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顿长老用他那干枯得如同树枝般的手指,指向了影像。
“孩子们,这就是我们的囚笼。
”
他指着将赫洛加斯团团围住的三片密集红点,“三支庞大的怪物军团,已经封死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光是这些杂兵,应该还不足以困住你们吧?
萨绮丽抱着双臂,语气一如既往地锐利,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凝重。
“如果只是它们,我们赫拉迪克族还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雷顿长老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最终落在了西南方向那片怪物军团的中心——一个比所有红点都大上好几圈,并且不断向外散发着猩红色光晕的巨大光点上。
“真正的麻烦,是她……以及守护着她的那个‘东西’。
长老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沉重,“一个神秘的少女,以及她的守护者,我们称之为‘古代无魂之卡’。
我们不知道它是什么,只知道它拥有着近乎于法则的绝对力量。
我们最强大的法师在它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化为了灰烬。
任何魔法、任何物理攻击,都无法对它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听到这番话,我们所有人都沉默了。
刚刚战胜赫拉森所带来的那点喜悦和自信,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我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阿尔托莉雅的右手也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我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与震撼。
“我们尝试过一切计谋,”
雷顿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无力感,“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但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策都显得苍白可笑。
它甚至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存在’于那里,就足以粉碎我们的一切希望。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我们,眼中那丝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此刻又黯淡了下去。
“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现在,你们明白我们所面对的绝境了吗?
雷顿长老并没有察觉到我那有些失礼的怀疑目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副立体影像地图,嘴里不断地喃喃自语,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诧异。
“古代无魂之卡的消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忽然转过头,向旁边一位一直负责监视地图的赫拉迪克法师沉声问道。
“回禀长老,是在三天前,正是在凡长老您一行人刚刚抵达我们这里的时候。
那名法师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道,他看向我们的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敬畏与崇拜。
“不仅如此,长老,一直紧追在我们身后的那几支怪物部队,也莫名其妙地撤走了一大半。
他这眼神……难道说,这家伙以为是我们一行人的出现,活生生把古代无魂之卡给吓跑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玩笑了。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会这样?
雷顿长老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放在以前,古代无魂之卡虽然偶尔也会消失不见,但它从未离开过那名少女身边超过半个小时以上。
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我们身上,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开玩笑般地说道:“难道说,真的是被凡长老您给吓跑了不成?
“雷顿长老,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无奈地感叹道,引得周围的同伴们都轻笑了起来,“我要是真有那么大的本事,能把古代无魂之卡给吓跑,那我早就杀到古墓深处,去督瑞尔的宫殿里逛一圈了。
虽然前路未明,我们还不知道最终能否成功脱困,但无论如何,我们的到来,确实让这些被压抑了千年的赫拉迪克人,重新找回了笑容,气氛也开朗了不少。
“说正经的,凡长老,”
雷顿长老收敛了笑容,神色严肃地问我,“你认为,古代无魂之卡这次的异常举动,究竟代表着什么?
“这个嘛……”
我稍作思考,认真地回答道:“我认为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赫拉森怎么说也是整个西部王国地狱势力体系中不可忽视的一员,它被我们打败了,其他地狱强者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我想,恐怕是古代无魂之卡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到来,所以故意隐藏起自己的行踪,目的就是想把我们引出去,然后一网打尽。
您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嗯,我的想法也和凡长老您差不多。
雷顿长老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不过……这样做是不是也太明显了一点?
以我们这大半年来和它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古代无魂之卡不像是个会打出这么一手明牌的家伙。
“不管它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我们现在也没办法出手,将这名神秘少女给拿下。
我们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地图上那个巨大的红点上,又同时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那感觉,就好像两个饥饿的猎人,看到了一块无比肥美的肉,可惜这块肉的旁边,一直有一头看不见的猛虎在虎视眈眈,让我们即使馋得口水直流,也不敢轻易上前咬上一口。
要是没有古代无魂之卡在一旁窥伺的话……那该多好。
真是可惜了。
“这样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
雷顿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愁容,“大半年来,我们的食物储备已经极度匮乏。
水还好说,那些怪物并没有在水源地设下埋伏,我们取水还算方便。
只是食物……中央塔的内部空间无法种植任何作物,也无法养殖任何牲畜,我们现在全都是靠着以前的积蓄,以及在短暂停留时外出搜刮的一些能吃的东西,才勉强维持到现在。
可是,剩下的存粮,恐怕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我想起前几天参观他们仓库时看到的景象,那些巨大的储藏室里几乎已经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还堆着一些零星的物资。
雷顿长老说,就连这附近沙漠里的沙虫、蝎子、老鼠、蛇类等等能果腹的东西,都已经被他们抓来吃光了。
莫非,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们真的得去猎杀那些地狱怪物来充饥了?
正想着,雷顿长老的肚子忽然“咕噜”
一声,发出了一阵响亮的空腹鸣叫。
饶是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皱纹满面,皮肤也被晒得如同古铜般棕黑,此刻也能看出微微的泛红。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想个办法。
或许是饥饿真的能激发人的智慧,雷顿长老的脑海中忽地闪过一道灵光。
“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精神一振,连忙问道,“只要是我们能帮得上的,您但说无妨!
赫拉迪克族如今的困境,我们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我们自己携带的干粮,也早就分给了那些面黄肌瘦的孩子们,现在也快要弹尽粮绝,跟着一起饿肚子了。
“既然古代无魂之卡能在暗中设下陷阱,引诱我们出现,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将计就计呢?
这样说着,雷顿长老脑海中的思路逐渐变得清晰,不一会儿,一个完整而又大胆的计划,便在他心中形成了。
他上前几步,在那副巨大的立体影像地图上用力一划,就跟在操作触摸屏一样,地图的视角迅速挪移,最终落在了另外一个地方,一个离我们现在的位置,看起来十分遥远的角落。
“这里,就是风暴边缘。
雷顿长老指着地图的一角,开始为我们解释,“我们赫拉迪克一族之所以会被囚困于此,想必大家也都清楚。
就是因为当年我们的祖先,制造出的那个防御魔法阵实在太过强大,它在整个沙漠的中心区域,筑起了一道圆形的、永不消散的风暴之墙,把我们整个赫拉迪克族都圈死在了里面,根本无法穿过风暴外出。
再加上赫拉森那个混蛋又把我们唯一的备用通道给封死了,所以我们才被迫困在这里,上千年之久。
对于赫拉迪克族的这段堪称乌龙的黑历史,我们都早有耳闻,此刻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而这里,”
雷顿长老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特殊地形上,“是风暴之墙的边缘地带。
“我们的人曾经探索过这里,发现这里有一个巨大的峡谷,它正好位于风暴之墙的边缘。
虽然我们不能通过这个峡谷直接穿过风暴之墙,但却可以利用它,进入到风暴之墙的内部区域。
“然后呢?
我们该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落在了那片峡谷地形上。
“风暴之墙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那就是它能阻隔一切形式的感知!
雷顿长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无论是魔法侦测,还是精神力扫描,甚至是像凡长老您那样的灵魂魔法,都无法穿透风暴之墙!
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峡谷,把那名神秘少女也一并引诱进去。
一旦进入峡谷深处,她与外界的联系就会被彻底切断,古代无魂之卡恐怕会立刻坐不住。
到时候,它必定会出现,并且亲自进入风暴墙内寻找。
而在风暴墙里面,就算是它,也没办法很快找到少女的具体位置。
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差……”
说到最后,所有人的眼前都是一亮,都察觉到了这个计划的巨大可行性。
“万一……那名少女不愿意跟着我们进入峡谷呢?
一直静静聆听的萨绮丽,在旁边忽然开口问道。
“如果是那样的话,”
雷顿长老苦笑一声,“那我们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不管怎么样,总得试一试再说。
我握紧了拳头,“雷顿长老,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立刻就开始行动吧!
“好!
雷顿长老重重地点了点头,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到时候,一切就拜托你了,凡长老。
“只要对手不是古代无魂之卡,我还是有点信心的。
我哈哈一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不过大家可得把风放紧一点,万一情况不对,好让我能及时逃命。
“艾扎拉!
雷顿长老转身对那名法师下令,“你立刻前去通知,更改中央塔的移动目标!
新目标——暴风峡谷!
一名法师领命而去,我们则是继续留下来,开始探讨计划的各种细节。
比如说,如何放哨。
因为暴风峡谷内部无法使用任何魔法手段进行联系,所以我们必须每隔一段距离就安排人手,通过最原始的方式传递信息,整个过程会变得异常繁琐和危险。
然后还有一个更需要技术含量的活——如何勾引那名神秘少女,让她跟着我们一同进入暴风峡谷的深处。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拉怪”
。
如果只是在峡谷的入口附近动手,那根本毫无意义,古代无魂之卡一进来就能找到我们。
等我们制定好详细的计划实施步骤以后,中央塔离暴风峡谷也已经不远了。
我看了一眼地图,嘿,那些傻乎乎的地狱大军,包括那名神秘少女在内,果然都跟了上来。
现在,就要看看它们愿不愿意跟着我们一起,踏入这个精心准备的陷阱了。
如果它们有所警觉,不愿意进入,那我们刚才所做的一切计划,就都成了白搭。
……
“既然有暴风峡谷这样可以隔绝感知的地方,那为什么你们一开始不直接躲到里面去呢?
在等待的间隙,我忽然想起了这个问题,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唉,”
雷顿长老叹了口气,“暴风峡谷虽然可以隔绝感知,但那地方,根本就不是活物能待的。
里面的风暴能量太过强烈狂暴,我们根本找不到任何的食物和水源。
更别说,那些无孔不入的风暴,还会对中央塔的塔身造成持续的侵蚀。
如果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了,恐怕不等怪物找上门,我们这座中央塔自己就要先被风暴给撕碎了。
“原来如此。
我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到地图上,不再说话。
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高度集中在地图上。
我们看着代表中央塔的那个绿色光点,一点一点地接近暴కిT字的峡谷地形;看着我们身后那些密集的红点,也同样一点一点地跟踪了过来。
终于,地图上,代表着中央塔的绿点,缓缓地驶入到了那个峡谷的入口之中。
就在进入峡谷口的刹那,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忽然觉得身上吹过了一阵刺骨的阴风,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的其他人,包括吾王在内,大家也都有着类似的反应,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
只有雷顿等一干赫拉迪克人,显得比较镇定,似乎对这种情况早就习以为常。
怎么回事?
明明有中央塔的保护,这阵阴风到底是从哪里吹来的?
我的目光再次落到地图上那个名为“暴风峡谷”
的地方,神色不禁变得凝重起来。
不用说,刚才那股阴森森的感觉,肯定就是赫拉迪克族的祖先们制造出来的那个风暴之墙搞的鬼。
怪不得,据说当年连三魔神也无法正面突破这面风暴之墙的防御。
原本我还以为这种说法有些夸大了,现在亲身体会之后才明白,真相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在感慨了一番赫拉迪克族祖先的黑科技之后,我们的全部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身后那片紧追不舍的红点上面。
它们……到底会不会跟上来呢?
是成是败,就要看这最后一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了地图上。
跟在中央塔后面,那些红点的每一次移动,都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牵引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心脏。
红点每向前移动一分,每闪烁一下,大家的心脏就跟着齐齐地剧烈跳动一次。
我甚至觉得,若是那些红点忽然停下来的话,说不定我们这里所有人的心跳,都要在瞬间窒息停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那片红点即将越过峡谷的边界线时,它们忽然停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整个房间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我还听到“咚隆”
一声,不知道又是谁的拐杖掉在了地上。
幸好,那片红点仅仅只是停留了大概一秒钟左右,然后,便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暴风峡谷的怀抱之中。
“万岁!
!
短暂的死寂之后,房间里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雷顿长老那苍老的眼眶,甚至都因为激动而湿润了。
“雷顿长老,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我连忙出声提醒,生怕大家乐极生悲,在最后关头功败垂成。
“对,对对!
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关键!
雷顿长老连连点头,他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行让自己恢复了冷静,随即转身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首先,他命令手下在峡谷口附近,每隔一段距离就安排好侦查人员。
这些人将是我们唯一的眼睛和耳朵。
然后,中央塔开始执行最关键的一步——引蛇出洞。
“解除隐蔽魔法!
随着雷顿一声令下,一直隐藏在空气之中,看不见也摸不着的中央塔,忽然凭空显现出了它那巍峨的轮廓。
顿时,原本在进入暴风峡谷以后,显得有些迷茫失措的那些红点,似乎一下子找到了指路的航灯一般,开始笔直地朝着中央塔的方向猛冲过来。
“很好!
她发现我们了!
她跟过来了!
她上当了!
雷顿长老一口气大声说道,他那花白的胡子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连忙指挥着中央塔,开始向着暴风峡谷的深处缓缓移动。
偌大的房间里,虽然站满了人,可是此刻却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大家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代表中央塔的绿点和代表神秘少女的红点之间的距离。
每次距离被稍微拉开一点,或者被稍微靠近一点,都有人会忍不住发出一声紧张的惊呼。
只有当这两个光点的距离,始终保持着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时,大家才能稍微松上一口气。
十公里,二十公里……中央塔逐渐地驶入了暴风峡谷的深处,我们已经有半只脚,迈入了真正的风暴之墙的范围之内了。
而我们身后的那片密集红点,依然在紧追不舍。
渐渐地,后面那上万个红点,只剩下了五六千,三四千,一两千……数量在急剧减少。
“暴风峡谷的风暴,正在侵蚀这些地狱怪物。
雷顿长老看着那些不断消失的红点,向我们解释道,“弱一点的根本经受不住,要么转身逃离,要么就直接被风暴撕成碎片。
我们因为有中央塔的保护,才能幸免于难。
不用他解释我们也知道。
因为那股吹拂在我们身上的、冷森森的阴风,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哪怕是有着中央塔的层层保护,也已经无法完全避免了。
我们这些实力强大的人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那些实力较弱的普通赫拉迪克人,却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开启防御魔法,能量缓慢调升至最大!
面对这种情况,雷顿长老不慌不忙地下达着命令,显得十分熟练。
防御魔法阵一开启,那阵阴风顿时被阻隔了许多,我们几乎已经感受不到了。
见雷顿长老经验老道,我们也安下心来,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地图上。
一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已经深入了峡谷内部五十多公里。
到了这里,即便是中央塔的防御魔法,也再也无法完全抵御风暴的侵袭,那阵让人极不舒服的阴风,再次降临。
不仅如此,我们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中央塔都开始微微地摇晃起来,就仿佛是一座正处于十二级台风中心的小木屋。
“雷顿长老,没问题吧?
我有些心惊胆战地问道。
万一这座中央塔在这里崩溃了,我自己倒是没事,但是绝大部分的赫拉迪克人,恐怕会在瞬间被恐怖的风暴撕成碎片。
这可是在拿整个第三世界赫拉迪克族的性命在赌博啊!
“以前我们最深入的一次,就是来到这里。
雷顿长老咬了咬牙,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通红着,沉声说道,“不过,这还不是中央塔的极限,我们还可以再前进一段距离!
此刻的他,似乎已经由一位儒雅的学者法师,彻底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赌徒。
“报告!
侦查人员已经没办法在这种环境下外出了!
这时候,有赫拉迪克士兵前来禀报。
外面的风暴实在太强大了,一般的高手已经承受不了,必须得派出更强大的高手,才能抵挡住风暴的伤害。
图拉科夫他们相视一眼,齐齐站了出来:“雷顿长老,让我们去吧!
“这……这怎么行呢?
雷顿长老连连摇头,“已经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了,怎么还能再劳烦你们去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外面的风暴,就算是像你们这样的领域强者,也抵抗不了多长时间。
犹豫了片刻,雷顿长老一咬牙:“我们族里还有几个压箱底的高手,把他们派出去吧。
“雷顿长老,万万不可!
我立刻出声阻止,“这恐怕已经是你们最后一批能拿得出手的高手了吧?
中央塔还需要他们来指挥操纵,万一他们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意外,到时候该怎么办?
“这……”
雷顿长老顿时哑口无言,看来是被我们说到点子上了。
“雷顿长老,这个任务就交给我们吧。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大家一起合作,成功的机会才更大。
现在可不是客气的时候。
最后,在我们的七嘴八舌之下,雷顿长老终于被说服了。
他深深地朝我们鞠了一躬,用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好吧,那就……那就麻烦诸位了。
诸位的大恩大德,我们赫拉迪克一族,没齿难忘!
“事不宜迟,大家出发吧。
“保重。
“最后,就要看你的了,新人小弟。
大家纷纷离去,最后,我的手和阿尔托莉雅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她的手心冰冷,指尖微微颤抖,显示出她内心的紧张。
我能感受到她那身坚硬冰冷的铠甲之下,那颗为我而担忧的、火热的心。
“千万要小心。
她抬起头,那双碧绿色的眸子,此刻宛如一汪深邃的湖水,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这身滑稽的布偶熊模样。
“我会的,凡。
你也是。
我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将自己的温暖和力量传递给她。
在所有人灼热的目光注视下,我们没有更多的言语。
我只是凑上前,隔着冰冷的头盔,轻轻地吻了吻她的嘴唇。
那是一个充满了信赖、担忧与承诺的吻。
温情相视,阿尔托莉雅的身影,最后一个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好,我也要打起十二分的干劲了,绝对不能让大家白白冒这个险。
我狠狠地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面前的地图上。
那个巨大的红点,依然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死死地跟在我们的后面。
她身后,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红点的存在了。
这家伙,陷阱已经布置得这么明显了,竟然还敢一个人跟过来,她到底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还是对自己,或者说对她背后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那名神秘少女越是深入一分,就代表着古代无魂之卡需要花费越长的时间才能赶到。
我们的胜算,也就越大一分。
最后,中央塔又在剧烈的摇晃中,艰难地向前深入了数公里。
到了这里,我能明显地感觉到,整个房间的震动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凡长老,看来只能到这里了。
雷顿长老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所有赫拉迪克人的生命,都系于这座中央塔之上,就算他再怎么想赢下这场豪赌,此时此刻,也不敢再继续冒险深入了。
随着空气微微一滞,剧烈摇晃的中央塔,终于停了下来。
“交给我吧。
我知道,是时候轮到我这个主角登场了。
我朝着雷顿长老,用力地握了握拳头,然后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就在这时,一直被我放在一旁椅子上的赫拉迪克方块,忽然自己飘了起来,挡在了我的面前。
“你也要跟着我一起去?
我有些意外地问道。
方块的身体,微微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
我没有多想,伸手将冰冷的方块抱在了怀里,继续迈开脚步。
我身后,雷顿长老正用一种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我们。
什么时候,赫拉迪克方块竟然通灵了?
啊,不好,这几天光顾着考虑怎么拯救赫拉迪克族了,似乎完全忘记了将方块公主的事情告诉他。
察觉到雷顿那呆愣的目光,我心里有些发虚,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三两下就离开了房间,飞快地奔过一条长长的直廊。
在走廊的前方不远处,就是可以将我传送到外面的传送魔法阵了。
“凡长老,一切就拜托了!
长廊的四面八方,响起了雷顿长老通过魔法扩音传来的声音。
“安心,安心。
我将怀里的方块抱得更紧了一些,一边快速地跑着,身上一边泛起了刺眼的白光。
世界之力形态,变身!
在我变身完毕的同时,前方那个通往中央塔外的魔法阵,也正好亮了起来。
我身影一闪,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下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花,我已经出现在了那片狂暴的沙漠之上。
卧槽!
我还是太小看这风暴之墙的威力了!
刚刚现身,我整个人就被一股强横得完全不讲道理的狂风,给直接卷上了百米高空。
那刺骨寒冷的暴风,宛如无数恶鬼的利牙,疯狂地撕扯着我的肉体,甚至能直接穿透物理防御,指向我的灵魂,让我的灵魂都在这风暴的摧残之下,阵阵刺痛。
世界结界,开启!
深红色的世界结界瞬间撑开,将大部分的风暴能量都阻挡在了外面。
我这才得以安然落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愧是连三魔神都感到忌惮的风暴之墙,我总算是亲身体验到了。
这还只是在风暴墙的外围,并且威力还被峡谷的地形阻隔了起码一半。
真正的风暴中心,还在前方数十公里之外。
可想而知,那里面的风暴强度,恐怕能在一瞬间,就将现在的我撕成最微小的碎片。
竟然能制造出如此恐怖的东西,赫拉迪克人的祖先,真是一群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回头看了一眼,将我投放到这里之后,那座巨大的中央塔,已经再次开启了隐蔽魔法,悄悄地躲到了一边。
它的使命,到这里已经完成了。
虽然有点黄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是接下来,就真的要全靠我一个人了。
我左右看了看,找到了一处地势较高的山丘,然后一跃而上,站在高处,俯视着这片被风暴笼罩的大地。
灰黑色的暴风,几乎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就像死神挥舞的巨大镰刀一样,一次又一次地从大地上无情地刮过。
这里的能见度极低,就算是我的双眼,也只能勉强看到百米之内的东西,再远一点的地方,就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灰暗了。
我宛如一名等待着宿命对决的忍者,双手抱胸,身体笔直地站在高处,静静地等待着。
不到片刻,远处的灰雾之中,逐渐浮现出了一道朦胧不清的灰点。
那灰点不断地靠近,不断地放大,最后,终于能够让我清晰地看到她的轮廓。
那是一道玲珑有致的、属于少女的曼妙身影。
她似乎正踏着悠闲的漫步,缓缓地向我靠近。
那足以撕裂钢铁的强大风暴,似乎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她仿佛置身其中的,不是这片被称为死亡禁地的暴风峡谷,而是一处景色宜人的午后公园。
终于,那道娇小的人影,将眼前那片灰色的暴风,撕开了一道清晰的裂缝,闯入到了我的视野当中。
一头淡褐色的美丽长发,随着凛冽的暴风肆意飘舞。
一双暗淡无神的眼眸,恰似最精致的人偶一般,没有任何人类应有的感情。
那是一种绝对的冰冷,绝对的坚定,仿佛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去完成任务的死士。
一身纯白色、镶嵌着鲜红边线的女性骑士服,紧紧地包裹着她那纤细而充满力量感的身体。
上身的束胸胸甲,让她显得英姿飒爽。
而从胸甲和紧身衣中凸显出来的、那柔美而又充满爆发力的线条,更是给人一种灵动迅捷的视觉冲击。
当我看清楚那名神秘少女的真正模样时,我再也保持不住刚才那副高人忍者的冷酷姿态,脚底一个打滑,差点从高高的山丘上直接滚了下来。
老天爷,我看到了什么?
本……本子娜?
我四十五度角,无语地仰望着那片灰沉沉的、被风暴笼罩的天空,然后默默地朝我怀里的方块,举起了牌子。
【那就是……你原来的模样?
】
“大概……是吧。
方块公主的声线,听起来有些含糊和迷茫。
数万年的漫长岁月,已经让她连自己原本长得什么样,都快要忘记了。
现在,乍一看到对面那个神秘少女的模样,她那沉寂在灵魂深处的、本来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片段,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又随之逐渐地清晰了起来。
是的,我想起来了,那的确就是我。
我……就是长着那副模样。
“没错!
那就是我!
那就是我的机关人偶身体!
最后,方块公主用一种百分之百肯定的口吻,这样说道。
虽然她极力地想要保持冷静,但她那通过方块传递出来的声音,还是在不断地剧烈颤抖。
【冒昧地问一下,您老的真正名字,该不会是……叫亚丝娜吧?
“名字……还是没能想起来。
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说不定……我真的叫这个名字。
我:“……”
“怎么,你有意见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内心那颗正在熊熊燃烧的吐槽之魂,方块公主用带着一丝不满的语气问道。
【不,没有,我完全没有任何意见。
只是您的这副模样,长得有点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位名人。
】我表示亚历山大,连忙举起牌子解释道。
“哦?
是谁?
那个人很有名吗?
【没错,非常有名。
以她为主角的各种小册子,一直都卖得很火爆。
】我歪着头,斜着眼,用一种含糊的语气回答着。
“我总感觉到,你话里有一股莫名的恶意……”
【是你的错觉,绝对是你的错觉!
“唉,小心点,你这只笨猴子!
别再摆弄你那些破木牌子了,对方已经过来了!
方块公主忽然出声提醒道。
缓缓走过来的本子娜……哦,不对,是方块公主的机关人偶身体,也终于发现了我这个拦在前方的“不明物体”
她的脚步微微一顿,停了片刻,然后便继续不紧不慢地迈开了脚步,丝毫没有因为眼前出现的变故而感到任何疑惑,一步一步,走得充满了坚定。
渐渐地,对方离我越来越近。
八十米,六十米……四十米……对于我们这个级别的强者而言,这个距离,已经几乎等于是鼻子尖碰到鼻子尖了。
怎么办?
方块公主的这个真身,槽点实在太大了,我现在到底是应该先吐槽,还是应该先动手攻击?
那家伙的超必杀,该不会是召唤桐人吧……
正当我内心为了这个问题而无比纠结的时候,忽地,对面的敌人,身影一闪,凭空消失了!
不好!
我来不及多想,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一个近乎于九十度的铁板桥,向后猛地弯下了腰。
紧接着,一只包裹在漂亮白色长靴里的鞋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险之又险地从我的鼻尖上方踢了过去。
那带起的凌厉劲风,刮得我的熊鼻头一阵阵发麻。
这速度,好快!
我心里一惊,看来她那副纤细灵动的身形和那一身帅气的骑士打扮,并非只是用来看的,而是真的很实用。
又是一抹快到极致的白色闪过,等我察觉到的时候,那条笔直而又充满弹性的纤长美腿,已经高高抬起,在空中呈现出一个笔直的“一”
字,然后带着万钧之势,使出了一招“斧劈华山”
,朝着我的面门,狠狠地砸了下来!
因为对方穿的是一条极短的骑士裙,又因为我此刻正保持着一个向后弯腰的铁板桥姿势,所以我的视线角度,可以说是非常的正,不偏不倚地,正好落在了对方那因为高抬腿而完全敞开的裙底。
那春光,我想不看到都难。
“……”
喂喂喂,这已经不是春光外泄的程度了吧?
你的节操到底何在啊?
我这算不算是,在占你这位万年公主的便宜?
应该不算吧……总而言之,她穿了内裤,真是太好了。
万一她要是跟小幽灵一个德性,那我恐怕现在已经捂着鼻子,喷着鼻血,当场认输了。
纯白色的、带着精致蕾丝花边的内裤,好评!
不愧是本子娜,这刚刚登场,就为我们贡献了如此精彩的福利。
我心中默默地为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但我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要让我这头看起来臃肿不堪的布偶熊,做出“铁板桥”
这种高难度的躲闪动作,实在是太委屈它了。
怎么说,也得捞回点本钱才行。
刚才那一记快如闪电的侧踢,我来不及反应。
但是现在,对方将腿高高抬起,蓄力成一字马,力道倒是蓄足了,但这也同样给了我足够的应对空间。
地狱格斗熊的三大BUG技能之一——绝对格挡!
这一招已经被我运用得炉火纯青,此刻被我下意识地使了出来。
我用我那毛茸茸的熊臂,将那记宛如力劈华山一般、猛力砸落下来的脚跟,给牢牢地接住了。
宝刀未老,宝刀未老呀!
我心里一阵大喜。
原本,地狱格斗熊形态的绝对格挡,是只能格挡世界之力以下的攻击的。
但是现在,在我突破到了世界之力境界以后,绝对格挡这个神技的能力,也随之水涨船高,并没有被丢下。
现在,连世界之力级别的攻击,我也能格挡下来了。
就是不知道,它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四魔王的攻击我是不奢望了,但好歹,世界之力高级境界的攻击,或许也能格挡下来吧?
心里一边美滋滋地想着,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了架在我手臂上的那只纤细的脚踝,正准备抓住她,给她来一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大风车。
可我刚一用力,一股极不协调的感觉,便从我的手上传了过来。
太容易了!
我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一扯,就将对方那轻盈的身体,给整个地扯了起来。
她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抵抗。
与其说,是我将她扯了起来,倒不如说,是她主动借着我的力道,自己向上跳了起来。
“咚——!
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道巨大的力量从天而降。
那个被我扯到半空的少女,用她的另外一只脚的脚跟,狠狠地、精准无比地踩在了我这只可怜的布偶熊的熊鼻子上面。
那强大的力道,透过我的布偶熊脑袋,重重地传导到了地面。
只听“轰”
的一声,连我脚下的地面,都被这股余劲,给硬生生踩出了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凹陷。
乘着这个机会,少女的身体在空中灵巧地一扭,用力一抽,那只被我抓住的腿,便瞬间挣脱了开来。
然后,她借着力,在我那因为疼痛而高高弓起的肚子上,轻轻一踩,一蹬,整个身体便无比轻灵、无比优美地向后跳开了。
可怜的布偶熊,先是鼻子被结结实实地踩了一脚,整个脑袋都直接插进了地里面。
接着,肚子又被狠狠地踩了一脚,身体瞬间从一个拱桥的形状,变成了一条毛毛虫的形状,软趴趴地瘫倒在地。
我像一个闪了腰的老爷爷似的,单手扶着自己的腰,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
教练,这家伙犯规!
这家伙用美色攻击我!
无论是刚才那记石破天惊的力劈华山,还是后来那记从天而降、足以让任何足控之魂都熊熊燃烧起来的凌空踩踏,她裙底下的那条白色蕾丝内裤,都在疯狂地怒刷着存在感。
我说,穿着这样一条超短裙出来战斗,是不是稍微有点太奔放过头了?
混蛋万年公主,你快管管你的身体呀!
节操都掉光了有没有!
我擦干了鼻血,重新站了起来。
事先声明,这鼻血是刚才被她一脚给踩出来的,绝对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才自己流出来的,你们可千万别误会了。
通过刚才那几脚的交锋,我的足控之魂……不对,混蛋!
是我已经大致猜测出了对方的实力水平,如果她没有隐藏实力的话。
眼前这个家伙的实力,应该是世界之力初级境界的巅峰,还差一步,才能迈入中级境界。
这样的实力,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不能像对付赫拉森那样,直接下死手把她给灭了呀!
这可是万年公主的宝贝身体,我还得负责回收利用……不对,什么叫回收利用?
说得好像我要把她的身体带回去,然后对她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似的。
我的意思是说,我必须要把这具机关人偶的身体,完好无损地从敌人手里夺回来。
而这个任务的难度,可比直接干掉一个世界之力中级境界的强者,要难上太多了。
天知道这家伙,会不会也学赫拉森那样,在最后关头跟我们玩自爆。
到时候,我可就真的功亏一篑了。
简而言之,我必须要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在不损坏她身体的前提下,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力道,将她彻底制服。
这可真是在给我出难题呀。
怎么说,对方也是一个接近世界之力中级境界的强者,哪是那么容易,就能任由我自己拿捏的。
不管怎么说,先尝试一下吧。
动作还得快点才行,说不定现在,那个该死的卡片兄,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心里这样想着,身体已经先一步有了动作。
我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记毫无花巧的冲拳,带着二重空气压缩的恐怖力量,席卷着漫天的黄土,重重地向着那名少女轰击而去。
就连周围那些狂暴肆虐的风暴,也被我这一拳的拳风,给硬生生撞得拐了一个弯,然后融入到了我这记空气压缩拳的威力里面。
面对我这气势滔天、铺天盖地,宛如一柄重锤横扫而来的风暴之拳,那名少女的神色依旧冷静得可怕。
她那双暗淡死灰的眸子,由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皮都从未眨过一下。
这让我越发地感觉到,我眼前的这个敌人,并不是一个具有灵魂的活人,而只不过是一具被输入了固定程序指令的、冰冷的机器。
就在我那记空气压缩拳即将压身的刹那,少女动了。
她的身体,宛如风中摇曳的杨柳一般,轻盈地向上跃起。
她那双笔直修长的美腿,竟然不可思议地,借助着我拳风的力量,像是在施展“登云梯”
的绝世轻功一般,每一次,都能精准无比地踩中风暴之中力量最强的那一个点,然后借力,向着力量最弱的那个方向闪去。
一踩,再踩。
只在眨眼之间,那名少女,就已经借着我这记空气压缩拳的力量,轻松地踩上了数百米的高空,竟然丝毫未损。
这也灵活得太过分了吧!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经常被万年公主骂成是猴子,我看,她的这具身体,才是真正的猴子身。
竟然能灵活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在百米的高空之上,少女的目光微微向下一低,落到了地面上,我的身上。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仿佛被她自己的目光所牵引,顺着目光的方向,笔直地向我坠落下来,宛如一道划破了灰色天空的白色闪电。
我再次祭起了“绝对格挡”
的神技,将那记从天而降、化作白色闪电一般猛踢下来的脚跟,再一次稳稳地挡在了我的手臂之上。
愚蠢的人偶哟,同样的招式,对本大爷而言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想强行用你的力量,破开我的绝对格挡?
你以为你是四魔王呀!
这一次,我可不会再傻乎乎地,给对方的另外一只脚跟发威的机会了。
我直接就对着那停滞在半空之中的少女,狠狠地轰出了一记二重攻击的重拳!
任凭那少女的身手再怎么灵活,在这种身体完全悬空、无处借力的情况下,也难以躲闪。
我那记重拳所带起的强劲气流,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的胸口上。
毫无任何悬念地,带动着少女那纤细轻盈的身体,向后倒飞了出去,直飞上了半空。
很好!
这一下,够她吃一壶的了!
我暗地里,悄悄地握了一下代表着胜利的拳头,目光落到了那个还在不断向后飞起的少女身上,正在犹豫着,是不是要立刻追加一次攻击。
忽然,那少女的身体,在空中猛地向后一仰,竟然用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将那轰在她胸口处的巨大力量,给硬生生卸到了一边。
这样也行?
我再一次目瞪口呆,感觉自己今天又涨姿势了。
虽然她在最后关头,把大部分的力量都给卸掉了,但这并不意味着,那名少女就能够毫发无伤。
我这一记二重攻击,对于她这种防御力极度偏弱的敏捷类型而言,伤害还是相当可观的。
在落地之后,那名少女暗淡的眸子,似乎微微地闪烁了一下。
然后,她将自己的右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在她那只纤细而又完美无瑕的小手上面,一枚闪烁着华光的戒指,显得格外的引人瞩目。
这枚戒指,在少女的高举之下,闪烁起了耀眼的华光。
这团华光,从她的手上不断地延伸出去,逐渐地,化作了一把造型华丽的骑士细剑。
“噗嗤”
一声,一道快到极致的白色闪光,贴着我的脸庞,一擦而过。
我只来得及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对方那锋利的剑刃,便已经加诸我身,在我的熊脸上,带起了一抹浅浅的血光。
快!
实在是太快了!
在手中有了剑之后,这名少女的速度,足足比刚才,又提升了一倍有余!
这到底是什么概念?
她原本的速度,就已经快得惊人了。
恐怕此时此刻,她的速度,已经完全和我的妖月狼巫形态的全速相当了。
可是,我的妖月狼巫形态,空有那样的速度,却因为力量不足,而没办法将速度的优势完全发挥出来。
而眼前的这名少女,却拥有着世界之力级别的强大力量,她可以将她那恐怖的速度,完完全全地发挥出来。
这一上一下之间,我们两人之间的差距,被瞬间拉大了。
不妙,拥有这样恐怖的速度,我要想抓住她,岂不是变得更难了?
我擦了擦脸上那一道细细的血迹,心里暗道不妙。
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或许我可以用消耗战,活活地把她给累倒。
可是,那个该死的卡片兄,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根本不可能给我这样的机会。
必须抓紧时间了!
就在我沉思的这短短片刻之间,我的身上,又多出了十几道细细的血痕。
那名少女的身影,就像一抹根本无法琢磨的光线,围绕着我,在一个极小的范围之内,不断地来回闪刺。
短短的数秒时间,她就已经向我攻击了不下千次。
方块公主,我们打个商量吧。
稍稍弄坏一点你的身体,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我在心里,默默地对她说道。
然后,我那深红色的世界结界,骤然向外爆发,将那名正沉浸在高速攻击之中、有些措不及防的少女,给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下一瞬间,我再次出现在了那名少女的身前,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挥起拳头,便是狠狠地轰下,力求能够一击制敌。
但是,我显然还是太小看了这名少女的灵敏程度。
就在我的拳头,刚刚挥起的瞬间,她就已经一跃而起,跳上了高空,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我的追击。
下一秒,我再次瞬移,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虽然她的速度,的确很快。
但我也有瞬移这个神技。
只要她的速度,还没有快到让我完全无法捕捉到她痕迹的地步,她就绝对逃不出我的掌心。
乖乖地束手就擒吧,本子娜……不对,是白色蕾丝内裤少女。
话说,谁能来教教我,我到底应该怎么称呼她,才比较好?
我的拳头,化为了张开的手掌,正想从后面,一把将那名少女给抓住。
但是,迎向我那毛茸茸的熊掌的,却是一片如同繁星般璀璨的、刺剑的光芒。
这家伙,她的反应速度和战斗直觉,都实在是太可怕了,完全超越了这个境界的强者,所能做到的极限。
就宛如一台被输入了最顶级战斗程序的、精密的计算机。
面对那无数无尽的、仿佛要将我吞噬的刺剑光芒,我再次化掌为拳。
这一次,我要稍微来点狠的了。
深红之爪,附着于掌!
二重焰拳!
深红色的一拳,瞬间化作了一道咆哮着的、宛如实质一般的红色能量波,它吞噬了那无数的剑光,破开了一切的阻碍,笔直地,轰向了风暴之墙的深处。
那名少女呢?
她早就已经果断地放弃了那些剑光,在我的拳头及身之前,就已经落到了别处。
我抬起头,只见在灰蒙蒙的、狂烈风暴的掩饰之下,她的剑,宛如已经完全融入到了风中,在我的四面八方,同时涌起了无数道凌厉的残影,朝着我狠狠地刺了过来。
我身上的每一寸皮毛,似乎都受到了重点的照顾,在那些锋利剑尖的威胁之下,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涌起了一层强烈的鸡皮疙瘩。
啊啊啊!
我不管了!
这家伙,实在是太烦人了!
面对眼前这有形的刺剑,以及那无形的、来自卡片兄的巨大威胁,我彻底失去了想要活捉这名少女的耐心。
万年公主,这可就怪不了我了。
为了能够拯救第三世界的赫拉迪克族,你的这具宝贝身体,我只能暂时把它摆在第二重要的位置了。
第二双能量形态的深红之爪,像一对巨大的翅膀一样,从我的背后猛地张开,然后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身体,将所有从四面八方刺过来的攻击,都给尽数弹开了。
下一刻,我拔出了我背后的那把鲑鱼剑,朝着那名少女飞掠而过的身影,狠狠地扔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我再次爆发出体内全部的能量,那包裹着一层深红之爪的身体,就像一颗熊熊燃烧着的、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般,朝着鲑鱼剑飞去的方向,瞬移着追了上去。
利用鲑鱼剑那无解的追踪能力,再加上对于这种灵巧类型的敌人,最简单、最有效、也最暴力的全屏攻击,这就是我在瞬间想出来的、唯一可行的办法。
我的身体,化作了一颗不断坠落的陨石,在鲑愈剑的指引之下,一次又一次地,疯狂地砸落在地面上。
每砸落一次,就会在这片坚固无比的地面上,形成一个直径达到数公里的、恐怖的陨石巨坑。
面对我这种不讲道理的全屏攻击,那名少女,也终于没辙了。
相对于她那远远超越了自身境界的灵活性,她的防御力,却远远弱于同等级的强者。
哪怕只是被我这种全屏攻击的余波击中,都能够对她造成不小的伤害。
这些伤害,只要慢慢地积累起来,就一定能够结成最终胜利的果实。
啧,早知道一开始就这么干好了,偏偏我还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毫发无损地把对方给抓住。
我刚才,真是闲的蛋疼了。
眼看着,在那铺天盖地的陨石坠落的大范围攻击之下,只能不断地飞奔躲闪的那名少女,身上那件洁白无瑕的骑士服,正逐渐地被弄脏,逐渐地被撕破。
渐渐地,她那光滑细腻的、宛如牛奶般的肌肤,也开始裸露了出来。
那条让我吃了不少苦头的骑士短裙,已经被狂暴的气流,给撕开了好几道巨大的口子。
在她奔跑的过程之中,那若隐若现的、宛如初雪一般嫩白晃眼的半边浑圆臀部,以及那条纯白色的蕾丝内裤,都变得越来越清晰。
哈哈哈哈!
逃吧!
继续逃吧!
看我一点一点地,把你身上的衣服,全部都给撕破了!
看你到时候,还怎么逃!
紧紧地追在那名少女的屁股后面,我忍不住狂笑了起来。
我总觉得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好像微妙地,向着某些同人本的剧情发展了。
是我的错觉吗?
等等,她好像……在往风暴之墙的方向跑?
看着前方那个亡命飞奔的身影,我愣了一下。
这家伙,不要命了吗?
那里面,可是连三魔神都不敢轻易踏入的风暴之墙的中心区域啊!
虽然,我已经将拯救赫拉迪克族,放在了第一位。
但这并不代表,我就已经完全放弃了万年公主的这具身体。
看到她竟然笔直地,朝着风暴之墙的深处窜了过去,我不由得焦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