头,嘴角挂着晶莹的涎丝,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充满了期待和挑衅。
“快……快了……”
“那就……再等一下下。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再次埋下头,用一种更加狂野的方式吞噬着我。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下体。
就在那股汹涌的欲望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蒂亚却猛地松开了口。
“呼……呼……”
她大口地喘着气,俏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我有些失神地看着她,身体因为欲望被强行中止而空虚地颤抖着。
“凡凡,”
蒂亚舔了舔自己那被我的精液和她的口水弄得晶亮的嘴唇,然后一个翻身,躺在了我的身边,将一条修长的大腿搭在了我的腰上,“现在……轮到你了。
她说着,便主动将我的手拉了过去,引导着我的手指探向她那早已泥泞不堪的神秘花园。
我顺从地探了进去,她的花穴湿热而紧致,内壁的软肉一触碰到我的手指,就立刻热情地收缩、包裹,仿佛在欢迎我的到来。
我能感觉到里面已经是一片汪洋,大量的爱液随着我手指的抽动而被带出,发出“咕叽咕叽”
的水声。
我找到了她那颗早已挺立的阴蒂,轻轻地揉捏着。
“啊……嗯……凡凡……就是那里……”
蒂亚的身体立刻软了下来,发出一连串甜腻的呻吟。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缠住了我的腰,身体像水蛇一样扭动着,迎合着我的动作。
我一边用手指取悦着她,一边俯下身,亲吻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从她修长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再到那两座挺拔的雪峰。
我含住她那颗红樱桃般的乳头,用舌头打着圈,时而轻轻吸吮,时而用牙齿温柔地啃噬。
“咿呀!
不……不要咬……好痒……”
蒂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双脚的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看着她在我身下沉沦迷醉的模样,我心中的欲望之火再次熊熊燃烧。
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分开她那双修长的美腿,将自己那硬挺的肉棒对准了她那泥泞不堪的穴口。
“蒂亚……我要进来了……”
“嗯……快点……凡凡……快进来……用你的大家伙……狠狠地……填满我……”
她媚眼如丝,主动挺起腰肢,将自己的花穴送到了我的龟头前。
我不再犹豫,腰部猛地一沉,那粗壮的肉棒便带着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道,狠狠地贯穿了她湿滑紧致的嫩穴。
“啊——!
一声高亢而满足的尖叫从蒂亚的口中迸发出来。
她被我这一下撞得浑身剧颤,双眼翻白,仿佛灵魂都要出窍了。
“好……好满……凡凡……你好大……”
她断断续续地呻吟着,双腿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绕在我的腰上,仿佛想要将我更深地融入她的身体。
她的蜜穴内部又热又紧,无数的嫩肉层层叠叠地包裹着我的阴茎,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能带来极致的摩擦快感。
大量的淫水从我们结合的部位溢出,将床单都打湿了一大片。
我开始缓缓地抽动起来,每一次都深入到最深处,狠狠地撞击着她那敏感的子宫口,然后再缓缓地抽出,只留一个龟头在里面,让她体验那种空虚与满足交织的折磨。
“啊……嗯……凡凡……不要……不要停……快一点……再快一点……”
蒂A被我折磨得快要疯了,她扭动着腰肢,主动迎合着我的每一次撞击,丰满的胸部也随之剧烈地晃动着,掀起一阵阵诱人的乳浪。
“小骚货……这就满足不了你了?
我低头吻住她,将她的呻吟尽数吞入口中,身下的动作却陡然加快,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在她湿热的身体里疯狂地挞伐。
“啪!
啪!
肉体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晰地回响,混合着蒂亚那压抑不住的淫荡呻吟,谱写出一曲最原始的交响乐。
“啊……要……要去了……凡凡……我……我不行了……”
蒂亚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双眼失去了焦距,口中胡乱地喊着什么。
我感觉到她的花穴内部一阵急剧地收缩,一股股滚烫的爱液喷涌而出,浇灌在我的肉棒上。
她高潮了。
但我并没有停下,反而用更加猛烈的姿态冲击着她。
我要让她在一次又一次的高潮中彻底忘记那该死的噩梦,让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只剩下被我填满的记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蒂亚又一次尖叫着达到高潮的瞬间,我也终于无法忍耐,将积攒了许久的滚烫精液,尽数射入了她那不断收缩痉挛的子宫深处。
我们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紧紧地相拥在一起,大口地喘息着,感受着高潮后那无边的余韵。
等太阳都晒屁股了,我和蒂亚才携手出门,其他女孩看到,连投以揶揄目光都懒得了,如果是换成维拉丝,她们肯定会语言调戏一下,或者小狐狸,傲娇会害羞,也有作弄的价值。
是蒂亚,谁都没心思,因为她会用天真元气的笑容,扑闪扑闪的明亮眼眸,说出一些让女孩们脸红耳赤的话,谁教谁做人,难说。
比如说我和凡凡今天那么晚起床,是因为用了这个姿势呀,很好玩,试了好几次,你和凡凡试过没有啊,没有?
改天一起?
我可以在旁边教你啊。
诸如此类,纯情一点的,像是小狗狗维拉丝,只是经过,一听这样的话,噗通一声,额头冒烟,羞倒下去了,强如琳娅这种老司机也受不了,只有三无公主偶尔会跳出来,和蒂亚一脸认真的进行深入讨论,并教蒂亚一些新姿势,对此我向来是乐观其成,琢磨着今晚是不是再翻小丫头的牌,好解锁新成就。
黄段子侍女呢,有贼心没贼胆,在其他人面前,她不敢甩卖自己的节操,也就在我面前嚣张嚣张而已,胆小鬼侍女一个,我从来没骂错她。
只不过,今天的气氛有点奇怪,已经不是因为对方是蒂亚而无心调戏,而是……好像大家都打不起精神。
“你们是怎么了,都没睡好?
“做噩梦了。
不止一道声音,异口同声回答道。
我和蒂亚面面相觑,再和艾卡莱伊她们相视,目光凝重起来。
“待会去村子里转转。
等转了几圈回来,大家的脸色更加凝重。
“看来,果然不是偶然,几乎所有人都做了类似的梦。
为什么要说几乎呢?
至少恶龙蕾娜没有,大概是因为是脑袋空空的笨蛋,睡的比较香比较沉的关系。
咦,等等,恶龙蕾娜,你想做什么?
别过来,咱不是说好了不用读心术吗?
不是说好了禁止暴力吗?
现在是关键时刻,怎么能先起内讧!
即便是被恶龙蕾娜痛揍了一顿,屋子里的气氛依然没有改变过来,还是沉重的很。
说到这里我又要吐槽了,为什么我会认为我被揍,气氛就能活跃起来呢?
这到底是哪个混蛋发明的什么奇怪定理?
在屋子里轻扫了一眼,我微微叹气,最后还是放弃了继续作死活跃气氛的打算。
还好,唯一能让我松口气的是琳娅回大陆去了,不用在这里遭罪。
“咳咳。
食指轻敲,我开口道。
“你们看,我说的果然没错吧,还是让一部分人先回大陆吧,像琳娅那样,反正留在这里意义也不大。
“那你的意思是,谁走?
所有女孩不约而同的瞪过来,那威胁眼神,分明就是在说,敢报我的名字,你就死定了。
就连平时最听话最温顺最乖巧的碧丝,穿着日常的侍女服,刚刚给大家倒好茶的她,都紧张的将托盘牢牢抱紧,站在那儿,柔弱的目光,鼓起着勇气直直落在我身上,生怕我会念出她的名字。
“你们这是在为难我。
我食指敲击的频率越快,越响,眉头皱起,企图散发出丁点一家之主的威严。
“我们不但想为难你,还想揍你。
恶龙蕾娜哈了哈她的拳头,她才刚刚用它揍了我一顿,很直白的话语,充满说服力。
“那你们说怎么办?
天天呆在这里,做噩梦?
我一摊手,无奈了。
“既然你害怕做噩梦,你先回大陆不就得了?
“怕?
谁说我怕了。
“区区猴子都不怕,为什么我们要怕?
“我……”
我一时被呛的说不出话,看看恶龙蕾娜,看看本子娜,明智的沉默下来,不和这对双娜组合一般见识,说不过,打不过,跑不过,我也很绝望啊。
“你是人偶,也会做噩梦?
想了想,我还是决定作死一下。
“为什么要告诉你?
“其实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睡觉的时候,流过泪,还喜欢说些奇怪的梦呓,偶尔会在梦里咬人,将人揣出被窝,独占被子,对吧。
话刚落音,其他人朝我和本子娜投来或惊疑或暧昧揶揄的目光。
我意识到说错话了,奋死飞扑救球。
“别误会,我和这人偶公主没啥关系,就是曾经一起历练的时候……对,忘记了吗?
当初在第三世界,不是和大家轮流在一起历练过几回吗?
那时候打雷噗喔!
话未说完,就被目露羞愤的人偶公主一脚踹起,飞到半空,白色的锐利剑光在身上连闪而过,像是中了格斗游戏里的华丽绝招,草絮一般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果然是作了个死,掌声呢?
欢呼呢?
你们良心何在?
“咳咳,我们还是讨论一下眼前的正事吧。
这时候,阿尔托莉雅出来帮我圆场了,不愧是吾王妻子。
“小狐狸,塔莫娅,昨天打探的消息如何?
大家都恢复了正经,收敛脸上的笑容,全部目光齐齐集中在兽娘组合身上。
怨魂集合体的动向,依然是交给这对兽娘组合负责,不过这几天,她们也不需要怎么跑,无非就是站在船尾后,先望望风,感知一下怨魂集合体的距离,若是剧毒花藤和橡木智者组成的AI系统,玩的太溜,排水沟漂移这种操作都弄出来了,将怨魂集合体甩在远远的后头,她们才要出击侦查,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跑太远,怨魂集合体就算被甩脱了一段距离,依然不会失去教廷山这个大目标,会如影随形的在背后跟上来。
然后,她们要侦查的东西,就是怨魂集合体的速度,有没有忽然变快,跟的太紧,或者是有没有产生新的变异。
毕竟幽灵这种东西,没有实体形态,给人的感觉就算哗啦一下进化了,变成了全新形态,也不出奇,当然,小幽灵是特殊例子,她的幽灵之躯,不是实体胜是实体,已经不可能再改变形态了,不然的话以她的好胜心,还不往胸口处拼命增加分量?
至少赢了琳娅再说。
我了解小幽灵,也用过,最有发言权了。
兽娘组合刚才还看我受苦,很开心,当然其实塔莫娅不是,只不过是温婉的轻笑了笑,被我捕捉到,小狐狸的确是笑的很开心没错,那波光流转,妩媚动人的眼眸,简直笑出了醋味,笑的我心惊胆战。
只不过一提到正事,她们的脸色立刻就不大对了,显然情况不是那么美妙。
“那些怨魂的速度,再一次增快了。
小狐狸轻轻吐露一句,立刻就将她的脸色传染给了大家。
再一次增快了?
没错,如果算上小狐狸现在说的这一次,怨魂集合体已经提速了三次,每次幅度不大,但都完美的进一步增加了大家的心里压力,咬教廷山的小尾巴,咬的更紧了。
在第二次提速的时候,怨魂集合体的移动速度,就已经和教廷山持平,当然,如果是这样,教廷山完全可以凭借地理优势,将它甩的无影无踪,现在再一次提速,不用小狐狸明说,我们当然也知道,怨魂集合体的速度已经快过了教廷山。
某只小伪娘当初在广场上大喊出来的话,此时在耳边回响不断,让我心中多了一丝丝挥泪斩马谡的冲动。
明显,大家也都想到一块去了,小小的厅子,洋溢着那么点和善的杀气,碧丝左右瞧了瞧,发现她的好拍档不在现场,暗暗松了口气。
这一幕又让我暗自庆幸,幸好自己的作死功底不如菲妮小伪娘,当初是在心里自言自语,自喂毒奶,没有说出口,否则现在,某些野蛮暴力的家伙大概就要把气又撒在我身上了。
“原本还以为至少能瞒着普通人,现在看样子,估计是瞒不过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直戳重点,这应该是比怨魂集合体提速,更加让我们担心的事情。
提速的话,靠着地狱山的捉迷藏地形优势,以及AI系统的漂移水平,依然不成问题,怨魂集合体想要追上我们,起码还得再提个三五次速度,完全不虚。
但是眼下,村民是个大问题,大家都做了噩梦,还是相似的噩梦,说是巧合,你当这些普通人是笨蛋吗?
大家凑在一起,随便磕磕家常,一下子就能将我们这些天想要掩盖下去的真相给识破。
教廷山,遇到危险了!
虽然开心的吐着槽,但教廷山的困境,并不会因为我们的乐观而变好,怨魂集合体的事,随着噩梦传播,终究是没能瞒得过普通人,现在已经是全村皆知,大家都挂在嘴边讨论的大事。
事实上,原本祥和的魔王村,现在的确是笼罩上了一层战争乌云,平时在大街小巷里光着屁股乱跑的熊孩子,像是一个个被狼叼走了似的,少了不少,路上的行人也减少了许多。
平民们的意志力的确不如冒险者,是没错,但是在乱世之中,他们对生死也颇为看得开,或者说是麻木也行。
阿卡拉托琳娅带来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已经没有关系了,面对眼前无法挽救的局面,就算放弃掉教廷山也没问题。
说实话,我很纠结,自己是没打算那么轻易放弃,但我也不想拿大家的性命去赌呀,小狐狸,蒂亚,吾王,塔莫娅,恶龙蕾娜她们不愿意走,非要留下来和我一起面对,也就算了。
其余的魔王军呢?
最重要的是,魔王村的村民呢?
难道也要把他们一起拖下水?
去面对未知的困难?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将数千的村民送回大陆,如果能度过这次危机,他们可以重新回来继续生活,如果不能,那自然拍拍屁股,一拍两散呗。
只是,理想很好,现实很残酷,别忘记这些村民们,当初是怎么过来的。
地狱传送对使用者并不友好,冒险者传送,尚且上吐下泻,要被狠狠折腾一番,平民传送,十有八九会丢掉小命,所以那时候,联盟可是忍痛狠狠花费了一笔,给平民们打造了传送保护装置。
这是其一,另外,地狱传送本身就要消耗大量宝石,冒险者自用是没什么关系,毕竟能来教廷山的个个都是高手强者,不差这几块宝石,但是数千平民就不同了,传送过来的时候,已经让联盟掏心割肉。
现在,我想要将这些村民送回大陆,然后视情况,如果能度过危机还要再回来,这一来一回,怕是将联盟整个倒转过来,也未必抖得出那么多宝石。
这事说白了,还是一个计较问题,如果把数千村民换成是数千宝贵的冒险者,阿卡拉就算是去卖血,也会凑出这一笔钱,不敢拿这些战士们去冒险。
但是,如果只是数千平民,现在这乱世,哪天不死人的?
为了数千平民的安危,将整个联盟的老底掏空,就算阿卡拉是圣母心,也得咬牙切齿的计较一番啊,何况她不是,这位尽职尽责的大长老,为了联盟,为了大局,就算是背负上千古罪名,也会干出一些心狠手辣的事情。
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如果有足够的钱,足够的宝石,就算让平民把地狱传送当过山车玩又何妨?
没想到,在暗黑大陆这种地方,已经贵为伪救世主兼大魔王的自己,也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发愁。
然后,我发现我好像有点想多了,白苦恼了。
自己拼命想着,该怎么将村民们转移,免得连累他们和整个教廷山一起冒险,面对可怕的怨魂集合体。
但是,我却完全没想过一件事,那就是,村民们自己愿不愿意走?
不该呀,知道教廷山现在所面临的困境,随时都有翻船的可能性,按道理来说,大家应该是巴不得离开,等安全了再回来才对。
我小看了这些村民,这也是一开始提到的,他们并没有那么怕死。
首先是平民对土地的依赖,他们已经背井离乡一次,不想再折腾第二次,在这种乱世之中,一块地,一群羊,在平民眼中比自己的小命还要宝贵,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其次,这里的平民有很多都是魔王军的亲属,一个家庭,甚至是一个村子里,出了一名冒险者,那么这个冒险者就会成为这个家,甚至是整个村的顶梁柱,这是暗黑大陆的普遍现象。
所以,别说是怨魂集合体,就算是七巨头找上门,只要魔王军没有撤,他们的家人亲属,怕是都不愿意离开。
最后一个原因更加简单,像魔王村这种世外桃源,在这里呆了将近两年的村民们,真的还愿意回到大陆去吗?
就像是一群在贵族区域呆久的人,即便是用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他们会答应搬去平民区,甚至是贫民窟里吗?
所以,当我试探性的放出一些传闻,说是可以去村长那儿申请避难,暂离魔王村的时候,两三天过去,连一张申请都没有收到,把我吓了一大跳,其他人却是理所当然的表情,果然我这个穿越者,还是不如土著那么了解人心啊。
没办法,既然大家情愿每天做噩梦,也不愿意回去,我还能逼他们走不成?
最重要的是,万一大家都想走,我还真没辙,一时半会自己上哪找那么多宝石去?
这也是为什么我只是悄悄放出传闻的缘故,万一玩脱了,也能解释这是谣言,自己没说过这样的话,不存在的。
只不过,情况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完全就是我在一厢情愿以为村民们会因为怕死而拼命想要弃船罢了。
好吧,气氛糟糕点就糟糕点,还能接受,至少不用担心会引发骚乱了。
因为怨魂集合体事件,魔王村第一次陷入到了低潮之中,村子上空笼罩着一层压抑气息,让人觉得喘不过气,也打击了不少人的信心。
不是七巨头,只不过是贝利尔的一次小小阴谋,就已经让教廷山陷入有可能要弃船的僵局,就算这一次能度过难关,两年过后,新手保护期一结束,我们到时候拿什么来应对七巨头?
大家不是不知道教廷山正处于炼狱难度,只不过如此清晰的体验到这一点,还是第一次,别说大家,我这个伪救世主,暂时的教廷山第一高手,从最一开始就自信缺缺。
在这样的压抑气氛下,不仅没有出现奇迹,情况好转,反而是……噩梦,开始渐渐变得更加清晰了。
一开始,只是听到模糊的呢喃,以及杂乱的负面感情,现在,这些呢喃之语,以及负面感情,变得越发强烈。
阿露卡琪带来的牧师帮上了大忙,加上爱娃儿一帮天使,圣光那安抚人心的力量,让村民们得以摆脱噩梦带来的恐惧和不适。
反而是魔王军比较难办。
倒不是说神圣的力量对他们无效,只是这种时候,更强大的意志力反倒成了阻碍,让他们无法像平民那样轻易得到圣光的安抚。
最重要的是,他们,大家,包括我,我们这些冒险者,和平民有着很大的不同,能够站在这里的冒险者,哪一个没有背负着巨大的责任和使命感?
正因为有着担当和使命,所以,我们对噩梦,对那些怨魂给我们带来的噩梦,才会产生更强烈的共鸣和同情。
换言之,受到噩梦的影响,效果拔群。
就连我这个一心只想当咸鱼,混吃等死,保护好家人妻子的无责任救世主,都开始渐渐笑不起来了,眼睛一合上,晚上那越发清晰的噩幕,那些呢喃,那些浓墨般的负面感情,就会汹涌而来。
等等我们啊……是我们……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躲避我们……是我啊……难道已经被忘记了吗……我想上去……让我回去……我想回教廷山……我想回大陆……我想回家……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们……我们等了足足一万年了……为什么不让我们回去……呜呜……呜呜呜……只是想……回家而已……回家……看一眼妻子……儿女……就一眼……就一眼啊……
越发清晰的怨魂呢喃,不断重复着哀求的话语,就像是一个步履蹒跚的孩子,在流着泪,伸出小手,哭喊着,哀求着,追赶着走在前面,试图将它抛弃的狠心母亲……
曾经一度,我试着放慢教廷山,让怨魂集合体追赶上来,靠近,想看看教廷山能否让这些怨魂得到安息,结果就是牧师布置的结界差点破掉。
怨魂就是怨魂,哪怕表现的再怎么可怜,再怎么哀求,它们身上依然充满了浓的化不开的绝望和怨恨气息,万一让它登上教廷山,别说村民,就连魔王军也会瞬间被强烈的负面能量侵蚀。
“爸爸。
两双温软的小手,一左一右握住我,睁开眼,入目的是西露丝和艾柯露两个小心肝小可爱,我的宝贝公主殿下。
“你累了。
艾柯露用柔弱却肯定的语气,摸了摸我的额心。
“愿圣光,能够让爸爸得到安抚。
小小的,柔软的手心里,圣光涌现,温暖滋润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洋溢全身,就好像浸泡在温泉里一样,让我的身心放松了不少。
只不过……我抬手将双子公主搂在怀里,在她们的额头上亲吻一口,低声道:“过几天,你们回去吧,别让维拉丝她们担心。
牧师,虽然能靠着圣洁的力量,抵御噩梦的侵扰,但是,一旦她们开始受噩梦的影响,就难以再使用圣光的力量安抚自身,大概,这也算是另类的医者难自医了。
“不要,我们要陪爸爸一起。
双子公主紧紧抱过来。
“听话。
我微微加重语气,只有双子公主,只有我的宝贝女儿们,我绝对不允许她们冒这个险。
西露丝艾柯露的眼睛委屈泛红:“不要,我们就是不要!
哪也不去!
这还是第一次,她们如此强烈的反抗我。
我心疼,却并不怎么意外,女儿并不是自己的附庸物,她们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强迫她们离开,只不过是身为父亲的我,的自私和任性。
“我们想要陪在爸爸身边。
“我们想帮上爸爸的忙,无论多么微小。
“想和爸爸一起共度难关,同生共死。
女儿们的温柔低语,自耳边响起,化作一股感动的热流,温暖全身,就连噩梦之中的悲戚呢喃都被冲淡了不少。
“莉莉斯也在,爸爸可不能偏心。
见我不吭声,双子公主又加重砝码。
“笨蛋,她的实力更强,可以自保。
我轻抵着双子公主探上来的额头,声音有些颤抖。
“想留,就留下来吧。
“万岁。
“最喜欢爸爸了。
瞧着搂住我的脖子,不断亲昵蹭脸的西露丝艾柯露,我暗下决心。
绝对,绝对,会保护好你们,我的公主殿下。
感觉背上的责任变重了,但是干劲也更足了,我不就是为了保护她们,才一路咬牙走到这里么?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些骚动,是酒吧的方向。
相视一眼,我叮嘱双子公主等人留在家里,带上一行人往酒吧赶去。
“镇定点,穆力克!
“不……不要……我受不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绿林酒吧门口,一群冒险者围成一团,似在极力劝说着谁,碧丝欧娜站在门口,显得不知所措。
“到底是怎么了?
我大步上前,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
没等有人来得及开口解释,一名浑身酒气,胡渣邋遢,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洗澡的壮汉,踉踉跄跄的冲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长老大人,求求你,求求你了。
壮汉抬起头,露出像是孩子一样涕泪纵流的无助面庞,拼命拉扯着我,这张脸,虽然很多天没洗了,乱糟糟的,但我还是认出来了,是魔王军的一员,穆力克,一名正义感十足的圣骑士。
“让我去战斗吧,求你了。
“你会死的。
我弯下腰,试图将穆力克搀扶起来,可是他却死死跪在地上,不愿起来。
“那就让我死吧。
他那张坚毅的面庞,此时扭曲成一团,充满痛苦,带着哭腔说道。
“我实在没办法忍受,那些英雄,它们是为了拯救大陆,才牺牲在这里,而现在,它们却连回家都回不了!
穆力克狠狠往脸上抹了一把,然而换来的只是更多热泪和鼻涕,声音越发呜咽。
“它们,这些英雄们,只是想回家看一眼而已。
“一旦让它们靠近教廷山,我们都会死。
我压低声音,环视一眼,周围的冒险者都低下了头,握紧双拳。
显然,穆力克的话说到大家心坎去了,只不过尚未像穆力克这样爆发出来而已。
“我知道,我很明白,长老大人做的没有错,是为了保护大家,所以,我穆力克不会提出让长老大人为难的请求,只希望你能让我出去迎战,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来获得救赎,无论是给对方,还是给自己。
堂堂一名圣骑士,穆力克此时却像哭喊撒赖的孩子一样,死死抱着我的腿,只要我不答应,他就不放手。
看着十分可笑,却是充满了誓死无回的壮烈。
“你们也这么想吗?
我再次扫了大家一眼,这些魔王军依然死死低着头,握拳咬牙。
“长老大人,我们不怕死。
有人低沉说道。
“但是,我们害怕,假如有一天,我们为了大陆,为了联盟战死,也变成这样,却还要遭受同伴的抛弃,变成孤魂野鬼,无家可归,追赶着,哭喊着,绝望的哀嚎,我们没办法接受。
冒险者拼死战斗,有很多理由,没有谁是百分百的圣母心,为了世界和平而战,有为了亲人,像我,有为了仇恨,有为了过上好日子,等等,理由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很多,而绝大多数冒险者,恐怕都有一个共同理由。
为了荣耀,或者说,为了得到尊重,是的,我每天都在拼上自己的生命守护大家,不求有多少特权,但是,至少应该能获得最基本的,对保家卫国的战士的尊敬吧?
然而眼前这些怨魂呢?
为了保护大陆,他们放弃了身为强者的财富和地位,抱着九死一生,有去无回的伟大使命感,偷袭地狱世界,这等壮举,足以当得上一声英雄。
然而,这些可敬的英雄们,却失败了,丢了性命,不仅如此,化为怨灵的它们,不仅得不到应有的安息,得不到应得的尊重,如今还要遭受同伴们的抛弃,像个可怜无助的孩子,在暴雨中,在后面追赶着,希望我们能回头看一眼,让它们回家。
噩梦里,那一声声充满眷恋,充满哀求的呼唤,绝对真实,绝对发自怨灵的肺腑,让身处在教廷山里的每一个冒险者,都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抛弃孩子的恶毒母亲,亵渎了英雄的尊严和荣耀的罪人。
将心比心,让像穆力克这样的,正义感十足的铁打汉子,也落泪了,甚至不惜求死。
大家一句一句道着心声,理智和感情的碰撞,让气氛变得更加沉重压抑,不少人已经在低声哭泣,放在平时,这些内心坚强的冒险者,哪怕是身边的伙伴牺牲了,也未必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放开感情哭出来啊。
我拍了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放心吧,不会让大家久等的,很快,我们很快就会让那些英雄们得到安息,在此之前,请大家再忍耐一会。
自信的笑了笑,目光落到神色呆滞的穆力克身上。
“至于你,穆力克,你们两个是他的队友对吧,将他送回大陆去。
我指挥着穆力克身边的两名魔王军,命令道。
“不,我不回去!
我可不想当……”
刚才还神色恍惚,一心求死的穆力克,忽然暴起,然而没等他话说完,我就一闷棍将他敲晕了。
“送回去,在解决这次事件以前,禁止穆力克再回教廷山。
我拍拍手,毫不留情的指向传送阵方向,目光落到其他人身上。
“你们也是,如果有谁受不了,可以回去,我并不是想嘲笑你们的正义和骄傲,有时候逃避一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我就很喜欢逃避,能舒舒服服的逃避干嘛要去毫无意义的拼死拼活?
那些迎着铁锤往前冲的莽夫,死了,不会比一个活着的人更有价值。
顿了顿,又说道:“记住了,我们身后的怨灵,是昔日的英雄,而你们,是未来的英雄,所以无论是它们还是你们,都同等重要,都不应该被抛弃……”
……
又是数天过去,阿露卡琪带来的上百名牧师,一小部分开始被噩梦侵扰,不得已,只能将她们送回大陆。
眼看治疗人员吃紧,本想让阿卡拉再调派一批牧师过来,爱娃儿却主动请命,只要我这边允许,她可以跟族里借调一些天使来当临时工。
我略为一想,同意了,联盟这些年培养了不少牧师,但是暗黑大陆平民众多,不说大病疾病重伤,小病小痛小伤之类的数不胜数,牧师本就忙不过来,大量调派的话,阿卡拉那边可能会有些吃紧。
天使这边就不同了,虽然乌格尔那样的四翼级别强者,暂时是别想见着了,但是普通的天使却根本不缺,甚至准四翼级别的,也不是不可以临时借几个,而且天使的治疗能力更强,根本没理由不答应爱娃儿的请命,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于是乎,爱娃儿没用一天的功夫,就从天堂里带来了五个小队的辅助专精天使,领头的还是个准四翼强者,这些天使一来,大大缓解了牧师们的压力,暂时可以不用担心村民出问题了。
只不过,对教廷山现在面临的最大困境,却是于事无补,就算里面有实力不俗的准四翼级强者,连四翼乌格尔都败了。
眼下的困境,果然还是得自己解决,没办法依赖别人,将希望寄托到别人身上啊。
揉着太阳穴,我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申请调离的魔王军有多少人?
“一共有五人。
贝雅丫头有板有眼的抱着档案夹,像个小秘书一样站在身旁,重压之下,这个平时见着我就要来一套铁指虎的小丫头,也多了几分稳重。
“嗯,帮了大忙了。
我轻敲着食指,点了点头,没人会取笑这五名魔王军,它们离开,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太骄傲了。
“村民呢?
“离开的那五位,并没有带亲属过来,名额让给了其他人。
贝雅低声解释道。
我又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当初允许魔王军带亲属,也是做了人数限制,不然某些冒险者分分钟可以将一整个村庄都带过来,而有些冒险者,却因为各种原因已经没了想带来的亲属,因此名额方面自然可以自由转让,是送还是卖,我们也不会去管,私底下自行解决便是了。
“这些人都是好样的,帮了大忙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感叹一声。
那些带了亲属的魔王军,就全都能忍受噩梦侵扰吗?
未必,只不过他们知道,一旦他们选择离开,那些时刻受到噩梦侵袭的村民亲属,很可能也会不顾一切的要离开,一旦有一个人开了头,整个魔王村可能就要面临解体崩溃。
大家都闹着要回去,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没有那么多宝石啊。
想到这里,我又是头疼的揉起了太阳穴。
“喂,我说,笨蛋吴……”
贝雅忽然开口,声音没有了以前的锐利和针对,多了几分犹豫。
“怎么了,可别告诉我你这个村长也快支撑不下去了。
我抬头看看她,笑道。
“胡说八道,谁说本殿下支持不下去了,就算要走,本殿下也一定是最后一批离开的人,区区笨蛋吴不许小看本殿下。
贝雅怒气白了我一眼,有带上铁指虎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气呼呼的抱着档案夹离开,甩我一眼娇小挺直的背影。
“哼,本殿下不管你这笨蛋吴了,一个人烦恼去吧。
“唉,真是个暴躁小丫头,脾气一点都没变,只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就生气了,对吧,西露丝艾柯露,哪天这小丫头像你们一样好脾气,才叫成熟了。
我对着走过来的双子公主,摇头笑道。
“贝雅姐姐的脾气不坏哦,平时对我们很照顾,不会轻易生气,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大姐姐。
西露丝艾柯露依偎过来,幸福笑道。
“不会吧,我和你们认识的贝雅,是同一个位面的贝雅吗?
我故作吓了一大跳,其实心里是知道的,不管是真的还是装出来的都好,面对年纪比她小的西露丝艾柯露等人,贝雅真的颇为体贴,说话都温柔了好几度。
面对维拉丝她们的时候,也经常会平等交流,请教厨艺,聊些日常,表现的并不像小一辈的小女孩,在阿尔托莉雅面前,更是努力扮演着一个成熟稳重的领导者。
也就在我,在相爱相杀的好姬友蒂亚面前,经常会暴露本性。
“辛苦你们了。
看着趴在怀中,闭目养神的公主殿下们,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她们的疲惫之色,纵使还没有被噩梦打败,连日来她们在村子里东奔西走,为数千村民治疗,并不是一件轻松活,而持续性的疲惫,会导致她们更容易受噩梦影响,恶性循环,那些离开的牧师,大概就是如此。
“前几天累些,每天都要治疗几十个人,爱娃儿老师带来的天使伙伴帮了大忙,很厉害,一口气能治疗好几个,我们都快派不上用场,只能在一旁干站着了。
公主殿下们眯着眼,在怀里舒舒服服的轻语着,没等我开口,两根温润如玉的食指就竖在自己嘴唇上,异口同声。
“爸爸,要是这种时候还说些让我们离开的话,我们可是会很伤心哦。
“真拿你们没办法,是是是,由得你们,再强迫你们离开,爸爸就是小狗,行不。
我没好气的捏了捏公主殿下们的鼻头。
“嗯,西露丝(艾柯露)最喜欢爸爸了,让我们多补充一点能量。
笑嘻嘻说着,脖子被搂住了,贴在怀里的双子公主,像撒娇的小狗狗一样,挪了挪身子,换着更加舒服的位置。
一会儿,她们依依不舍的睁开眼睛。
“补充完毕。
“那么快?
“没办法,要补充满的话一天也不够,暂时够用就行了。
“容量略有点大啊。
我小吃一惊,莱娜给自己补充妹之力的时候,大不了也就是半天时间。
“因为是爸爸,呐,对吧,西露丝(艾柯露)。
两个小公主神秘兮兮的交流着眼神和心意,让我一阵莫名其妙,然后她们也不解释,脆声笑着跑开了。
“又要去忙了?
“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可不能被天使比下去了,哪怕她们是爱娃儿老师带来的。
“从爸爸身上补充了足够的能量,我们要治疗一百个。
看着双子公主精神饱满的小跑出门,转眼就无影无踪,我心情莫名复杂,心疼女儿,又十分的欣慰,毕竟已经不是以前那一对儿穿着黑白歌德公主裙,喜欢赖在自己怀里,什么话都愿意听的小小公主了。
眼睛还没来得及眯上一会,背后又传来脚步声,只是一声轻唤,便能轻易锁定她的身份。
“凡。
“阿尔托莉雅。
声音落下,脚步声的主人已经来到身旁,她是精灵族的女王陛下,哪怕是我的妻子,也不可能像双子公主那样,贸然贴在自己怀里,有着属于她自己的行事风格,那一双常年握剑,却依然白皙精致的手心,轻轻握住置于扶手上的我的手背。
“让我猜猜看,你们沉默了好几天,难道说是忽然想到了好主意?
从来都是威风凛凛,意志坚强的吾王,难得的叹了一口气。
“凡,我们一直在等你啊。
“等我?
“等你做出决定。
“决定?
什么决定?
“凡,明知故问。
“好吧。
我挠了挠头:“其实我也猜到了这种可能性,然后呢,就只有你站出来当坏人?
“大家商量过了,由我来最合适。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劝我?
我微微仰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吾王,和她那双纯净的,威严无比的碧绿眼眸对视着。
“在这之前,我还是希望先知道凡的决意。
“如果我就是倔强,不撞南墙不回头,非得和怨魂计较一番呢?
“我是凡的剑和盾。
阿尔托莉雅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我感动。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站出来,不继续等待我的决定呢?
“因为……不忍心了。
“不忍心?
阿尔托莉雅握起我的手,轻轻贴在她完美无暇的面庞上,这对女王陛下而言,已经是很大胆的举动了。
“这几天,大家都在无意中,给你增加压力,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凡会垮掉的。
“瞧你说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就会忽然垮掉呢?
“不管怎么说,我认为凡必须下定一个决心,什么都好,有了目标,才能将眼下的压力扛起来。
“阿尔托莉雅……”
我沉默了片刻,问道。
“你觉得……我想问一下你的想法。
吾王微微一笑,将金灿灿的发丝轻轻撩后,这个细微举动,让她看起来既威风,又妩媚,没办法很好形容,或许得创造一个新的词汇,比如说女王的女人味。
“如果,如果凡打算拼到底,未必不能赢,整个联盟,我们精灵族,还有其他种族,底蕴还是有的,全部拿出来,说不定能暂时解决眼下的麻烦,当然,让那些怨魂得到安息,可能还是做不到,只能取巧,让它暂时无法威胁到我们,毕竟是四翼天使都没办法安抚的强大存在。
“如果,凡担心村民们,一时之间却拿不出那么多保证传送的宝石,我们也可以帮忙,露西亚她们可能窘迫一些,兽人族毕竟是生存在苦寒之地,蒂亚她们,赫拉迪克族,富有是富有,但是身为法师一族,自身对宝石的需求量也大,可能也均不出多少,而我们精灵族,可是跨越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种族,再怎么没落,多年下来储存的财富,底气还是挺足的。
“看来我一直在操心的东西,你们都帮我想好了。
我主动的在阿尔托莉雅脸庞上轻抚摩挲着,微微感叹:“有你们这些聪慧体贴的妻子,真是太好了,感觉吃软饭吃上瘾了。
“凡又在说胡话了,我们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联盟,为了大陆吗?
阿尔托莉雅轻轻一笑,威风凛凛的脸蛋在大手摩挲下,有些害羞泛红。
“不,不是为了联盟,也不是为了大陆,是为了我才对。
我摇了摇头,没打算自欺欺人。
“其实你的话还没说完,并且不打算说了,对吧,最明智的办法就是放弃教廷山。
注视着吾王的温柔眼眸,我有些自责,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啊。
的确,大陆还有一些底蕴,还有一些压箱底的东西没拿出来,一旦拿出来了,度过眼下的难关应该不成问题。
可是,不可能光考虑现在,现在就把压箱底的给拿出来了,以后呢?
两年以后呢?
换个游戏术语来解释,眼下的怨魂集合体,只不过是道中BOSS,面对道中BOSS,就已经要全力以赴,道具用光,炸弹扔光,残血才能取胜,接下来的关底BOSS,七巨头该怎么办?
我们还能拿出什么底牌与之抗衡?
“凡,你是知道的,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在两年后扛住七巨头的攻击,实在太难了,曾经刚刚得到教廷山的时候,有着五年时间,大家心中尚存一丝希望,寄托于五年后可能会出现奇迹,我们能拿回教廷山,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不是吗?
可是现在,两年多,快三年时间过去了,教廷山虽然稳步发展,进步喜人,却并没有让大家看到奇迹的种子。
“没能创造出奇迹,是我这个救世主让大家失望了。
“不创造奇迹才好。
毫无预兆的,香风来袭,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阿尔托莉雅搂在怀里,享受着怀中妹抱杀的柔软。
“寻常人根本想象不到,创造奇迹需要面对多大的危险,需要背负多大的压力,所以凡,不创造更好,联盟不是一直在壮大吗?
我们其实没有必要那么急,那么赶,对吧。
怀中,我歪头想了想,又忍不住蹭了蹭,结果吾王脸红红的连忙把我松开,让我懊恼不已,不该贪的,还能再享受一会。
“委屈你了,不,是委屈大家了。
想来想去,我觉得必须道一声歉,大家为我着想的太多了,放弃教廷山是最明智的做法,谁都能看出来,但是,教廷山是我和小狐狸拼了命夺回来的,又是初代圣女传承给小幽灵的宝物,说放弃,怕伤到我们的心。
所以,大家都在等,无论是我要放弃,还是要拼一把,她们都会陪我,但是我却一直下不了决心,因为最近变得越来越糟糕的局面,所面临的压力越来越大,她们才忍不住,估计是用了猜拳决定之类的办法,最后阿尔托莉雅站出来,当这个坏人,让我放弃的坏人。
“让你们担心了,抱歉。
不等阿尔托莉雅说话,我又一次低头。
然后目光一转,落到深处:“本来道歉完了,就该反省,该立刻做出决定,让你们能安心下来,一起跑路也好,跟着我一路走到黑也好,但是,我还想再等一等。
“因为……小幽灵,大概这两天就要出来了。
地狱山外围,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浮在半空,凛冽阴森的寒风,吹到它们身边后也被强大的力量所凝固,好似矗立于另外一个静止的世界。
大的身影,背后伸出三对狰狞的蜘蛛触手,一头如同火焰燃烧般的红发,让它的背影看起来充满狂怒和暴躁的气息。
小的身影,背后长着一双蝴蝶翅膀,体态娇小,犹如不满十岁的幼齿少女,如梦似幻的光彩萦绕在她身边,时而漫天花海,时而遍地骸骨。
这样的组合,恐怕在地狱世界再也找不到第二对,任何一个地狱原住民,光是感受到它们的气势,就要惊恐欲绝,俯首磕头。
四魔王其二,安达利尔与贝利尔。
“贝利尔姐姐。
安达利尔负手而立,冰冷而狰狞的面庞此时写着冷漠:“你大老远的把我叫来,就是为了看这种东西?
“难道不好看吗?
有着幼女一般的体型,也有着幼女的天真无邪表情的贝利尔,目光穿过层层山峦,落到被怨魂集合体不断追逐着的教廷山上,像是得到了好玩的玩具一样,高举双手,欢呼着,雀跃着,庆祝着,灿笑着。
“你瞧瞧,就算隔着一座教廷山,都能感受到里面充满痛苦,绝望,无奈的复杂感情,被践踏的骄傲,无处施展的勇气,哭泣的正义,这些东西正在喷涌而出,人类的感情,真是太美妙了,就像五颜六色的糖果,甜美而芬芳,不是吗?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面对贝利尔兴致高昂的表现,安达利尔改为双手抱胸,继续冷漠。
“诶?
小安儿你可是代表苦闷与折磨的女王诶,也太不配合了吧,小心失职哦。
轻松说笑的语气,却让安达利尔目光一凝,在七巨头眼中,失职可不是失业那么简单,而是失去地狱十罪的承认,被踢下魔王宝座,打回原形,变成一名正常的超越之境强者,简单来说就是实力大减,分分钟会被推下七巨头的宝座。
但是很快,安达利尔的目光恢复冷静,里面浓缩的感情却更加暴虐和愤怒:“贝利尔姐姐,你是在试探我?
“别生气嘛,小安儿。
面对安达利尔犹若实质的气场,贝利尔微笑着,蝴蝶翅膀一扇一扇,仿佛身处于另外一个世界,眼前一切只不过是虚幻,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我这可是在关心你哦,你最近一点动静都没有,可不像你的作风,再这样下去,我可是害怕你会失去十罪的承认哦。
“没有担心的必要。
安达利尔瞳中的风暴减弱,不为所动的罢了罢手。
“你有你的计谋,我有我的打算。
“继续在第三世界发动进攻,已经无法让现在的大陆联盟伤筋动骨,反而是给那些臭虫们送经验,让他们进一步壮大。
“说的也是,那小安儿你的打算是?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虽然未曾想到,那些存在已经开始插手了,但是我相信,那些大人物只会给一次机会,不会再给那些臭虫第二次机会,等教廷山的保护时间一过,我会立刻动手,将里面的臭虫们杀个一干二净,绝不会让任何一只臭虫逃回大陆!
“原来如此,不愧是小安儿,看来我是白担心了。
贝利尔流露着天真的少女笑容,似乎安达利尔所做的一切布置,都在她的意料之内,安达利尔也不在意,在阴谋魔王眼中,自己的计划过于堂堂正正,猜不到才会叫她觉得奇怪。
“我会用绝对的实力,给这些臭虫们带来最深沉的绝望和痛苦,让它们明白,一切挣扎只不过是徒劳,暗黑大陆,还有那些该死的天使们,都将在无尽的痛苦折磨中接受毁灭,哈哈哈!
“啊啊,小安儿又开始了。
看到安达利尔宛若痴狂一般,身上爆发的疯狂暴虐邪恶气息,黑云盖日,凶威滔天,就连远处那团怨魂集合体所散发出的庞大负面气息,都被压了下去,贝利尔轻扶着额,摇头叹气,就好像在看着一个站在天台上身披棉被加冕为王的精神病患者。
“不过小安儿,或许你等不到亲自出手的那一天了哦。
“你是想说你放出来的这玩意,能够让教廷山穷途末路?
虽然那些臭虫们不自量力,但是贝利尔姐姐,你也太小看臭虫的实力了,至少它们抬起一粒粪球的力量,还是有的。
狂笑愕然中止,安达利尔露出不屑表情,七巨头当中,她和联盟打交道最多,在过往的数百年里,几乎每隔几年就要在第三世界罗格营地发动一次声势浩大的入侵战,以消耗联盟的新生力量,因此,联盟是什么样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
“这可说不定哦。
贝利尔比了一个嘘声手势,神秘兮兮。
“难道还有什么后招?
安达利尔目光一动。
“嘿嘿嘿,尽请期待吧,说起来小阿那个笨蛋,竟然跑去资敌,气死我了,还好她跑的快,不然被我抓住,我非得揉她的脸一万下不可。
大魔王贝利尔,发动转移话题技能。
“哼,那蠢货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傻事了。
提起阿兹莫丹,安达利尔也是气哼哼,明知道贝利尔转移话题,依然果断跟进。
“就是就是,要不是看在她卖力给沙耶找蘑菇的份上,身为姐姐的我,早就想好好训斥她一顿了,明明是个笨蛋还想混到大陆里当间谍。
“不过似乎挺成功的样子,甚至顺利的潜入第一世界好几次(虽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或许是因为太笨的关系,连那些臭虫们都对她放松了警惕?
“原来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号称阴谋之魔王的贝利-尔,满脸震惊,第一次觉得太聪明也是一种错误。
“不过还好,小阿总算没有让我为难,要是她犯了浑,非得帮她的好师兄解决危机,我可要头疼了,布置的一切都要白费了,那些怨魂可挨不了她一下。
“放心吧,那笨蛋虽然平时不爱动脑筋,但总归是我们的愚蠢妹妹,底线在哪里,她心里十分清楚。
“哦哦,不愧是小安儿,姐姐的风范,安大姐!
“贝利尔姐姐,我要生气了。
“说起来,沙耶妹妹真的喜欢吃蘑菇吗?
“不知道。
“万一其实不喜欢,只是不忍心拒绝,小阿岂不是坑了她一万年?
“开心就好。
“小安儿真是冷漠呢。
“没事我要回去了。
“等等,我可不是只让小安儿过来看戏的哦。
“到底还有什么事,贝利尔姐姐,我没空陪你玩你的智商游戏。
“别那么无情嘛,算姐姐求你了,虽然剧本已经写好,接下来看好戏就成了,但辛辛苦苦布置的舞台没人看,岂不是太可怜了?
“没人看?
安达利尔皱了皱眉。
“是啊,虽然很想继续看下去,但是不行了,另外一场好戏也快要开始了,想想真是失策呢,竟然让两场好戏同时开演,无论如何都只能错过一场,我贝利尔竟然犯了这样的错误,诶嘿。
天真卖萌的叩了叩额头,轻吐香舌,贝利尔眨着眼笑道。
“贝利尔姐姐也会犯迷糊?
安达利尔冷笑道,才怪,你当我俩认识多少年了。
“啊啦啦,果然瞒不过小安儿,其实呢……”
贝利尔笑眯眯的说着,她微低头,看似娇小的樱唇轻轻一咧,嘴角向两边夸张拉扯开,仿佛怪物的血盆大口,露出黑化邪恶到极致的表情。
一瞬间,哪怕是安达利尔,看到这样的贝利尔,都有种毛骨悚然,背脊发凉的感觉。
一瞬间过后,贝利尔恢复了天真烂漫的表情,让人疑似做梦。
“这两场游戏,就得放在一起上演,才有观看的价值啊。
对视良久,安达利尔叹了口气,投降了:“我知道了,我会把这场无聊的把戏看到底,贝利尔姐姐你就去玩你的吧。
“太谢谢了,爱你哟,小安儿,本来是想让沙耶妹妹过来的,说不定……”
说到这里,贝利尔的嘴角又是微微咧开,好在没像之前那样黑的厉害。
“说不定,可以看到万年姐妹重逢的感人场面哦。
“贝利尔姐姐!
安达利尔的目光一厉。
“好啦好啦,知道你心疼沙耶,会生气,所以这不是把你叫过来吗?
我是好姐姐吧,不会害你们的哦。
拍打色彩斑斓的蝴蝶翅膀,带着银铃欢笑,光着的纤纤玉足在半空轻轻晃动,转眼间,贝利尔那娇小可爱的身影,消失的不知所踪。
“啧,这个也是那个也是,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
嘴角微扯,安达利尔并非第一次感觉到,四魔王当中,号称暴虐女王的她,才是最正常的一个。
高大的身姿,犹如王者降临,悬浮半空,双手抱胸,以狂傲姿态,不屑的目光,注视着在山峦之间的无聊追逐战。
安达利尔并非不懂得使用阴谋,只是她眼中的阴谋,应该是制胜的战场谋略,她是优秀的猛将和指挥官,更喜欢凭借自身碾压一切的实力,加上适当的谋略,战胜敌人,屠杀敌人,让敌人一次又一次的恐惧和绝望,而不是贝利尔这种,明明有着比自己更加强大的实力,却偏偏喜欢隐藏在幕后,肆意的玩弄人心。
这在安达利尔看来,是相当的不务正业,当然,她是阴谋魔王,不这么做,或许也会失职,所以不爽归不爽,安达利尔从未劝说制止过。
哼,臭虫们,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怎么奋力挣扎的吧,但愿你们能熬过贝利尔的阴谋,否则也太无趣了,我可是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足量的蟑螂大餐。
想到这里,安达利尔露出冷酷残忍的笑容,背后的三对丑陋蜘蛛触手,以及清秀面庞上布满的狰狞疤痕,让这位魔王女王显得更加疯狂,暴虐。
教廷山的士气已经陷入谷底,没有人再心存希望,数天前,他们还会用十分隐蔽的期盼目光向我看上一眼,认为我这个伪救世主,第八魔王,能够拿出深藏不露的一手。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看上了一件十分昂贵的玩具,然后内心无责任的期盼着父母其实悄悄瞒着自己存了很多很多钱,挥挥手就能满足自己的愿望,将玩具买下来。
可是现在,他们都低着头。
仿佛,就在等我宣布弃船。
没有谁的目光带上责备,这是不可抗拒之力,魔王军不是小孩,是经历无数沧桑的老人,不会有无缘无故的迁怒。
但是那低下去的目光,不是责备,胜是责备。
并且,有一股焦虑开始隐隐浮动,好像在说,既然没有办法对付怨魂集合体,干脆点弃船好了,难道还想让所有人一起和教廷山陪葬?
不是对生活了两年的教廷山,没有感情,而是有另外一种更加沉重的悲哀的感情,在逼迫着大家用理智的思考方式去逃避现实。
哪怕是在这种状况下,依然没有人带头,擅自拉扯着自家的亲属离开,我只能说,阿卡拉和拉斐尔帮我选的这些魔王军,个个都是好样的。
为此,我更应该努力回应它们才对。
在人心浮动的某一天,大家齐聚魔王村地下的大厅,迎头看着科技感十足的大厅中心,那光芒四溢,正在爆发着无比璀璨的圣洁光辉的中枢控制系统。
能量庞大的令人震惊,宛若一颗小型太阳般的圣光,自中枢系统上面缓缓升起,一直升到顶端,才渐渐浓缩,凝聚,最后化作一道圣光打码的娇小人形。
我连忙赶上去,一跃而起,来个空中公主抱,旋转落地,此处应有撒花。
往怀里一看,我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小失望。
我说圣光打码的那么厉害,还以为这小幽灵刚刚出来,没穿衣服呢,这不是衣服好端端的穿着么?
等等,那高耸胸脯上清晰的凸起两点,唉,这个缺乏【内涵】的小圣女呀。
“小幽灵。
我深情的唤了一声,犹如刚刚亲吻了公主的王子,等待着她睁开美丽的,同样深情的双眸。
那双璀璨星河般的银色眼眸,的确是睁开了,和我对视了几秒。
“小凡,啊呜~~~”
惨叫声响起,说好的感人重逢呢?
怎么变成咬人重逢了?
一起围观目睹了小幽灵出关以后,女孩们都体贴的退出中枢大厅,将空间留给久别重逢的我和小幽灵两个。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我和小幽灵也并没有她们想象中的分别那么久,我指的不是上次月神大人事件当中小幽灵强行出关的事。
事实上,就在前几天,我才和小幽灵聊了一会儿,否则的话,我怎么能肯定她这两天就要出关了呢,又不是诸葛孔明,可以掐指一算。
只不过,我所说的【聊】,和普通人眼中的聊,有点不一样罢了。
初代圣女给继承人小幽灵留了一份升级大礼包,藏在教廷山里,小幽灵必须融入到教廷山当中,才能接收这份大礼包。
而接收升级大礼包的过程呢,必须是一个平稳的,经过精密计算的过程,一次性接收时间太短,接收的量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接收完,而一次性接收的时间太长,则是身体会承受不住,容易吃撑,也会导致接收速度下降,影响效率。
经过小幽灵的精密计算,最佳的接收大礼包姿势为半年一个周期,接收个五六次,大概就能安全快速的将礼包完全吸收,进化成圣女完全体。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小幽灵在接收升级大礼包的过程中,最好保持睡眠状态,才能吸收的更快,睡觉对于这只睡神圣女而言,或许是比圣光更加信手拈来的东西,连卡洁儿在她面前都要写一个服字,因此这个过程完全不是问题,对她而言反而是甘之如饴,不就是睡么,本圣女还能再睡一万年。
开玩笑的,小幽灵再能睡,也不可能一口气睡半年,她时不时的会醒过来,因为身体完全融入到教廷山当中,教廷山对她而言没有一丝秘密可言,只要这小圣女愿意,她可以偷窥任何一个角落,或者用奇特的方式和任何人进行交流。
我就是这个任何人,因为灵魂联接的关系,我和小幽灵的交流方式更加方便快捷,哪天如果发现我在躺椅上一坐就是发呆半天,十有八九是在和小幽灵激烈吐槽着。
为什么其他女孩不知道呢?
拜托了,想想小幽灵的性格吧,以她的别扭性格,会在意别人,会主动和别人说话吗?
不知道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所以说,久别不至于,浓浓的思念还是有的,无论怎么说,在她进入教廷山的时候,我没办法将这具熟悉的玲珑丰满的圣女娇躯,搂在怀里,还有这手感第一的脸蛋,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小幽灵咬我,我则是呲牙咧嘴又满脸享受的揉着她的脸蛋,两人就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发泄着身体上的重逢喜悦。
好一会儿后,我和小幽灵携手走出中枢大厅,冲门外等待的女孩们不好意思笑了笑,携手这个用法有点奇怪,应该说是这只小圣女像背后灵一样趴在我背上,任由她那两团高耸的神女峰挤压成扁球型,然后从肩膀探出头,打量着真正阔别了一段时间的女孩们。
那双银色的,似梦幻一般的眼眸,带着圣洁的淡淡笑意,只是目光轻扫而过,便如同被施展了治疗术一样,全身暖洋洋的,这份高贵的,纯净的神圣,就连身为天使的爱娃儿她们也远远不如。
只不过,熟悉小幽-灵的女孩们知道,身体暖洋洋归暖洋洋,但千万别自作多情,那双含笑的眼眸,是看在某人的份上,才带着圣洁和亲近的笑意,实则上,这份神圣里面没有丝毫感情,由始至终能真正映入这双银色梦幻瞳孔之内的,全世界只有一道人影而已。
所以,大家没有被欺骗到,只是在感叹,小幽灵的实力提升了不少,尤其是和小幽灵极为不对付的小狐狸,更是郁闷,她这段时间,外出侦查怨魂的动向之余,也没傻乎乎的站着不动观察,而是和塔莫娅一起,充分利用时间进行历练,自感实力又提升了一点,可是和小幽灵比起来,却还是慢了。
更可气的是,这家伙还是躺着升级,躺着提升实力,哪像自己一样累死累活,这才是重点好不好!
“哟,好久不见了,大家看起来气色还不错。
刚刚出关的小幽灵,心情不错,竟然还和大家打起了招呼,只不过她显然另有意图,目光一瞟,落到暗自郁闷的小狐狸身上,不怀好意的笑着。
“除了某只骚狐狸以外,怎么回事,你好像变得越来越弱鸡了,再不好好努力,以后就只能给本圣女捧洗脚水了,嗯哼。
“嚯。
小狐狸怒急而笑,发挥着无以伦比的敏捷,忽地原地消失,在十分之一秒不到的时间,就掠到小幽灵身后,直往那得意翘起来的圣女屁股踹了一脚,然后闪身回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除了小幽灵的屁股上多了个脚印。
本来小幽灵没那么好欺负,谁让她睡了好几个月,刚刚出关,身体还不大灵活,警觉性下降了不少,让小狐狸得手……不,是得脚了,顺利的让回到原地的小狐狸都有点不信。
摸着发麻的臀部,小幽灵像一只炸毛的小母猫,三四十个从者圣钻刹那现身,散发着耀目光辉,将小幽灵围在里面,让她的身姿越发高洁神圣,呃……如果能无视她那抓狂表情的话。
“好了好了。
这种时候,我只能站出来打圆场,要不然这两位圣女大人还不得把魔王村给拆了?
将小幽灵抱到前面,拍了拍她屁股上的脚印,嗯,拍拍,再拍拍,这手感……让我再拍拍。
“已经拍干净了,笨小凡!
蛋小凡!
见我老拍打她的屁股不愿意停手,小幽灵很干脆的啊呜一口咬上来。
“唉别,我就是觉得手感有点好,忍不住多拍了几下,你听我说,那只小天狐,她做错了事,我家法伺候,包你满意。
“哼。
小狐狸自知现在不是斗气斗嘴的时候,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只是投来一记挑衅眼神,似在说,你这坏蛋到是来试试看呀。
“好了,我们还是聊一聊正事吧。
环顾一眼,我斩钉截铁的说道,有这些女孩们的支持,有魔王军的谅解,再加上小幽灵的出关,内心多少涌出了几分豪情,对未来多了一些自信。
“不休息一会吗?
明天再讨论也不迟,爱丽丝才刚刚出关。
吾王体贴的将关心目光投来。
我当然也想推迟一天,今天好好和小幽灵亲热亲热,她才刚出关就要面临这样的局势,内心多少有几分愧疚,觉得没将她的教廷山守护好。
只是……
“本圣女不需要什么休息!
威风凛凛的往前一站,小幽灵圣洁的脸蛋上杀气凛然。
“竟然有人胆敢乘着本圣女睡觉的时候,想对本圣女的教廷山不利,真是活腻了,一刻也等不下去了,小凡,走,我们这就冲出去杀个痛快!
我和大家都是一脸无奈:“那些怨魂,有很多都是你以前的熟人吧,这么说不大好吧。
这小圣女气势一滞,若无其事的撇过头去,坚决不承认自己口误。
“另外,对方可是连四翼天使都搞不定的存在,我们贸贸然冲上去只会送死。
“凡,我很高兴,你还有这样的清醒认识。
以吾王为首,女孩们齐齐松了一口气,喂,等等,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以为我会莽到凭着小幽灵刚才那一番话,就热血上脑的和她一起冲出去?
在你们心目中我到底是有多莽?
“是吗?
这样吗?
没办法,敌人太强大的话就唯有弃船了。
小幽灵竖起耳朵一听,感觉情况不对,又果断认怂了。
“你刚才的气势到哪去了?
一转眼忽然又不把教廷山当回事了?
小幽灵的天马行空,让我也为之倾倒,嗯嗯,不愧是本德鲁伊教出来的。
“愚蠢的小凡哟,你以为区区教廷山就能将本圣女束缚住?
值得让本圣女寸步不离的守护它?
不可能,本圣女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怎么可能被一条小船绊住自己伟大的步伐?
小凡,小凡,快点掩护本圣女战略性撤退!
我觉得你现在快点给九泉之下的初代圣女磕个头会比较好,说不定还来得及。
吐槽归吐槽,对于小幽灵貌似不着调的举动,我心里却温暖感激的很。
除了活跃气氛以外,小幽灵其实也是在用这种举动告诉我,告诉大家,要战,还是要弃船,她都无所谓,不用因为这是初代圣女的传承宝物,而有所顾忌,我爱丽丝就算没有这条船罩着,将来也是天下第一,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不在话下。
在场的女孩,没有笨蛋……哦,水晶除外,看到小幽灵不同寻常的举止,立刻就猜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虽然在意料之内,但是,大家还是不约而同的内心松了一松,就仿佛是无论前进还是后退的道路,都变得更加开阔了。
“好好好,我们先打,打不赢就跑,很魔法,不是么?
我将急的团团转的小圣女重新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月色秀发,内心柔软而坚定。
“有把握吗?
小幽灵在怀里微微仰头。
“赢的把握,没有……疼疼疼,你等我把话说完!
这小圣女二话不说就咬人的喜好,也是绝了。
“赢的把握,是没有,但如果是打不赢要跑,却没有任何问题。
小幽灵歪头想了想,决定了,果然还是再咬我一口,虽然最后讨好的用香舌在咬痕上舔了好一会儿,我还是决定把这小圣女的嘴巴堵上,用钻石……呃。
带着松鼠般捧起钻石啃个不停的小幽灵,一行人回到家,麻利的搬桌挪凳,我一脸迷糊的看着她们的举动,直到大家坐好,然后指了指摆在正中心的凳子,让我坐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家之主的主座……才怪呢混蛋,这分明就是三堂会审好不好!
这些人,将我三方围着落座,一个个露出大法官般的严肃表情,而我要坐的凳子足足比她们矮了一大截,你们这是要审判犯人还是咋滴?
我冲最疼我的双子公主投去求救目光,希望能打破包围缺口,岂料双子公主回以这也是为了爸爸好的解释目光后,脸蛋一撇,避开了。
啊啊啊,大势已去,吾命休矣。
我乖乖坐在她们给我准备好的凳子上面,仰视着周围一张张大法官脸,露出乖宝宝的无辜表情。
“凡,憋了那么久,应该将你的计划告诉我们了。
“如果能说服得了我们,也不是不能让你这坏蛋冒险一次。
“凡凡,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哦,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去冒未知的危险,所以还是老老实实把计划告诉我们吧。
不,蒂亚同志,我觉得你好像说错了什么,不再考虑考虑,重新发言一次?
我想吐槽,想活跃一下气氛,可是大家面孔严肃,就连小幽灵也难得的一脸认真的盯着我不放,于是我知道了,不好好说话的话,三堂会审真很有可能会发展成罪名成立,牢底坐穿。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瞧你们紧张的样子,我老实交代还不行吗?
扫了一眼,没人搭话,都把我当嫌疑犯防着,防止我打蛇随棍上,转移话题。
“你们还记得乌格尔大人离开之前说过的话吗?
对付怨魂集合体的两个办法,或许也是唯二的两个办法。
“要么,说服那些怨魂放下对天使的排斥,只有这样,天使才能再次使用神圣的力量让它们得到安息。
“要么,有除开天使以外的,且能够使用神圣力量的存在,对其进行净化。
记忆力超群的女孩们,转眼就将乌格尔当时所指的两条明路道出。
“没错,乌格尔大人是和怨魂战斗过的人,对怨魂的情况最为了解,我想应该没可能再想出比之更好的办法了,至少在短时间内。
“所以说呢?
你觉得你符合第二个办法的条件,所以就想冒一次险试试看?
“你也不想想看,虽然乌格อร์没有明说,但是他提出第二个办法的前提,明显是要拥有和他相似的实力,以现在圣月贤狼的力量,和乌格尔相差多少,恐怕不用我们多提醒吧。
顿时,女孩们的目光变得不善,以为我只是凭借着符合乌格尔所说的第二个办法的条件,就想强行送一波。
“我当然知道,如果只是符合除天使以外能使用神圣力量的那个人的条件,没有其他底牌,就算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跑去送死。
食指轻点,我露出神秘笑容。
“虽然我不具备乌格尔那样的强大实力,但是,如果说,第一和第二个办法都能实现呢?
“第一种第二种都能实现么,凡,你果然是想……”
我已经尽可能的保持神秘,然而在如此严肃的时刻,女孩们并不打算配合的露出吃惊表情,让我在智商方面难得一次获得精神上的满足。
想想也是,我都能想得到的办法,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些女孩们,说到底不过是凡人级智商,和天之骄女的众人相差太大,已经不用报什么希望了,哪怕智商爆表一次,在大家眼中也只不过是平平而已,大概。
哦,再次声明,水晶除外。
“没错。
眼看女孩们心里都有底,我也就不卖关子,径直说明。
“乌格尔大人所说的第一条路,若是能消除怨魂对天使的排斥……”
“这个办法不是一开始就说行不通么,要是那些怨魂可以沟通,会乖乖听话,不如直接劝它们离开便是了。
我眼角一瞄,哦,忘了,还有只母笨龙,其实也不能说恶龙蕾娜笨,是因为这个种族太IMBA了,大家都受噩梦所困扰,士气低沉,连天使都不能避免,偏偏以恶龙蕾娜为首的巨龙组,包括艾卡莱伊,水晶等等在内,每天吃的好睡的香,怨魂的影响,对她们一点作用都没有。
只不过整个魔王村的气氛都不对,恶龙蕾娜再怎么嚣张,也没办法完全无视这种气氛,所以这几天才显得比较安分,看起来颇为无精打采的样子,乍一看像是也受到了噩梦影响,其实只是因为精力旺盛无处发泄,憋的慌而已。
要是在原来世界,对于这样的种族,我定要吼上一声欧吃矛,不需要任何理由与解释。
正因为不受噩梦侵扰,所以她看不到一个事实,所以不能怪她笨,当然,你再看看同样没做噩梦却早就露出“我已经看到结局了”
表情的艾卡莱伊,感觉智商的差距还是挺明显的。
“是的,一开始是行不通,根本没法子和那些已经发狂的怨魂沟通。
不知者不罪,我耐着性子向恶龙蕾娜解释。
“但是。
神色一肃,重点来了:“但是,自从怨魂发现教廷山以后,我认为事情有了转机,那些怨魂,很可能已经恢复了一点点思考能力……不,或许不应该这么说,这样形容更加合适,它们在疯狂之外,已经恢复了一点点身为人类的本性。
“你有什么证据?
可不能胡说。
“证据就是我们一直做的噩梦呀,已经发了狂的怨魂没有智商,不会故意制造出虚假错乱的信息侵扰我们的梦境,我们所做的噩梦,其实就是怨魂内心深处的最真实写照。
“凭这个,就能断定它们恢复了本性?
你就觉得你能说服得了它们?
小母龙不服,依然要和我抬杠。
“当然了,这只是一方面,至少能够断定有了沟通的可能性,噩梦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说明它们内心之中的某些意识,越来越强烈,不是吗?
我比手画脚,不厌其烦的解释着,不光是在说给恶龙蕾娜听,也是在向其他女孩展示成功的希望,我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了女孩们的决心,不能说服她们,我就没办法放手一搏,最后落得个弃船下场,为此,我还得当一回王婆,卖一卖瓜。
“刚开始做噩梦的时候,是有那么一阵子的慌张,但是,凡人和天才的区别就在于此,凡人只能从噩梦当中看到怨魂的威胁,而我,却是在噩梦里面看到了胜利的希望,随着噩梦的内容越来越清晰,希望也越来越大,所以一直让大家等待,并非仅仅是等小幽灵出关,也是在等待怨魂们,从噩梦之中,可以一窥它们的某些意识和记忆拼图,越来越完整,越是完整,对我们而言成功率就越高。
是的,如果说一开始,陷入完全疯狂境地的怨魂,沟通的可能性为零,那些现在,就是从零到一的质的突破,或许概率依旧很低,但已经不会让人绝望。
“好吧,退一百步,假设你的猜想是正确的,怨魂已经有了沟通的可能性。
恶龙蕾娜顿了顿,露出鄙视目光:“难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跑到它们面前去称兄道弟,说三道四?
怕是还没靠近就已经先被诅咒吞噬了。
“没错,普通情况下是会这样。
我恨不得给恶龙蕾娜点一百个赞,这货分明就是在扮演捧哏角色,让我可以轻松接下话题,解释的更加清楚明白啊。
“所以说,贝安沙送给我的那些蘑菇不就派上用场了?
你们只吃了一点点,知道我吃了多少吗?
提起贝安沙的蘑菇,大家神情有些微妙,都不愿意回忆起来,见我面露悲壮,都不由的肃然起敬。
“吃……吃了多少?
“那样的袋子,对,就是装蘑菇的那个袋子,我吃了大概有半袋左右。
我比划着指头,爆料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
有些夸张了,一袋子蘑菇有好几百,和贝安沙在一起的时候,我大概被她用闪闪发亮的眼神逼着吃了有一百左右吧,也是非常恐怖的数字了,对比大家平均只吃一两个。
恶龙蕾娜忍不住伸手在我身上摸来摸去,以确认我是否真的存在,还是说只是灵魂坐在大家面前,她本来不怎么受怨魂影响,是没必要吃蘑菇的,但是不要小看巨龙的好奇心,她还是吃了,结果巨龙的强大体质,硬是让她没有倒下,但是同时,也让她遭受了比其他人还要痛苦好几倍的味觉和精神冲击。
当时她的受伤眼神,大概一百年之内,都不想再在餐桌上见到蘑菇了,当然,剁碎的不要紧,好吃就行,别看到完整的就是了,这吃货小母龙,如是用详细的目光向大家抱怨。
听闻我吃了半袋,她怎么能不吃惊,怎么能不确认一下我是否还存活?
“别摸,说正经事呢。
我不耐烦的拍开恶龙蕾娜的好奇小手,继续说道。
“正因为如此,我才有把握,虽然我的实力和乌格尔大人有着天壤之别,但是,我可不是白吃那么多蘑菇,这些蘑菇的功效你们自己也体会过了,吃下去那么多,绝对能弥补一大部分我和乌格尔大人的差距,他能接近怨魂,我也能。
“只不过是嘴巴说说而已,谁知道。
被我无情拍开的恶龙蕾娜,臭着她那张精致俏脸,满满的怀疑。
“不,不光是嘴巴说说……”
“还尝试过,对吧。
小狐狸忽然一记打断,让我缩起了脖子。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我和塔莫娅是睁眼瞎,白白监视怨魂集合体么,做的那些小动作,都在我们眼皮底下。
“哈……啊哈哈,或许我得感谢你没来阻止我?
我挠了挠头,当时变身了圣月贤狼,怎么就没发现背后有两双窥视的目光呢?
大概是太专注于眼前的行动了。
“笨蛋。
小狐狸气呼呼的翻了记白眼,撇着脸不理我了。
“我原本是打算去阻止熊塔的。
一旁的塔莫娅代为回应:“只不过露西亚阻止了我,说像熊塔这样的莽夫笨蛋,被阻止了一次,也会偷偷瞒着我们来第二次,倒不如让你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尝试,更好一些。
顿了顿,塔莫娅抿嘴轻笑一声:“虽然露西亚没说,但她可是全程都在一眨不眨的盯着你的身影,若是出什么问题,她绝对会不顾一切的冲进去把你拖出来。
“哈?
塔莫娅,你在说什么?
没有这回事,我才懒得去救这种无药可救的笨蛋,不要乱说些有的没有的东西。
原本还气哼哼的小狐狸,立刻傲娇了,脸羞的通红。
放在平时,我就要作死继续调戏调戏这只即将火山爆发的傲娇小天狐了,现在不是时候,轻咳两声,我继续我的回合。
“你看,已经有证人了不是吗?
如何靠近怨魂这一点,不需要再佐证了吧。
“凡,没想到你为此考虑了这么多,准备了那么多,我感觉我已经快要被你说服了。
吾王压轴登场,她露出温柔笑容,但这份温柔的背后是强大到不可震撼的坚定意志,假如我拿不出更多的干货,她会一直处于【快被说服】的状态,然后宛如铁血法官一样,伙同其他女孩把我看管起来。
“你想问的是,哪怕能靠近,我拿什么来说服那些怨魂,让它们放弃对天使的排斥,对吧。
“没错,我们想要得到一个可行的方案,才能让凡去冒这样的大险。
“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要去做这种事情。
眼前没有司令桌,我便强行手肘支在空气中,十指交错的手背,托着下巴,微微低头,感觉还缺少一副眼镜。
这一次,这一句话,总算让女孩们吃惊了。
“喂,坏蛋,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你还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将怨魂直接净化?
小狐狸坐不住了,从椅子蹦起来,向前一步,两手叉腰,俯着身子,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气势直直朝我瞪过来。
哦哦,这个姿势……压迫气势我我,不甘心!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女孩的心上。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她们看着我,眼神里是心疼,是无奈,更是无法动摇的担忧。
“凡凡……”
吾王维拉丝最先打破了沉默,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们知道你的决心,但是,这太危险了,我们不能……”
“小幽灵也会一起去。
我打断了她的话,掷出了我最后的,也是她们最无法拒绝的筹码。
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女孩们脸上坚决的表情出现了裂痕,她们彼此对视,那道由担忧筑起的防线,在“小幽灵”
这个名字面前,轰然倒塌。
她们比谁都清楚,我吴凡可以拿自己的命去赌,但绝对,绝对不会拿小幽灵的安危开一丝一毫的玩笑。
“既然……连爱丽丝大人也要去的话……”
阿尔托莉雅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语气中充满了无力的妥协。
蒂亚和露西亚对视一眼,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异口同声地说道。
看到她们终于松口,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还没等我高兴起来,维拉丝就指了指角落里贝安沙留下的那个大袋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语气说道。
“我们同意了。
但是,有一个条件。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剩下的这些蘑菇,你必须全部吃完。
一个都不能少。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看着她们眼中那“不吃完就别想出门”
的决绝神色,我意识到,我刚刚赢得了一场战争的胜利,却立刻要面对一场更为残酷的,针对我味觉和肠胃的严酷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