捂着渗出鲜血的额头,我愤愤怒视着悬浮在面前的赫拉迪克方块。
那一下撞得可真不轻,感觉骨头都裂了。
“对猴子手下留情,只会让猴子更加得意忘形。
”
方块公主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
卧……卧槽,她竟然说得那么过分,而且还那么顺口,我差点就想一拍大腿叫绝了,好歹最后一秒想起来她是在损我。
不过,今天本德鲁伊心情好,大发慈悲,就不和这活了万年的老处女公主一般见识了。
“高兴吧,你的身体很快就能修复好了,能用上了。
我大度地拍了拍赫拉迪克方块,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到底是谁把这具身体打成这副惨状。
虽然,那确实不是我……
“就算修复好了,也只能临时用用。
方块公主貌似用精神力瞥了我一眼,冷冰冰地说道。
“咦?
怎么回事,什么叫只能临时使用?
我不解地看着她,刚才还在惊叹这具碉堡了的身体,强大到拥有自我修复能力,怎么转眼间就又出现问题了?
“猴子的智商啊。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方块公主好歹没有彻底无视我的愚蠢,开始解释起来。
“你该不会以为,只要像方块或者项链,或者说像你制造的那具连腰都弯不下的木头疙瘩一样,只要附身上去就好了吧?
“咦,不是这样就好了吗?
那还要怎么样?
我挠着头,一脸的茫然。
一涉及到这种高级魔法理论,我这个魔法白痴就彻底抓瞎,感觉自己就像动漫里那些天生带电,一碰精密仪器就会弄坏,注定一辈子只能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野人角色。
“还有,我做的那具木偶人身体无法弯腰吗?
应该可以吧?
我试图为自己那点可怜的手工技术辩解一下。
“只能弯下四十五度,如果那也算弯下腰的话。
方块公主的语气变得更加冷冰冰了,仿佛我的辩解是对她智商的侮辱。
“这个嘛……好歹也能弯下……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改进改进。
我偷偷试了一下弯腰四十五度是什么感觉,那僵硬的姿态让我果断心虚地改了口。
“没那个必要,老实说,你竟然能制造出来,就已经给了我极大的惊喜了。
“是……是么?
这句话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讽刺我?
我有点搞不清楚,但总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总而言之,这一次是不同的。
“怎么个不同法?
“如果还是像以前一样,只是附着在身体之中进行控制,那么我永远只算是借用,对于这具身体而言,我只是一个外来的入侵者,而不是真正的主人。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那要怎么办呢?
要进行灵魂层面的深度融合吗?
“你真的想知道?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啊啊,当然想了,好奇的不得了。
“首先,要构建灵魂桥接矩阵,将我的灵魂本质与身体的能源核心进行同调,频率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二位。
然后,要用精神力逐一渗透并掌控每一个魔法单元,将其格式化为我的专属印记。
先要%¥&%……¥#@@#%$,然后再¥#%¥……&(%¥%+@#@%&……%¥)%#@……”
“行……行了,别说了,我承认我是魔法白痴。
从方块公主口中吐出的一连串我听都没听说过的魔法术语,当时就让我双膝一软,直接跪了。
“总之,需要进行很多很多、很复杂的魔法操作,才能让你和这具身体完全融合,变成真正属于你的东西,是这样对吧。
我用自己贫乏的词汇总结道。
“没错,至少必须和身体所有的魔法单元连接在一起,才算是融合的第一步。
“魔法单元?
“就跟肉体的神经差不多,你可以这样理解。
方(公主解释道。
“喔喔。
我点了点头,这个比喻我懂。
“这具身体,一共有二十五万三千七百六十九个独立的魔法单元。
“喔喔喔!
!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当时就惊呆了。
二十五万多个!
这得连接到猴年马月去?
“这……这在我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和身体完全融合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答案会让我绝望。
“无法确定。
“……”
高科技就是坑爹呀,买得起用不起的典型。
“如果某只猴子在这两年内,因为嘴馋或者好色,被四魔王抓去当零食或者玩物的话,那大概就看不到了。
“也就是说,大概两年时间就差不多能融合成功了吗?
我迅速从她的嘲讽中提取出关键信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和这位万年公主说话,果然得随时带着脑子,还得有好脾气才行。
“差不多吧。
可惜,辅助融合的魔法阵图纸早就失传了,不然可以将这个时间压缩到三天以内。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遗憾。
你就知足了吧你,两年就能拥有一具完美的身体,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那完全融合以后,岂不是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想附着在什么东西上就附着什么东西上了?
比如说,不能再变成方块砸我的头了?
我又好奇地问道。
结果我这个不经过大脑的问题,被方块公主狠狠地用精神力“白”
了一眼:“你现在可以将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抽出来,随便附着到路边的石头或者母猪身上吗?
“也就是说不能是吧,真可惜呢,感觉好像被囚禁到了身体的牢笼之中。
我惋惜地摇了摇头。
像现在多自由呀,想换身体随时都可以换。
不如改天我做一具有两根巨大肉棒的碉堡身体给你体验一下如何?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虚空假面,那造型,配上那名字,简直就是中二杀马特洗剪吹狂拽酷炫叼霸天的经典之作。
“哦,是吗?
方块公主的语气瞬间降到了冰点,赫拉迪克方块再次缓缓浮起,用那尖锐的利角精准地瞄准了我的额头眉心。
怎……怎么回事?
我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应该没有像以前一样不小心自言自语说出口呀!
这家伙莫非真的懂读心术,知道我在想些什么龌龊的东西?
我面对着杀气腾腾的方块公主,苦巴着脸,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等……等等,那……那啥,有话好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正所谓朋友妻不可欺,朋友的身体……也不能随便拿来开玩笑啊!
为何要互相伤害?
“只是觉得某只猴子好像很向往我现在这种不被肉体囚禁的自由生活,所以想发发善心,帮个忙罢了。
方块公主不怀好意地说道,方块上的魔力光芒越来越亮。
“冒昧问一下,你想怎么个帮法?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大事不妙。
“当然是……帮你完成肉体毁灭,把你的灵魂从这肮脏的躯壳里彻底拯救出来了!
话音未落,赫拉迪克方块“咻”
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我的额头而来,带着一股要将我脑袋轰成碎渣的决绝气势。
“救……救命啊!
谋杀亲夫……啊呸,是谋杀亲友啊!
我猛地一低头,那致命的方块险险地擦着我的头皮飞了过去,我随即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
“不要动,很快的,疼一下下就好了。
方块公主一个急转弯,调整方向,继续朝我冲上来。
“疼一下下我就彻底完蛋了你这恶毒的杀人凶手!
我连滚带爬地继续躲避,房间里顿时鸡飞狗跳。
“重新开始不是很好吗?
以谁都不知道的身体和身份,隐藏起你那龌蹉到无可救药的灵魂,将过往那些所有羞耻的事情统统忘掉。
这样你的那些亲人朋友或许也能松一口气,开开心心地给过去的你举办一场盛大的丧礼了。
“别说得好像我的过往全都是羞耻事情,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似的!
我也有过高光时刻的好吧!
“哎呀,不是这样吗?
那你倒是说说看。
“当然不是!
我可是号称东罗格第一男子汉的堂堂正正的男人!
我挺起胸膛,义正言辞。
“你这句话,令我深刻领悟到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这句东方谚语的精妙之处。
“你这家伙,嘴巴是不是越来越毒了?
是不是因为几万年没跟男人说过话,所以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淬炼毒舌技巧上了?
眼看方块公主越逼越紧,那方块带着破空之声,我已经快要躲不过去了。
我左右张望,寻找救命稻草,突然灵光一闪,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一把将躺在床上,那具几乎已经修复完毕的完美人偶身体抱了起来,像盾牌一样挡在自己身前。
“哈哈哈哈哈!
来啊!
你倒是继续来啊?
有本事就往这里撞!
我得意忘形地躲在“她”
的身体后面,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大声嘲讽着对方。
“猴子!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身体!
方块公主果然急了,瞬间停在半空中,发出了尖锐的警告。
“我就碰,我就碰你能拿我怎么样?
来打我呀,笨蛋!
我一边说,一边还故意用脸颊在那具身体光滑冰凉的肩膀上蹭了蹭,感受着那份超乎想象的柔软与细腻。
“拜托了……别再碰了。
方块公主的声音忽然一反常态地服软了,那冰冷的声线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哀求?
这家伙……是如此重视这具身体吗?
发现了!
我发现了她的又一个致命弱点!
要是不趁现在好好利用,等她两年后完全融合了,可就太迟了!
“嘿嘿嘿~~~~”
我的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之中,嘴角咧开一个阴森森的弧度,发出了标准反派的奸笑。
俨然从一个可怜的受害者,摇身一变,成了即将对纯洁公主下手的邪恶大魔王。
“真的那么不愿意被我碰到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怀里的人偶身体轻轻放在床上。
她那完美的胴体在柔和的魔法灯光下,散发着象牙般的光泽,每一寸肌肤都仿佛是神明最杰出的造物。
我伸出熊爪……不,是人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小腹,那里的肌肤平坦而紧致,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却又柔软得不可思议。
“这可怎么办呢?
这具美妙的身体,我还想多碰一碰,好好研究一下呢。
比如说,这柔软度,啧啧,真是完美。
我的手指顺着她的小腹缓缓下滑,嘴里发出赞叹声。
“住手……快住手!
求求你了……别那样……”
方块公主的声音颤抖起来,方块本身也在微微震动,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到底该怎么办好呢?
真是让人伤脑筋呀!
哈哈哈,再求我,再多求我几句,说不定我会发发慈悲,认真考虑一下哦。
我得意的鼻子都快翘上天去了。
不容易呀,终于让这个嚣张跋扈,老是跟我作对的万年公主彻底吃瘪了!
这是男人史上的一次伟大胜利!
我今天要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我的手掌覆盖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感受着那份惊人的柔软和弹性。
然后,我得寸进尺地向上移动,覆上了她胸前那对虽然称不上宏伟,但形状却堪称完美的乳房。
它们挺拔而圆润,像两只倒扣的玉碗,顶端点缀着两颗粉嫩的茱萸。
我用手指轻轻一捻那颗人造的乳头,它竟然像真正的少女一样,瞬间就坚挺了起来。
“嗯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从方块中传出,带着羞愤和一丝异样的颤音。
“哦?
有反应了?
看来这具身体的感官系统也做得相当逼真嘛。
我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科学家,充满了探索精神,手指开始在她那对柔软的乳房上揉捏、把玩。
“不……不要……那里……别碰……啊……”
她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充满了屈辱和无法抗拒的战栗。
她越是反抗,我心中的征服欲就越是高涨。
我低下头,将嘴唇凑到那具身体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娜娜,你感觉到了吗?
我的抚摸……你的身体在为我颤抖……它很喜欢,不是吗?
“你这……无耻的……猴子……混蛋……啊……嗯……”
她的咒骂已经失去了力道,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呻吟。
我的手滑过她纤细的腰肢,越过平坦的小腹,最终停留在了她双腿之间那片神秘的领域。
我能感觉到,怀里的“她”
僵硬了一下,而半空中的方块,则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
那里不行!
绝对不行!
她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为什么不行?
我明知故问,手指已经分开了那对丰润饱满的花唇,触碰到了那极致柔嫩的秘境入口。
那里,竟然已经有了一丝人造的、模拟真实少女的湿滑爱液。
赫拉迪克族的黑科技,真是体贴到变态的程度。
“因为……因为那里是……啊!
我的手指长驱直入,轻易地探入了那温暖而紧致的嫩穴之中。
里面的构造同样完美得令人惊叹,柔软的媚肉层层叠叠,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吮吸着我的手指。
“感觉……怎么样?
我一边用手指在她的蜜穴里搅动、抠挖,一边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在那颗小巧的阴蒂上反复揉搓着。
“呜……呜呜……不要……出来……快从我身体里……出来……啊啊啊!
方块公主彻底崩溃了,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哭腔,那是被强行剥开尊严,暴露在最原始欲望下的绝望悲鸣。
她的灵魂通过某种神秘的连接,正完整地承受着这具身体所感受到的一切快感与屈辱。
“再求我啊,说‘主人,请你继续’,说不定我就会停下来。
我邪恶地笑着,手指的动作却更加粗暴、迅速。
“我……我……呜……啊……不行了……要……要坏掉了……”
她语无伦次地呻吟着,灵魂仿佛要被这股陌生的、汹涌的快感浪潮彻底冲垮。
我仰头大笑,享受着这征服的快感。
然而,就在这时,我的目光不经意地一瞥,瞬间石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起来。
门口,站满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阿尔托莉雅,塔莫娅,萨绮丽,图拉科夫,沙希克……所有人都用一种极其微妙、复杂到难以言喻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房间里面的场景。
让我用我这颗号称“脑补之神”
的大脑,以第三人称的客观视角,好好观察一下眼前的情况吧。
首先,门口站满了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方块公主和我身上。
方块公主,正悬浮在我对面,剧烈地颤抖着,发出的声音是那种低声下气、破碎不堪的哀求与呻吟。
而我,正俯身在床上那具赤裸的、美艳绝伦的人偶身体之上,一只手还插在那具身体的私密之处,脸上挂着得意忘形、宛如魔王一般的“淫邪”
笑容。
如果是我,以第三人的角度,刚刚从房门外进来,看到这一幕的话,会怎么想呢?
那个哈哈大笑,一脸“淫邪”
的德鲁伊,绝对是想对这具属于方块公主的、毫无反抗能力的绝色人偶做些禽兽不如的奇怪事情,结果被正主方块公主发现,而方块公主只能在一旁无助地苦苦哀求对方不要这样。
应该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概率,会这样脑补眼前发生的一幕吧。
在大脑中模拟完了整个过程以后,我当时就泪流满面了。
“凡。
寂静的房间里,阿尔托莉雅最先开了口。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个状似极度疲惫的动作,哪怕是以前连续处理联盟事务三天三夜,我也未曾见她做过。
“我……有点累了,今晚想早点休息。
顿了顿,阿尔托莉雅用她那双纯正威仪、凛然不可侵犯的碧绿眼眸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失望。
“所以,凡……今晚去其它房间睡吧。
一道晴天霹雳自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变得一片惨白。
——今天你给老娘滚去睡走廊!
毫无疑问,这就是阿尔托莉雅内心最真实的态度,只不过她稍微用了一种含蓄到不能再含蓄的说法罢了。
“熊塔,我相信你。
塔莫娅用她那充满信任的目光看着我,让我瞬间感动不已。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无条件地信任我,果然不愧是我的生死战友啊!
“我以后会全力帮助你,纠正那些不太健康的念头。
我相信,在我的帮助下,你将来一定能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原来是这种信任啊!
“小弟,真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和图拉科夫那种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一个样……”
萨绮丽伤心地擦着似乎并不存在的湿润眼角,她身后的图拉科夫则是在拼命地翻着白眼,表示自己就算躺着也能中枪。
……
我花费了一番口舌,几乎说得口干舌燥,才勉强让大家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真相”
。
幸好,方块公主还知道见好就收,可能也觉得事情闹得太大对她没好处,居然没有在我解释的时候落井下石,抹黑事实。
不过这家伙还真是过分,肯定是算准了大家会来,才故意那样做戏的吧!
以为她真的会服软的我,实在太天真太傻了!
以后得把这万年公主列入最高级别的一级黑名单才行!
在解释的过程中,大家自然也了解到了想要完全融入这具身体,需要长达一两年的时间,不禁都感到非常遗憾。
这具人偶的实力不弱,本来可以成为一大助力,可惜得一两年后才能真正发挥作用了。
“对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大家怎么会一起过来?
我忽然问道,转移了这个尴尬的话题。
平时众人也会经常过来看一眼人偶的修复进度,但从未像现在这样,所有人一起过来,这让我感觉到,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们想到小弟你可能会在这里,所以大家就一起过来看看,顺便想要告诉你,雷顿长老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萨绮丽点了点头,解释道。
“哦,终于准备好了么。
我恍然一声,随即大喜过望。
暴风峡谷计划在“顺利”
结束以后,雷顿长老并没有要求立刻开始搭建简易的传送魔法阵,而是慎之又慎地继续带着族人在沙漠里无规律地兜着圈子,其间甚至还又一次进入到暴风峡谷之中进行侦察。
这份谨慎和耐心,实在让人佩服。
毕竟,所有人之中,最盼望着赫拉迪克一族能够早点脱困的,无疑就是雷顿长老。
作为整个第三世界赫拉迪克族的负责人,他将拯救族人的重担当成毕生的心愿和目标,心中比谁都要迫切。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强行冷静下来,没有立刻搭建魔法阵,可想而知是多么艰难的决定。
这也是因为贝利尔的阴影,身为阴谋魔王,哪怕是在整个事件中,它的名字只出现过那么一次,也值得大家万分警惕,生怕有什么阴谋陷阱隐藏在背后。
现在,足足又在沙漠里兜转了三四天,雷顿长老一颗紧悬在半空中的心,似乎才稍稍落下,终于打算要开始搭建魔法阵了。
“任务总算要完成了,我们也能回去了。
得到这个好消息后,我伸着懒腰,欢畅地感叹道。
一天到晚待在这移动的中央塔里,早就腻味透了。
等传送魔法阵搭建好之后,我们也能做个顺风车,连拉斐尔送给我们的那张快速回城卷轴都能省下来了。
贝安沙呢?
鉴于总是被贝安沙那神出鬼没的无存在感气息欺骗,我现在格外的关注她的举动,生怕她又趁着大家没注意的时候,一个人跑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我探头一瞧,终于在房间的角落里看到了贝安沙。
她正一个人蹲在那里,吧嗒吧嗒地舔着一罐蜂蜜,身上散发着一股独特的、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气息,让她完全和周围的阴影融为了一体,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很容易忽略掉。
喂喂喂,你是变色龙吗?
看到贝安沙,我倒是想起这几天里发生的一件事。
刚才不是提到过,为了防止贝利尔可能存在的阴谋,我们又跟着中央塔去了一趟暴风峡谷吗?
就是在那一趟,为了完成和贝安沙的承诺,我们师兄妹两人又一起外出了一趟,将一大片区域的蘑菇都给扫荡干净了,足足装了满满两大袋,贝安沙掂量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收手了。
我们的举动,让雷顿长老很是诧异,完全不明白我们挖这些土黄色的蘑菇到底要做什么。
我才想问呢,你不是说暴风峡谷之内没有任何活物,找不到任何食物,根本没办法生存吗?
那这些蘑菇又是从哪里来的?
“凡长老,哪怕是再险恶的地方,也总是会有一些让人出乎意料的奇特生命能够适应,并且生存下来。
比如说这种蘑菇,我们称它为暴风蘑菇,是依靠吸收暴风的能量而生存的。
只不过……”
话锋一转,他神色古怪地看着我手上那袋蘑菇。
“存在,并不一定等于可以食用。
凡长老,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这蘑菇有毒?
不能吃?
我抛了抛手中的蘑菇,看它土黄色的个头,长得普普通通,不怎么起眼,貌似能吃的样子。
不是都说色彩越是鲜艳、斑斓美丽的蘑菇才越有毒吗?
不过,样貌普通的蘑菇也不一定就能吃,关于这一点,我其实还是有一定的认知和防备的,因为有库拉斯特森林里那臭名昭著的迷幻蘑菇的先例。
一想起迷幻蘑菇,我又想起了菲妮,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对,不能吃。
雷顿长老用力地把头一点,表情无比严肃。
“以我们冒险者的体质,也不能吃?
“不能。
雷顿长老点头的力度更大了,仿佛想把脖子点断。
“那比起迷幻蘑菇如何?
我忽然觉得很有趣,想让这两种奇特的蘑菇较量一下。
“这个……只能说各有千秋吧。
雷顿长老犹豫了片刻,不大确定地说道。
“各有千秋?
也就是说,这种蘑菇不会致命了?
我嗯嗯地点着头,心里已经决定了,就是你了,菲妮!
“对,普通人吃了会立刻暴毙。
冒险者吃了的话……会很头疼,该怎么说明好呢?
其实,也有个别兴趣比较特殊的人,很喜欢吃这种蘑菇。
雷顿长老一脸的困惑,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解释这种蘑菇的奇特效果。
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好奇心被吊得更高了。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要不……凡长老您自己试一下?
雷顿长老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用眼神瞄向一旁的角落。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贝安沙已经在那儿生起了一簇小小的篝火,正用树枝串着几个洗干净的暴风蘑菇在烤。
贝安沙你这个笨蛋哟,怎么能随随便便在中央塔的地板上生火!
不过……这味道闻起来似乎还挺香的。
我忍不住凑了上去,和贝安沙并排蹲在一起,看着蘑菇在火焰的炙烤下,逐渐散发出诱人的香气,表面也开始微微发焦。
雷顿长老:“……”
“好了。
贝安沙忽然把蘑菇从火上移开。
“这不是还没完全烤熟吗?
我看着那还带着点生涩感的蘑菇,问道。
该不会是贝安沙的地狱厨房属性又开始发作了吧?
看着眼前这烤得半生不熟的蘑菇,我的冷汗飕飕地往外冒。
“不需要烤熟。
贝安沙却是摇了摇头。
“这是在帮小沙试吃。
小沙,她总是烤不熟蘑菇,所以这样就行了。
“烤不熟蘑菇?
我的脑袋上冒起了无数的问号。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烤不熟蘑菇”
的人吗?
该不会因为是贝安沙的妹妹,所以也做得一手好黑暗料理吧?
“嗯。
贝安沙点点头,没有继续深说下去,总算还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是来玩……不对,是来找蘑菇……不对,咦,我出来是想干什么来着?
她歪着头,一脸的迷茫,和某德鲁伊一起,完美地组合成了笨蛋问号超人师兄妹。
细节的问题就不要在意了,姑且先相信贝安沙的话吧。
“总之,现在要为你的妹妹小沙试吃一下,尝尝这些蘑菇的味道,对吧。
我帮她理清了思路,“贝安沙可真是个照顾妹妹的好姐姐。
我摸了摸贝安沙的脑袋,赞许地说道。
“诶嘿嘿,因为小沙很可爱。
你也很可爱呀,我的小师妹,只不过可爱的方式可能有点不同,是傻得可爱。
“贝安沙,要试吃了。
她气势十足地将木棍上串着的烤蘑菇高高一举,然后就毫不犹豫地将整个蘑菇塞入嘴中,嚼呀嚼,嚼呀嚼,面无表情地吞咽了下去。
下一刻,贝安沙双手捂着脸颊,“>.<”
地眯起了双眼,嘴巴紧紧地抿成一个“w”
的形状,身体微微颤抖,状似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快感,就如同……对了,就如同在炎热的夏天,一口吃下大半个冰激凌时,那种爽快刺激到头皮发麻的感觉。
只不过在眨眼之间,贝安沙就恢复了过来,叹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了一句。
“还是迷幻蘑菇更有趣一些呢……”
“你刚刚说什么?
我一时没有听清楚,不由得凑上了耳朵。
“师兄,也吃吃看。
贝安沙没有回答我,而是将另外一串烤得半生不熟的蘑菇递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散发着诡异香气的蘑菇,我心中警铃大作。
自己怎么就那么傻呢?
竟然主动送上门来找死。
雷顿长老都已经明确告诉我这些蘑菇不能吃了,我还傻乎乎、屁颠屁颠地往贝安沙这边凑。
总想着怎么坑悲剧帝菲妮,却已经忘记了,自己就是菲妮王座之下的头号觊觎者,传说中的万年老二准悲剧帝。
结果,现在自己先悲剧了。
我看了看手里的蘑菇,又抬起头,看着贝安沙那双清澈纯洁、不含一丝杂质的乌黑眸子。
那是不带任何恶意,充满了“有好东西要和师兄一人一半”
的纯粹温情的目光。
我无法拒绝,也找不到任何理由去拒绝。
颤抖着手,从贝安沙手中接过了那串蘑菇,我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吧,应该没事吧。
刚才贝安沙已经吃过了,也只是受刺激了那么一两秒钟,看起来问题不大。
但是,我又忽然想起,贝安沙可是连她亲手做的、能把人毒死的黑暗煮面条都能面不改色吃下去的存在啊!
她的牙齿和胃,其构造和坚固程度,根本就是非人类级别的!
想来想去,感觉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干脆点,死个痛快吧!
于是,我闭上眼睛,狠狠地一口,把那半生不熟的蘑菇整个吞了下去。
滴答,滴答……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寂静得仿佛能听到死神在悄然降临的脚步声。
蘑菇滑入胃里,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然而,就在我以为不过如此的时候……
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至极的能量从我的胃部轰然爆发!
它不像火焰般灼热,也不像冰霜般寒冷,而是一种纯粹的、蛮横的、无法抵抗的刺激!
“嗡——!
我的耳中爆响起剧烈吵杂的嗡鸣声,就好像身处于一个大型的施工场所,耳边除了“嗡嗡嗡嗡嗡嗡”
的巨响以外,什么也听不见。
如果仅仅是这样还好,但下一刻,我知道我太天真了,这只是最温和的前戏。
咽下蘑菇的第二秒钟,一股比最烈的春药还要猛烈百倍的快感洪流,从我的小腹直冲天灵盖!
我的脑袋剧烈地震动起来,身体就像是那用来粉碎水泥路面的大型冲击钻一样,整个脑袋都成了钻头,被人抓着,“通通通通通通”
地往坚硬无比的水泥地面上猛钻。
那感觉,又如同一个普通人,一口气将整整一瓶芥末酱全部吞了下去,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强烈到了极点的刺激感直冲脑门,鼻孔和耳朵都像是被开了洞似的,不断地漏着气,眼睛和嘴巴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着,泪水、口水、鼻涕不受控制地狂流而出。
我的鸡巴在一瞬间就硬得像铁一样,顶在裤裆里,传来一阵阵胀痛。
一股股灼热的淫欲浪潮,伴随着那股震荡感,疯狂地冲击着我的理智。
“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
我疯了一样,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混合着痛苦与极乐的野兽般的咆哮。
我猛地暴起,双手撑着旁边的墙壁,将额头重重地砸在上面。
一下,两下,三下……我像个疯子一样,连续不停地用头撞墙。
即使是这样,也丝毫减轻不了脑袋里那股强烈的、仿佛要将我的灵魂都震碎的冲击感。
我感觉就好像有一场毁灭级的龙卷风暴正在我的脑袋里面疯狂肆虐,要将我的大脑、我的灵魂、我的一切,都打成一团黏糊糊的面糊。
暴风蘑菇,它真正的名字正是由此而来。
并不是说它长在暴风峡谷里,才叫暴风蘑菇,而是吃了它,你的脑子里就会刮起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像一只被扔上岸的虾米,猛烈地抽搐着。
双腿不住地打颤,肌肉痉挛,整个人瘫倒在地,只有身体还在本能地、小幅度地颤抖。
一股股热流在下半身乱窜,我死死地咬着牙,才没有当场射出来。
有些放心不下,跑回来看了一眼的雷顿长老,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又一个,被暴风蘑菇的洗礼所征服的可怜孩子出现了。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那种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极致快感的冲击震颤,才有了逐渐减轻的迹象。
这时候,我已经在墙上砸出了三个深深的坑洞。
“师兄,真有趣。
看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的我,贝安沙蹲在我的旁边,歪着她那可爱的小脑袋,似乎认为我刚才那番堪比跳大神的举动,是故意做出来逗她玩的。
“这……这种蘑菇……真的……要拿给小沙吃吗?
我用虚弱到极点的声音问道,忽然觉得,她或许不是喜欢她的妹妹,而是和她的妹妹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是哦。
贝安沙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沙最喜欢吃这类蘑菇了。
上次我给她带去的迷幻蘑菇,可是大受好评呢。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就哭了。
连迷幻蘑菇也品尝过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原来那个叫“小沙”
的女孩,就是雷顿长老口中那个“兴趣特殊”
的人呀!
而且她的胃口和承受能力,似乎和贝安沙一样好,都是百毒不侵的非人级别。
看来,我大概是白白替她操心了。
之后,我在床上足足躺了大半天,才从那种灵魂被掏空的状态中完全恢复过来。
我感觉自己所剩不多的智商,因为这一次堪称“大脑直击冲击”
的体验,又掉了不少。
顺便,我还诞生了那么一点点的M属性,对那恐怖的暴风蘑菇,竟然又恨又爱起来……这当然是骗人的,我可是遇攻则受,遇受则攻的罗格第一男子汉呀!
回想起这段不堪回首的记忆,我的神色一阵恍惚,直到身边的吾王伸出微凉的小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才猛地清醒过来。
“凡,没事吧?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阿尔托莉雅的碧绿眼眸里充满了关切。
“没……没有哈!
我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连忙摇头。
看到阿尔托莉雅这句话,引得萨绮丽一伙人开始窃窃私语,看着我们的目光一时恍然,一时又充满揶揄之色,我哪能不知道她们想到什么龌龊的地方去了。
别这样,我这几天和阿尔托莉雅可是清清白白的!
虽然我们睡在一起,但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干!
最多……最多只是睡觉的时候紧紧抱在一起,互相亲了几口而已!
在别人家的地盘上,毕竟还是不怎么放得开的……
我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然后拉起阿尔托莉雅的小手:“走,我们一起去看看吧,也让我见识一下赫拉迪克族传说中半个小时的工作效率。
说着,我率先走出了房间,其他人也纷纷跟上,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中央塔的外面。
不得不说,雷顿选择的这个搭建地点极为巧妙——它既不会十分的隐蔽,因为太隐蔽的地方,反而容易弄巧成拙,让敌人估算得到。
毕竟,不止是赫拉迪克人在这片沙漠生存了数万年,那些地狱怪物,有些也在这里生活了数千年,你熟悉的地方,我也同样熟悉,所以最隐蔽的地方反而最危险。
但是,有怪物出没的地方也绝对不行,一旦被怪物发现了,打上小报告,那还得了?
所以,既不能太隐蔽让敌人轻易抓到,也不能有怪物出没,而且还必须是具备普遍性的环境,也就是说,这片沙漠里还有许多类似这样的地方,宛如大隐于市,让敌人无法分辨。
这等苛刻的条件,雷顿长老能找到也实属不易。
出到外面,一眼就看到了雷顿长老在那一边大声指挥,一边也亲身参与进了搭建传送魔法阵的工作之中。
和以前我所见过的那些法师相比,这些生活在第三世界的赫拉迪克法师显得……嗯,该怎么形容好呢?
应该说,显得特别的粗犷吧。
长期和最强大的地狱一族进行实体对峙,让这群原本应该优雅从容的法师,硬生生变成了战斗种族。
他们一改大多数法师那种沉稳冷静、做事细致小心、不紧不慢的个性,变得粗中有细,雷厉风行,少说话,多做事,任劳任怨,埋头苦干。
这样的行事风格,再加上赫拉迪克法师本身熟练渊博的魔法知识和技术,造就了极其可怕的高效率。
雷顿长老说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我看还是谦虚了。
我们站在旁边,呆呆地看了没几分钟,一个复杂的魔法阵雏形框架,就已经被他们建造出来了。
这简直就是农民工型的法师!
若是让那个血汗工厂的头头阿卡拉看到这些能吃苦耐劳,赤着胳膊,袒露着胸膛,却做着最细致的刻画魔法阵的活儿,身上没有一点娇贵气息的法师,她还不得乐疯了?
这可是管饱就行的高技术人才呀!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身为长老的雷顿,感觉热了,也一把脱掉了厚重的法师袍,露出里面的汗衫和短裤,亲自扛着沉重的魔法阵材料来回飞奔,那矫健的身姿一点也不逊色于那些年轻的壮汉,看得我们一群人是目瞪口呆。
图拉科夫十分感动,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宛如一位智者,对于眼前这充满了正能量的、令人感动的一幕,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不吐不快。
他做思考者状,看了一眼挥汗如雨的雷顿长老,又看了看旁边站着、仪态优雅的萨绮丽,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想要表达一种什么样的深深感情了。
“同样是法师,萨绮丽,看到这一幕,你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
“衰老一指!
文艺学者、公知专家、人生导师图拉科夫,口吐白沫,应声倒地。
虽然我们有心想帮忙,比如说抬抬材料什么的,我这一身蛮力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可是,看着那些赫拉迪克族宛如一条精密的流水线一样流畅地工作着,就连材料的运送时间都精确计算在内,就像上紧了发条的数十个齿轮,紧密地互相作用,少任何一个不行,多任何一个也不行,我们还是明智地选择了在一旁观望,没有上前去好心帮倒忙。
这是属于他们的领域,他们的骄傲,他们的默契。
就算魔法造诣同样不弱的萨绮丽,缺少了这种积年累月形成的分工配合的默契,上去也只能是添乱。
无论是我们,还是拉斐尔,都太小看这些在绝境中挣扎了数万年的赫拉迪克人了。
二十分钟,或许还不到,我们口中那个必须花上一整天时间才能搭建起来的简易传送魔法阵,就已经完整地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
顺便一说,这个“一整天”
的时间,已经将赫拉迪克族帮忙的因素考虑进去了。
若是只有我们几个来搭建,众人里面,只有萨绮丽是法师,懂得一些魔法阵的知识,其他人都只能做搬运材料的粗活,这样的组合,别说一天,就是半年也未必能将这个简易的传送魔法阵搭建起来。
简易传送阵搭建好之后,雷顿长老重新穿上了他那件庄重的法师袍,将自己打扮得端庄严肃,转眼之间,又从一个挥汗如雨的农民工,变回了那个高深莫测的赫拉迪克大法师。
他双手捧着一颗类似夜明珠的宝石,在所有赫拉迪克法师激动无比的注视下,庄严肃穆地走向了魔法阵的中心。
这颗珠子,就是鲁高因总传送站的定位信息。
用专业的魔法术语解释起来比较麻烦,我就用我能理解的方式,给这颗珠子下了一个定义。
简单来说,它就像是一根网线,外加一个固定的IP地址。
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是整个简易传送魔法阵中最重要的核心。
魔法阵的材料,赫拉迪克族自己也有,随时都能拿出来,我们只是考虑到赫拉迪克族可能已经山穷水尽,才特地把材料也一并带了过来。
真正重要的,还是这颗珠子。
没有里面储存的定位信息,没有鲁高因那边同意联接的“握手信号”
,就算赫拉迪克族自己搭上一百个、一千个传送魔法阵,也无济于事。
在所有族人激动和期盼的注视下,雷顿长老将那颗珠子缓缓地融入于魔法阵的中心凹槽之中。
然后,又有数名法师,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各色宝石一一镶嵌在魔法阵的各个节点上。
这些,就是提供能量的宝石,就不需要多解释了。
当最后一颗宝石稳稳地落在魔法阵中时,原本暗淡无光的魔法阵,瞬间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我们通过传音符纸,对身处于鲁高因的拉斐尔发出了信号。
等待了片刻,那淡淡泛着白光的魔法阵,好像接收到了某种来自遥远彼方的信息,光芒忽地变得更加明亮、稳定起来。
“连接上了!
那些精通魔法阵的法师们,看到这一幕,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魔法阵,已经和鲁高因的传送主阵成功连接在了一起,可以正常使用了!
通往外界的大门,在被封锁了数万年之后,终于,再一次为他们敞开了!
无数的赫拉迪克法师激动得浑身颤抖,甚至有些年纪大的老人,当场就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眩晕了过去。
更多的人则是跪倒在地,面向故乡的方向,喃喃地向他们的祖先们祈祷、告知这个喜讯。
就连一向沉稳的雷顿长老,也是老泪纵横,他缓缓地闭上眼睛,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似在回忆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一切酸甜苦辣。
所有的感情,在传送阵成功开通的一刹那,全部都化作了喜悦的泪水。
不过,他好歹是整个赫拉迪克族的负责人,身负重担,没有像其他族人一样久久地沉浸在喜悦之中。
只是片刻之后,他便擦干了脸颊上的泪水,开始大声地指挥起来。
在雷顿长老的指挥下,整个赫拉迪克族有条不紊地运作起来。
虽然所有人都沉浸在脱困的巨大喜悦之中,却没有一个人争先恐后,没有人去抢夺位置,要先一步离开这个囚禁了他们无数代人的牢笼。
等到真正要离开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个囚禁了大家数千年的地方,这个被大家所厌恶着的地方,竟然是如此地让人留恋。
许多人都默默地抓上了一把沙子,一把黄土,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袋子之中。
因为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第三世界的赫拉迪克族,情况不比第一和第二世界。
这里是魔王督瑞尔的地盘,我们没有办法在它的眼皮底下,搭建起一座永恒的传送阵。
唯一的办法,就是将整个赫拉迪克族全部转移,远离这片险恶的故土。
传送阵刚刚开通没一会儿,我们这边还没有人用传送阵离开,那边反倒是先来人了。
阔别一个多月的拉斐尔,在我们惊讶的目光中,巧笑嫣然地自魔法阵的光芒中出现。
随即,是数名联盟的高层负责人,还有和我们通过话,教会我用灵魂魔法进行感知的泰恩爷爷,以及一些罗格营地的精锐士兵,里面甚至包括我熟悉的面孔——营地的士兵统领伊兰雅。
一阵惊讶过后,我们随即也转过弯来。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传送阵是双向性的,我们能从这里离去,其他人自然也能从那边过来。
拉斐尔的亲自到来也是理所当然,这可都是一群国宝级的高技术人才呀,她肯定要亲自过来迎接,才显得足够重视。
有拉斐尔和泰恩爷爷在,接下来就没我们几个什么事了,我们只需站在一旁,默默地围观这场史诗级的赫拉迪克族大迁徙。
第一批离开的,是赫拉迪克族的青年以及孩童,他们是赫拉迪克族未来的希望。
然后是老人,这并非完全是出于尊老爱幼的精神,而是因为这些老人,大多数都是隐藏的强者,更是一本本活着的魔法字典。
只有青年和孩童离开,没有这些老人的话,那第三世界赫拉迪克族的传承也就彻底断了。
然后,才是壮年的妇孺,以及大部分的普通人。
所有人加起来,一共有一万左右的人口。
比起第一和第二世界的赫拉迪克族,这个数量显得有些惨不忍睹,但是已经大大出乎了我们大多数人的意料。
我们本来以为,在魔王督瑞尔的残酷威胁下,第三世界的赫拉迪克族能有千把人幸存下来,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眼看着赫拉迪克人一个个地逐渐消失在传送阵的光芒之中,传送阵每一次最多只能传送五个人,一万人就得……嗯,这个嘛,就得传送很多很多次,至少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不过已经足够了。
简易传送阵可以维持三天的时间,只要没有地狱一族的大军过来捣乱,无论怎么传送,横着传送,竖着传送,时间都完全足够。
“呜哈~~任务终于完成了,好想回去立刻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站了个把小时,目送着数百名赫拉迪克人离去,萨绮丽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舒展着她那美好动人的腰肢,懒洋洋地说道。
“好啊,就当做是给你这次任务的奖励如何?
我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我们回过头一看,可不是拉斐尔吗?
她刚才可忙得够呛,又是要和雷顿长老他们洽谈后续的安置事宜,又是要组织这上万赫拉迪克人有序地进行传送,忙得马不停蹄,到处都能看到她那忙碌的身影。
第三世界的联盟总负责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得来的。
至少,我们自问没办法做到和拉斐尔一样好。
百族公主的名头,果然是名不虚传。
我们悠闲地站在一边,很开心地看着拉斐尔的身影来回穿梭,心里不厚道地这样想到。
现在,拉斐尔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想到刚才那份惬意的自得,大家都有点心虚,讪笑着回过头。
“我才不要呢,这种事情回去以后我自己也能做,干嘛要你这种无聊的奖励。
萨绮丽一脸“你当我是傻子吗”
的表情。
“那可就难办了。
这次的功劳那么大,萨绮丽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拉斐尔有些困惑地问道。
“简单,在营地所有人的面前,大声叫我三声‘女王大人’。
萨绮丽爽朗地竖起了她的大拇指。
喂喂喂!
这个要求也太……
“真的要这样做?
我可是一点也不介意哦。
拉斐尔笑眯眯地看着对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等等,还是让我好好想一想。
咬着自己的拇指,做了一个思考的动作,萨绮丽终究还是认识到了,做这种事情,或许最难为情的人不是拉斐尔,而是她自己,所以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把神诞日还给我。
她貌似换了一个比较“简单”
的奖励。
“好好好,当然没问题。
拉斐尔双手合十,笑得十分轻松,仿佛这对她来说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一桩。
“不妙啊,萨绮丽,这家伙好像在打什么鬼主意。
图拉科夫在一旁悄悄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了,哼,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反正现在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上。
萨绮丽轻哼一声,和拉斐尔对视着,两人都是一阵皮笑肉不笑的勾心斗角,气氛诡异得很。
“那……那个,我的奖励呢?
我觉得,作为这一次任务的主要功臣,拉斐尔就这样把我华丽丽地无视了,实在太不应该了。
“都已经抢走了我的宝贝孙女,我这一生中最珍贵的宝物,你竟然还不满足吗?
小小吴,你可真是贪心不足呢。
目光落到我的身上,拉斐尔忽然伤心欲绝地抹起了眼角,语气却是十分的无赖,分明就是想用这个借口来赖账。
“话是这么说,但是,难道说我以后就得给你干一辈子的免费活?
这不公平!
我斜着眼,挖了挖耳朵,表示这次你用这个借口赖过去了,以后可就没那么好使唤我了。
性欲……不对,是信誉,我是说信用和名誉,那可是无价的,懂?
“唉?
这个……真是拿小小吴你没办法。
什么都好,就是太好色了一点。
喂喂喂,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神转折?
我只不过是想讨要任务应得的奖励,为什么非得被你说成是好色不可?
“没办法,我就勉为其难地满足一下小小吴你的好色吧。
来,啾~~~”
说着,拉斐尔将中指和食指并拢,在自己娇艳的红唇上轻轻吻了一记,然后朝着我潇洒一扬。
也就是传说中的飞吻了。
所有人:“……”
“你们这是什么目光?
见我们集体无语,用一种极为微妙的目光看着她,拉斐尔来气了。
这个……虽然说嘛……
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拉斐尔一眼。
她的容貌和琳娅十分相似,说是琳娅的奶奶,其实更像是琳娅的姐姐。
除了胸部……咳咳,那啥以外,可以说在任何方面都不逊色于琳娅,尤其是她身上那股成熟妩媚的气质,更是现在的琳娅所不具备的。
但是……这没有任何意义呀!
我是个实在的人,请拿出点实质性的奖励吧!
就算只给我一颗无瑕疵级别的宝石也好,我也认了!
我用漠然的目光,无声地对拉斐尔传达着我的诉求。
“难……难道说,小小吴你还想更深一步地觊觎我的美色?
呜呜呜,因为丈夫太久没有回来,独守空房,宛如寡妇一般,被好色的男人盯上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拉斐尔悲痛地掩着面,时不时地还透过指缝,偷偷观察我的表情,哭得那叫一个假。
这是在上演哪门子的三流肥皂剧场?
其实我很想问一问,你的丈夫,琳娅的爷爷,到底叫什么名字!
是何方神圣!
这存在感也稀薄得太碉堡了吧!
我都快被这该死的好奇心给挠死了!
“啊啊啊,你这家伙够了!
说来说去就是想赖账是吧!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
萨绮丽终于看不下去了。
被戳中了痛处,拉斐尔生气地两手叉腰:“不管我多少岁,我都得叫你一声萨绮丽阿姨,不对,或许叫婆婆比较合适,不是么?
“你这家伙,是想干架吗?
“谁怕谁?
今天就来比试一下,谁才是罗格营地真正的第一魔女吧!
我觉得,这个称号,好像并不算是什么赞美,没什么好比试的……
看着剑拔弩张的两大魔女,我们知趣地转身走人,免得大神打架,凡人受到波及。
“看来是别想要到任务奖励了,这次被拉斐尔这个老狐狸坑惨了。
“下次拉斐尔再叫我们干活,一定得先把奖励商量好,拿到手再说。
“至少也要先拿三分之一的定金,总不至于最后干了白活。
“附议。
“我们这些侦查人员,早就被拖欠惯了,都懒得去记了。
身为侦查人员的辛巴大叔和达迦大叔,表示自己的心早已伤透。
迁移花费的时间,比我们预料中的要长一些。
主要是鲁高因那边需要一个容纳和消化的过程,一下子涌入上万的人口,就算是繁华的鲁高因,也无法一口气全部安置下来。
幸好有三天的时间,倒也不用十分着急。
第二天的时间又过去了一半,终于,最后一批赫拉迪克人也踏上了传送阵,离开了这片他们生活了数万年的故土。
“什么?
你们不走?
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
等到最后,雷顿长老,以及上百名赫拉迪克人——他们都是已经或者差不多白胡子一大把的年纪了——竟然表示不愿意走了。
“没错,族人们都已经脱困了,我这一生最大的心愿也已经完成了。
雷顿长老拄着他的拐杖,回过头,宛如看着自己的妻子一般,用一种无比深情的目光,看着这片广袤的沙漠,看着那座高高耸立的中央塔。
“这是我们赫拉迪克族世世代代居住的故乡,而这座中央塔,是我们伟大的祖先留给我们后人的宝物。
必须有人留下来守护它。
我们不能抛弃自己的故乡,更不能扔下中央塔不管,令我们的祖先蒙羞。
听到雷顿长老这句话,我们总算明白,当时他眼中露出的那一刹那的决然神色,到底是下了什么样的决定。
他竟然想要用自己的生命,誓死守护这里。
“雷顿长老,请您再仔细考虑一下。
那些刚刚迁徙过去的赫拉迪克人,少了您的指挥可不行。
拉斐尔着急了。
于情于理,她都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可敬的老人,留在沙漠之中受苦,更何况他们都是最精锐的高技术人才,无论对赫拉迪克族,还是对整个联盟,都至关重要。
“对对对,中央塔可以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等以后,我们找到了其他的办法,或者说,等我们强大到能够对抗魔王督瑞尔的时候,再来取回它也不迟。
我们也连忙上前劝道。
“第三世界有泰恩在,由他来打理族人,我很放心。
雷顿长老一挥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坚决地示意我们不必再劝。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可以找到其他的办法,或者能对抗督瑞尔,我们再相逢,不也是一样么?
别看我们都是些老头子,再活个几十上百年,那也绝不成问题。
“雷顿,你走,我代替你留下!
泰恩爷爷上前一步,紧紧地抓住雷顿长老的肩膀,他的白胡子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外面的景色,我已经看腻了。
正好,老来落叶归根,守护这片故土,也算了却我一桩心愿了。
“混账!
你在说什么傻话!
雷顿长老气得用拐杖重重一顿地,大声骂道。
“你比我更了解外面的世界,那些族人更需要你去打理,去守护,而不是我这种在这片沙漠里待了一辈子,脑子早就被太阳晒干、晒硬了的老顽固!
“可笑!
我在第二世界,也不过比你早出来了几年而已,凭什么我能,你不能?
泰恩爷爷也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两个胡子都已经雪白的老人,就这样互相瞪视着,恨不得当场对掐起来。
然而,他们的眼眶,还有我们这些旁观者的眼眶,却都在逐渐地湿润起来。
我们为这份浓浓的故土之情,为这份深沉的族人之情而感动。
“无需多说,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谁也别想和我抢。
擦了擦通红的眼角,雷顿长老强硬地说道。
“中央塔的控制权还在我的手上,你拿什么跟我抢?
快点给我滚回去!
“你……”
泰恩爷爷没想到雷顿长老竟然会这么无赖,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不理会呆愣住的泰恩爷爷,雷顿长老来到了我们的面前。
“凡长老,还有诸位,大恩不言谢。
你们的救族之恩,我们赫拉-迪克一族将永世铭记于心。
但是现在,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已经没办法回报你们什么了,请受我们一拜!
说着,雷顿长老和那数十名老人,竟然一起朝着我们跪了下去。
在他们想跪下的时候,我就打算上前阻止,却被萨绮丽轻轻拉了拉。
我看了她一眼,她冲我轻微地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目光悲哀而又温柔:让他们跪吧,这样他们也能走得更安心一点。
虽然这些老人说自己还能活很长时间,但是,如果真的留在这里,其实我们大家都不抱太乐观的想法。
和地狱一族的抗争,已经持续了上万年。
虽然这几年来,联盟的实力有缓缓复苏的迹象,但是想要真正和地狱一族抗衡,甚至压制对方,就算一切顺利,恐怕千年以内也很难做到。
没办法压制地狱一族,就没办法对付四魔王的威胁,我们就永远不能在这片沙漠里建立起稳固的根据地。
而从那个神秘避难所到这片沙漠的传送站点,在我们来过以后,就已经暴露了。
说不定,四魔王此刻正在那里守株待兔。
所以,没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谁也不会再靠近那里,更不会再进入那个神秘的避-难所了。
甚至,为了避免四魔王利用那个神秘避-难所来发难,我们还要想方设法地摧毁那条通道。
有阴谋魔王贝利尔在,这家伙不知活了多少岁月,在魔法方面的知识渊博无比,远超暗黑大陆任何一个法师。
不然,当初也不会出现那次差点毁灭世界的水晶碎片事件。
而我们现在能够来往第三世界所使用的定位卷轴,还是得益于通过研究那些水晶碎片的技术,才开发出来的。
这等于是说,我们能来第三世界,能安然回去,还是沾了贝利尔的光。
神秘避-难所已经暴露,留着那条通道,就等于是留给贝利尔一个可以酝酿天大阴谋的空间。
我相信,拉斐尔极有可能已经做好了某种打算。
因此,和雷顿长老的这一别,很可能就是永远了。
我们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萨绮丽才不让我去阻止,免得这些选择留守故土的可敬的老人,在以后的日子里,总是无法释怀。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我也默默地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想要上前搀扶的脚步。
“雷顿爷爷,您这又是何必呢?
我叹着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凡长老,你现在还年轻,你还不懂。
雷顿长老看着我,那张沧桑的、布满了皱纹的面孔上,露出了温和而淡然的笑容。
“老人呀,对故土的依恋之心,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硬、最臭的石头。
一旦犟起来,谁也阻止不了。
说着,他转过身,和那些自愿留下的老人们一起,缓缓地走向了那座宏伟的中央塔。
他们的脚步虽然缓慢,却十分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神圣感。
“我们老了,已经看惯了这片景色。
我们的眼睛和心,都已经被这片景色给套牢了,再也没办法接受其他的景色了。
“雷顿长老!
忽然,拉斐尔大喊了一声。
她咬了咬牙,将手中的一颗宝石用力地扔了过去。
这是一颗定位宝石,和我们之前带给赫拉-迪克族的那颗一模一样。
简易传送阵之所以是简易的,而不是永恒的,就是因为它的定位信息,会在三天之后自动消散,从而失去传送的效果。
如今,拉斐尔又给了对方一颗。
但是,这样做是极为冒险的。
如果说,这颗储存着定位信息的宝石被四魔王得到了,那么它们就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地狱大军,一起降临到鲁高因的城内。
到时候,那绝对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因此,拉斐尔的这个决定,可谓是做得十分艰难,甚至可以用“感情用事”
来形容。
这就是她和阿卡拉最大的不同之处。
如果换成是阿卡拉,她绝对不会这样做。
为了联盟,阿卡拉可以扮演一个更加冷酷、乃至残酷的角色。
“等什么时候想看一看你的族人,就用它吧。
拉斐尔对着雷顿长老那逐渐走远的背影大声喊道。
“拉斐尔长老,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但是……”
手中握着那颗宝石,雷顿长老回过头,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显然,他也知道这一颗小小的宝石,代表着多么重大的意义和风险。
“但是,我们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保护好它。
所以,只能心领了。
这样说着,那颗珍贵无比的定位宝石,在雷顿长老的手中,化作了晶莹的粉末。
他朝着我们微微颔首致谢,然后,带着其他所有自愿留下的赫拉-迪克老人们,决然而然地离去。
他们的身影我张了张嘴,想对吾王说些什么,但迎上她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蓝色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只是看了我一眼,便径直转身,带着伊兰雅走向了我们的住处,那背影里写满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看来你今晚要一个人睡了。
萨绮丽幸灾乐祸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哼着小曲,扭着腰肢,也自顾自地走向浴室的方向,嘴里还念叨着:“终于可以好好泡个澡了~”
图拉科夫这憨货倒是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还在那嚷嚷着要去大吃一顿。
我苦笑一声,心中满是苦涩与烦躁。
独自一人找了个浴室,将身上积攒了一个多月的沙尘与汗水冲洗干净,又胡乱地填饱了肚子,最后拖着疲惫的身心,随便找了一间空着的客房倒头就睡。
黑暗中,阿尔托莉雅冰冷的眼神,赫拉迪克公主娜娜在自己手下颤抖的人偶身躯,还有那暴风蘑菇带来的极致感官冲击,像走马灯一样在脑中交替闪现。
最终,沉重的疲惫感淹没了一切,我沉沉地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