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说的果然没错,笨蛋的身体总是会比较暖和。
”
她挺着那还没什么料的小胸脯,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语气说道。
“书上还说了另外一句你知道不?
我被她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给气乐了,这小丫头,真当本德鲁伊是吃素的绵羊不成?
今天非得让她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什么话?
无知的精灵小公主歪着她那颗小脑袋,好奇地看着我。
“嘘,这可是天大的秘密,你把耳朵凑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贼好奇的精灵小公主,终究是抵挡不住我这副故作神秘兮兮的样子的诱惑。
她警惕地左右看了好几眼,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能按捺住那颗旺盛的好奇心,一步一步地自投罗网了。
“书上说啊,笨蛋,还特别喜欢捏笨蛋的脸蛋。
眼看贝雅那张吹弹可破的俏丽脸蛋已经完全进入了本德루伊的捕食范围之内,我毫不客气地伸出罪恶的大手,在她那稚嫩柔软、宛如上好丝绸般的脸蛋上一通疯狂搓揉。
“混、混蛋!
你这个大骗子!
不但欺骗本殿下,还敢……还敢这样粗鲁地对待本殿下高贵的脸!
好不容易才从我的魔爪之中逃脱,贝雅一边用小手轻拍着自己发烫泛红的脸蛋,一边满眼泪汪汪地恶狠狠瞪着我,随即不甘示弱地娇喝一声,猛地冲了上来,用她那双没什么力气的小手,报复式地在我的脸上胡乱揉来揉去。
我却是甘之若饴,甚至还十分配合地主动将脸凑了上去。
这双缺乏力气的柔软小手,在我脸上揉来揉去的感觉,还真不赖呢。
那细腻的触感,带着少女特有的清香,简直就像是最高级的享受。
什么时候莎尔娜姐姐也能用这种力道来“惩罚”
我就好了,我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另外就是——稍微回忆一下我刚才说的话吧,这样主动揉我脸的贝雅,不就等于亲口承认了自己也是个笨蛋吗?
毕竟,只有笨蛋才会喜欢揉笨蛋的脸蛋吧。
总觉得这句话要是传出去,好像会有不少人无辜地膝盖中箭的样子。
不是我吹牛,现在的我啊,就好像一头皮粗肉糙的巨型犀牛,像贝雅这种小孩子一样的攻击,根本就拿我没什么办法。
任何的物理攻击对咱来说都只不过是挠痒痒,嗯哼哼……噗喔!
我毫无征兆地头破血流,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慢慢染红地面的鲜血,以及我用颤抖的、染满鲜血的手指,在地上写下的一个触目惊心的“虎”
字,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突发凶杀案的残忍和扑朔迷离。
究竟这个“虎”
字,代表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死者在临终之前,究竟要告诉大家一条什么样的线索?
“哼,小看本殿下的人,五百年前就已经死绝了,活该,呸~~”
贝雅得意地把弄着自己指节上套着的、蒂亚送给她的那枚精致的铁虎爪,锋利的爪尖上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她朝着地上“死去”
的我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露出了那颗颇具个性和萌力、雪白尖锐的单边小虎牙。
“你啊……阿尔托莉雅一不在,你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我晃晃悠悠地撑着地面爬了起来,装出一副形若厉鬼的恐怖模样,张牙舞爪地朝着贝雅扑了上去。
“对付你这种无可救药的笨蛋,根本不需要客气!
没想到,平时挺胆小的贝雅,竟然没有被我这副足以吓哭小孩的模样给吓住,反而挺起小胸脯,娇喝着迎了上来。
哼,愚昧无知的精灵啊,就是今天了,我一定要让你好好见识一下,我与你之间那道如同天堑一般、不可跨越的实力差距!
“你今天彻底惹怒我了,受死吧小丫头!
“你这种拉低整个大陆平均智商水平的大笨蛋才应该快点去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我的手只差一毫米就要再一次捏上贝雅那气鼓鼓的脸蛋,而贝雅的虎牙,也已经张开,正对着我的肩膀准备狠狠地一口咬下去……
“大人,我们回来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传来了维拉丝那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
下一秒,帐门被轻轻掀开,维拉丝和莎拉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一眼看到的,就是我和贝雅两个人用一种极其夸张的动作紧紧搂抱在一起,那场面,宛若一对失散多年的父女终于得以重逢,感天动地。
“贝雅公主,我不行了,你一个人快走,敌人……敌人就快要追上来了,快!
噗哇~~(吐血声)”
我戏精上身,用尽全力表演着。
“不,我不要走!
你死了阿尔托莉雅姐姐该怎么办?
我……我该怎么办?
(带着哭腔)”
贝雅也立刻入戏,配合得天衣无缝。
“别……别再说这样任性的话了,还有……临死之前,这枚五色战队的荣耀徽章……是你一直想要的……现在拿去吧,你一定要继承我的遗愿,保卫……保卫好整个暗黑大陆,德玛西亚!
万岁!
(我露出一抹死而无憾的欣慰笑容,随即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不要,我才不要你的破徽章!
快点给我醒过来!
没有本殿下的允许,你就算是死了,我也要将你从地狱里拉回来打醒!
(贝雅照着我那张面带安详笑容死去的脸,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疯狂猛扇)”
“好像……他们的感情很好的样子呢。
维拉丝困惑地歪着头,露出了一个微妙的笑容。
单纯善良的她,似乎完全无法理清眼前这种情况,究竟算是关系好,还是关系恶劣。
“蒂亚姐姐走了,大哥哥和贝雅公主,一定都很寂寞吧。
还是莎拉看得透彻,她抿着嘴,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留下来吃了顿丰盛的午饭后,这个缠人又可爱的精灵小丫头才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一个蹭饭的家伙还敢那么嚣张。
看着贝雅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我懒洋洋地重新躺回到椅子上,冷哼一声,将头埋入一本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骑士小说之中。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真是舒服啊。
“殿下所言极是。
像个影子一样静静站在我身旁一侧的黄段子侍女洁露卡,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明天她要是再敢来,就偷偷给她饭里放几只蟑螂什么的。
脑子一转,我恶从心中起,胆向两边生。
至于为什么我那么肯定那丫头明天还要来,那是因为这短短的三天里,她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超越了经常跑来蹭饭的西雅图克和卡洛斯那两个老酒鬼之流,成为了本德鲁伊家的第一号蹭饭党。
人家那俩老货好歹是隔三岔五来几次,她倒好,完全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一天不跑来给我欺负一下,就浑身皮痒。
洁露卡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我这恶毒的计划。
“我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古人说,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了。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如果上天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回到三天前,我非得把那时候多嘴的自己一脚踹到迷雾西河里去喂鱼不可。
我摸着下巴上冒出的一点胡渣,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继续喋喋不休地发着牢骚。
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呢?
就好像在一个下雨天,看到一只被主人遗弃、浑身淋得湿透了的可怜小猫咪,一时升起了爆棚的同情心,招呼它过来喂了点吃的,又说了一些“你好可怜啊”
之类的客套话。
结果,这只猫就信以为真,真的就赖上自己了,天天都理所当然地跑来蹭饭,还把自己当成了这家的主人。
喂喂,这种时候好歹也出声安慰我一下啊,你这个无情的侍女!
你就那么想看我掉到迷雾西河里被那些长着利齿的怪鱼吃掉吗?
“你就不能说点别的话吗?
我没好气地回头瞪了她一眼。
“殿下,该吃药了。
那双深紫色的漂亮眸子不带任何感情地眨了眨,然后,她的主人,我的贴身侍女,将一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药剂捧在手上,递到我面前,如是说道。
我顿时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差点当场去世。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遇上这样一个专门以气主人为乐的贴身侍女啊!
“专治疗寂寞。
我不说话,这黄段子侍女还得寸进尺了,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寂寞?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给我听好了,你的主人我啊,可是在五百年前就被压在山底下,与草木为伍,与鸟兽为伴,过了整整五百年一个人的孤零零生活,我早就习惯了!
“五百年没有洗澡了?
“别去在意那种奇怪的细节啊混蛋!
“真是太厉害了,太神奇了!
仅靠着一瓶小小的避孕药,就成功解决了长达五百年的生理饥渴问题!
各位观众,你们看到这神奇的效果了吗?
这可是我们联盟长老的亲身体验,绝无半点虚假!
还犹豫什么,赶快拿起你手中的电话订购吧……”
“我没有!
我才没有吃避孕药度过五百年!
别给我擅自插入这种奇怪的剧情!
别擅自乱用我的名义去做虚假广告!
你这个笨蛋过期避孕药侍女!
我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还在滔滔不绝的洁露卡抓了过来,按在怀里,在她那颗装着无数奇思妙想的脑袋上好一阵乱揉。
然后,我低下头,对着她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香软小嘴,狠狠地吻了下去。
就在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侍女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我却突然抬起头,露出一副震惊无比的表情,对着她身后空无一人的地方大喊:
“啊!
维拉丝,你别误会,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
洁露卡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哧溜一声就从我怀里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逃得无影无踪了。
总算被我捉弄了一回吧,哼哼。
看着黄段子侍女远去的身影,我得意地将下巴一扬,心满意足地继续埋首于骑士小说之中。
这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除了我家里多了一个天天来蹭饭的小公主以外,拉尔那三条子走了,肯德基汉巴格小队也走了。
卡洛斯和西雅图克,因为“北斗有情破颜拳之卡洁儿之怒”
和“超级无敌我爱一条柴之最强黄金蛋卷”
这两件事,天天在训练场里闹腾,将整个营地搅得鸡犬不宁,不得安生。
阿卡拉一气之下,直接把这两个惹祸精打发出去公干了,眼不见心不烦。
高特那只大猩猩和他的两个野蛮人兄弟依旧是行踪不明,也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里去修炼了。
除此之外,大部分从其他区域赶来参加神诞日的冒险者,也走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了。
毕竟神诞日已经过去将近十天了,再赖着不走,未免会被营地的菜鸟们鄙视。
更何况,知道以后远程传送站将向所有人开放,也无所谓又要和家人生死离别,一个个都走得潇洒无比。
这样的直接后果,就是营地里那几家酒吧的客人,数量瞬间少了四分之三,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
酒吧的老板们一个个站在门口望眼欲穿,对刚刚过去的神诞日又爱又恨。
爱的是它带来了数不清的金币,恨的是它也带来了无穷无尽的骚乱。
好在这一次,酒吧最大的两个敌人——我和莎尔娜姐姐还算安分守己。
据说,新罗格酒吧的那个倒霉老板,在神诞日结束的那一刹那,激动得泪水顿时就飙了出来,差点当场给财神爷跪下。
再据说,这些酒吧老板们好像私底下开了个盘口,赌新罗格酒吧会不会再一次被我们两个给拆掉。
结果,那个新罗格酒吧老板因为压了重注在“不拆”
上,因此一夜暴富,数钱数到手抽筋。
哼,改天一定要约莎尔娜姐姐一起去喝一杯,给他点颜色瞧瞧。
所以说,最近觉得有点寂寞,的确是不假。
连找个人吹吹牛,喝喝酒的伴儿都找不到了。
但是我也没有寂寞到非得和贝雅那种小丫头片子闹到一块儿去,绝对是这样没错的。
不,仔细说起来,其实营地里还有熟人。
露西亚小队。
大概是刚刚经过了天狐考验,玛玛加大长老想让那只小狐狸多歇息一会儿吧。
狐人族的大队伍早已经回去了,却唯独留下了这只刚刚晋升的小天狐。
而身为她忠实队员的马拉格比他们,自然也只能紧紧跟随着队长的步伐,留在了营地。
露西亚小队啊……
“凡老大!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我才刚刚在心里想起他们,马拉格比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如同惊雷一般,从远处杀了过来。
不过,这腔调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不似马拉格比平时那种傻里傻气的憨厚口吻,倒更像是被什么史前洪荒凶兽在后面疯狂追杀,那声音里充满了气喘吁吁、惊慌失措、仓皇不安,简直就像是吓得屁滚尿流时发出的绝望求救声。
这几个家伙,又在搞什么毛啊。
我放下手中的书,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抬眼望去,一眼就看到三条滚滚的烟尘,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我这边疯狂袭来。
不单单是马拉格-比,就连平时最为沉稳的库克和最为冷酷的白狼,都是一副亡命天涯的凄惨模样。
这让我心里不禁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把这三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吓成这副德性。
“究竟是怎么了?
老马也就算了,怎么连白狼你也……”
三人一眨眼的工夫就冲到了我的眼前,我诧异地看着他们三个上气不接下气,累得像三条死狗一样的狼狈样子,出声问道。
“什么叫【我也就算了】啊!
马拉格比一听就不乐意了,不过他很快又脸色一变,想起了眼下的正经事。
“凡老大,这……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不然……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被追上的话……绝对会被杀掉的!
绝对会被队长给活剥了的!
天啊啊啊啊!
他说完就抱着头,急得在原地团团乱转起来,那样子仿佛已经亲眼看到世界末日下一秒就要降临了。
不行了,这可怜的熊孩子,已经被吓得彻底语无伦次了。
我还是问问白狼吧,沉稳如他,现在一定能十分冷静地和我解释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转头一看,眼睛恰好捕捉到了白狼那异常灵活的身影,他正像一只看到了老鹰的、惊慌失措的土拨鼠一样,动作飞快地一头钻进了旁边羊圈里堆放的干草垛之中,最后只剩下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外面晃了一下,然后“哧溜”
一声也缩了进去,消失不见。
我:“……”
白狼哟,亏你以前还是我心目中,除了卡洛斯以外的第一酷男帅哥,一个十分正经稳重、虽然是个重度妹控但依然帅得掉渣的男人。
你这一钻,你在我心目中那高大伟岸的形象,已经“轰隆”
一声,彻底轰然倒塌了。
白狼,你这家伙,找到那么好的地方竟然不吭声!
还当不当我们是兄弟了?
马拉格比和库克也立刻发现了白狼的动作。
以这两个家伙的恶劣性格,他们不但没有出声嘲笑,反而生怕自己落后了似的,争先恐后地也往那个散发着羊膻味和干草味的草垛堆里钻去。
可见,事情的严重性,的确已经超乎了平时他们开玩笑打闹的程度。
这三个活宝刚刚躲好没多久,一股沉闷压抑、令人窒息的强大压迫感,就从他们刚才逃来的方向直压了过来。
原本晴朗无云、阳光明媚的天空,仿佛在瞬间就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
一丝丝带着刺骨寒意的微风,从我的脸颊边上轻轻掠过。
我下意识地挠了挠脸,突然之间,浑身的汗毛猛地倒竖起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我心中一惊!
如同鬼魅一般,我的旁边,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道娇小的身影。
“你……”
我吓得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露西亚。
难怪,也只有她,才能拥有这等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的恐怖速度。
只不过,眼前这只小天狐的状态,似乎非常不好。
她低垂着头,那双平时总是精神抖擞、俏皮可爱的狐耳,此刻有气无力地软软耷拉着,紧紧地贴在了脑袋上。
一头柔顺的棕色长发半遮着她那张绝美的脸蛋,让人看不清楚她此刻的表情。
看不清楚表情的话……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就往她身后那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上看去。
只见那条漂亮的尾巴,此刻正不安地来回甩动着……不,那不是甩动,那是僵硬地抽动!
尾巴上面那蓬松的狐毛,根根倒竖,如同钢针一般炸起!
我勒个去!
我再次被吓得控制不住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心脏“咚咚咚”
地狂跳起来。
这种形态的尾巴……这绝对是暴走了!
这只平时妩媚动人的小狐狸,现在绝对是处于彻底暴走的状态!
和一个已经点燃了引信,随时可能爆炸的炸药桶,没有任何分别!
“在……哪里?
不复往日那种诱人犯罪的妩媚,一种低沉而略带嘶哑、充满了压抑怒火的声线,从那张被长发遮住的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谁……谁在哪里?
我心惊胆战,口干舌燥地问道。
“白狼……那几个混蛋!
她紧紧地握着双拳,那修剪得圆润可爱的指甲,因为用力过猛,已经深深地陷入了白皙娇嫩的掌心之中,几乎要掐出血来。
“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小狐狸这副模样,我心里一阵刺痛,也顾不上什么危险不危险了,上前一步,伸开双臂,将她那具正在微微颤抖的娇小身躯,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她没有挣扎,只是呆呆地趴伏在我的怀中,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精致人偶。
过了好一会儿,压抑已久的“呜呜”
哭泣声,终于在我的怀里爆发了出来。
那哭声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伤心,仿佛是积累了多日的乌云和闪电,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倾盆而下的暴雨。
“乖,不哭了,不哭了。
我的露西亚最乖了,不哭了。
在这只可怜的小狐狸尽情发泄完以前,我只能一个劲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用我宽厚的胸膛给她一丝温暖和依靠,一边轻轻地拍打着她那纤弱的后背,一边不断地亲吻着她的额头,用最温柔的声音不断地安慰着她。
片刻之后,她不但没有丝毫的消停,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哭得越发伤心,越发委屈。
两条纤细的胳-膊,如同两条寻求救命稻草的藤蔓,紧紧地缠绕在我的腰上,死死地箍着,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我的身体里,拼命地寻求着那一丝丝的温暖和安全感。
虽然她不以力气见长,但毕竟伪领域的实力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那看似纤细娇小的胳膊,往我腰里这么用力一抱,那股巨大的力道,疼得我是直呲牙咧嘴,感觉自己的腰骨都快要被勒断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嘶哑的哭声终于缓缓地停了下来,慢慢消停,只剩下一声又一声压抑的哽咽,还在我的怀里不断地发出,每一次抽泣,都让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剧烈地颤抖一下。
我估摸着时机也差不多了,才再一次开口,问了和刚才同样的问题。
虽然,能让这只平时那么骄傲、那么要强的小狐狸如此激动失态、如此伤心委屈的原因,我大致上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们……他们不要我了。
小狐狸用那带着浓重鼻音、嘶哑不清的声音,紧紧地抓着我胸前的衣服,这样说道。
“那三个混蛋……竟然敢说不要我这个队长了!
说着说着,她心里的那股气又上来了,猛地一下子撇开了我的怀抱,抬起头,露出一张挂满了泪痕、梨花带雨,让人看了就心疼不已的伤心与气愤交织的面庞。
“那三个混-蛋!
他们当老娘是什么人了?
竟然敢对我说出这种话!
老娘今天不把他们三个的皮给剥了,他们还真就反了天了!
“冷静点,冷静点,露西亚。
就算你把他们狠狠教训一顿,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如大家坐下来……”
“我不管!
这一次,不剥了他们的皮,老娘就不叫露西亚!
得,这样的狠话都说出来了。
老马,库克,白狼,你们三个自求多福,节哀顺变吧。
这一次,我是真的保不了你们了。
“我知道,那三个家伙,一定是跑到你这里来找你求救了!
快说,他们躲到哪里去了?
不然的话,我连你这个坏蛋一起教训!
小狐狸气呼呼地伸出纤纤玉指,指着我的鼻子,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掩盖在熊熊怒火之下的,是那浓得化不开的伤心和委-屈,看得我心都快碎了。
“别激动,别激动。
那三个家伙的确是来找过我了。
来,我们先进那边的羊圈里坐下,慢慢聊,我把他们的行踪告诉你就是了。
到时候,别说剥他们的皮了,你就是想抽他们的筋,我都绝对不阻止你。
我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地搂着小狐狸那还在微微颤抖的香肩,引导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旁边的羊圈。
片刻之后,羊圈的方向传来“咚”
的一声沉闷巨响,紧接着,一道悲剧的身影,如同被击飞的炮弹一样,从羊圈里倒飞了出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形坑洞。
“你这个大坏蛋!
你果然和他们是一伙的!
这种时候了,你还要戏弄我!
小狐狸站在羊圈门口,带着一脸的羞愤,狠狠地瞪着坑里的我。
那不争气的泪水,又一次流个不停。
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我的气了。
她再也没有理我一眼,将附近的地盘,除了那个目标明确的羊圈以外,都翻了个底朝天。
在没有找到马拉格比三人的踪影之后,她又气冲冲地化作一道魅影,杀向了营地的其他地方。
“别躲了,安全了,露西亚已经走了。
眼看着小狐-狸的身影“嗖”
的一下就消失在了远方,那股随她而来的暴风雨也逐渐平息,我这才呲牙咧嘴地从那个坑里爬了起来,揉着剧痛的后腰,对着羊圈里面大声喊了一句。
小狐狸刚才暴怒之下甩过来的那一尾巴,还真是一点儿也没留情啊。
我这招欲擒故纵,声东击西之计,付出的代价,便是这几乎要散架的筋骨。
不过,现在,该好好和这三个罪魁祸首,聊一聊人生了……
写到某凡搂着小狐狸的肩膀,骗她进羊圈的时候,我的脑海里就不自觉地想起来CLANNAD里,智代被春原那个笨蛋带入男厕所里的那一幕。
不同的是,春原是真笨蛋,而某凡,是真腹黑。
“凡老大,我的亲老大!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出卖我们兄弟几个呢。
马拉格比第一个从那个散发着浓郁气味的草垛堆里钻了出来,跟他一起钻出来的,还有他那满脸的鼻涕和泪水。
刚才,当露西亚被我一步步带到羊圈这边的时候,躲在里面的三个人,差点就真的给当场吓尿了。
“哼,太小看我了。
本德鲁伊岂是那种会随随便便就背叛兄弟的人。
我捏着下巴,摆出一副神情无比冷峻的模样。
没错,我这个人,绝对不会【随便】就出卖兄弟。
怎么着,也得出卖得有点价值才行。
“大恩不言谢。
白狼也从草堆里钻了出来,他动作优雅地拍掉了头上和身上的干草,依旧板着那张酷酷的脸,对我沉稳地点了点头。
太甜了,你以为掉在地上摔碎了的豆腐,还能捡起来重新拼好吗?
你那高冷酷男的形象,早在你刚才像土拨鼠一样钻进草堆里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毁了!
“凡老大真是高明啊!
竟然能把暴走状态的露西亚大姐都给骗过去!
这一招,实在是高,实在是高啊!
库克这家伙的嘴巴倒是还算油滑,真亏他当了个不善言辞的法师,就他这拍马屁的功夫,应该送他去跟那个死印度阿三好好学艺才对。
不过,你们以为我真的能忽悠过那只小狐狸,那你们也太小看你们自己的队长了。
要么,就是小狐狸在气急败坏之下,真的一时被我给骗了过去。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你们三个还是小心一点,那只聪明伶-俐的小天狐随时都可能反应过来,然后杀一个回马枪。
到时候,连我也得跟着遭殃。
如果她最迟在三分钟后还没有杀回来,那么,就肯定是后者了。
“来来来,都过来坐下。
我们好好聊一聊。
我倒是很感兴趣,你们三个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把那只小狐狸惹得如此生气。
我懒洋洋地重新躺回到我的专属椅子上,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的黄段子侍女给我重新伺候上的热茶捧在嘴里,轻轻地啜了一口,用一种貌似友好,口气温和的语气问道。
“好说,好说。
凡老大你稍等,我这就去找几张凳子过来。
还有,凡老大,你这有多余的茶杯不?
老马这家伙一点儿也不见外,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坐地上。
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三人只好乖乖地在冰凉的地上盘腿坐了下去,一个个的脸上都挂着苦瓜相。
“忘记了,凡老大可是露西亚大姐的老相好。
坐了一屁股冰凉的马拉格比,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的库克小声嘀咕道。
“我们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啊。
库克也垂头丧气地回应道。
“才出狐爪,又入熊窝。
白狼依旧板着那张脸,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冷冷地总结道。
“你们三个,在底下小声讨论什么呢?
我眯起了眼睛,冷冷地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
三人立刻异口同声地拼命摇起头来。
“好吧,那现在,谁来和我说说,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人面面相觑,大嘴巴的马拉格比忍不住又想张开他那张大嘴巴,却被旁边的库克和白狼联手一瞪,又只好识趣地、满脸委屈地把嘴给闭了回去。
“咳咳,凡老大,是这样的。
最后,还是脑子比较灵光的库克,清了清嗓子,率先开了口。
“原本呢,直到今天中午的时候,一切都还是风平浪静的。
我们大家坐在一起,很开心地吃着午餐。
“哦?
“然后呢,老马就用一种很自然的、嬉皮笑脸的语气,对露西亚大姐说,我们三个经过了正式的内部讨论,一致决定,将露西亚大姐你,从我们的小队里正式开除。
“原来是这样啊,的确是很自然……自然你个妹啊!
我重重地将我那张看不见的心灵茶几“啪”
的一声给掀翻了!
这好好的日常魔法少女卖萌剧情,怎么突然就断头了啊混蛋!
“我说啊,你们三个就不能稍微挑个好一点的时机,再选一个适当的人,提前规划好完美的逃跑路线,然后再将这种足以引爆世界大战的话说出来吗?
“凡老大,我也是猜拳猜输了,被他们两个逼的啊!
还有,我总觉得,只要第三个准备一出,那前面两个准备就已经变得完全无关紧要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最终都是要拼命逃命的,没错吧?
马拉格比满脸委屈地举起手,忍不住插嘴道。
“你给我闭嘴!
这一次,是三道异口同声的怒吼,同时响了起来。
“其实,我们也不是没有考虑到,要用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
不过……咳咳,既然是老马这家伙输了,那就干脆让他直接了当地说出来好了,也好让他多吸引一点队长的仇恨。
库克这个老实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用一种贼诚实的语气,这样说道。
“库克,你这个混蛋!
马拉格比顿时怒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猛地扑了上去,和库克扭打成了一团。
“你们这些家伙啊……”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白狼。
“虽然,你们要开除露西亚的原因,我大概能够猜得出来。
不过,我还是想听你们自己亲口说一说。
“很简单。
我们的实力,已经跟不上露西亚的步伐了。
所以,我们不能再和她待在同一个队伍里了。
白狼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声音,默默地说道。
只是,他那副冰冷的面孔,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了眼神深处那浓浓的失落和无奈。
旁边的库克和马拉格比,也停止了打闹,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经过了天狐考验之后,露西亚的实力已经成功突破到了伪领域境界。
凭借着她那神出鬼没的敏捷和速度,她的真实战斗力,恐怕不会逊色于任何一个伪领域高级的强者。
而白狼,库克,马拉格比他们三个人,却还在心境境界这个高高的门槛前,止步不前。
如此巨大的实力差距,再将他们四个人硬生生地编在一个队伍里,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就算撇开白狼他们三个身为男人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说,这样的队伍,如果再一起外出历练,不但小狐狸得不到任何有效的磨练,他们三个人,也同样得不到任何有效的磨练。
这只不过是在互相耽误各自的时间而已。
这样一个十分明显而又无奈的残酷事实,恐怕每一个知道露西亚小队四个人真实实力的人,心里都心知肚明,也包括我。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说出口而已。
因为,这是露西亚小队他们内部的事情,只能由他们四个人自己去解决,任何旁人,都无法插口,也包括我。
正因为这样,自从神诞日结束以后,我就一直暗暗地担心着露西亚小队,担心着这个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爆发出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一种大家都能够满意的方法去解决。
虽然,这看起来,似乎并不大现实。
虽然我早就预料到,他们之间迟早会有冲突。
不过,我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三个家伙,竟然会用这么直截了当,或者可以说是悍不畏死的做法,选择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快刀斩乱麻的方式,向露西亚提出了这个残酷的决定。
我看着眼前的白狼,库克,还有马拉格比,目光从他们三个盘坐在地上,低垂着的脸庞上一一掠过。
我突然想到,或许,在下定这个决心的时候,最痛苦的,并非是那个被“抛弃”
的露西亚,反而是眼前这三个,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的,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才对。
“并非是我自夸,凡老大。
我们露西亚小队,在同区域的冒险者小队里,实力也算是顶尖的。
但就算这样,以我们三个的实力,其实现在,应该还在群魔堡垒才对。
是因为几年前,露西亚的实力突然之间暴增,在她的带领下,我们才能在去年,顺利地到达哈洛加斯。
本来,我们还打算,到了新环境里,一定要好好地磨练一番,就算不能追上露西亚的脚步,但是至少,也要拉近我们之间的差距,不至于拖她的后腿。
可是……”
可是,一个天狐考验下来,这个原本就已经巨大的差距,又一次被无情地拉大了。
而且,这一次,是成为了一道,无论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是吧。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白狼说的,前几年小狐狸的实力暴增,应该就是和我签订了灵魂契约的那个时候吧。
本来,她当时的实力,也只是增加到了心境级别。
以白狼他们三个人的天赋,如果拼了老命去努力一番,的确是有可能拉近这个距离的,也不至于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但是,谁能想到,接下来的天狐考验,又……
看来,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情,我好像也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在里面。
如果不是因为小狐狸的实力增加得太快,或许,她也不用那么快就去接受那个所谓的天狐考验。
而露西亚小队,也还能再并肩向前,走上一段不短的路。
“虽然,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不过,露西亚会那么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的心情,此刻也变得特别复杂。
我既心疼那只可怜的小狐狸,同时,又知道眼前这三个家伙,究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我心里有种有气却无处使的无力感。
“凡老大,你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我们就只能指望你了!
马拉格比这家伙,二话不说就猛地冲了上来,一把抱住了我的大腿,还真以为我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来着?
“你倒是先告诉我,我要怎么救你们?
我翻起了白眼。
“去劝劝露西亚大姐啊!
她最听你的话了!
马拉格比似乎理所当然地这样说道。
我二话不说,直接掀起了我小腹上的衣服,给他们三个人看了一眼上面那条清晰无比的淤青。
这,就是刚才那只小狐狸的狐狸尾巴,轻轻一抽,留下来的杰作。
要说她用尽了全力,那是不可能的。
战斗力已经达到了伪领域高级的小天狐,要是真的全力一击的话,我现在恐怕不死也得剩下半条命了。
不过,仅仅是这条淤青,也至少能让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那只小狐狸,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态度了。
马拉格比,库克和白狼三个人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顿时就跟哭丧似的。
“连……连凡老大你都这样了。
看来,我们这次,是真的要被抽筋剥皮了。
“也不要那么悲观。
我想,她一定也知道你们的苦心。
只不过,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需要一点缓冲的时间罢了。
我低头沉思了片刻,继续说道:“要不这样,你们三个,先去卡洛斯那个家伙扎营的地方躲一躲。
那地方还算隐蔽,一般人也找不到。
等她什么时候气稍微消停了一点,我再过去看看情况吧。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去谁死。
我指了指卡洛斯平时扎帐篷的那个方向,对他们三个人建议道。
“唉,也只能如此了。
白狼他们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凡老大,你一定要好好地去说服露西亚大姐啊!
现在,能够驯服她的人,就只有你了!
我们三个的小命,也全都靠凡老大你了!
临走的时候,马拉格比还不忘记回过头,露出他那张鼻涕眼泪糊在一块的凄惨面孔,对我大声地喊了一句。
然后,三个人才失魂落魄地离去。
那飘零的身影,就宛若狂风之中的三朵可怜的蒲公英,随时都有可能被吹得消散。
这下子,可真是麻烦了。
不过,幸好,这件事情是在我和阿尔托莉雅离开营地之前爆发出来的。
想必,那三个家伙,也是算准了这一点,生怕我什么时候突然就走了。
到时候,他们要独自面对那只小狐狸的滔天怒火,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看着老马他们三个人消失的背影,我陷入了沉思之中。
我将手里的茶杯端了起来,才发现里面的茶水,早已经喝干了。
我刚刚放下杯子,一个精致的茶壶嘴,立刻就递了过来,动作轻柔地帮我将茶杯倒满。
“哦,谢谢。
我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才猛地惊觉,回过头来。
“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
“在殿下您‘砰’的一声,很帅气地飞出去的时候。
洁露卡面带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轻声说道。
“你倒是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你就没考虑过,要过来救一救你的主人我吗?
我顿时大怒。
“我以为,有维拉丝大人在,所以很安心地躲在了远处,一边悠闲地喝着茶,一边欣赏着殿下您飞出去的优美姿态。
原来,她还在记恨我刚才吓唬她的事情啊。
这还真是一个小心眼的侍女。
“这么说来,刚才的事情经过,你都知道了?
“……”
“偷听别人的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我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就仿佛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正准备从口中道出那句经典的台词:“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
“因为,我是情报头子。
遇上这种突发事件,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呢。
请殿下您理解。
洁露卡装模作样地捣鼓着她那个从不离身的小黄本,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句话,意外的还挺正经,也挺有说服力的。
“那么,就烦请我们无所不能的洁露卡大人,来告诉我,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不是我自夸,我对这种情况的应变能力,实在是不足。
“还真是一点儿也没自夸啊。
“不过,如果殿下您非要让我回答的话……这种时候,只要展现出您身为男人的气派,冲上去,一把将对方紧紧抱住,然后直接滚到床上去就行了。
肉体上的创伤,是可以通过心灵来治愈的。
同样反过来,心灵上的创伤,其实,也是可以通过肉体来治愈的。
洁露卡竖起一根白皙的大拇指,露出了一个极度腹黑的笑容,然后又追加了一句:
“野战的话,效果更佳哦。
拜托了,谁都好,快给我用一招香波指压拳,再用一百一十号的香波,给这家伙好好地洗一洗她那颗肮脏的脑袋,将里面那些H的东西,统统都给清洗掉吧!
在原地翻来覆去地想了许久,我还是放心不下那只可怜的小狐狸。
就这样,一直呆坐到将近黄昏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殿下,您要出发了吗?
整个下午,都出奇安分地一直静静站在旁边,伺候着我的洁露卡,轻声问道。
“是啊,怎么了?
“晚上,我会和维拉丝大人她们好好解释的,您就安心去吧。
这黄段子侍女,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能放心得下才奇怪呢!
你不给我添乱子,我就已经千恩万谢了!
我没好气地回过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如果不是心里实在是着急的话,我非得杀个回马枪,把这个嚣张的侍女好好地教训一顿不可。
“殿下,您的口袋里,我已经帮您塞了一瓶避孕药了……”
远远的,洁露卡的声音还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我心里一慌,连忙往自己的口袋里一掏,果然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瓶子。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瓶身上贴着一张相当简陋的纸条,上面写的,却不是什么“过期避孕药”
之类的奇怪名字。
不,这“大力丸”
三个字,也一样很奇怪吧!
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街头那些写着“算命卜卦”
的江湖骗子的摊子上,卖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黑糊糊的药丸。
然后,那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算命先生,还会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告诉你,这玩意儿,有壮阳的奇效。
看你我有缘,今天就给你来个赔本大甩卖,五毛钱一颗,买一还送一。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将这个可疑的药瓶,随手就扔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片刻之后,洁露卡的身影,出现在了我刚才的位置。
她默默地弯下腰,将地上那个被我无情扔掉的药瓶,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那双深邃的紫色眸子,凝视着我消失的方向,许久之后,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笨蛋,难得我好心给你留一条活路。
随即,她的脸蛋,又气呼呼地微微鼓了起来:“算了,我为什么偏偏要帮这种大笨蛋不可,就让他去死好了。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这副气呼-呼的可爱模样之中,还难以掩饰地,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哼!
笨蛋亲王去死!
好色亲王去死!
禽兽亲王去死!
路边一丛可怜的灌木,不幸地成了洁露卡发泄心中醋意的替罪羔羊。
不一会儿,就被她用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小刀,削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根茎,在傍晚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更显凄凉。
而另一头,丝毫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某个小心眼的侍女疯狂诅咒着的我,还在奔跑于营地的每一个偏僻的角落,努力寻找着那只小狐狸的踪影。
凭着我们之间那道灵魂链接传来的、越来越熟悉的感觉,我不断地接近着小狐狸的位置。
最终,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山坡上,我发现了那道孤零零的、让人心疼的身影。
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冷冰冰的草地上,双膝并拢,紧紧地抱在胸前,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在膝盖之间,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那两只平时总是那么精神的狐耳,此刻也无精打采地软绵绵垂了下来。
那条平时总是那么得意、贼精神的毛茸茸大尾巴,也像是被霜打焉了的茄子一般,死气沉沉地蜷缩在她的身旁。
那副模样,就像一只被主人遗弃了的小猫,蜷缩在一个破旧的纸箱里,奄奄一息,那身影,看得我心疼不已。
我放轻了脚步,悄悄地走上前去,在那道孤单的身影背后,我缓缓地盘腿坐下,然后伸开双臂,从她的身后,将那具娇小的身躯,连同她那颗受伤的心,一起紧紧地、温柔地搂在了怀中。
“不要管我!
我的怀里,传来了小狐狸那带着浓重哽咽和嘶哑的声音,还有一股软弱无力的挣扎力道。
你和马拉格比他们都是一伙的!
就知道欺负我!
快点走开!
我不想见到你!
“乖。
我只轻轻地说了一声,用我自己的身体,越发紧密地,将怀里这具楚楚可怜的娇躯,紧紧地包裹起来。
任由这只小狐狸怎么出声,怎么挣扎,我都不予以理会,只是用我的体温,去温暖她那冰冷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声音,终于渐渐地微弱了下去,那挣扎的力道,也消失不见了。
我依旧没有出声,只是不断地在她那柔顺的长发上,轻轻地抚摸着,更加抱紧了她那略有些冰冷的身体,用我的后背,为她挡住那迎面吹来的阵阵寒风。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默默地看着天边那轮正在缓缓下沉的夕阳。
“为什么……”
许久许久,才重新从我的怀里,传出了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因为,我家的露西亚,可是这天下第一的可爱啊。
我含着笑,轻声应道。
“我才不是问你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
那颗一直埋在我怀里的脑袋,终于第一次抬了起来,她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却又迅速地,将脑袋埋了回去。
“反正,你这个大坏蛋,就是想在这里插科打诨,故意帮马拉格比他们那几个混蛋说话,对吧?
就和刚才一样!
“小狐狸……”
我用我所能发出的、最温柔的声音,将嘴唇凑到她那只正在微微颤抖的可爱狐耳旁边,轻轻地说道:
“如果你想问的,不是这个问题。
那么,在你的心里,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吗?
“我……”
露西亚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