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老酒鬼

类别:奇幻 作者:六神字数:17063更新时间:26/07/11 16:41:34

  好不容易的,在离开阿卡拉的小黑店数公里后,我才跟上了老酒鬼的脚步,气喘吁吁的将她叫停下来。

  这女人的脚程快得离谱,明明看上去只是在闲庭信步,却总能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要不是我拼了命地追,恐怕早就被她甩得没影了。

  “有事?

  ”

  她懒洋洋地回过头,那张总是带着三分醉意的脸上,此刻却难得地有了一丝清明,虽然很快就被她惯有的吊儿郎当所掩盖。

  “莫非刚回来皮就痒了,想找本卡夏大人松松骨?

  老酒鬼将她扛在肩膀上的巨大长枪轻巧地甩了甩,挂在枪杆上的酒壶也跟着叮当作响,金属与酒液碰撞的声音清脆又沉闷,像极了她这个人的性格,矛盾而又和谐。

  她那双略带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没功夫和你瞎扯,我忙着呢。

  我翻了翻白眼,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然后用疑惑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我说你这家伙,开会的时候一直在走神对吧,魂不守舍的,怎么,就老实的交代是向酒坛告白然后被对方用沉默的方式拒绝了,是这样没错吧,说出来我也不会笑你的,噗……”

  我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脑海里浮现出老酒鬼抱着个酒坛子哭哭啼啼的滑稽场面。

  “你当我是笨蛋吗混蛋小子!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的劲风就扑面而来!

  老酒鬼手中的长枪如同一条出洞的毒龙,带着破空的呼啸声,横扫向我的腰间。

  我心中一凛,连忙一个极限的铁板桥,整个身体向后仰倒,冰冷的枪尖几乎是贴着我的鼻尖扫了过去。

  好险好险,我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估计是这家伙的披风被偷了,心情不好,连带着出招都慢了几分,否则我刚才这一下绝对躲不过去。

  总之无论如何,该关心的我都关心了,这老女人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容易受到挫折的样子,说不定只是这段时间被酒吧老板联合起来对付,赊不到酒了,失去了唯一的人生乐趣才会变成这副颓废模样,我还是别管她好了。

  我正了正神色,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目光灼灼地瞪着老酒鬼,一字一句地问道:“告诉我,莎尔娜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那臭丫头,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提到莎尔娜姐姐,老酒鬼那看似满不在乎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近乎失态地微微一颤,但她立刻就用挖鼻孔的粗鲁动作掩饰了过去,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懒散。

  “不是你这老女人让她去那种地方的吗?

  我顿时怒了,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你们母女两个之间傲娇归傲娇,相爱相杀是你们的情趣,但别把我牵扯在内,我只是想知道莎尔-娜姐姐的消息而已,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就算你问我也没有用啊,那臭丫头又没有回来,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样了?

  她取下腰间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浓重的酒气混合着她独特的体香扑面而来,醉醺醺地说道。

  “我说啊,好歹你也稍微关心一下莎尔娜姐姐如何?

  见她这副随意的态度,我心里的火气更大了,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我才懒得理会那臭丫头,那丫头,也不需要我的关心,她要走自己的路。

  老酒鬼挥了挥手,有点不耐烦地瞪了我一眼,似乎嫌我多管闲事。

  “臭小子,我知道你对那臭丫头关心的很,但她可是苍鹰,在天空飞翔的时候,不需要任何束缚,你的关心只是在自寻烦恼,还是说对那臭丫头没有信心?

  累了,她自然会回来,到时候再把你的关心一口气发泄出来,这才是正确的方法。

  一口气说了一大通貌似十分正经的话,这老酒鬼似乎因为做了不擅长做的事情,而消耗了大量的能量般,又拎起酒壶,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仿佛那不是酒,而是补充体力的药剂。

  “或许你说的对。

  我做沉思状,承认她的话有几分道理,但随即,我摇了摇头。

  “但是,为什么我要事事站在莎尔娜姐姐的角度着想呢?

  “哈?

  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正在猛喝着的老酒鬼呛了一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瞪大眼睛看着我,似乎在说,你这臭小子,该不会是为了呛我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我可是弟弟,莎尔娜姐姐的弟弟。

  我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胸口,非要说现在的心情很自豪的话,其实还是有那么点自豪的,因为这个世界上,能够成为莎尔娜女王的弟弟的,只有我一个人。

  “任性的弟弟,受到姐姐的照顾和包容,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所以说,哪怕莎尔娜姐姐化作苍鹰,在天空上飞翔,而我的关心带给她困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因为我就是一个会做任性的事情的弟弟,姐姐不照顾我可不行。

  虽然说了一番很软弱,很没有男子气概的话,但我还是自豪且得意的抬头挺胸,没办法,因为这就是我,莎尔娜姐姐的弟弟。

  我对她的依赖,和她对我的宠溺,是我们之间最牢固的锁链。

  “你们两个啊……还真是……”

  老酒鬼十分罕有地露出了一会儿目瞪口呆的表情,愣了半晌,才摇着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无奈,有羡慕,甚至还有一点点……欣慰?

  “不过,或许还真的是这样,那丫头才会那么疼你,毕竟如果你这臭小子变成了不需要人照顾的顶天立地的英雄的话,那么她这个姐姐也就当的没意义了。

  似乎想通了什么的老酒鬼,摇头晃脑着如是说道。

  “大概……嗯,就是这样吧。

  我耸了耸肩。

  因为莎尔娜姐姐也很任性不是吗?

  一边对我说【既然是我莎尔娜的弟弟,那么一定就是最出色的】,这样坚信着,认为我比任何其他的男人都要强大,出色,以后将会成为大英雄,救世主。

  但是另外一边,又十分姐姐式的老是将我当成长不大的孩子疼爱着,照顾着,希望我能对她撒娇,希望我永远是那个赖在她怀里,依赖着她的任性弟弟,而不是什么英雄救世主。

  所以,这就是我们任性的两姐弟,所选择的相处方式,如果事事都为对方考虑的话,那实在太累了,太理性了,倒不如选择用自己的方法去关心,哪怕会对对方造成困扰,因为我和莎尔娜姐姐,都十分享受被对方需要的感觉。

  “算了,我不管你们了,爱怎么就怎么吧。

  老酒鬼摆了摆手,作势欲走。

  “等等,我的问题还没有回答吧。

  我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了她的披风。

  “我不是说了吗?

  我和你不一样,那臭丫头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才懒得去理会,也不知道她的死活。

  老酒鬼回过头,无奈地看着我,但眼神深处的那一丝担忧却没能完全藏住。

  虽然话说的很冷漠,但是,她只是以她的方式关心着莎尔娜姐姐,所以我并不生气,而是笑眯眯的看着她。

  “那么至少告诉我,你让她去那里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这小子,还真是烦人。

  老酒鬼将肩上的长枪掂量了几下,枪尖上寒光闪烁,似乎在考虑着究竟是文的打发我快一点,还是武的打发我快一点。

  犹豫片刻,她还是将长枪上的手松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看样子,就算现在把你揍飞,你还是会不依不饶的缠上来。

  “你知道就好。

  难得老酒鬼也有清醒思考的时候,看来她的脑子还没有被酒精完全给熏烂。

  “她去的地方,你也知道吧,那个该死的世界。

  “嗯,这部分解释可以略过,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

  莎尔娜姐姐去的地方,是被老酒鬼冠以【牛戒中心】之名的一处奇异世界,据说去了那里之后,就再也不会想碰上一丁点牛奶牛肉之类的食物。

  去过那里的冒险者,把那里形象的称呼为奶牛关,当年从法拉老头那里弄来武帝剑的时候,我也去了一趟,在那片空阔的地方实验了武帝剑的威力。

  在那里,我亲眼目睹过密密麻麻的黑白色相间的奶牛,直立着双手持大砍刀蜂拥上来,心理能力稍差一点的人,光是看到这幅情景都会患上密集恐惧症。

  莎尔娜姐姐就是去了那种鬼地方。

  “在比武大会之前,姐姐不是曾经去了一趟那里,修炼过了吗?

  为什么还要去,效果应该不是很大了才对吧。

  我不解地问道。

  “这个嘛,这次去奶牛关,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修炼。

  老酒鬼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记得莎尔娜姐姐刚离开没多久后,我也曾追问过她,她却告诉我是奶牛关出了一点问题,所以让姐姐去解决掉,没想到现在又换了口风,真是个满口胡言,不可轻易信任的家伙。

  “所以说呢?

  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紧紧盯着老酒鬼的眼睛问道,虽说这老女人早已经练就了就算撒着谎的时候,眼睛也能闪烁着正义凛然之光的忽悠技巧。

  “奶牛关的主人,那臭丫头这次去的目标,是奶牛关的主人。

  我表示无法理解。

  “奶牛关里面,在数之不清的奶牛战士之中,隐藏着一头母牛之王,它是那里的首领。

  “要在那么多奶牛战士里,找到一头母牛之王吗?

  我咋舌叹道,光是想想那无穷无尽的牛海就头皮发麻。

  “没错,而且这头母牛之王的模样,和普通的奶牛战士并没有太大区别,如果不靠近仔细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

  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莎尔娜姐姐去了大半年还没有回来了,奶牛关里的奶牛战士根本就数不清,千万,上亿,十亿,还是百亿?

  没有人知道数量是多少,想在这个庞大的数字里面找到母牛之王,哪怕是身为亚马逊的莎尔娜姐姐也够呛吧,运气不好的话,一两年的时间都未必能找得到。

  “莎尔娜姐姐找那头母牛之王做什么?

  弄清楚了莎尔娜姐姐此行的目标后,疑惑又跟着而来。

  “这个嘛……是为了从母牛之王身上爆落一样东西。

  老酒鬼开始含糊其辞了,眼神飘忽,似乎不想再说下去。

  “难得从库拉斯特带回来的美酒啊。

  眼看对方要罢工了,我不慌不忙地从物品栏里将一坛精灵族的美酒取出,故意拍开泥封,让那醇厚醉人的酒香溢出那么一丝丝,然后又迅速地盖上。

  有黄段子侍女这小小间谍在,精灵族的美酒简直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连最珍贵的萨克水晶酒都能随时弄到手。

  “咕噜~~”

  一声清晰无比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响起,老酒鬼情不自禁地擦了擦嘴角,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酒坛,像饿狼看到了羔羊,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交易,怎么样?

  我酷酷地比了一个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手势。

  “两坛……不,五坛才行!

  这老女人,贪得无厌地狮子开大口,伸出五根粗糙的手指,竟然想向我索要五坛酒。

  “两坛,不能再多了。

  我恶狠狠地瞪着她,如果不是因为莎尔NA姐姐的关系,冲她这一句话,我就只给半坛她了。

  “好吧。

  装作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心里恐怕早已经乐开了花的老酒鬼,嘴皮子前所未有的利索起来,将我需要的情报一口气道出。

  “相传母牛之王会爆落一种名为母牛之泪的奇特道具,这种道具有一定恢复记忆的作用。

  “恢复记忆?

  我呆呆地琢磨着这几个字眼,一个走神,手里的两坛酒却已经被老酒鬼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忽悠过去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莎尔娜姐姐要那种玩意干嘛?

  “我怎么知道,自己问她去。

  拿了货的老酒鬼,态度立刻嚣张起来,不耐烦地向我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一样。

  “哦,顺便一说,那玩意是恢复记忆,不是增强记忆,可别指望着能用它修补你这无用的脑子。

  留下这话后,老酒鬼抱着两坛酒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视线之中,那速度比刚才逃跑时还快了几分。

  可恶,我才没打算用那什么母牛之泪增强记忆,本德鲁伊的记忆好的很,不需要那玩意!

  我朝老酒鬼消失的背影比了比拳头,【算你跑的快】这样嘀咕着骂了几句,才回过神,继续思考着刚才的对话。

  母牛之泪……莎尔娜姐姐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有一定的恢复记忆作用……琢磨着这几个字的意思,我忽然一惊。

  自己最近老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不知道这母牛之泪有没有效果,还有小亚瑟王,她对上一辈子的记忆也是模糊不清了,如果让她使用母牛之泪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回忆起一些什么,从而加快成长的速度。

  这样一想的话,母牛之泪还真是急需品啊。

  我一拍脑袋,决定有时间找阿卡拉问一问,看看老酒鬼刚才的话是否靠谱,如果真有其事,说不定等莎尔娜姐姐出来以后,我也要进去一趟,找母牛之王喝喝茶聊聊天了。

  问题是,莎尔娜姐姐究竟……

  等等!

  忽然之间,一股极为深刻的恶寒感毫无征兆地袭上心头,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存在盯上了一般,让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回过神来,我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营地西区的市场地带,正处于人群来往的熙攘街道之中。

  老酒鬼既然那样说了,莎尔娜姐姐就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有她什么时候才能从无数的奶牛战士之中找出母牛之王,比起这个,现在,似乎有一件更加火烧眉毛的事情需要我慎之又慎。

  没错,就是阿卡拉刚才提到的巫女一族的来信,关于那位巫女公主,那只让人无法吐槽的红白的行踪问题。

  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要尽量避免视线之中出现红色与白色的事物。

  这样给自己定下一个绝对不会悲剧的方案后,我开始警惕地打量周围。

  不好,旁边不远处就有一间裁缝店,里面出售各种颜色的布匹,该死的店老板似乎要和我过不去一般,竟然就将红色和白色的布匹作为展示品悬挂在店门口,在风中摇曳,像是在对我招手。

  说不定那只红白公主,就隐藏在那里!

  概率很低,但是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不会轻易去尝试。

  果断的,如同枪战片里躲避狙击手的主角一样,我干脆利落的一个飞扑鱼跃,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落地之后顺势一滚,快速地躲到了一排卖咸菜的大黑坛子后面。

  “这位大人……您这样做,我的生意可没法继续下去了。

  坛子的主人,一位卖咸菜的大婶一脸为难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行为艺术家。

  “抱歉,我立刻就走。

  我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冷不防忽然一名身穿红白相间衣服的人影从街角走过来。

  哦哦哦,上帝,你这是在故意玩我对吧。

  我立刻撒腿狂奔,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格外在意还是其他的原因,总觉得街道上穿红色和白色衣服的人比平时多了许多,让我有一种四面楚歌、无所遁形的感觉。

  “妈妈,你看那位斗篷叔叔东躲西闪的样子,好有趣。

  一个孩子指着我,天真地说道。

  “嘘,别说话,那是凡长老,他可能在进行某种特殊的修炼,会被抓走的。

  母亲连忙拉着孩子匆匆离去。

  一路上,尽是充斥着诸如上面发生的一幕,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目光,让我泪流满面。

  果然不愧是那位红白,仅仅是凭着一个稀薄的存在,就已经让我的节操尽丧了。

  好不容易离开了罗格西区,来到人烟稀少的小道上,我顿时累得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整个人都OTZ了。

  但愿现在的节操流失,可以让我避免和那位公主相遇吧,这样一来牺牲也还算有价值。

  我左右望望,这是一片空旷的地方,青郁的草原,波澜起伏的山坡,草原的风情一览无遗,在这种地方不可能遇到她吧,就算遇到了也能有充分的反应时间拔腿逃跑。

  想到这里,我长长地呼出一口粗气,暗暗将心里紧悬的大石放下,迈着轻快的小步,打算回法师公会。

  “坐骑哒,发现笨蛋坐骑哒!

  忽然一阵熟悉的娇气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回头一看,小亚瑟王的身影正从不远处的山坡那边,飞快地向我这边掠过来。

  跟在她一旁的还有那条死狗,一人一狗不知道在短短的上午时间里做了些什么,好像收获满载地拖动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兴高采烈地飞奔过来。

  真是的,还说要来罗格营地恢复实力,怎么看这小家伙都像是来到了草原的狮子,野性回归,在尽情地戏耍。

  我露出无奈的笑容,蹲了下来,迎接着小小的手办王一蹦一跳地靠近,然后身影一闪,像一颗小炮弹般精准地投入了我的怀里。

  “跑去哪里玩了?

  我无视了在一旁摇着尾巴邀功的死狗,抱着怀里的小家伙,用手指轻轻捅了捅她那柔软娇嫩得像布丁一样的小脸颊,笑着问道。

  “才不素玩哒,本昂才没有玩哒。

  小家伙不服气地拍开我的手指,自豪地将小小的胸膛一挺,那模样像极了一只骄傲的小奶猫。

  “本昂可素在干正经事,救了一个人哒,做好事救了一个人哒。

  “救了一个人?

  我疑惑地顺着小亚瑟王指着的方向——貌似被她和死狗一路拖动过来,靠近的时候随手扔在一旁的那坨事物,看了过去。

  红白相间的,无比熟悉的巫女服,以及那标志性的、完全暴露着腋下的无袖设计,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映入了我的视线之中。

  瞬间过后,我感觉眼前一黑,抱着怀里的小亚瑟王,当时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的力气……

  等等,我现在要冷静,混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抹去脸上的泥尘,露出一副即将要上战场和三魔神决斗的凝重神色。

  首先还是确认一下死活再说吧。

  被小亚瑟王和死狗像拖麻袋一样拖了这么远,却没有一点动静,难道是说……

  我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心里咯噔一下。

  不妙,万一巫女族的公主真的饿死在营地,就算不是我们的责任,恐怕以后也休想和巫女一族和平相处了。

  她们那个种族,神秘又护短,发起疯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说,无论是站在人道主义上,还是为了以后和巫女一族和平共处,确认一下对方的死活都是必要事项。

  我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她以一个十分壮烈的五体投地、脸朝下的姿势趴在草地上,黑色的长发铺散开来,像一滩化开的墨。

  那身红白巫女服虽然沾了些草屑和泥土,但依旧掩盖不住其主人的出尘之气。

  我从地上操起一根结实的树杈,缓缓地,颤抖地伸了过去,捅了捅她的后背。

  没有反应。

  我咽了口唾沫,决定换个方式。

  直接的物理接触,或许能更准确地判断生命体征。

  我蹲下身,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地将她翻了过来。

  当她的脸完全展现在我面前时,我呼吸一滞。

  粘着脏兮兮的泥尘,反而更衬得她肌肤如雪,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仿佛是神明最完美的杰作。

  即使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那股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灵气,也足以让任何人心神摇曳。

  我定了定神,将手指搭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寻找着颈动脉。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而细腻,如同上好的丝绸。

  还好,虽然微弱,但确实有脉搏在搏动着。

  我又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她的胸口。

  那身红白巫女服的布料很薄,我几乎能感受到她胸口微弱的起伏,听到那仿佛随时会停止的、小猫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

  缓慢而无力。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胸前。

  正如之前模糊的印象,算不上宏伟,但绝对不是贫瘠的平原。

  是那种恰到好处的、盈盈一握的少女曲线,被红色的上衣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我的脸颊离得太近,温热的呼吸喷吐在她胸前的衣料上,似乎让那片区域的颜色都深了一分。

  “嗯……”

  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轻吟从她的唇间溢出,带着一丝痛苦,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舒适?

  我猛地抬起头,发现她依然紧闭着双眼,只是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做什么不舒服的梦。

  是我的错觉吗?

  我决定检查她是否还有其他外伤。

  我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她的肌肤冰凉,但却光滑得惊人。

  当我的手指划过她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腋下时,怀里的她猛地一颤,那声轻吟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也更……勾人。

  “嗯唔……”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痛苦,而是带上了一丝被触碰到敏感点的、压抑的娇喘。

  她纤细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仿佛在迎合,又仿佛在躲避。

  我感到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下腹部一股熟悉的邪火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

  我的肉棒在裤裆里不安分地抬起了头,顶起一个显眼的帐篷。

  该死!

  我心里暗骂一声。

  我是在救人,不是在趁人之危!

  可是,我的身体却比我的意志要诚实得多。

  我的目光再次被她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和娇躯所吸引。

  尤其是那片神秘的、被红白色衣物包裹的圣地。

  我的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缓缓地向下移动,越过她平坦的小腹,最终停留在了她双腿之间那微微隆起的地方。

  隔着薄薄的白色裙裤,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的柔软和惊人的热度。

  与她身体其他部位的冰凉截然不同,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燃烧着生命之火的熔炉。

  我的指尖只是轻轻地按压了一下,她就再次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呻吟,双腿无意识地夹紧,仿佛在保护着什么,又像是在挽留着什么。

  “咕噜噜……”

  一声巨大的、足以撼动山岗的肚子叫声,将这暧昧旖旎的气氛彻底打破。

  “坐骑,这家伙似乎饿坏了哒。

  小亚瑟王在我怀里仰起头,瞪大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流露出询问之意。

  我猛地回过神来,触电般地收回了手,脸上火辣辣的。

  “放……放着不管就好了,我会通知她的族人过来领人。

  我决定在她醒过来之前,拔腿开溜,离这个麻烦的源头越远越好。

  “坐骑要见死不救哒?

  小亚瑟王愣愣地看着我,那纯洁善良的目光像是一把圣剑,审判着我的卑劣。

  死狗也是一脸鄙视的表情,这家伙,已经完全忘记了是谁大发慈悲收留它,才能免于在丛林里被捕食或者饿死的命运,而活的那么滋润吗?

  从现在开始,将供给你的那份口粮给这位红白公主也没关系?

  “她不是普通人。

  我因为心虚,解释起来很麻烦,只是嘀咕了一句,便开启AT立场,将小亚瑟王的纯洁目光和死狗的鄙视目光统统反弹开来,说什么也要迈出坚定的脚步离开。

  迈开坚定的脚步……

  迈开……

  我迈!

  嘿呀,我再迈!

  混蛋,这是怎么回事?

  我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一只纤细雪白的小手已经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斗篷下摆,看似柔弱无力,力气却出奇的大,除非我愿意将维拉丝亲手缝制的斗篷给扯裂,否则根本不可能挣得开。

  完……完蛋了!

  “咕噜~~咕噜噜……”

  对方的肚子又是发出一声巨大悲鸣,神奇的是,这声悲鸣,竟然组成了几个清晰的音调传入我们耳中。

  “饿……好饿……拜托……谁都好……给点吃的吧……”

  “竟然能用肚子饿发出的声音说话,厉害哒。

  小亚瑟王惊叹地鼓着小手,这可是连她这个大陆第一王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惊叹个什么你这笨蛋手办,这种无用的技巧做不到也罢!

  我瞪了她一眼,无奈地转过身,蹲下来,看着那张依旧紧闭着双眼,却精准地抓着自己不放的罪魁祸首。

  没办法了。

  我在身上找了找,从包裹着的油纸里取出一片烘制好的、还带着肉香的烤肉干,捏着在她精巧的鼻尖前晃了晃。

  哦哦哦,果然有反应了!

  肉的香味才刚刚散发出来,这只饿倒过去的红白就立刻微微一颤,然后那张深埋在草地上的脸(补充一下这家伙是以十分壮烈的五体投地正面朝下的姿势倒在地上,是小亚瑟王拖动的时候造成的还是本来就是这样就不得而知了)缓缓抬了起来。

  粘着脏兮兮的泥尘,但更显露出一种蒙尘珍珠般的美丽的鼻尖不断耸动,像一只嗅到奶酪的小老鼠,慢慢朝着肉干片的位置挪动过去。

  这还真是有趣。

  我的抖S属性(?

  )爆发出来,眼看她的嘴唇就要碰到肉干了,我于是将手抬高了一点。

  果然,她的脸也跟着继续抬高,导致上半身像僵尸一样直挺挺的浮起。

  等她就又要碰触到的时候,我再次将手抬高,如是几次,一会儿后,我已经将手抬到自己肩膀的高度,而我们的红白公主,也完全站了起来,虽然眼睛还是闭着,一副梦游的样子。

  可惜的是,她的个头相对我来说太矮了,肩膀的高度,已经是她站起来也无法企及的位置,除非她能跳起来咬钩。

  心里这样想着,在我惊讶的目光中,这家伙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像小幽灵一样身体轻飘飘地浮了起来,不依不饶地继续追寻着肉干的足迹。

  这还真是……碉堡了,肉干的吸引力,对她来说已经大到能让其无视重力的程度了吗?

  算了,看来这场游戏是我输了。

  能够浮起来的话,无论我将肉干摆到哪里也没有用,于是,我决定结束掉游戏。

  “来来,这是很好吃的烤肉干哦,整个罗格营地只有一家肉制店才能买到的限量品,想吃吗?

  去吧,我嘿!

  这样在红白公主的鼻子面前晃了晃肉干,让香味更加深入到她的嗅觉细胞之后,我将手中的肉干向远处一扔。

  心里默念一句:波利(博丽),去将飞碟捡回来。

  嗖的一下,抓着斗篷的小手如我所愿的松了开来,身穿红白露腋巫女服,头上绑着一个大大蝴蝶结的少女朝着肉干扔出去的方向飞了过去。

  姨妈大(就是现在)!

  我飞快地抱起小亚瑟王,呼吸,转身,起步,蓄力,起跑,一气呵成,宛如这个动作锤炼了千百年。

  但是一只小手却比我这锤炼了千百年的动作更快一分,在我即将逃出生天之际,再次抓住了我的斗篷。

  回过头,我欲哭无泪地看着飞出去的红白公主,不知什么时候又调头回来了,再次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只伸出一只手死死地扯住我的斗篷不放。

  这不科学,她刚才不是去捡肉干了吗?

  仿佛看出了我内心的疑惑,红白公主的肚子再次响亮鸣叫起来,向我传达了这样一个意思。

  【你是笨蛋吗?

  一块肉干和一座移动的粮食仓库,哪个更重要?

  这种事情显而易见吧。

  】

  再说……

  只见这家伙另外一只有气无力的手臂,也微微抬起,对着远处轻轻的一招。

  嗖的一下,那块飞出去,掉落在草地上的肉干在她的【召唤】下打着旋飞了回来,精准地落在她的手心上,也不顾上面有没有粘到泥尘,就往嘴里一塞。

  没错,我没用错字眼,她的确是用塞的,那块坚硬的肉干被她直接塞到喉咙里,然后喉头一动就吞下去了,狼吞虎咽都不足以形容这种吃相,那只吃货幽灵圣女看到了,恐怕都要自叹弗如。

  肉干下了肚子,一直嘹亮响奏的肚子得到了些许滋润,终于逐渐地偃旗息鼓了,一会儿后,红白公主缓缓睁开了她那双漂亮的眼睛。

  “得救了,还以为这次真的要饿死了……”

  她松开了我的斗篷,从地上坐了起来,姿态优雅得仿佛刚才那个饿死鬼不是她一样。

  她若无其事地从袖子里变出一个古朴的茶杯,放到唇边喝了起来。

  呃,没有茶。

  “这种时候要是能有点喝的该多好了。

  她愣愣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杯子片刻,忽然发出一声感叹,抬头望向天空,似乎在祈祷着那里能落下一点雨水。

  但是这句话分明就是对我说的吧混蛋!

  我:“……”

  无动于衷,这时候绝对要装傻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不能轻易跳进坑里面去。

  “神社就要倒闭了。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红白公主打起了感情牌,语气凄婉。

  “赛钱箱空空如也,一年也收不到一个金币。

  “主持神社,侍奉着神的可怜少女,眼看就要饿死在路上了。

  “联盟,真是个残酷无情的地方啊。

  吼吼,这分明就是威胁了吧!

  当着我这个联盟长老的面说联盟的坏话!

  “好吧,给你喝的就是了。

  我忍着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不情不愿地将一瓶酒递了过去。

  亲,这是没有稀释过的萨克水晶酒哦亲。

  我在心里暗暗地竖起了大拇指,想要挟本德鲁伊,就让你享受一下整个大陆最烈的酒的滋味吧,不把你喝得当场脱衣跳舞,我就不叫吴凡!

  “咕噜咕噜~~”

  红白公主毫不犹豫地接过酒瓶,仰起雪白的脖颈,将整瓶酒灌了下去,气势如同巨鲸吸水,看得我目瞪口呆。

  在我呆若木鸡的表情中,她淡定地将空瓶子递回给我,甚至还打了个秀气的嗝,点了点头。

  “感谢招待,比那只笨蛋西瓜的酒好喝多了。

  她脸不红心不跳,只是脸颊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一块肉干果然还是不够啊。

  她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我无言地将油纸里包着的全部肉干递了过去,事到如今,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绝对不是这个一甩手就是十万节操的红白公主的对手。

  “感谢招待,今日救命之恩,我将永生不忘,来世定会报答。

  这辈子就给我报答了啊混蛋!

  “说起来,还未做自我介绍。

  她优雅地用手巾抹了抹嘴角,这红白公主,如果不用我这双金睛火眼去看穿其本质的话,绝对会被她散发出来的出尘灵气,以及那股淡淡的……呃,正如阿卡拉所说,供奉神的仆人独有的神秘以及威仪严肃的气质所迷惑,认为她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高贵而端庄的公主殿下。

  “我是人类联盟的长老,德鲁伊吴凡,很高兴见到您,巫女族的公主殿下。

  虽然不大愿意,但该做的礼仪还是要做,秉着男士的礼仪,我先做了自我介绍。

  “看来我的身份你已经知道了,没错,我就是巫女族的公主,掌管着一座快要倒闭的神社,赛钱箱里永远都是空空如也,经常饿倒在路上的那位,就是我……”

  不,这种事我想就没必要介绍了。

  “吾的名字是……玛丽莲(灵)梦露。

  “骗人的吧。

  我脱口而出。

  “竟然在一瞬间就被看破了,果然不愧是联盟长老。

  红白公主流露出惊叹神色,仿佛我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因为身材和性感度相差太多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放弃吧。

  我实话实说。

  “真是个失礼的家伙,好吧,既然被看穿了也没办法,就特别允许你知道我的昵称吧。

  “我觉得在告诉别人自己的昵称之前,最好还是先将名字告诉对方比较好……”

  我淡定地继续吐槽道。

  可惜,这红白公主完全是个我行我素的主,无视了我的吐槽,她站起来,站到山坡高处,高举双手,抬头望天,以一种【看好了,我要召唤外星人】的姿势,向着天际发出一声。

  “兀听好了,我的名字叫【露】!

  “角色完全不对吧混蛋,你是大熊座四十七号第三行星的外星人吗混蛋?

  我终于忍不住怒掀心灵的茶几了。

  “真是个任性的家伙,明明已经给了两个选择还不满足吗?

  “任性的是你吧,就不能好好告诉别人你的名字吗?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由我自己来取吧。

  我鼻孔里喷出几口粗气,继续道:“如果你非要执着于玛丽灵梦露这个名字不放的话,也好,那么把中间的字去掉怎么样(中间的字就是你这无节操巫女的名字对吧混蛋),就叫玛露(马鹿)好了,马鹿公主,这个称呼怎么样?

  “总觉得是一个恶意满满的叫法。

  不愧是供奉神的巫女,直觉极其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我的恶意。

  “没办法了,特别允许你叫我灵梦吧。

  最后,眼前的红白公主,也就是灵梦,似乎很无奈地妥协了。

  “自我介绍完了,接下来该干正事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完美的将连一根茸毛都找不到,漂亮精致到晃眼的腋下暴露出来。

  然后,嗖的一下取出一个约莫膝盖高的四四方方大木箱,放在地上,人往里面一坐,再将一块木牌摆放在箱子外头。

  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十万宝石】。

  “这个价格也太贵了啊混蛋!

  我绝望地抱头仰天大吼道,等等,应该吐槽的不是这个吧。

  “是这样吗?

  太贵了啊,难怪最近路过的人目光有些古怪。

  红白公主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不不不,别人的目光古怪绝对不是价格方面的问题。

  于是,在我的注视下,她将木牌拿起,在上面擦了擦,写了写,又重新摆了回去。

  十万宝石的大字,已经变成了十万金币。

  “哦哦,还真是史无前例的跳楼价,竟然一口气降到了千分之一,商人们要哭了。

  我又惊叹道,等等,感觉还是不对,总觉得吐槽错了地方。

  “很便宜了吧,但是这个价格,在神诞日的时候也没有卖出去,究竟是怎么回事?

  红白少女百思不得其解。

  都说了不是价格的问题你这十万节操!

  我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但我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和她纠缠下去。

  早在刚才,我已经悄悄让小亚瑟王去和阿卡拉报信,只要能联络上巫女一族,想必那位黑白少女很快就会过来将这家伙拖走了吧,为了回到日常和平的生活,我现在必须支付一些……节操。

  “果然还是太贵了吗?

  这样喃喃着,她又将在木牌上面改了改,摆回去。

  我只看了一眼,差点没将胃里昨天的剩饭喷出来。

  木牌上面写着【十万白纸】。

  这绝对是史上最强的跳楼价,没有之一。

  再看看红白,这家伙淡定自如地正坐在箱子内,淡定自如地捧着没有茶水的空杯子,那双美丽的瞳孔反射着淡定自如的光泽,摆出一副淡定自如的喝茶神模式。

  这副神态,这副姿势,不看木箱还有木牌的话,谁都以为这名灵气十足,散发出满满的神秘感和威肃感的少女,是静坐在神像面前,思考人间的疾苦,聆听着神的旨意。

  结果,其实她是在卖节操。

  在巫女一族的人过来将这个家伙拖走以前,我还得继续稳住她,感觉自己的节操在以秒为单位地迅速流失着,心中悲哀异常。

  “你要那么多纸做什么?

  我干脆蹲在箱子面前,直面着她的正脸问道。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在这么近的距离看,我还是忍不住惊叹起来,这巫女公主真是位了不得的大美人啊,身上的红白巫女装在别人眼里十分怪异,但在我这个穿越者的眼中,却异常的熟悉和怀念。

  “众所周知,我们巫女一族的特有技能之一是符咒。

  她眨了眨明亮的眼睛,缓慢而淡定地说道。

  “不不不,我想大家都不是很清楚,符咒究竟是什么?

  虽然我心里十分明白符咒是什么东东,可是果然还是和原来世界的设定有些微妙区别吧,不能完全混为一谈,先了解了解再说。

  “真是拿你没办法,连这种众所周知的事情都不知道。

  都说不是了你这混蛋,想找茬吗?

  “看好了……”

  在我怒掀心灵茶几的时候,她的手伸入另外一边的分离式的宽大袖子里,从里面掏出一大叠纸片。

  这些纸片和巴掌差不多大小,工工整整地叠在一起,就犹如切开的一块豆腐。

  只能看到第一张纸片上,画着似是而非的魔法阵,就犹如潦草字迹一般,歪歪扭扭却不失独特的规律和韵律,让人感觉到一张普通的白纸,因为上面的笔墨而拥有了强大威力。

  “这些就是符咒?

  我吞了吞口水,指着那叠白纸问道。

  “说的没错,这就是我们巫女一族独特的符咒技能。

  红白貌似很了不起地将下巴微微扬起。

  “哦?

  有什么特别之处,说来听听。

  我的好奇心也来了。

  “虽然威力比不上魔法,但是可以在战斗之前大量储备,施放的时候不需要花费多少力量就能激发符咒的威力。

  嗯嗯的点着头,她得意的朝我一指。

  “最重要的是,可以一叠一叠的扔出去。

  “哈……啊哈哈哈……原来如此,还真配得上独特两个字。

  我不断擦着脑门上的冷汗,这样一叠符咒少说也有几百张吧,一次性扔出去是什么效果想必不用我解释大家都清楚。

  原来这十万节操巫女还是不可避免地走上了宿命的弹幕之路啊。

  “但是,也有两大缺点。

  收回得意之色,重新变得平淡起来的她,捧着手中的茶杯轻轻叹了一口气。

  “什么缺点?

  “制作符咒很累啊,每次做完手都像断了一样。

  “那的确是。

  看上面的符咒,笔画十分繁杂,要是我的话,一个小时也未必能够画好一张。

  “第二个缺点呢?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她指了指箱子前面的木牌,那显眼的【十万纸张】几个大字。

  “原来如此,第二个缺点就是费纸是吧。

  俗话说宅男费纸宅女费电,看来这句话到了暗黑大陆的巫女一族那里,似乎要反过来用了。

  “我明白了,所以你才一直呆在罗格营地,因为这里有整个大陆最大的造纸厂。

  我一拍手心,这样猜测道。

  “正是如此。

  红白公主一点也不掩饰其觊觎造纸厂的野心,点头应道。

  “如果是拥有那间造纸厂作为后备资源,无论那些家伙来上多少,我都能用符咒将她们全部轰飞了,嗯哼。

  淡定捧着没有茶的茶杯,这家伙似乎说了一些很不得了的话,喂喂,你不是巫女族的公主吗?

  【那些家伙】是谁,不要随便制造危险宣言啊混蛋!

  “顺便问一下,你是打算偷偷潜入造纸厂,这样一下吗?

  我做了一个暗黑大陆人都懂的三只手动作。

  稍微诱导一下,看看她究竟有没有这样的念头,如果有的话,说不定就要提前通知阿卡拉将这家伙逮捕了,毕竟造纸厂可是联盟现今最重要的收入之一。

  “怎么会呢?

  我可是巫女族的公主,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咦……咦咦?

  这回答是怎么回事,这家伙不应该那么有节操才对啊。

  “最重要的是,那个黑白的职业就是三只手,我要是也做了,属性不是重复了吗?

  所以宁愿把自己卖了也不干,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这样说着,她朝我投过来坚毅不屈的目光。

  好吧,我错了,这家伙果然还是无节操可言。

  “当然,其实是打算去造纸厂借一点用用。

  啊,瞬间就否定了刚才的大义言辞。

  “只是好几次走到半路就饿晕过去了,差点被路过的熊给叼走了。

  虽说很可怜但是出奇的一点也生不起同情心。

  “有一次好不容易忍住饥饿来到了造纸厂门口。

  哦哦哦,虎入羊群了吗?

  造纸厂有危险了!

  “结果看到了门口上的雕像,吓的立刻逃跑了。

  “怎么回事?

  我忍不住问道。

  如果我的记忆没错,如果阿卡拉没有在造纸厂门口再弄多一座雕像的话,我想她所说的那座雕像,应该就是我无误了。

  莫非……是被我的雕像,那正义威严的面孔给吓住了,不敢做亏心事了?

  想到这里,我虎躯一震,心里微微得意起来,不错嘛,虽然姿势挫了点,但还是能起到门神的作用不是吗?

  “雕像里的人,真是太可怜了。

  一直淡定自如的红白公主,说到这里时也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可怜什么?

  我迷糊了。

  “那个人……一定是在路过附近的时候突然要上厕所,所以才偷了一点纸,结果被抓到了,为了惩罚他的行为,于是在门口弄了一座他上厕所时的雕像,让每个进出的人都能看到,这是多么恐怖多么羞耻的惩罚啊,明明只是为了上厕所偷了一点点纸而已,要是偷更多的纸而被抓住的话,真的难以想象会遭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说起来,雕像的模样好像和你有些像……”

  她似乎现在才发现什么般,清澈锐利的眼眸一个劲盯着我瞧。

  “不,你认错人了,我绝对不是那个可怜的家伙……”

  我以最快的速度将斗篷帽子戴上,死死地往下拉扯着,阴影处,虎目中的两行泪水就这么涌了出来。

  下次开会的时候再提一提吧,让阿卡拉把造纸厂门前的雕像给砸了。

  “所以说啊,为了维持快要倒闭的神社,为了能够弄到大量的白纸制作符咒,还有节操,以及节操,或者是节操和节操……”

  她一根一根地扳着手指,就好像是对着收入支出簿而犯愁的贫困家庭主妇。

  话说我好像在最后听到了一些微妙的字眼,需要在意吗?

  “其实我到是有一个好办法。

  眼珠子咕噜一转,我发挥着原来世界耳染目睹所知道的简单商业手段。

  “这些符咒……只要制作成功了,稍微花费一点点力量激活就能使用对吧,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尝试一下将这些符咒当做商品出售呢?

  冒险者怎么看待我不清楚,但是在低级的士兵以及佣兵这个层次之间,肯定会大受欢迎,怎么样?

  我这个办法。

  “的确,如果别人能用的话到不是不可以考虑,只可惜,符咒的特殊性,只有我们巫女一族才能使用。

  “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惋惜的叹道,明明是一条生财之道,如果能做到的话,联盟也能通过大量购买这些符咒而增强普通士兵的战斗力。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出于好奇心,我从她手里弄来几张符咒,装模作样地挥动几下。

  “我呔!

  大喝一声,我摆出自认为仙风道骨,威风凛凛的姿势,将符咒扔了出去。

  “轰隆隆——!

  符咒还没脱离我的手指,上面的黑色笔迹就突然闪过一阵刺眼的白光,在我无语哽咽的目光中轰然爆炸,威力和巫师的火球技能差不多,三四张符咒,轻易地就将地面炸出了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

  我站在巨坑的中心,还保持着扔出符咒时那副仙风道骨,威风凛凛的姿势,全身焦黑地眨了眨唯一还算明亮的眼睛,从嘴巴里哈出一口浓浓的黑烟,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地。

  “真是厉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非巫女族的人能够激活符咒。

  也不知道是恰巧还是施展了防护结界什么的,红白公主和她的箱子恰恰就在巨坑的边缘处,没有受到波及,此时她居高临下地望过来,鼓着掌惊叹道。

  总觉得……她鼓掌的意思,比起【这家伙不是巫女一族竟然能够激发符咒】,更像是【哎呀呀,真是一出好戏,被完美的炸成焦炭了】。

  有鉴于能够使用其他职业的专属装备里面附带的技能,对于自己非巫女一族却能激发符咒这个事实,我也并不觉得十分意外,总之,我现在已经知道这些玩意对自己来说就是一触即发的炸弹,这样一个事实。

  “客人,不来一些吗?

  等我艰难地从坑里爬出来后,红白公主就着她的木箱子一起蹦跳着过来,停下,将牌子摆在面前,眼睛闪闪发光。

  她似乎从刚才的事件之中发现了商机,木牌上不知何时改成了【符咒一金币】,真是个会见风使舵的狡猾商人。

  “你认为我会买上一些只能用来自爆的玩意吗?

  我大声吼道。

  “其实也还有用吧,比如说到了不得不这样做的关键时刻,从怀里掏出数十万张符咒,视死如归的扑向敌人,随着地平线上一朵鲜红色的蘑菇云冉冉升起,为了保护暗黑大陆,勇者选择了和魔王一起同归于尽……”

  “这样的关键时刻我才不要!

  这样的剧本我才不想演!

  我打断了她的话,再次做怪兽朝天喷火状。

  “这是……新的砍价方式吗?

  “喂喂喂,你这家伙到是听人说话呀,不要自顾自的误解别人的意思。

  “好吧,真是没办法。

  完全没有听我的话而进入了自导自演状态的红白公主,再次修改了木牌。

  再次看了看,价格下面多了一行略小的文字,写着【节假日全年打八折】。

  “有哪个家伙全年都是节假日的啊混蛋!

  我忍不住吐槽出来了。

  “我。

  十万节操红白巫女一点也不知羞地指着自己。

  “不买,白送给我也不要。

  不好,我可不能陷入她的节操漩涡之中,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快刀斩乱麻地拒绝道。

  “是吗?

  那真是太可惜了。

  似乎知道事不可为,红白公主默默地将符咒收起来,重新塞入宽大的袖子里,看起来有点落寞可怜的样子,我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说的有点过分了,顿了顿,她又接着说道。

  “没办法出现勇者扑向魔王一起自爆的剧情了,那样的话,以后不就可以注明【这可是勇者和魔王同归于尽时所用的符咒,绝对正版,绝对劲爆,现正火热销售中,每人限购五张,售完即止】,从而大卖特卖。

  原来不单是我和魔王同归于尽的剧本,连同归于尽以后利用这件事让自己的商品热卖也已经计划好了吗?

  “其实,我这里还开发了新的产品。

  本来以为这个话题会到此结束,没想到,这家伙似乎认定了我是暴发户的样子,继续不留余力地推销起来。

  “绝对会受男士欢迎的商品。

  觉得震撼力不够,她又补充了这样一句。

  “好吧,又是什么?

  我叹了口气,决定奉陪到底。

  “贞操裹胸,以及贞操内裤!

  仿佛多啦【哔】梦一般,她将两件白色的、由一张张符咒连接而成的奇特衣物高高地举起,大声宣布道。

  哦哦哦,光听名字倒是碉堡了。

  我定睛看去,一件是用符咒连成的长条,可以当做裹胸带使用。

  另一件,则是用符咒巧妙地拼接缝制而成的一条小巧的女式内裤。

  那些符咒的黑色纹路在白色的纸张上蜿蜒,散发着一股神秘而又危险的气息。

  “这个……怎么卖?

  我忍不住擦了擦嘴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内裤先不说,这裹胸带……如果是将它缠在少女美丽的胸脯上,然后还留有那么一些缝隙,制造出若隐若现、呼之欲出的效果,那种情形……哪怕没有任何附带效果,光是这视觉冲击,就已经足够吸引人了。

  我想象着若是将这些符咒做成的裹胸带,缠绕在琳娅那高耸挺拔、丰腴饱满的胸部上,让其保持着松垮垮的、仿佛随时都要脱落下来的状态,想象着琳娅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拢裹胸带,一边用手臂环抱着那若隐若现的雪白酥胸的娇羞模样,一股热流就直冲我的鼻腔,鼻血都忍不住想要喷出来。

  再想想若是到了第三世界结婚,在新婚之夜,琳娅穿着符咒小内裤,然后用这些符咒裹胸带,将她那完美无瑕的赤裸娇躯绑成礼物模样,在床上等待我去解开并享受这份大礼……我感觉自己的肉棒已经硬得像铁一样,快要把裤子顶破了,精液更是蠢蠢欲动,似乎下一秒就要喷薄而出。

  “这位客人,怎么样?

  现在还打八折哦。

  傻子都能看出我心动了,红白公主立刻打铁趁热地说道,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着奸商的光芒。

  “好吧,我要了,给我各来三十……不,是五十……等等。

  色心高涨的大脑里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的清醒,让我回过神来,将话顿住。

  “这些符咒……该不会还有其他用处吧。

  “客人,您这真是问到正点上了。

  红白公主精神一振,忍不住炫耀自己的得意之作。

  “想必客人您刚才也听到了吧,这叫贞操裹胸和贞操内裤,顾名思义,就是为了保护少女的贞操而制造的,使用的办法很简单,就像这样。

  说着,她竟然当着我的面,将胸前系带麻利地解开!

  顿时,那件无袖的红色巫女上衣就从她光洁的肩头顺着手臂滑落,直至腰间,将她大部分的上半身都裸露了出来,当然,也包括了胸部。

  喂喂,再无节操也不至于这样做吧!

  我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当然,留出一条足够宽的指缝是必须的。

  可惜……咳咳,不对,不是可惜,应该是万幸,万幸的是,“不愧是贞操裹胸,的确有用,还真是有够悲壮的自杀式保护,侵犯者已经变得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啊混蛋!

  “我……我似乎找到一直卖不出去的原因了。

  同样是在爆炸中变成漆黑模样,连头上的蝴蝶结都被炸得歪到一边的红白公主,愣愣地躺倒在地上,似乎还没有从商人模式之中走出来,嘴里喃喃自语着。

  我晃了晃被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撑着地站了起来,正想过去看看她是不是被炸傻了,却看到了让我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她慢悠悠地坐起身,像掸掉不存在的灰尘一样,随意地在身上拍了拍。

  随着她那轻描淡写的动作,一层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白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所有的漆黑煤灰、所有的爆炸痕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又变回了那个一尘不染、衣袂飘飘的红白巫女,甚至连歪掉的蝴蝶结都自己正了回来。

  她就这么坐在原地,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