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七章 就在我几乎要不顾一切

类别:奇幻 作者:六神字数:15008更新时间:26/07/11 16:41:41

  “如果我说她们还安全,你能安静地坐下来,和我聊一聊吗?

  ”

  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入耳朵,而是直接在我那片因撕裂而剧痛的灵魂上滴入了清凉的甘露。

  那股足以让我发疯的恐慌和剧痛,竟在这句话语中被强行抚平、压制了下去。

  我的心脏还在狂跳,但节奏却被无形的力量拖慢,紧绷到痉挛的肌肉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下来。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我从失控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我那悬在嗓子眼的心脏,就这么沉甸甸地落了回去。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但它让我不由自主地选择了相信。

  这份被强加的信赖,让我更加清醒地认识到,那三对漆黑的羽翼,绝不是什么华而不实的摆设。

  在这种存在面前,任何挣扎和咆哮都毫无意义。

  夹起尾巴做人,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

  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收起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像个被驯服的野兽,一步步地走向那座半塌的石亭,顺着古朴的圆形石桌,在她对面那张同样由石头雕琢而成的椅子上坐下。

  明明安达利尔只是远远地站着,那股恐怖的威压就让我变身的圣月贤狼都感觉喘不过气来。

  可是现在,面对眼前这位货真价实的六翼强者,我却没有感受到丝毫外放的气势。

  她就像一个普通的贵妇人,悠然地坐在那里,仿佛我们不是在什么失乐园,而是在某个午后的庭院里喝茶。

  这恐怕就是传说中返璞归真的境界吧?

  带着青草与泥土芬芳的轻风徐徐拂过我的脸颊,那股清新的气息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也让我慢慢找到了……抬头看她的勇气。

  我那一直低垂着的头,开始有些紧张地、一点一点地向上抬起,最终,我的目光和对方的视线,在空中迎面相撞。

  石桌并不算大,我们之间的距离也就六七尺的样子,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一种类似于雨后花香与古老羊皮卷混合的奇特幽香。

  以这个距离,别说是我这双被德鲁伊之力强化过的贼亮的眼睛,就算是普通人,只要不是高度近视,也应该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的容貌。

  但是,此刻在我的眼中,她的相貌却偏偏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这种感觉并非实感,不是真的有一层薄雾笼罩着她,也不是打了什么该死的马赛克,而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官错位。

  我明明能看清她脸上每一道细微的轮廓——那高挺的鼻梁,那弧度完美的唇线,那双深邃得如同星空的眼眸——可当这些完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时,我却偏偏无法在脑海中形成一个固定的印象。

  她的脸庞仿佛在不断地千变万化,这一刻是圣洁的女神,下一刻又是魅惑的妖妇,再下一刻又成了慈爱的母亲。

  我只能用“感觉”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去描述她,而无法用任何具体的词汇去定义她的美丽。

  贵妇人,相貌柔丽,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或许带着一点点岁月沉淀下来的独特韵味,但那双眼睛却沧桑得仿佛看穿了万古。

  她身着一袭不算朴素但也绝不华贵的黑色长裙,剪裁合体,将她成熟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背后那三对漆黑的翅膀毫无张扬之意地低垂着,最引人注目的,或许是她那一头沿着三对翅膀中间慵懒垂落的乌黑卷发,长得惊人,即使她坐着,发梢依然如同黑色的瀑布般沾染到了地面。

  朦胧,慵懒,高贵,优雅,淡然,又带着一丝致命的神秘。

  这大概就是我对眼前这个疑似六翼存在的全部印象。

  “来来,不要客气,喝杯茶镇定一下吧。

  在我失神打量她的时候,她已经热情地为我斟上了一杯茶。

  白瓷茶杯里,琥珀色的茶汤冒着袅袅热气,一股清冽的茶香钻入我的鼻腔。

  六翼强者亲手泡的茶吗?

  不知道喝完以后会不会加全属性,涨经验值?

  我心里竟然还有空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真是有点小激动。

  我颤颤巍抖地伸出双手,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捧起茶杯,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一股难以言喻的甘甜瞬间在味蕾上炸开,余味悠长。

  但这股暖流并不仅仅停留在口中,它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顺着我的食道一路向下,流遍四肢百骸,将我因为恐惧而冰冷的身体一点点暖透。

  我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但……并没有什么卵用,属性面板上没有任何变化。

  “请……请问,这里是……您是……我到底为什么会……”

  一口茶下肚,我总算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

  可是想问的问题实在太多了,脑子到现在还是一团浆糊,晕乎乎的,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朵上,有一种轻飘飘的、极度不真实的感觉。

  “失乐园,路西法,我带来的。

  “……”

  喂喂喂,这也太简洁了吧,都快赶上三无小公主了。

  身为一个成熟的女人,说话这么酷真的好吗?

  等等……她刚才说了什么?

  路西法?

  “噗——”

  我刚喝进嘴里的第二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我两腿猛地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石椅上向下滑去,差点就五体投地地扑倒在地。

  虽然在看到那三双漆黑翅膀的时候,我心里就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但当这个名字真的从她口中说出来时,我才发现,我的心脏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果……果然是这样。

  说到六翼级别的堕落存在,除了这位传说中的堕落天使之王,还能有谁?

  能有这样的通天手段,在安达利尔的眼皮子底下,像从菜市场拎小鸡一样把我拎走,事到如今,我根本不敢去怀疑对方的身份和实力。

  你行你上啊,你冒充一个试试?

  去安达利尔面前虎口夺食?

  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之后,我心里那点“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六翼强者”

  的兴奋感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彷徨与不安。

  我有这个自知之明。

  以我现在的实力和境界,还远远没到有资格面见这等存在的地步。

  这就好比七巨头无论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绝不会亲自去找一个刚刚走出罗格营地的菜鸟冒险者麻烦。

  或许,至少要等到我有朝一日能和七巨to头掰掰手腕了,才有资格一睹这些更高层次存在的真容。

  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然而现在,我竟然获得了这种超规格的、VIP级别的见面待遇。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受宠若惊的待遇,我觉得坏事绝对多过于好事。

  小命或许暂时不打紧,死不了,毕竟对方真想干掉我,估计吹口气就够了,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会有天大的麻烦要落到我头上了。

  她把我从安达利尔手上救出来,绝不可能只是想请我喝杯茶,聊聊天那么简单。

  我的脑海里乱糟糟地闪过无数个念头,手里的那杯茶不知不觉间很快就被我喝光了。

  “十……十分感谢,将我们从安达利尔的魔爪中救出。

  不管怎么说,先道个谢总是没错的。

  没有她出手,我们三个现在的下场不堪设想,在安达利尔面前,我们恐怕连发动无限制返回的机会都没有。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安达利尔她们,勉强算是我的手下吧,嗯……”

  眼前的六翼强者女性,似乎有些困扰该不该承认七巨头和自己的从属关系,微微把头一侧,那慵懒的姿态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情。

  “嗯……是……是吗?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知道该接些什么了。

  难道要我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手下没管好,出来到处惹事?

  说到底,地狱一族至今为止犯下的滔天罪孽,我们这些暗黑大陆的生灵,还真从没想过要算到以路西法为首的堕天使一族,也就是所谓的“真恶魔”

  头上。

  一方面是没证据指明是她们在背后指使,二来嘛,就算有证据那也是白搭。

  和地狱一族扳手腕,我们还能尝试一下,但是和堕天使一族较劲,那完全是白日做梦,层次根本不同,跟一个普通人嚷嚷着要去单挑外星人舰队没什么区别。

  我顿了顿,觉得还是应该趁着这个难得的,说不定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的机会,问一些比较有实际意义的问题。

  但是在此之前……

  “请问……路西法大人,我的另外两名同伴到底怎么样了?

  我并非不相信您,只是……”

  “安心,虽然没有脱困,但安达利尔现在对她们没兴趣。

  眼前的六翼强者似乎并不像传说中那么难以相处,连我这种带着怀疑语气质问她的话,也十分爽快地回答了。

  也……也就是说,她们还面临着危险?

  我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丝毫安心,反而更加焦急起来。

  小狐狸那个笨蛋,快点带着小幽灵用无限制返回走啊,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

  我知道,我这样凭空消失,以小狐狸的性子,肯定不会扔下我不管。

  更重要的是小幽灵,我真的很担心那个傻丫头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傻事。

  见我一脸的忧虑,对面的路西法露出了一个宛如迎面拂来的轻风般的笑容。

  从她的身上,我感受不到一丁点的邪恶气息。

  说到底,堕天使原本也是天使,虽然和现在的天使一族因为理念不合大打出手,最后分家单干,但并不代表她们就一定舍弃了原本的力量。

  所以,就算眼前的路西法给我一种光明神圣的感觉,我也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

  “真是有趣,就算是我,这样的场面也没有见过多少回。

  她那朦胧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仿佛穿透了重重空间障碍,落到了不知何处的远方。

  “路西法大人,能否提一个冒昧的请求,把我的伙伴也一起带来,至少让她们远离危险。

  “不行。

  我斗胆提出的请求,立刻就被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她们还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至于危险,放心,顺利的话,很快就会让你回去,不会耽误太久。

  “咦……咦咦?

  她的第一个回答,让我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眼前这位看似很好说话的六翼强者,骨子里确确实实是个高傲到极点的存在。

  那种高傲不是时时刻刻摆在脸上的,而是早已渗透到了她的骨髓与灵魂深处,是与生俱来的。

  而她的第二个回答,却是让我忍不住惊呼起来。

  让我回去?

  回哪里去?

  该不会是回到小幽灵她们身边吧?

  也就是说,我等下还得继续直面安达利尔的威胁?

  让我想想……如果能瞬间回到她们身边,趁安达利尔还没反应过来,立刻让小狐狸发动无限制返回,把我们三个一起带走……似乎,这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知道眼前的强者不可能轻易改变主意,我心里开始飞快地琢磨起了求生策略。

  “好了,说说正事吧。

  把你带到这里的理由。

  她将最后一口茶喝干,戴着轻薄黑纱手套的小手在眼前轻轻一挥,桌上的那套精致茶具就像是被卷入到了空间缝隙之中,凭空消失不见。

  “请大人明言。

  我立刻正襟危坐,知道正戏终于要来了。

  “本来,把你叫过来的时机尚早,无论是你的实力,还是外面的局势,都还不到时候。

  所以说,我们的计划稍稍被打乱了一些。

  但这次是个难得的契机,我们还是决定提前这样做了。

  “路西法大人,您说的‘我们’到底是……”

  “猜不到吗?

  你的智商果然令人堪忧。

  就是因为这个,我们一开始甚至没办法确定,你是否就是‘那个人’。

  这样说着,眼前的贵妇人顿了顿,微微向后靠坐在石椅上,背后的三双翅膀更加柔和地低垂下来。

  “我们……能有资格和我站在同等位置上的,不也就那么寥寥几个吗?

  寥寥几个……说的是那几位传说中的存在吗?

  我心里飞快地思考着。

  天堂的天使统帅米迦勒算一个,龙之乐园的黄金龙王哈迪斯算一个,至于人鱼之王那些,我不知道有没有资格让路西法算进去。

  但是,答案已经相当清楚了,除了米迦勒,其余几位似乎都不是喜欢主动找事的主。

  “米迦勒大人?

  “嗯哼。

  路西法用一种柔软而慵懒的鼻音应了一声,仿佛在说“废话”

  。

  “我是没想到,按照历史记载,应该互为死敌的你们二位,竟然会走到一起。

  “并非走到一起,只不过是恰好目的相同罢了。

  你看,这次她不也一样掺和进来了吗?

  只不过是比我棋差一招而已。

  否则,你现在站着的地方就该是伊甸园……哦,或许叫圣乐园会更恰当一些,见的人也不是我,而是米迦勒了。

  米迦勒也出手了吗?

  我的心头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狂奔而过,巨大的信息量让我震惊得大脑直接当机了。

  仔细回想起来,当初虽然什么都没看清就被带过来了,但的确是感觉到了两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

  能够和路西法一样强大的气息,也只能是米迦勒没错了。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变成这么抢手的香饽饽。

  我……应该感到高兴吗?

  “那么,两位大人想要把我带走的目的到底是……”

  “那我就直白地说了。

  话音刚落,原本悠然自得地靠在椅子上,高翘着二郎腿的路西法,身形忽然向前一倾。

  她那成熟姣好的性感身段瞬间压近,单手撑着桌面,上身微微前探,嘴角勾起一抹艳丽到极致的笑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她的靠近,瞬间改变了周围的物理法则。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她身上那股独特的幽香变得浓郁了十倍,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笼罩。

  她的声音也压低了,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小家伙,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哈……哈啊?

  我彻底傻了,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路西法,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感觉,就像是在菜市场上遇到了维拉丝,她挽着菜篮子,神秘兮兮地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少年,听说过安利吗?

  十万头草泥马在我的脑海里狂奔,也无法形容我此刻内心的惊讶与抓狂。

  “加……加入你们?

  “对的,福利多多,待遇从优,怎么样,稍微考虑一下?

  包你不亏。

  她冲我眨了眨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甘情愿地为她卖命。

  “不……就算您这样和我说……我能先问一下,可以拒绝吗?

  “不能。

  路西法的眼睛微微一眯,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里,瞬间透露出了一丝丝危险的寒光。

  就是这或许连万分之一都不到的威势泄露,已经让我如同老鼠见了猫,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后背的冷汗“唰”

  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浸湿了我的衣衫。

  还不能拒绝……我就知道,这绝对是什么奇(传)怪(销)的组织!

  我该不会立刻就要被洗脑了吧!

  “具体来说……我该怎么做呢?

  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道。

  “我喜欢你接受现实的速度。

  对于我如此迅速地意识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个残酷事实,并立刻端正态度、接受一切安排的速度,路西法大人表示十分满意。

  “因为计划稍稍被打乱了,所以不得不临时做一下调整。

  我看看啊,有了……”

  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那美丽而危险的贵妇人将上半身更加靠近地压了过来。

  她的吐息带着温热的茶香和花香,轻轻拂过我的脸颊,用一种少许魅惑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足以召唤出百万头草泥马级别的、惊世骇俗的话语。

  “我这,正好缺少一位魔王呢。

  我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脱臼了,整个人彻底石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合你的胃口?

  那魔神也行,反正我觉得都一样,没什么差。

  她似乎十分欣赏我现在这副目瞪口呆的傻样,将那带着压迫性倾过来的上半身缩了回去,重新悠然自在地靠在椅子上,手一抬,不知从哪里又拿出一包大概是果干之类的零食,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路……路西法大人,您一定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我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开玩笑,我不习惯和陌生人开玩笑。

  口中嚼动着果干的六翼强者,含糊不清地说道。

  “让我当魔王什么的……可我是暗黑大陆阵营的人啊!

  和地狱一族可是不共戴天的敌对势力,这怎么可能?

  “谁规定暗黑大陆阵营的人就不能当魔王了?

  吃着零食的路西法大人,一边享受着美味,一边摆出了说教的架势,“你是在小看魔王这个职位吗?

  虽然在我看来,魔王这种东西,的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可是我不能背叛我的朋友和家人,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到!

  我神情悲愤,摆出了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我可没说过要逼你背叛你的阵营啊。

  “你不是让我当魔王吗?

  果然还是在开玩笑吧。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被路西法的跳跃性思维给搅成一锅粥了,她从一开始就只是在作弄我吗?

  “为什么你会觉得,当了魔王,就一定要做坏事,一定要和暗黑大陆为敌呢?

  你的思想太僵化了,小家伙。

  “哈……”

  我的大脑当机了许久,才渐渐地,似乎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您的意思是说……”

  “没错。

  我只是让你当个魔王,给你个名头和地盘,并不会限制你去做什么。

  随你喜欢。

  “我可以继续维持自己的思想和意志?

  就算我当了这个魔王,跑去和七巨头为敌也没关系?

  “嗯啊,当然了,随你喜欢。

  三魔神和四魔王不是一直斗得很欢吗?

  现在加入你这个第三方势力,来个三国大乱斗,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

  我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漫不经心的路西法,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也太乱来了吧?

  “我还是不明白,路西法大人。

  既然我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不会受到任何干扰,那我这个魔王,做与不做,又有什么区别呢?

  “笨成这样,我都替暗黑大陆的未来感到担心了。

  吧嗒吧嗒地,她很快就将一包零食吃完,然后优雅地用一块丝绸手帕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了毫无演戏成分的、真诚的悲哀神情。

  你随便说好了,我已经习惯了,我的智商问题就不劳您操心了。

  “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要你去做什么,只不过是为了打破现在的僵局。

  说到这里,路西法一拍掌心,似乎想起了什么没说的事情,“哦,对了,其实条件还是有的。

  “什么条件?

  我立刻紧张起来,生怕她提出什么让我为难的要求。

  “首先,既然让你去做魔王,总该有点表示,至少得让你有个据点、有块地盘什么的,才算名正言顺,对吧?

  所以说,那座教廷山,你就拿去吧。

  路西法轻描淡写地耍了一招借花献佛。

  我刚想说教廷山本就是我们的,但转念一想,外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安达利尔,如果没有路西法出手,我们已经不可能将教廷山带回去了。

  想到这里,我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咬着牙,认下了这份“魔王大礼包”

  “不过,这算是好处吧?

  不算条件吧?

  “说得没错。

  条件现在就公布,只有一条:你不可以将教廷山带回暗黑大陆。

  “什……什么?

  “没听清楚吗?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不许将教廷山带回暗黑大陆。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没有谈判的可能。

  “路西法大人,您这样做,和直接杀死我有什么区别?

  不把教廷山带回暗黑大陆,我留在这里,分分钟就会被其他七巨头撕成碎片!

  前一刻我还为白得了教廷山而暗自窃喜,现在我却哭丧着脸,感觉自己的半条命已经被安达利尔捏在了手上了。

  不可能这么简单,她们计划了那么久,不可能坐视我这个重要的棋子这么轻易就被干掉。

  一定是这样!

  我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道:“对了,我明白了!

  一定是路西法大人您有什么办法,可以一口气将我的实力提升到能和七巨头抗衡的程度,只有这样我才能和它们周旋,对吧!

  “不可能。

  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做到这种事情。

  路西法一句话,又将我重新打回了地狱。

  不,这里本来就是地狱世界的一部分。

  “那我回去会立刻被安达利尔干掉的。

  我耷拉着肩膀,彻底认命了,准备抛弃教廷山,反正路西法没说不让我回暗黑大陆。

  “听我把话说完。

  既然我开出了这样的条件,自然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丢掉小命。

  我会命令七巨头,让它们在三年之内,不允许对你出手。

  你认为如何?

  “真的?

  我一愣,随即大脑飞快地思考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三年时间……不行,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

  只有三年时间,三年以后,我还是要被七巨头中的任何一个完虐。

  “太短了,五年行不行?

  想到深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道。

  问完我就后悔了,心里并没有抱多少希望,我已经习惯了眼前这位六翼强者说一不二的霸道态度。

  “可以,五年就五年吧。

  路西法又拿出一包果干,咔嚓咔嚓地吃了起来。

  意外的随便!

  意外的好说话!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路西法吧嗒吧嗒地吃了一阵子,才逐渐反应过来,心里那点得寸进尺的小火苗又开始燃烧起来。

  “那……十年可以吗?

  “这个嘛……”

  她停下了吃零食的动作,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那双沧桑而深幽的眼神直勾勾地盯了过来,让我心里一阵发慌。

  “从我的角度来看,十年、二十年,哪怕给你一百年,也没什么问题。

  我们这些人已经度过了太过漫长的岁月,对你们而言无比珍贵的一年时间,对我们来说,大概就和一天差不多。

  但是……”

  她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些许锐利的光芒。

  “但是,我不认为你们还有十年的时间去折腾了。

  所以说,为了你好,五年时间,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没有十年的时间折腾?

  我沉默了。

  我想起了阿卡拉那么着急地想要找回教廷山的目的,不就是担心越来越脆弱的第一世界会出问题,想利用教廷山穿梭空间的能力,提前做好万全的准备吗?

  或许,路西法所指的就是这件事。

  不,或许,她知道的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路西法大人,能否告诉我,为什么我们连十年的时间都没有了?

  十年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还可以挽救吗?

  路西法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让我一肚子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别露出这副表情。

  其实,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暗黑大陆正在发生某种剧烈的变动,连地狱和天堂都不可避免地要被牵扯进来。

  或许,我们这次的动作,会加剧事态的发展也说不定。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不是吗?

  嚼嚼……嗯,嚼嚼嚼……”

  虽然您用一副事态极其严重的口吻对我这样说,但是您最后大口吃零食的样子,真的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我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百般为难,万般彷徨。

  如果阿卡拉现在在身边就好了,以她的智慧,一定能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

  “别烦恼了,换成谁都一样。

  反正,你也没办法拒绝,不是吗?

  似乎看破了我的想法,路西法含糊不清地说道。

  “说的也是,事到如今,只能乖乖地做您手中的这枚棋子了。

  我叹了口气,接受了现实。

  “虽然这是事实,但也别太悲观。

  想想看,你既是救世主,又是魔王,就算是棋子,那也是棋盘上的国王和皇后的存在。

  这样一想,不是很美好吗?

  有的人想做还没这个资格呢。

  “您的安慰,我心领了。

  我会努力让自己乐观起来的。

  哦,对了,路西法大人,教廷山不能带回暗黑大陆,这个我知道了。

  但是,至少我本人可以回去吧?

  “当然。

  我说过,你的意志是自由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就算你操纵教廷山去撞七巨头的老巢,我也不会阻拦。

  “放心吧,我还没那么作死。

  我一脸黑线,莫非越是强大的人,脑洞就越大?

  “我只是借机告诉你,虽然七巨头会遵从我的命令,在限定时间内不攻击你,但是你也不能因此就肆无忌惮地去攻击和调戏它们。

  “我知道了。

  但是诸如贝利尔之流,狡猾异常,或许会绕过您的命令,寻找破绽致我于死地,我不得不防。

  “放心吧,它们没这个胆子。

  既然我们出手了,这就代表一个信号,这盘棋已经被我们时刻关注着。

  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它们耍不出什么花样。

  “得到您这样的保证,我就放心了。

  我松了口气,心里暗暗盘算着。

  五年时间,过了五年之后,我要是还没办法和七巨D头抗衡——当然,一般来说,只有五年时间肯定是不够的——到时候,我大不了将金属球一撤,回收圣树之心,直接扔下教廷山跑路。

  这算盘一打,这波怎么想都不亏啊亲!

  这等于是白送了教廷山五年的使用权给我!

  想到这里,我终于露出了来到……失乐园?

  对,这里叫失乐园。

  我露出了来到失乐园之后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样就对了。

  与其苦恼未来,不如好好想一想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第二包零食也被她干掉了。

  路西法对我的笑容点了三十二个赞,似乎在说:不愧是神经粗大、傻乐观的救世主,我就喜欢你这样单纯好骗的家伙。

  “好了,谈判成立,我这就送你回去。

  说完,她正想招招手送客,却被我出声拦住了。

  什么叫谈判成立?

  从一开始就没允许我拒绝好不好?

  “等等,路-西法大人!

  如果能确保我的同伴没事,能否再给我一点点时间,问几个问题?

  “嗯……好吧,反正也无聊,就当是给新属下的入职奖励吧。

  对方歪着头想了想后,竟然同意了。

  她重新坐下,又拿出了第三包零食。

  我:“……”

  “该问点什么好呢……我有太多太多的疑惑了。

  比如说,末日之战的内幕,原罪之战的始末等等……”

  “我建议你最好别问这些。

  我的耐心有限,对于太远古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

  最重要的是,这些情报对你现在的处境而言,并没有任何用处。

  “要把有限的时间,问到最关键的点上吗?

  我深思了片刻,抬起头,与路西法那双乌黑幽深的瞳孔对视着,比出了一根手指头。

  “那么,能问一下,万年前,地狱一族的入侵,是您,或者是‘你们’,在背后操纵的吗?

  “哎呀,看来我是看走眼了,你还是蛮机智的嘛,这不一下子就问到点子上了吗?

  嗯哼哼,发现了吧?

  我平时只不过是为了把智商积蓄起来,好在关键时刻爆发而已。

  “本来不打算告诉你这个秘密的。

  算了,难得来一趟,不说点什么,你也太可怜了。

  哦,忘了忘了,要吃果仁干吗?

  “不……谢了。

  面对路西法的盛情邀请,我一脸残念。

  她这算不算是本性暴露得越来越厉害了?

  “是吗?

  真可惜。

  明明吃一粒可以增加一点全属性的。

  “请务必给我品尝此等绝世美味!

  我激动得差点就给路西法跪下了。

  一颗一点全属性?

  我要是将这一包吃下去,那岂不是等于凭空添了几十级属性的加成?

  “骗你的。

  “我们还是说回正事吧。

  难道你已经不想知道这个秘密了吗?

  擅自转移话题的到底是谁啊!

  好好想清楚到底是谁再说!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总算冷静了下来。

  要淡定啊,吴凡,要夹着尾巴做人啊,一开始不是就说好了吗?

  眼前的这个家伙,绝对不能惹。

  “请路西法大人不吝赐教。

  “嗯,那我就明白地告诉你吧。

  是我们在幕后指使的。

  “为什么?

  我的大脑“轰”

  地一声炸开了。

  虽然早就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我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声音,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愤怒。

  暗黑大陆有多少无辜的生命丧生在这场持续了万年的战争之中,你知道吗?

  为什么你还能够用这种如此轻松的语调说出口?

  难道生命在你们这些存在的眼中,真的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抹去的数字符号吗?

  “当然,是有目的的。

  我等也并不是说心血来潮、无所事事,便去玩弄弱小的生命。

  应该说,我们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

  面对我怒气冲冲的质问,路西法并不在意,依然用她那风轻云淡的悠然神情和语气,一边吃着果仁干一边说道。

  也是,一只蚂蚁冲着一头狮子发怒,狮子又怎么会在意呢?

  “您说的‘你们’……也就是说,这并不是您一个人的策划,还有其他人参与?

  “那是当然,一个巴掌拍不响。

  你也别猜了,到底是谁在这场战争里头,假仁假义地卖着吆喝,明明只要稍微认真一点点,完全可以帮助你们在百年之内就将地狱一族赶跑,然而却磨蹭了上万年还是老样子。

  到底是谁呢?

  你自己想想。

  路西法显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老对手的机会,在提点我的同时,顺便将对方贬得一文不值。

  “是这样……我明白了。

  感谢您的指点。

  我神色黯然地点了点头。

  很多冒险者都知道,天使族在这场战争里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但这并不代表它们就十分努力地在帮忙。

  以它们的实力,本应该可以做到更多才对。

  但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去埋怨它们,毕竟天使族并没有义务帮助我们。

  大多数人都是抱着这种想法,嘴巴上虽然没说天使的好话,但心里多少还是存着一份感谢的。

  而现在,路西法竟然告诉我,万年前那场惨绝人寰的地狱入侵,天使族竟然也参与了策划。

  这让我们这些受了他们万年“恩惠”

  的人,情何以堪?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样?

  天使在你心中高大光辉的形象瞬间破灭,这种滋味不错吧。

  瞧见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路西法显得很得意。

  “是没想到……一直以来帮助我们的人,竟然是暗中策划阴谋的主事者之一。

  这种只有在小说里才能看到的狗血剧本,竟然在现实中发生了。

  我苦涩地说道。

  以后再见到五爷,我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呢?

  一直以来,他都在默默地帮助我,尤其是在卡洛斯的事情上,更是让我和卡洛斯夫妻俩对他感恩有加。

  现在你却告诉我这个……我真是宁愿从来没听到过,自欺欺人也好啊。

  不,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说不定五爷也是被逼无奈,毕竟主事者是和路西法同等存在的米迦勒,就算是五爷,也不得不听命行事。

  说不定,他真的是个大好人。

  我心里纠结万分。

  天使族形象的扭转,对我而言,最大的枢纽点还是在五爷身上。

  毕竟,他是和我接触最多、给予我帮助最大的天使。

  爱娃儿不算,以她那个等级,根本没资格参与到如此等级的阴谋之中。

  我用了一会儿工夫,才将心里的诸多纷乱念头强行压下,定了定神,暂时将“天使”

  这两个字眼抛到了脑后。

  “路西法大人,能告诉我原因吗?

  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

  “这个嘛……如果我说是随性所为呢?

  你有什么打算?

  眼前的六翼强者饶有兴趣地试探道。

  “您刚才不是说了,是有目的的吗?

  我苦笑了两声,“这种时候就别再作弄我了,真的,拜托了。

  “哎呀,看来一开始把话说得太满了,现在想改口也来不及了。

  她放下零食袋,拍了拍手,稍微坐直了一些,摆出了一副要说正经话题的模样。

  见状,我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目的?

  要说目的,也不大恰当。

  应该说……是‘惩罚’,更合适一些吧。

  “惩罚?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要遭受到这种几乎灭族的惨痛惩罚?

  “嗯,就是惩罚。

  因为你们,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她半睁着眼,似乎在这番话中回忆起了什么,情绪有了一丝波动,语气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们……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到底是什么?

  难道您指的是,我们过于贪婪,肆无忌惮地侵略开发,打通了世界之石这个禁忌?

  想来想去,我也只能想到这个。

  当时的人类和教廷,的确是贪心冒进了。

  明明连第一世界都还没完全探索明白,就已经心急火燎地开发第二世界,打通第三世界,还不满足,最终打破了地狱的屏障,才遭遇到了比原罪之战更加惨烈的灾难。

  “你认为这种小事,值得我们亲自动手?

  路西法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倒不如说,暗中指引你们打通地狱通道的,就是我们。

  “那到底是什么事?

  我完全想不到……”

  “是禁忌中的禁忌。

  你们人类……不,当时实际统治大陆的,应该是教廷,对吧?

  他们,做了绝对不可赦免的,三界都无法容忍的事情。

  “教……教廷吗?

  我惊讶得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一次又一次的震惊,已经让我的大脑到达了处理能力的极限。

  路西法却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继续疯狂爆料。

  “是的。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再告诉你多一点。

  这件禁忌中的禁忌之事,那,就,是——复制生命!

  “复制生命?

  我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想到了什么,上半身整个向前压去,神色呆滞地看着对方。

  这个听起来既陌生又熟悉的字眼,好像在我的经历中,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

  比如说亚瑟王,当然,她那不叫复制生命,而是利用继承者阿尔托莉雅的力量进行转生,本质上有着区别。

  再然后就是……

  “虽然我不是经常关注暗黑大陆的事情,但是,亚瑟王,应该已经转生了吧。

  就在我震惊万分的时候,路西法一句轻飘飘的话,更让我心慌意乱。

  被这些存在发现了吗?

  糟糕,小亚瑟王不会有危险吧?

  难道说,路西法口中那禁忌中的禁忌,就是指亚瑟王的转生?

  不,不可能。

  那小不点王是在数年前才转生的,而地狱入侵已经持续了上万年,时间上怎么也对不上。

  再说了,既然路西法她们都说了是禁忌,那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亚瑟王转生而不去阻止呢?

  所以说,不可能是这件事。

  路西法接下来的回答也证实了我的猜测:“别慌张,我说的禁忌并非指这件事,只不过是和这件事有些关联罢了。

  “抱歉,路西法大人,我的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能否劳烦您从头开始说起?

  “嗯啊,从头开始?

  好麻烦啊,该怎么办呢?

  路西法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手下意识地摸向桌子,发现零食袋里已经所剩无几。

  我灵机一动,连忙将维拉丝给我准备的干粮点心拿了出来,堆在了桌子上。

  “哦?

  难得你有这份心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方倒是一点都没客气,拿起一块精灵风格的糕点,卡兹卡兹地吃得津津有味。

  “嗯,味道还算马马虎虎。

  算了,看在你的诚意份上,我就耐心点,从头给你讲讲吧。

  她顿了顿,一边吃,一边漫不经心地将那段黑暗的历史,缓缓地叙说了出来。

  “亚瑟王你倒是不用担心。

  她的转生行为,虽然是有些僭越,但并没有触动到世界法则的神经底线。

  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她的转生行为一直游走在危险的边缘,随时都可能遭到三界的排斥。

  所以在转生之后,她并没有过多地参与到俗世的纷争之中,而是继续她当年未完成的使命。

  换一种思路去猜测,她的转生,或许有可能是法则意志的一种体现也说不定,谁知道呢,反正她的出现,已经被打上了‘合格’的标记。

  听到小亚瑟王的转生已经被高层“认证”

  ,我松了口气,但心里更加不解了:“那您忽然提起她,是……”

  “我之所以提到亚瑟王的转生,是因为教廷所做的禁忌之事,和这件事有关。

  教廷之所以能接触到这份禁忌,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偶然得到了当年精灵族为了亚瑟王转生而做的一些研究的残余资料,包括大量的实验数据。

  然后,他们就义无反顾地投入了漫长的时间,开始了自己的作死之旅。

  “转生……复制……这两者有关系?

  “精灵族一开始也考虑过‘复制生命’这个选择,但是圣法之贤很聪明,也很懂事。

  她很快就察觉到了,这样做会触犯到法则的禁忌,所以果断放弃了这个选择,转而研究‘转生’。

  而你们人类呢,却代替亚瑟王,捡起了这份被精灵族抛弃的禁忌选择。

  他们完全被贪婪蒙蔽了双眼,自以为是整个世界的统治者,觉得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有任何顾忌。

  经过了数万年的秘密研究,教廷终于将当年精灵族所没有完成的‘复制生命’研究给补完了,逐渐打开了那扇禁忌的大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又发现了一样让他们欣喜若狂的东西。

  于是,刚刚完成的禁忌试验,立刻就被推上了日程。

  “他们发现了什么?

  “初代圣女的生命信息。

  “难……难道说……”

  “就是这样没错。

  他们,做了最不该做的事情。

  那份资料,我好像还留着……”

  她在虚空中找了找,然后将一份古旧的皮革纸质资料,随意地扔到了桌上。

  人造初代圣女——沙耶计划!

  看到上面那个用鲜血般颜色写成的、触目惊心的实验题目,我的大脑一片混沌,那些我曾经以为已经遗忘的、不想再回忆起来的记忆,逐渐地浮上了心头。

  在那个被遗弃的实验室里,我所见到的那个浸泡在绿色液体中、沉睡在柱形玻璃容器里的少女,以及我在那里找到的一些资料残片,似乎和眼前这份计划,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当年我见到的那个玻璃容器里的少女,就是初代圣女的复制体?

  沙耶?

  这不是小幽灵口中,那个和她情同姐妹的、首席候补圣女的名字吗?

  难道说,小幽灵口中的那个沙耶,那个有着“圣光传承者”

  美誉,号称拥有最接近初代圣女的完美资质,最有可能成为第二代圣女的她,真实的身份,其实就是这个“人造初代圣女实验”

  的成品?

  那就怪不得了。

  初代圣女的复制体,那不就是货真价实的圣女无疑吗?

  什么“资质最接近初代圣女”

  ,什么“圣光传承者”

  ,这些名号,对她来说完全是多余的。

  我又想起了在第二次天狐考验中,从艾娜的残魂那里得到的一些关于沙耶身世的信息。

  按照艾娜所知,沙耶是一个被魔兽袭击的村落里的唯一幸存者,被当时出巡的教皇发现,救了回去。

  然后,教皇发现沙耶有着惊人的资质,很快就被当成是第一圣女候补,悉心培养。

  或许是感恩于教皇的救命之恩,以及被当成女儿一般抚养长大的养育之恩,沙耶十分听从教皇的话,哪怕教皇让她假装堕落,成为教廷打入地狱世界的一颗棋子,她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现在,这些信息和路西法透露的信息完全组合起来,便构成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完美的谎言。

  什么从被魔兽袭击的村庄里救出来,全都是假的!

  分明就是教廷高层在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而沙耶之所以那么听教皇的话,也是因为她是复制体的关系。

  或许,在制造沙耶的时候,她的创造者就在她的脑子里,加入了必须听从教皇命令的本能或是某种精神暗示。

  再进一步深思,这件事,或许连当时的圣女爱丽丝都不知道,完全被教皇蒙在了鼓里。

  教皇这样做,分明就是想控制圣女,进而将整个教廷的权力,真正地、完全地掌握在自己的手心!

  天啊……这个结论是何等的荒谬,又是何等的真实。

  我仿佛再次置身于贝利尔那真实与虚幻交织的陷阱之中,不可自拔。

  “所以……就因为这个,你们策划了地狱入侵,让整个教廷统治的时代,毁于一旦?

  “正是如此。

  “但这一切都是教廷高层所为,和那些普通的民众无关!

  他们是无辜的!

  “幼稚。

  身为救世主的你,为什么还能说出这种蠢话。

  我紧紧地咬着嘴唇,不服气地看着路西法:“那么,路西法大人,好吧,教廷早就已经覆灭,那个该死的复制生命计划也早就付之一炬,不可能再出现了。

  为什么你们还不制止这场无谓的杀戮?

  由你们策划的战争,再由你们亲手来结束,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的确不算过分。

  嗯,惩罚的目的已经达到,这场战争,早就可以结束了。

  “那为什么?

  “嗯……”

  路西法难得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她沉思着,似乎在思考,该不该告诉我一些更加骇人听闻的绝密信息。

  “告诉你也无所谓。

  其实,我们发现了,在这场战争的背后,除了我们以外,竟然还有其他人的身影。

  “是谁?

  “不知道。

  只知道,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势力,并不想让战争那么快结束。

  它在利用我们,悄悄地推动着一切,让整个局势,渐渐地脱离了我们的掌控。

  呐,你将心比心地想一想,难道你不想揪出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吗?

  “想。

  但是在这之前,我想问一问,那个隐藏起来的身影,真的有那么厉害?

  厉害到,可以让你们都没办法出手,去结束这场战争?

  “那倒不是。

  如果强行要结束的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也就是说,为了揪出那道该死的身影,你们就一直坐视战争继续下去?

  我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握紧的拳头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诶,就是这样。

  路西法神色淡然地将一块糕点,用一种优雅无比的姿势,轻轻地含入了她那樱色的唇口之中。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极致的美感,但是在现在的我眼中,她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一个视亿万生灵的性命为草芥的、无情而残忍的魔鬼。

  我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地低下了头。

  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大声地训斥路西法罔顾人命?

  有用吗?

  说不定她一个不高兴,挥挥手就把我给灭了。

  找另外一枚棋子,对她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实力,决定一切。

  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我咬着牙,再一次苦涩地品味到了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