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恐吓还是不够的,万一这条痛苦蠕虫想不开,来个鱼死网破,那就失去一切本意了,所以得想个办法,科学上的……咳咳,魔法上的真正将小黑炭体内的痛苦蠕虫镇压住,保护小黑炭。
要做到这一点,仅凭我和洁露卡的力量绝对不行,所以,还得借助法师公会的力量。
一开始我以为有点难度,毕竟,就算自己是联盟长老,但要调派大量法师公会的力量,去救一个对联盟来说无足轻重的小女孩,无论如何都已经太过了,踏入法师公会的时候,我还为此斟酌了许久,最后一想到小黑炭在黑夜之中,整个瘦小身躯匍匐在草地上扒泥的景象,才咬咬牙冲进去,就当是任性一回好了,就算是用长老的命令,也要让法师公会帮这个忙。
岂料,我才刚刚解释完,还真有一帮闲着蛋疼的法师……虽然这样形容愿意出手帮助自己的人很无理,不过在我眼中他们就是如此,愿意出手帮助的原因大概也是基于研究方面的趣向,这么一伙人,两眼放光的冲进来,纷纷大义凛然的表示愿意为联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于是大家一拍即合,在原本对此抱着质疑的法师公会会长抱头悲鸣中,大家开始为了如何封印侵入体内的痛苦蠕虫而忙碌起来。
再然后,我这个魔法学徒以帮倒忙这样无情又无礼的理由,被一脚踢出,真是群冷酷的家伙,我骂骂咧咧的从正式提名为【拯救人类计划之关于如何封印一条痛苦蠕虫的专案议会小组】会议室中离开,法师一旦进入研究模式,都是一群脑子里只有咒文公式的冷血动物,这一点自己再次深刻的体会到了。
洁露卡去了哪里?
自从被吻了眼睛以后就大嚷嚷着要怀孕了然后满脸羞红飞一般离开,幸好是在法师公会,周围没什么人,不然不用等第二天就会传出新鲜热辣的谣言,我连标题都帮那些混蛋八卦爱好者想好了——《惊世!
离奇!
禽兽出没!
女士小心!
被他吻一口就会怀孕的联盟长老》
。
“……”
要真能这样或许也不错,维拉丝一直想给我生个孩子的说。
洁露卡那一头紫色长发,可谓是相当的惹眼,公会里,我只是随便抓住几个法师一问,就知道了她的行踪。
竟然又跑法师图书馆去了,难道说精灵皇家图书馆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步履在层层书架之中,最终,在宛如足球场一样大小的图书馆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一抹紫色身影。
席地而坐,身子半依在书架上,那双平时眨来眨去,显得异常灵动的紫眸,如今却一动不动的盯着手中书本,表情丝毫没有给人沉默呆板的感觉,眼睛固然是少了平时的灵动,却换来了她从未向自己展露出来过的,一股宛如湖中精灵的静谧灵气。
美丽而陌生的气氛油然而生,那个不到两个平方的小小角落,仿佛被她此时散发出来的气质切割成另外一个世界,一个只属于她和书的世界,如同小黑炭而又不同的,散发出一种与这个世界的气息完全隔绝,仿佛置身于另外一处空间的安静,明明是近在眼前,却仿佛永远也触摸不到那道身影。
讨厌这种感觉,我重重的咳嗽几声,没有反应,暴走,大步上去,在她面前蹲下。
“喂喂,听得到吗?
洁露卡?
!
”
没反应。
“喂喂,起床了,吃饭了!
还是没反应。
“啊!
不好,卡露洁来了!
依然没反应。
我远目了片刻,然后,将脸凑上去,贴近她那张精致甜美的脸庞,贴的很近很近,甚至能闻到从对方鼻子若有若无呼吸出来的,带着郁金花的甜美的气息,能感触到那樱色柔软的嘴唇,散发出来的湿气和温度,然后……
擦脸而过,嘴唇轻轻附在白皙耳旁,轻轻说了三个字。
“避孕药。
“!
仿佛被什么细微动静突然惊动了的兔子一般,洁露卡茫然的抬起头,迅速左右看了一眼,然后,那双重新变得灵动起来的紫色眸子,和我的眼睛,几乎以贴在一起的距离对视着。
呆滞……
“啪啦”
一声,她手中书本的滑落,掉在木制地板上。
“哇……”
“哇?
又是意义不明的助音词。
“哇哇哇哇哇哇怀孕的亲王殿下啊啊啊啊啊!
怀……怀孕的亲王殿下?
?
我整个人愣了起来,两边的眉毛都纠结在了一块,要不是看这家伙脸红耳赤,一副被我的突然出现吓得不行的样子,我一定会以为她又是在卖什么奇怪的黄段子。
话说回来,只有避孕药这样的关键字眼才能唤醒,这家伙,真的已经彻头彻尾没救了,说不定黄段子真的是她的本体属性。
一声。
“呜呜”
顺便一说,这是洁露卡惊吓之下,连忙将上身一仰,试图往后退结果脑袋撞到了背后的书架上的剧烈响声和随后她的悲鸣声。
“啪啦!
完全不接受教训,悲鸣着又下意识的往后一退,结果梅开二度,若是将画面表现的卡通一点,洁露卡现在的脑袋上,同一个位置已经长出了两个大包了。
依然不接受教训,完全无视事不过三这一原则继续往后撞,我说,你这是想不开吗?
还是说书架得罪了你?
我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有那么恐怖,竟然能让一个平时挺伶俐的家伙,连续四次忘记背后障碍物的存在撞到同一个地方。
“行了,够了。
眼看还有第五次,我连忙抓住洁露卡的肩膀,将她摁住,别误会,我只是在担心书架而已,是的,能够被一个伪领域高级实力的家伙,连续撞四下而不散架,你已经很努力的在生存了,书架童鞋。
好一会儿,洁露卡才冷静下来,大概是羞于刚才那一幕,结果在一段时间内,以要瞭望外面的景色和呼吸新鲜空气为由,将她的前方卖给了窗户,只给我留下一道背景。
“在看什么书呢?
看的那么起劲。
气氛略为尴尬,我将被洁露卡遗落在地的书捡起,随意翻了起来。
“咳咳。
窗外的风吹起纱帘,洁露卡以一股出尘的姿态回过头,带起紫色发丝的与白纱共舞。
“前天我看见了一头禽兽公爵,昨天看见了一瓶避孕药,而今天则遇见了你。
“不……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呀?
还有为什么是一头?
一头禽兽公爵?
禽兽公爵究竟是什么?
他还是人吗?
最后,别把我和奇怪的东西并列在一起。
我困扰的歪着头,这股强烈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似乎在不是很久的以前,听过类似的话,想起来了,是阿琉斯那家伙,话说我能说“同样的招式不会再对圣斗士起第二次作用”
这样的话吗?
“真是肤浅,这可是很有名的一句话。
借着这句话转折,洁露卡总算恢复了常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更该反省,别侮辱名作呀混蛋。
“我只是想试着说出来,亲王殿下刚才感觉到了吗?
来自未来二百四十年后的少女的气息。
“我想我是闻到了二百四十年后的避孕药发霉的味道。
“避孕药总是充满了少女的气息哦。
面对我的吐槽,洁露卡淡定瞭望窗外,表情语气一副悠久飘渺的气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黄色气氛。
“那么请问来自二百四十年后的少女阁下,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忍着性子,我尝试将对话继续进行下去。
“嗯,魔物在四处横行。
未来少女眉头一皱,认真的表情让人觉得未来真如她所说的一般那么黑暗。
“名为禽兽公爵的魔物,遍布大陆,套在可怕的黑色光滑甲壳里面,抖动着触须四处悉悉索索的爬行。
“禽兽公爵量产化了吗混蛋!
你究竟对禽兽公爵有多执着呀混蛋!
话说回来禽兽公爵究竟是什么玩意呀混蛋!
是长着一张人脸的蟑螂吗?
我再也忍不住,怒掀心灵的茶桌化身成为咆哮体。
“避孕药……已经阻止不了禽兽公爵蔓延了,大陆已经完了。
摆出一副舞台剧中悲惨少女的瘫软坐地姿势,洁露卡泣声(表演模式)说道。
“啊啊,我知道了,所以你回到二百四十年前打算拯救大陆对吧。
“错了!
洁露卡突然站起,身子笔直,仿佛刹那间从忧叹着世界毁灭的悲情公主,变成立誓要拯救大陆的骑士女王。
“我只是个卖避孕药的而已。
在我震惊的目光中,她一手拿着一个瓶子,另外一只手指着瓶子上面贴着的避孕药三个大字,眼角仿佛闪过了一道精光。
好吧,我知道了,我已经十分清楚了,就算这家伙的身份,的确是来自二百四十年后来的未来人,来这里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卖节操而已。
不能和她在避孕药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了,总觉得会被带入到一个深不可见底,从此不见天日的黑色避孕药漩涡。
我试图转移话题,目光落到手中的书本上,将书页合上,看了一眼封面。
嗯,我看看,名字是……《龙骑士和他的可以化身成为裸体美少女的母龙的乘骑纵横大陆传说之教你骑龙的尤利娅一百式》
揉了揉眼睛,难道是最近每晚都在看维拉丝她们的书信,眼睛疲劳而导致视觉模糊?
再看一眼,果然不是自己眼花,坏掉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现在我已经确定这一点了。
“嗯,十分三流的小说呢。
瞬间摆出骑士那公正不阿的态度,洁露卡做出如是评价。
“一个三流好色的骑士,无意中闯入龙谷身亡,被美丽的龙少女救起,莫名其妙的对主角产生爱恋并签订契约。
“我说……洁露卡,你能为我讲解我很高兴,但是眼睛别一直盯着我说话行吗?
“由此展开了充满色情气息的大陆游历。
“都说别盯着我说了,又不是我的错!
“最后被一颗石头绊倒,额头磕在另外一颗石头上,死了。
“啊,死了,结果还是死了,而且是最无聊的死法。
“亲王殿下要小心脚下哦。
“你果然是在指桑骂槐吧混蛋!
“说笑的,我只是在确定一件事情罢了。
咳嗽一声,洁露卡的神色微微回复正经。
“什么事?
“嗯,关于这个三流主角死后复活的事情。
从我手中接过书本,洁露卡翻了一会,然后递回给我,总觉从洁露卡口中道出的三流主角,让我浑身发痒,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感同身受?
我看看,嗯,是说到那个三流好色骑士闯入龙谷死掉之后被龙少女救起的一段吗?
略看了一眼,回想起洁露卡刚刚的介绍,我心里判断道。
继续看下去……
“被石头绊倒撞的头破血流的马赛克,因为没有好好包扎,整个脑袋都被染成了红色,最终因为失血过多倒下……”
第一次死也是死于被石头绊倒吗?
这家伙和石头有仇吗?
好逊,这是我见过的最逊的男主角。
善良的龙少女尤利娅遇见了死后不久的马赛克,给他服下了龙魂草……
“就是这里,这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洁露卡已经凑过来,身体和我紧挨在一起,紫色缎带般的长发,若即若离的在鼻尖扫过,发间一股淡淡少女清香随之扑鼻而来。
摇了摇头,目光落到洁露卡所指处,正是三个大字,龙魂草。
“恶俗的名字设定我就不吐槽了,你的意思是?
“嗯,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使那样还是不会放弃。
洁露卡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一刻,我有种想轻轻抚摸洁露卡脑袋的冲动,为了小黑炭,这家伙也在努力呢。
“不过,这毕竟只是三流小说,你确定这个信息不是随便乱编出来,忽悠人的?
我随后升起这样一个疑问。
“我判断龙魂草存在的依据,当然不可能仅凭这样一本三流小说,事实上,以前在皇家图书馆的时候,曾经见到过不少这样的传闻,现在只是为了确定人类这边,是否一样也存在着类似的传闻罢了。
“也就是说,是真的存在罗?
我两眼闪闪发光,起死回生呀!
“嗯,根据我从皇家图书馆获得的信息,大致可以这样判断,并且具有以下几个特征。
洁露卡瞄了我一眼,继续说道。
“第一,无法对强者起作用。
听到这个第一,我立刻焉了下去,什么呀,让人白开心一场!
“所谓强者的定义,是什么?
我不死心的问道。
“天知道,哪可能记载的那么清楚,不过可以确定对小黑炭有效就行了。
洁露卡轻摇了摇头。
那也是,如果小黑炭都能算强者的话,那我家的死狗不是成了钢铁侠京巴狗?
埃里雅岂不是功夫人鱼?
“外表和一般的杂草相似,但是散发着独一无二的金光,成熟的龙魂草叶片分七片,分别呈七种颜色,所以绝对不会认错。
外观描述还真有够具体,有够骚包,这样的玩意摆在眼前,就算是瞎子大概都不会认错。
“只生长在龙族居住的地方,十分稀有,据说是一千年发芽,一千年生长,一千年成熟。
总感觉盗用了很多设定,这样的玩意一旦出现,在版权方面真的没问题吗?
“总而言之,姑且也算是找到了另外一种办法,没错吧。
洁露卡的目光依然紧紧凝视着书本,点点头,突然开口问道。
“亲王殿下那边的情况如何?
“哦,还算顺利吧。
我耸耸肩膀,将那群法师找到新奇事物后的德行,说了一遍。
“时间上来得及吗?
洁露卡皱了皱眉头。
“这个……还真说不准。
“把我们的法师也叫过来。
洁露卡建议道。
我愣了许久,才终于弄明白,洁露卡口中的“我们的法师”
,是指精灵法师。
“这样真的好吗?
她们会帮忙吗?
“那当然,只要好好跟她们说,她们一定会同意的,我们的法师,可都是心地善良的精灵。
好像说的联盟这边的法师,全都是冷血动物似的。
“也好,以你的身份,或许的确能够说服她们。
“亲王殿下说什么傻话呀,我只不过是身份卑微的贴身侍女罢了,是以亲王殿下的身份发出请求哦。
“咦?
我瞪大眼睛看着洁露卡,发现她并不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算了,既然她满怀信心,就由她去吧,精灵那边,她更清楚应该怎么做。
商量下来后,顿了片刻,洁露卡的神色突然僵硬起来,总算是发现两具身体挨在一起,彼此相贴的事实。
“呜……呜呜”
脸色绯红的猛退后几步,像是被色狼堵在夜深人静的深巷死胡同的柔弱少女一般,她的身体不断战栗,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浮现出一层胆怯的雾花,将手中的……呃,避孕药,握紧。
不会吐槽你的——我用这样的目光,看了洁露卡一眼……
不用压秒了,感觉格外轻松,哼嗯~~
另外一个世界,罗格营地……
“蕾奥娜——蕾奥娜——你在哪里?
晨时,浸泡在清爽新鲜空气之中的草原,晨曦弥漫的雾气聚集在了草叶上,凝结出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反射着刚刚升起的朝阳之光,将扎在法师公会内面一片碧绿草坡上的白色小帐篷,映照的多姿多彩,宛如出自精灵大师之手的唯美画卷一般。
如同画中的白色小帐篷里面,传出一道温婉清脆的声音,光凭声线,似乎就能在脑海之中勾勒出温柔害羞同时不失活力的草原少女身姿。
片刻之后,白色小帐篷的帐门被掀开,衣着朴素而不失美丽的蓝白色侍女服的维拉丝,一手抱着盆子,另外一只小手插在腰间,有着温柔轮廓的俏丽脸蛋,困扰的轻轻偏向一边。
“明明是吃饭时间,蕾奥娜究竟跑哪去了,亏我今天还准备了她最喜欢的鱼……”
叹了一口气,维拉丝的目光,追逐着朝阳铺洒开来的暖光,瞭向西方,即使明明知道,这道距离不仅仅是隔着一个方向,甚至是隔着一个世界,但是每天的每天,还是会不知多少次下意识抬起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不知道大人在那怎么样,过的还好吗?
准备好的干粮已经吃光了吧,又是和以前一样,尽吃那些没有营养的肉干烙饼吗?
每天有好好洗澡吗?
有好好换衣服吗?
披风够用吗?
觉睡的好不好?
还会经常迷路吗?
……
每次愣愣望着那个方向,心里总是不自觉的涌起各种担忧,甚至乎就算望上一整天,恐怕也细数不过来的各种大事小事,林林总总,上到大人今天又打败强敌,拯救大陆了吗,下到大人今天呼吸是否畅顺,一天打了多少个喷嚏,眨了多少次眼睛。
只要心中想着,担忧着,思念着,呼唤着,便会逐渐暖和起来,脸上不由自主的浮现微笑(虽然被小茉莉说成傻笑),这就是幸福吗?
大家总是羡慕自己太容易满足了,但是难以满足的东西又是什么?
维拉丝困惑的歪起了头,然后微微鼓起小嘴,露出即使生气也是很温柔的表情。
真是的,这种说法,好像自己被当成了容易满足的笨蛋一样,其实我也是,我也是有着伟大的愿望。
比如说……嗯,和大人约好了,等战争结束以后,在草原上放牧,自己要帮大人放牧的约定,不过,这可是唯独一个不希望被第三个人知道,自己和大人之间的夫妻秘密,诶嘿嘿。
维拉丝捂着羞红的脸蛋,又在独自一个人幸福起来。
况且,现在已经实现了十分之一……不,再多一点点,五分之一吧,这样想着,维拉丝的目光落到帐篷旁边用木栏圈着的兽栏里,里面养着的白羊正在茁壮成长。
反正……反正离和平估计还要一段很长的时间,等到了那时候,这些白羊也已经成群了吧,到时候……到时候……
维拉丝脑海里浮现出这样一幅画像:蓝天白云下,碧绿的草坡上,自己曲腿坐在上面,一边织着围巾,目光时不时落到山坡下宛如白色地毯一样的羊群中,大人枕在自己的腿上,睡的正香,连口水都流出来了,微微笑着,放下手中的织针,掏出手帕为大人擦拭,然后,目光从那张无忧无虑的睡脸上,慢慢往下移,最后落到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轻轻在上面抚摸着,露出温柔的目光……
孩子……孩子……和大人的孩子……
“噗”
一声,陷入美丽未来之中的维拉丝,那白皙俏丽的脸蛋就宛如刚蒸熟的大虾一般,变得通红无比,并夸张的从额头出冒出一阵白烟,身体像是喝醉酒一般,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等她清醒过来,不由发出一声呜呜悲鸣。
又……又变成这样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小茉莉说自己老是在傻笑。
再次轻叹出声,维拉丝将蕾奥娜专用的盆子端回了屋内,脚步驻留在一间紧闭的房门前,犹豫了许久,终于伸出手,笃笃的敲了敲门。
“爱丽丝,醒了吗?
早餐已经做好了,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吃吧。
等了许久,门内没有任何回应,那透露出生人勿进气息的紧闭大门,让人联想到了封闭和黑暗,就好像是连接着时间被冻结掉的异次元世界入口般,望而却步。
这已经是第几天了?
爱丽丝上一次出来,应该是十二天以前吧。
维拉丝头疼并担忧的捂着额头,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是一只幽灵,可以以钻石作为粮食,并且普通状态下一天就可以睡十八个小时以上,她真的想破门而入,看看里面的人是不是已经倒下了。
但是不可以这样做,会被讨厌的,这道门的唯一钥匙,只有大人。
维拉丝返身离开,为下一项活做准备,莎拉一大早就去附近的森林练习剑术了,琳娅则是去帮阿卡拉奶奶处理营地事务去了,据说她和莱娜妹妹已经能帮上不少忙,甚至是前几天凯恩爷爷和法拉老师,能够受大人所托离开营地,营地五个长老走的只剩下阿卡拉大人一个,都是多亏了她们揽下许多事务。
大家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思念着大人呢。
维拉丝下意识的把玩起了胸前的乌黑发束,发束齐胸,然后以一个柔润的回折,被蓝色的发带绑起,发束回折处,则是挂着维拉丝标志性的饰品——一个银白金属环饰。
环饰轻垂在一般隆起的胸部左侧,宛如山丘一般线条柔润的胸部曲线,连接着纤细的腰身,以及同样是线条柔和的臀部,虽然完全无法用魔鬼型S曲线形容,但是可以肯定,在绝大多数男人眼中,维拉丝的少女身躯,有着如同她的气质一般,最温柔、最柔和、最完美的曲线。
而所谓一般隆起的胸部,正如字面所言,属于正常水平,如果换做是原来世界的说法,大概就是介于C和D之间,刚刚好可以一手盈握那种大小,这种程度的胸部,在这个家里,恰好可以排到中间位置,让维拉丝既不会产生小小的沮丧,当然,也根本自满不起来。
因为有琳娅这种犯规的存在,如果刻意去攀比的话,维拉丝想,恐怕整个罗格营地……不,是整个暗黑大陆的女人,在琳娅面前都要低着头走路,呃,当然,野蛮人必须除外,她们是有着体型上的绝对优势。
大人……果然还是喜欢琳娅那种吗?
这样想着想着,维拉丝满脑子里,又充满了某一个人的身影,但手头却不慢,以令绝大多数主妇黯然失色的娴熟和灵巧,将衣服洗了,晾好,然后打开羊圈,将里面的羊赶到稍远一点的草坡上放养,幸好这里是法师公会,也不怕有人会顺手牵羊,所以没有放牧的必要,这既让维拉丝松一口气,同时又有点小小的遗憾。
再然后……离中午准备午饭还有一些时间,可以自由分配,是打扫屋子,还是继续编织昨天那条围巾呢?
维拉丝不自觉的哼起了让鸟儿也顿足聆听的小调,对了,看看上个月放下的腌菜怎么样吧,大人特别喜欢盐津牛肉,当然,也是因为放了维拉丝独家秘制的香料腌制才会那么好吃,诶嘿嘿。
嗯,我看看,还差一点点,再过几天就可以吃了,大人,要是再不快点回来,我们就要把它吃光了哦,吸吮食指,维拉丝期盼的想到。
啊,不好,本以为今天可以吃的,大概……午饭的配菜不大够了。
很快,对于在准备午饭这段时间该怎么分配,维拉丝心里有了主意,将厨房里的菜篮子挎在手上,迈着轻飘飘的脚步走出了家门。
“是维拉丝大人……”
“小维拉……”
“歌姬大人……”
“长老妻子……”
维拉丝出现在市场上的一瞬间,人群顿时沸腾起来,不过和追星族不同,大家并没有一拥而上,而是主动的让开一条道路,各种喜爱和尊敬的目光落到维拉丝身上。
这是让维拉丝困扰的原因之一,她并不喜欢被瞩目的感觉,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参加神诞日的演唱,或许会好一点。
而且,还被取了各种各样的称呼,维拉丝低下头,几乎想用双手将害羞的脸蛋捂起来,众所周知,暗黑大陆的称呼千奇百怪,如果名字只有两个字那还好,就算用数列计算,再加上小名或尊称,大概也不会超过十个指头,但是,如果名字是四个字或以上,那么恭喜你,你将拥有至少两位数的称呼。
所以,似乎曾经有奇怪的学者说过这样的话,凡长老的父母,很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明智的人,因为他们只给了他们的儿子一个字的姓,一个字的名,然而就算是这样,他身边的女孩们,似乎也都有各自不同的称呼方式。
众多称呼之中,维拉丝暗地里比较喜欢那个身份古怪的【长老妻子】,至于原因就不用多解释了,而且,因为罗格几大长老中,凯恩和法拉两都是光棍一条,所以也不用担心一呼十回首这种事情发生,最多不过是三回首罢了,嗯嗯。
“哟,小艾露,过来这边,这边,有好东西。
满脸皱纹的大婶朝维拉丝打招呼,她和维拉丝同是维塔司村人,在那个不大的,人人宛如一家的小村子里,完全就可以自豪的宣称自己是看着歌姬大人长大的。
事实上,她就是维拉丝的邻居的邻居……呃,的亲戚,据说还帮婴儿时的维拉丝换过尿片,嗯,据说。
“杜拉婶婶!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小名,维拉丝连忙上前几步,露出那一如既往让人温暖和陶醉的温柔喜悦笑容。
“哎哟哟,我们的小艾露,一天比一天好看了,凡长老可真是有福气。
杜拉婶婶拉着维拉丝的小手,越看越是喜欢,压低声音问道。
“你家丈夫,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
维拉丝轻轻摇着头,脸上的温柔笑容,像是安慰对方不用为自己难过一般。
“是呢是呢,凡长老重任在身,大家都是多亏了他,才能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只是苦了我们的小艾露了。
杜拉婶婶轻抚着维拉丝的发丝,感叹起来。
“不用担心,说不得呀,凡长老今天就会回来了。
“嗯!
维拉丝拼命点点头。
“所以说,来,这个拿上。
杜拉婶婶窃笑着,将什么东西硬塞到维拉丝的菜篮子里。
“山芋……”
“要是你家丈夫今天真的回来,就将这个煮了给他吃,保证龙精虎猛,一晚都不用睡觉。
“龙精虎猛,一晚……”
维拉丝困惑的歪头看着杜拉婶婶,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一瞬间俏脸就被蒸熟,咝咝的冒着滚烫白烟,随着周围投过来的目光越来越暧昧,最终,害羞到了极点的维拉丝,在市场上扬起一阵尘埃,消失在所有人眼中。
“哎呀呀,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还是那么害羞。
望着维拉丝消失的身影,杜拉婶婶轻笑起来。
“我说杜拉,你可不能仗着脸熟,欺负歌姬大人呀。
人群有人喊了起来。
“就是就是,你以为维拉丝大人都像你脸皮那么厚吗?
市场顿时沸腾起来,不过话题很快就转向了“你说歌姬大人能不能经受得起凡长老的折腾……会不会连莎拉大人……琳娅大人也是……”
这些不失尊敬和爱戴的平民式荤段子,幸好维拉丝跑远了,要是让她听到,非要当场羞的晕倒过去不可。
而另外一边,法师公会的某片森林里,一团毛茸茸的金色不明物体正躲在灌木丛中,只留下小半截几乎呈圆形的毛绒尾巴露在外面,远远看上去,就宛如一团金色毛球在不断蠕动。
最近……蕾奥娜有点吃多了。
蕾奥娜抱着自己又胖了一圈,变得更加毛绒可爱的身体,宛如苦思着该如何减肥的少女一般,唉声叹气。
都怨这副身体,都怨父王,如果还是龙形态,不,甚至是人形态,那一点小小的食物,岂能将自己撑肥?
就算再增加十倍也没关系。
因为形态变小了,变弱了,消耗少了,吸收转化的能量也就少了,多余的食物,自然只能转化成为脂肪,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是龙形态的话,这几年吃的所有食物加在一起,最多也不过是多长一毫那么多的爪子的程度。
唉。
维拉丝也有错,每天每天都做那么好吃的东西,尤其是自己最爱吃的鱼。
谁也不知道,我堂堂的龙族公主,今天一大早,究竟是消耗了多大的毅力,才能忍住踏前一步,躲在草丛中看着维拉丝在门外喊自己而不冲上去。
啊呜呜,那手中抱着的盆子,应该是装满了美味之极的烤鱼吧,那时候,自己可真一个泪眼婆娑,口水直流呀。
“嗝”
蕾奥娜不雅的打了一个嗝,用毛茸茸的狗爪子,摸了摸肚子,意识到自己最近暴饮暴食,消化都有点不良了。
果然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蕾奥娜辛苦的抱着圆鼓鼓的肚子,想道。
以前在巨龙乐园似乎也有过消化不良的经历,记得那时候还小,看着父王金光闪闪的宝石山,张口就吞掉了大半,然后闹肚子了。
巨龙乐园……正在沉思的黄金龙王突然胡子一颤,心中没来由的涌出一股悲从中来的痛楚,难过的眼睛都湿润起来。
“又想起艾妮丽丝了吗?
在一旁处理着族务的白龙长老菲克斯低声问道,艾妮丽丝,正是黄金龙王哈克的妻子,蕾奥娜过世的母亲。
“嗯,是……是吧。
哈克含糊应道,这种情况,他总不能说是因为突然想起了被宝贝女儿吞掉的那半座山数量的宝石吧。
嗯,让我想想,究竟什么可以治消化不良呢,那时候,记得父王一边因为担忧我的身体(?
)而泪流满面,一边喂我吃的是……
一拍手心……呃,是爪心,蕾奥娜做出十足像个人一样的动作。
记起来了,那“东西”
,我的储物空间里就有!
蕾奥娜兴奋的嘎哦一声,突然竖起一双毛绒狗耳,警惕的从灌木丛探出头,四周张望,然后又绕着周围转了一圈,确定附近没有人之后,她重新躲回灌木丛之中,然后……
代表着世间最高贵的光辉,纯粹无暇的金色,从小小的京巴狗身体上绽放出来,蕾奥娜尽量控制着,将这充满威严的金光与气息收敛起来,控制在灌木丛之内不被发现,她知道,这个罗格营地隐藏着不少高手,只要自己的气息爆发出来,哪怕是一瞬间也会立刻被察觉到。
宛如结茧一般,散发出耀目的金色光辉,被浓厚的金色包裹在里面,最后,这股越发密集的金色,竟然呈现出一种固态实质化,从外面已经完全看不到蕾奥娜的身影,只能看见一个半人高的金蛋,悄悄掩藏在灌木丛之中。
“啪啦~~”
金色的蛋壳,发出脆裂响声,裂开一道缝隙,然后在下一刻,突然毫无预兆的完全碎裂开来,那闪烁金光的金色碎片漫天飞舞,衬托着一个紫发金眸,高贵威严无比的绝色少女,裸着优美的少女躯体,曲坐抱膝,从金色巨蛋之中现身。
这是曾经二度登场,有着人类形态的蕾奥娜!
要是让那个蠢笨的奴仆看到,不知道会惊呆成什么样子呢?
傲然挺立着没有一寸不是完美至极的少女肌肤和曲线,蕾奥娜心里得意想到。
下一刻,她突然变得慌张起来,手心迅速一抓,有什么发光的东西出现在了她手心中,然后,也就是在下一瞬,金光骤起,她重新变成了京巴狗形态。
因为……她这个形态只能维持一秒钟不到的时间。
还得继续努力修炼才行,嘎哦——!
重新打回狗型的蕾奥娜,仰天长啸,可惜那副模样,就仿佛是娇小可爱的猫咪,在努力模仿狮子怒吼一般。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先治好消化不良再说。
乱吼一阵,稍觉解气之后,蕾奥娜回过神来,目光落到被她在有限的时间内匆匆忙忙取出的事物上。
一株草静静地躺在草地上,散发着金色光辉,有着七片叶子,每片叶子各呈现不同的颜色,宛如彩虹一般美丽。
蕾奥娜张大嘴巴,牛嚼牡丹一样毫不犹豫的将这株草咬住,不断嚼着,脸十分人性化的皱了起来,和小孩子吃药没什么两样。
呜呜,果然和其他人(龙)说的一样,这玩意好苦,幸好只是随身带着这么一株,所以以后绝对不能再暴饮暴食了。
狼吞虎咽的将草吃了下去,蕾奥娜痛苦的摸摸肚皮,垂着头无精打采的从灌木丛中出来,正欲向平时玩耍的地方走去,心里想着今天究竟是欺负胆小鬼小甲呢?
还是去调戏那些愚昧无知的人类小孩。
竟然敢拿剪刀追着想剪本公主的毛发,虽说只是狗毛并非是真正的毛发,但始终也是现在身上长着的,不可饶恕。
蕾奥娜心里开始酝酿着邪恶的复仇计划,是将那些愚蠢的人类引到灌木丛里,让他们找不到家,又或是说挖个大坑,让他们踩下去再也上不来,然后往下扔石头呢?
“咦,蕾奥娜?
熟悉的悦耳声音响起,蕾奥娜心里一惊,身体几乎整个蹦了起来,连忙回过头。
是莎拉,散发着天使一般美丽气质,有着天真灿烂的笑容以及无人能及的美丽容貌,甚至连有着优良血统的龙族公主蕾奥娜也自认不如。
刚才的事情,该不会让她看见了吧,蕾奥娜慌张起来。
“蕾奥娜,你在这里做什么,现在可是早餐时间哦,难道说维拉丝姐姐忘记给你准备了?
擦了擦额头上的香汗,莎拉将手中的长剑收入物品栏中,空出两只手,将毛茸茸的蕾奥娜抱在怀里,露出让太阳也为之失色的笑容。
“正好我肚子也饿了,一起回去吧。
不要啊,我正在减肥!
蕾奥娜四足挣扎。
“乖,给你准备烤鱼哦。
莎拉轻抚着蕾奥娜的毛发,柔声说道。
身体明显一顿,蕾奥娜的灵魂分成天使与恶魔,互相战斗起来。
这……这是被逼的,我是不想回去的,只是被莎拉硬抱着回去,明天,明天开始一定要减肥!
最后,蕾奥娜屈服在里食欲之中,喜滋滋嘎哦一声,便乖巧的蜷缩在了莎拉怀抱,任由着被抱回那名为烤鱼的“地狱”
“嘶”
走出法师公会的大门,我莫名其妙的打了一个冷战。
“怎么?
洁露卡投以好奇目光。
“没……没什么,总觉得心里有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是我多心了吗?
我低头喃喃道,最近啊,自己那犀利无比的男人第七感,似乎出现了一些奇怪现象,该工作的时候不好好工作,该睡觉的时候又不好好睡觉,终于到叛逆期了吗?
“嗯,我明白了。
洁露卡开始在她的侍女服兜子里摸索,要我跟她说多少次才行,物品栏里少放一些没用的东西,比如说小黄本,再比如说小黄本,然后把兜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全塞里面去,你想扮演侍女A梦到什么时候?
“喏,这个,请吃下去吧。
片刻之后,她递给我一瓶找不到任何标签注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可疑气息的药瓶。
“连治疗第七感的药物都有,暗黑大陆真是无奇不有!
握着药瓶,我感到深深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看到八个奥特曼在双子海上空与海绵宝宝率领的三百斯巴达战士进行关于海水究竟是咸一点好还是甜一点好这个世界性的重要话题而进行一场惊世恶战般。
太可怕了,这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个世界就快要被恶趣味的话题腐蚀了。
“那是当然,身为世界一流的贴身侍女,为了防止有可能没可能的任何病痛侵扰主人,身上不是应该携带万全的药物吗?
“哦哦,原来是这样,被你这么一说的确是有道理。
我再次震惊了,原来这黄段子侍女竟然是世界一流的贴身侍女,话说真的不是世界一流性骚扰的贴身侍女才对吗?
“顺便一说,就连治疗【哔】无能,或者让胆敢反抗亲王殿下临幸的贞烈女人变成荡妇的药也有,亲王殿下,看上哪个女人了?
交给洁露卡我吧,因为是第一次所以材料费加行动费打一折,现在购买只需要九百九十八金币,只需九百九十八金币您就可以宠幸任何女人,心动不如行动?
洁露卡眼角闪过一道亮光,压低声音介绍道。
“不……那些就不用了。
我一脸抽搐的看着这家伙露出失望神色,再次肯定了刚才的判断,并将手中的药瓶递了回去,总觉得吃下去会变得更危险的样子。
“不知道小黑炭怎么样了?
看看天色,已经差不多发黑了,我们才知道在法师公会逗留了多久,没办法,为了向精灵族那边请求法师力量的支援,花了不少时间。
“是呢,不中用的父亲外出找了一整天工作,结果空手而回。
洁露卡的目光变得很冷,仿佛真的是看到了废柴丈夫的无能一面的妻子。
“哪里哪里,你不也一样,说是出去摘野菜,结果现在不是一样要空手而回吗?
我摆出一副你也别想置身事外的得意表情。
“我没关系哦。
洁露卡抿嘴腹黑一笑。
“野菜的话,只要去市场买一些就行了。
“喂喂,怎么能这样,当初不是说好了不许动用其他力量吗?
我顿感不妙,原来竟然还有这一招,难道说这黄段子侍女一早就想好了?
你想抛下我这个主人一个人在两手空空的废柴奔跑线上独自行走么混蛋!
你这样还算是世界一流的贴身侍女么混蛋!
“有这回事吗?
我可不记得和【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的亲王殿下有过这样的约定。
洁露卡眨着她那漂亮的紫色眸子,里面透露出一股名为狡黠的东西,即使是在朦胧的黄昏之中,依然光彩夺目。
“哦,是吗?
最近老是被这家伙当成笨蛋,她还真放松警惕了。
“那我也得谢谢你,现在就将脑子里的邪恶目的暴露出来。
“什……”
说时慢那时快,乘着洁露卡还在发愣之中没反应过来,我迅速反手一抓,将她在自己袖口上牵着的柔润小手紧紧抓在手心中,然后另外一只手快速的从物品栏掏出一条魔皮勒带,在紧密相握的两只手上缠绕几圈,打上死结,这样一来就不是轻易能够挣开得了了。
很好,少女监禁成功。
将被腰带紧紧缠在一起的两只手举起,在目瞪口呆的洁露卡面前扬了扬,我大步一跨,直往矿山脚下的方向行去。
“等……等等,亲王殿下这是……这是犯规,没错,犯规行为!
在我的牵手带动下,上半身前倾,身不由己的向前走着的洁露卡,终于回过神来,不满的鼓起小嘴,结结巴巴的说道。
我可不记得和【连一株野菜都找不到】的无能侍女,有过什么不许牵手的约定。
我得意的摇着另外一手手指,决定就在今天傍晚,让这个黄段子侍女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现世报,还得快。
而且,虽然最近已经得知这内地里其实是胆小怕生的侍女,现在完全习惯了,或者说已经豁免了我的接近,有点小失落,因为这样一来怀中抱妹杀就失去了原本的威慑力。
但是反过来说,其实也未必全是坏处,比如说现在这样,手牵着手,如果是换做一个月以前,我这样做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被因害羞胆怯而陷入抓狂状态进而在街道上施展蛮牛狂奔的黄段女侍,反过来被拉扯着放风筝。
凡事有利则必有弊,呃,这个说法似乎不大对头,险中求生存?
貌似也偏题了,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也不对,总而言之就是这么回事,古人诚不欺我。
“但是……但是这样的话,别人……别人……在大街上公然这样手……手牵着手,亲王殿下果然是笨蛋,色狼,禽兽。
说着说着,洁露卡似乎也十分无奈接受了这样的命运,最后一句话变得低着头,小声嘀咕起来。
“平时不就是这个样子?
我回过头,诧异的看着她。
“我可……可不记得和亲王殿下这种笨蛋,做过这种事情。
洁露卡头更低了,借助着黄昏的朦胧掩盖俏脸上浮起的淡淡红晕,似乎真的有点小害羞,不是在演戏,短短一个小时以来,我出现了第三次震惊。
难道说……这家伙一直以来,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做着何等害羞的事情?
“那个……不是从一开始,你就牵着我的袖口或是斗篷,紧跟在后面?
“那是那,这是这。
洁露卡小声应道。
果然,这家伙真的一点儿都没意识到,她以前在大街上的举止是多么让人害羞的事情。
“牵袖口或是牵斗篷,你不觉得这样的人很奇怪吗?
“有那么奇怪吗?
洁露卡把头一歪,毫无自觉的喃喃说道,似乎怎么也想不通牵袖口斗篷有什么奇怪之处的样子。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这家伙会对牵袖口牵斗篷毫无自觉反而却对最正常向的牵手产生反应呀混蛋口胡语无伦次中!
“这个嘛,比如说将上衣反穿,和把上衣当裤子穿的人,哪种比较奇怪?
我试图和洁露卡解释清楚。
“这不都一样是怪人吗?
洁露卡依旧困惑。
“难道说一个是怪人,一个是变态?
这种说法也不是不正确,不过似乎没办法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洁露卡。
可恶!
究竟该怎么说才能让洁露卡明白呢?
我想了许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比如说……”
压低声音,极力的压低声音。
“正常体位和花式体位,你觉得哪个更让人害羞一点。
洁露卡沉思中。
“哦!
洁露卡恍然中。
“呜!
洁露卡面红耳赤低头中。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虽然在大街上公然牵手和牵袖口牵斗篷,其实都是很让人害羞的事情,但是比起牵斗篷和袖口,果然还是牵手比较不会被别人当成是怪人,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
自己刚才的话算不算是性骚扰呢?
我默默无语的远目东方。
维拉丝,莎拉,琳娅,小幽灵,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你们的丈夫我呀,最近似乎也被这黄段子侍女影响了,变得能够在大街上公然说出一些性骚扰对话了呢,以后就算真的成了救世主,可能也会被人们和书上称为【性骚扰的救世主】吧。
“不过我说呀,你这家伙还真不是个合格的贴身侍女呢,你看看,这小手光滑的不像话,一定是很少做家务。
冷静下来,我才发现手中紧握着洁露卡的小手,手感特好,温温的,柔柔的,滑滑的,感觉纤细而高贵,更像是握着公主的小手而不是侍女的小手。
虽然维拉丝的小手感觉也差不多,不过,大概是这小侍女太爱害羞的关系,每次握着她手的时候,都特别羞涩紧张,反握回来的力气,也会不自觉的用上许多,会给人一种“啊,不愧是经常干活的小手,特别给力呢”
的错觉。
这种错觉,尤其是在床上那啥的时候更甚,咳咳……抱歉,我得意忘形了!
话题似乎越扯越开了,总而言之,因为洁露卡出奇的沉默,我说这句话的目的有一半也是基于没事找事,随便弄点话题聊聊,并做好了被辛辣吐槽的准备,当然大家也别误会,其实我并不是M,只是模样看起来,还有有时候的行为看起来,有那么点像而已,最多也就遇攻则受这种程度而已。
沉默沉默。
喂喂,说点什么呀,别不说话呀,这不是枉费我找了那么好吐槽的话题了么?
洁露卡出乎意料之外的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让我慌张起来,不由多看了几眼。
我……我说,你脸红个什么劲呀,脸红个什么劲呀混蛋,这不就好像变成了我在变相夸你的小手很漂亮一样了么?
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你呀洁露卡,振作点!
我开始慌张起来,微微渗汗的手心,突然之间似乎感受到了从对方手上传来的怦怦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声连接在一起,不断在胸膛里面剧烈鼓动,耳膜之间只剩下一片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咚咚咚声。
果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是自己按下了什么奇怪的按钮吗?
现在这种气氛是怎么回事?
这不就成了“一对想要向世人炫耀自己的甜蜜爱情而公然在大街上手牵着手但是突然又临阵怯场只能红着脸低下头走路的笨蛋新婚夫妇”
的设定了吗?
平生第一次,我开始怀念起洁露卡的黄段子属性了,果然,就算是再怎么糟糕的属性,也还是保持自己的风格最好。
在这种别扭的气氛下,我们终于回到矿山脚下,我也连忙解开缠着彼此双手的腰带,只是在松手的时候,稍微犹豫了那么一点点,我发誓,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而已。
这是来自到了家门口却不敢回家的笨蛋母亲的悲鸣。
“都是因为亲王殿下的关系,我也变成无能的母亲了。
洁露卡埋怨的目光看过来,同时也宣布着终于变回了原本那个她了。
“上帝曾说过,我下地狱,你也得跟着一起下。
我得意洋洋的挺起胸膛。
“上帝才没有说过这种过分的话。
洁露卡气呼呼的鼓着小嘴。
“记好了,上帝来到这个世上所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是:避孕药是史上最伟大的发明。
“我觉得你这种说法会让上帝觉得自己更加无辜。
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让我们停下争吵,一头窜入屋子里面,迅速摆出杯子倒上水,巍然正坐,然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喝水的样子。
“爸爸……妈妈……我……我回来了……”
片刻之后,脚步声来到了门口,我们连忙回过头,同时入耳的还有小黑炭那带着疲惫不堪之意的声音,就连原本那稚嫩清脆,悦耳动人的声线,也因为干渴而变得沙哑和断续。
从外面的夜色之中,拖着虚弱而沉重的身体走进来的小黑炭,让我们大吃一惊。
脏兮兮的,几乎和外面黑夜一色的瘦弱脸蛋,那原本洗干净的水银色长发也变成了暗灰色,身上简朴衣服留下了明显的拖拉痕迹,从那双眯着的眼睛里面,投过来有气无力的目光,两只小手缩入袖口,畏缩缩的走了进来。
“小黑炭,你……”
我们两个骤然站起,将原本就胆怯不已的小黑炭吓了一大跳,几乎就想转身拔腿而逃。
“对……对不起,爸爸,妈妈,今天……今天只赚了一点点……因为……因为衣服和头发……洗干净了……有点在意……不想弄脏……没有卖力干活。
带着哭腔,结结巴巴的说着,她颤抖的将缩入袖口里面的两只小手伸出,张开沾满了碳屑的脏黑五指,露出上面躺着的三枚银币。
“我……我不是让你随便去哪玩了吗?
你怎么还去做这个!
我强忍住心疼的几乎气急败坏的声音,压低声音问道,但是这样带着隐隐怒气的声音,似乎也让小黑炭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害怕的退后几步,身影淡淡的没入了外面夜色之中,低着头,禁闭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瘦弱的身体就有如裸露在暴风雪之中一般剧烈颤抖着。
然后,这副瘦弱无助的身体,被温暖的怀抱搂在起来。
“抱歉,是爸爸没有说清楚,爸爸不该乱吼,小黑炭能原谅爸爸吗?
将小黑炭紧紧的搂在怀里,轻,真的很轻,就宛如抱着婴儿一般,轻的让人眼睛情不自禁酸楚起来。
“不……不是的,是我……”
“不许说话,好好休息。
我不容拒绝的说道,抱着小黑炭进入屋里,坐下,依然将她放在大腿上抱着,如同护雏心切的鸟一样,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爸爸……不要……不要搂的那么……那么紧……会……会弄脏衣服的。
被紧紧的搂了起来,小黑炭的视线,狭隘的只能近距离看到父亲朴素但干净的胸襟,想到自己一身炭黑,不由紧张的低声提醒道。
低头看到小黑炭脏兮兮的模样,再看看自己一身干净的衣服,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然后跳到墨汁缸里将自己染成黑人才好,这算什么父亲呀,亏自己还经常以奶爸光环自居,却连……却连一个小孩都照顾不了!
“没事的,才不会,我的小黑炭,是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
我喃喃着说道,自怀中将小黑炭的头抬起,在上面沾满煤矿灰的脸蛋上不断亲吻着。
“给小黑炭倒杯水,还有,快去做点吃的!
我对还愣愣看着这一幕的洁露卡喝道,她下意识的点点头,连忙忙活起来。
她也是太关心小黑炭了,乃至看到这种情况,竟然震惊的一时反应不过来,对于经常以精灵族情报头子自居的她来说,可是严重失职了。
不过,我能理解她的感受,刚看到小黑炭进来时,大脑几乎一片空白的感受,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小黑炭要如此卖力?
这一点疑惑,深深的埋入了我们心中……
我带着小黑炭来到上次那条小河,给她重新洗干净,拿出一套新的……呃,打了不少补丁的朴素衣服穿上。
看来,的确得将找工作提上行程了,不然以小黑炭的警觉心,绝对会对时不时出现在自己手中的来历不明的破旧衣服,感到惊疑。
吃了晚饭以后,不用我和洁露卡勒令,体力已经快要燃烧殆尽的小黑炭,就趴在桌子上小声呼呼的睡着了。
我和洁露卡对视一眼,将小黑炭搬上床去以后,各自交流了自己的看法,结果最后勉强得出一个最有可能的结论——小黑炭原来的父母,是外人看上去和善平凡,但暗地里却逼着小黑炭干重活的恶毒夫妇,不然小黑炭为什么要那么卖力,为什么要怕我们呢?
洁露卡如是气呼呼的下定了结论。
虽然感觉她有点感情用事了,不过的确不排除这种可能性,看到小黑炭回来那副样子,说实在的,我也很想将突然在眼中变成了象征着资产阶级压榨劳动力的万恶矿场给轰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再三吩咐小黑炭绝对不许再去做挖矿拉矿那种重活,让她安安心心的像个普通孩子一样玩耍,虽然还是很介意她究竟会怎么样做,不过很可惜,我和洁露卡都走不开,因为如果昨天那封信顺利寄到了精灵族的话,那么大概,那些精灵法师们今天就能赶过来。
对于如此高的行动效率,实在不得不让人感叹,传送阵而绝对不是避孕药,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等我和洁露卡感到法师公会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来晚了那么一点点。
公会门口,一群穿戴斗篷,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里面的神秘人,站在门口处,和里面站着的一排联盟法师虎视眈眈,有几个甚至在破口对骂,神秘的打扮也变得不那么神秘了。
不用说,这些就是远道而来的精灵族法师,她们一大早就已经赶过来了,然后被联盟这边的法师拦住,看站在门口里面的法师,也全都是拯救人类计划之那啥那啥小组的成员,抱歉,因为名字起的实在太长了,几乎昨天前脚刚刚踏出公会门口,我就将名字给忘光了。
“这是怎么了?
眼看预料之中的火药味浓重,我连忙走上去,明知故问道。
“是亲王殿下。
“卡露洁大人!
站在门口的精灵法师回过头,见是我们,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高兴的嚷嚷起来。
“感谢诸位远道而来的协助,满足我的任性要求。
我朝精灵法师们含笑点着头,这次的确是联盟这边的法师不对,无论如何,哪有将远道而来的客人堵在家门口的道理?
“长老大人,这就究竟是怎么回事?
联盟法师这边,一个法师老者抖着胡子尖声问道,就连拄着的拐杖都不那么淡定,在颤颤发抖了。
哦,有点印象,这家伙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人类拯救计划之那啥那啥小组的负责人,麦哲伦法师。
我不会吐槽这个名字的,绝对不会。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我昨天不是已经跟你们说过了吗?
我眨了眨眼睛,颇为不理解对方的激动从何而来。
“可是……可是这也太快一点了吧。
麦哲伦法师颤抖手指指着对面的一群精灵法师,样子感觉就像刚点下确定订单按键外面就传来门铃声开门一看发现是快递员已经将订购的货物送上门来了,因此目瞪口呆的网购狂人。
“抱歉,是你们说至少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有收获,当时我也说的十分清楚了,我们等不了这个时间,所以会从精灵那边邀请她们的法师过来协助。
叹了一口气,我冷静的解释起来,看来,想要让这两帮人磨合,共同合作研究,还真是一个大难题呢,说不定会产生反效果,拖慢研究进度,当初决定向精灵族求援,是自己把两族,尤其是两族的法师之间的关系,想的太乐观了吗?
“可……可恶。
麦哲伦一拳打在门框上,明明是已经拄着拐杖的年纪这出离愤怒的一拳却格外有力,坚固的法师大门都微微颤抖了一下,让人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起老当益壮这个词,凯恩和法拉也是,拐杖难道是时下老人的流行装饰?
你们这些至少还能继续活个四五十年的老头也给我收敛一点吧混蛋!
“本来还以为这些家伙起码还要过个三两天再来,这几天不休不眠,也要拿出点成果炫耀一下,没想到……”
结果,麦哲伦老头却喃喃自语着说出了一些让人压根本无法对他内心的愤怒产生同情的目的。
“麦哲伦队长,节哀顺变。
身后一群法师也是垂头丧气,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太可耻了,这真的是我们联盟的法师队伍么?
“哼,原来是这么回事。
为首的精灵族法师将鼻子一哼,发出高傲的声音。
“真丢脸,这就是冒险者联盟的法师么?
真的是看不下去了。
是……是啊……
被这样说,我这个联盟长老也只有捂脸的份了,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像个幼儿园的小孩一样,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竟然在暗地里筹划如此卑鄙阴险的阴谋,试图打击我们,我维多利亚实在看不下去了。
将笼罩在头上的斗篷帽子掀开,露出一张年纪约莫五十多岁,保养极好,尚且依稀的带着年轻时美丽轮廓的女性面庞,尤为突出的是那双尖尖的耳朵,在展示着其精灵族的身份,有着些许眼角纹的眼睛上,戴着一枚贵族式的单眼镜片,将精灵族的优雅,还有法师的醇厚气质衬托出来。
是呀是呀,看不下去了……
等回过神来,发现精灵族以维多利亚为代表,联盟法师以麦哲伦为代表,已经宛如战场上对峙的两支大军一样,各自上空仿佛浮现出了龙盘虎踞,一触即发的险恶气势。
大家快来看呀,这里有两队幼儿园的小孩。
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下,维多利亚突然回过头,面对着我。
“亲王殿下,本来这次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过来,和这帮无聊的家伙合作。
叹一口气,维多利亚朝身后怒目中烧的联盟法师投以一记鄙视目光。
“但是现在看来……”
咦——咦咦?
难道说,她不想干了?
合作失败?
本来除了尽快为小黑炭寻找制约痛苦蠕虫这个目的外,我也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让两族里面关系最差的法师,能够通过合作彼此相互了解,减少对立,没想到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是现在看来,比起听从亲王殿下的号召,我们有了更加优先要做的事情。
哈……咦?
事情似乎朝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没错,得让这帮只会耍小手段的联盟家伙瞧瞧,两族法师的水平差距究竟有多大!
这样说着,维多利亚将左眼上的单片镜摘下,优雅的用洁白手帕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将从明亮镜片里透出的高傲目光,伴着冰冷的微笑,投向对面的联盟法师。
“正合我意,就让你们这帮骄傲自大的精灵们,看看你们与我们的水平,差距究竟有多大吧。
麦哲伦皮笑肉不笑的应道,他没有戴单片镜,但是为了不甘示弱,便将手中的拐杖耍了一个棍花,从口中发出“呼~喔~”
的恐吓声音,颇有点凯恩的韵味在里面,难道说两人年轻时又是同窗?
“请吧,希望从这道门走出去的时候,你们不是哭着才好。
麦哲伦阴森森的说道,伴随着他这样说完,堵在门口的法师让出了一条路,通往里面的漆黑入口,配合法师们的怪异笑容,将气氛衬托的俨然如同勇者斗恶龙里面最后的魔王大殿入口一般。
“哼,我到是觉得,你们不用走出这道门就会哭出来了。
维多利亚法师将鼻子重重一哼,带着身后一群精灵法师,毫不犹豫的跨了进去,当然,她们现在看起来,扮演的是勇闯魔窟的勇者角色。
随后,麦哲伦带着一群联盟法师紧跟其后,也消失在了门口。
“那个……这也在你的意料之中吗?
站在门口外面,吹了冷风许久,我才僵硬的回过头,看着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的洁露卡。
“呼哼哼~~”
直到这时,洁露卡才宛如结束了工作的女秘书一样,摘下刚才认真严肃的面具,嘴唇微微一翘,露出得意神情。
“那还有什么不简单,现在阶段,想要两族的法师放下成见,通力合作,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在我目瞪口呆中,她将手中的小黄本一合,再次露出狡猾的笑容,侃侃而谈。
“所以说,既然无法合作的话,那么竞争关系,也是个不错的促进效率方法,而且,如果在竞争的过程中,能够彼此了解和认同,将这种竞争带向良好的竞争与沟通并存的情况,不但能同样达到原来的目的,效率起码也会提升五倍以上。
洁露卡现在的模样,让我仿佛在她背后看到了老狐狸阿卡拉偶尔会露出的一面——那只有在剥削和压榨别人的劳动力时才会不经意流出来的“温和”
笑容。
如果让这黄段子侍女去当资本家,那么所开设的工厂,一定会充满工人无处控诉的血泪。
“算了,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摇了摇头,将心中升起的,洁露卡的笑容在某一瞬间和阿卡拉重叠在一起的战栗凉意甩掉,我说道。
“我还是担心这两伙人会按耐不住火药味,等会会继续去监督研究的情况,你呢?
“老样子,图书馆。
洁露卡简洁应道,看来是想在那里继续寻找更多有关于龙魂草的资料。
两人分头行动,然后,在片刻之后……
“可恶,这伙也是,那伙也是,一个个都把我当成路障。
第二次被从研究室里踢出的某人,在长廊上愤怒嚷嚷起来。
明明是势同水火的两伙人,但是在对待我的问题上却出奇一致,毫不犹豫的就通过全票否决,将我赶了出来,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只不过是偶尔翻动了几个瓶子而已,又没爆炸!
无奈之下,我只好去图书馆找洁露卡,帮她找资料去了。
“哈哈哈,洁露卡,快来看看,这本书蛮有趣的,你看看这行,这里写着……”
结果,陷入书中世界不可自拔,迎来了洁露卡冷淡的目光。
“亲王殿下如果不想帮忙的话,回去照看小黑炭如何?
洁露卡生气的瞪起眼睛。
“我到是想,可是总放心不下那群家伙呀,你说要是他们突然打起来该怎么办?
我挠挠头,苦笑起来。
“只能守一天看看,如果今天一整天都相安无事的话,那大概是说明双方还能够勉强和平共处,再说,小黑炭那边也专门派了一个法师暗中跟随,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就请亲王殿下不要打扰我工作。
将手中的书本合上,放回书架,洁露卡拿起旁边用来拍打灰尘用的鸡毛掸子,不断扬起灰尘向我这边胡乱挥来,摆明一副赶人的架势。
“咳咳,我走就是了,咳咳,喂,你这家伙,明明只是个侍女咳咳,不要太过分了,咳咳咳——!
被扬起的漫天灰尘呛的咳嗽不止,洁露卡却似越玩越开心一样,真的追着我不放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牙根一咬,我突然转身回头,一把抓住后面拍来的鸡毛掸子,用力一扯夺了过来,措防不及之下,抓着掸子另外一头的洁露卡,也被这股力道猛地一拉,向前踉跄几步,扑到了突然转过身来的我怀里。
软玉投怀,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一瞬间,我产生了将一朵轻盈柔软的云朵搂着的错觉,并且这朵云彩,正在散发出让人怦然心动的幽香。
哼哼,以为免疫了怀中抱妹杀就没事了吗?
我在心里得意的轻哼几声,决定让洁露卡好好见识一下,男人可不止怀中抱妹杀一招而已。
乘洁露卡突然扑倒在自己怀中,还没有从这种突发事件之中回过神来,我低下头,伸手轻捏向怀中细腻光滑的下巴,将洁露卡的脸蛋强行抬起,和自己的目光对视着。
“我说,洁露卡,难得在这种安静无人的地方,比起寻找资料,不是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打发时间吗?
以紧密相贴的暧昧姿势,垂首在那精灵族尖细的耳朵上轻轻呵气说完,我微微抬起头,几乎是以脸贴着脸的距离,和洁露卡的紫色眸子深深对视着。
宛如蛋糕一样的完美艺术品,余光打量着洁露卡的脸庞,我不禁暗暗赞叹。
白皙俏脸的脸蛋,不正像那奶油一样,细腻光滑,同时散发着香甜气息,湿润的樱唇,则是点缀着白色的嫣红樱桃,小巧的俏鼻,形状宛如线条圆润的草莓一样,那深邃美丽的紫色瞳孔,则是饱满的葡萄。
无处不是散发着诱人在上面咬上一口的诱人气息,并且像犯规一样,不仅仅的模样相似,就连香味,也是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甜美芬芳,让人忍不住想化身变态,做出在这张脸上不断轻嗅舔舐这样的奇怪举止。
糟糕,真的有点糟糕,原本只是打算吓一吓这黄段子侍女,没想到有点过于高估自己的抵抗力,或者说低估了这笨蛋侍女的魅力,竟然真的有点心动了。
就在大脑逐渐恍惚发热的事情,洁露卡宛如洋娃娃一般,冷静的目光,却是如同一盆冷水浇下,让我立刻清醒过来。
“反正……反正亲王殿下就是个色狼,禽兽,竟然想着乘着别人来不及吃避孕药就用强的,果然是有着将后代散播遍布整个大陆和所有种族的野心吗?
被这样吐槽,让我情何以堪,而且为什么会有点心虚的感觉?
我松开洁露卡,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为什么呢?
明明都做到了这种程度,好歹也给我害羞慌乱一下吧,明明昨天只是牵手就一个劲的脸红害羞了,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呢?
就算是免疫怀中抱妹杀,也免疫的太过头了吧。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摇晃着脑袋,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果然,想来想去原因也只有一个——因为自己不是帅哥,就算被那样贴近,对方也不会有脸红心跳的感觉。
她迅速将斗篷帽子戴上,将整个如同蒸虾一般熟透的脸蛋遮盖起来,但是如果靠近的话,依然能够感觉到从那张被掩盖起来的脸蛋传过来的惊人热量,估计将鸡蛋打在此时的洁露卡脸上,都能瞬间煮熟……
“小黑炭应该没事吧……”
等我和洁露卡从书海中回过神来,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下了,才急急忙忙离开法师公会,特地路过拯救人类计划之那啥那啥小组的实验室看了一眼,发现里面还灯火通明,一股掩藏不住的火药味甚至从门缝里钻出来。
两族法师们,你们辛苦了,加油吧,还有千万别打架,我如是祝福着。
洁露卡则是面无表情的比了一个胜利的V字手势(感觉这个手势实在太浅显通用,很容易会被别人模仿学去的样子),不用说,她的意思大概是:哼,本贴身侍女果然是智慧无双,只是略施小计就让这些家伙做牛做马一样在干活。
虽然很想再吐槽一下这家伙的黑心资本家思想,不过这次的确是多亏了她的建议,哪怕是用了一些比较无良的小计策,不然的话,我不觉得光凭联盟法师这一队人马,会如此卖力的为小黑炭做研究。
顺道一说,龙魂草的资料也找到了不少,甚至找到了一些决定性的书籍,已经基本可以确定这名字俗到不行的玩意,除了那被全大陆的所有书籍都标记为谜中之谜,甚至怀疑其是否存在的龙之乐园,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在其他地方根本就不可能生长,除非是有能够自由进出龙之乐园的家伙,或许会让龙魂草流出外面,不然的话,我们获得的唯一途径只有去龙之乐园和那些巨龙打交道。
这根本就是无解呀混蛋!
先不说龙之乐园在哪里,就算知道,那些巨龙能够友好的招待我们并客客气气的奉送上一株龙魂草吗?
发现这一事实之中,我和洁露卡都觉得仿佛是被打着【包不脱毛】牌子的牙刷小摊主给欺骗了一样,怒然掀桌,就差没化身为哥斯拉将整个图书馆给撼了。
之后,因为天色以黑,担心小黑炭,我们果断放弃了复仇计划,匆匆赶回家里。
“咦,人呢?
在黑漆漆的洞穴里点燃一盏昏暗煤油灯,但是里面却是空无一人,我和洁露卡不由面面相窥,脑海之中瞬间掠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又到矿山去了吧。
“你在这里等着,说不定小黑炭一会就回来,我去矿山那边看看。
皱了皱眉头,将刚脱下来的披风重新穿上,我对洁露卡这么说道。
结果脚步才刚刚迈开,就被洁露卡的小手拉住。
“亲王殿下是笨蛋么?
“我可不想无缘无故被你又这么骂。
我无语的望着洁露卡。
啊咦?
为什么我会说“又”
呢?
“不是有这个吗?
洁露卡在侍女服衣兜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神马玩意,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反射出金属光泽,我细眼一看,才看出是被抛在脑后许久的盗版跟踪魔导器。
“啊,全部都忘光了!
有一瞬间,我没能回过神来,过后才用力一拍手心,恍然喊道。
最近这几天,都在忙于习惯贫民父亲的生活,满脑子想着小黑炭的事情,想着如何封印那条痛苦蠕虫的活动,都已经完全忘记了还有水晶碎片这回事,更是忘记了那条痛苦蠕虫,是来自小黑炭额头上镶嵌着的水晶碎片。
所以说,有了盗版追踪魔导器,小黑炭的行踪就不会脱离我们的掌握。
“真不知道亲王殿下究竟是过于专注,还是真的是笨蛋。
洁露卡这样叹了一口气,再次将追踪魔导器佩戴在那吐槽满满的脑袋左侧,一瞬间,这块骷髅饼干就发出了刺眼耳鸣的警报。
要是一直戴在头上,估计都能当上百瓦的灯泡用了,就是不知道要不要充电,续航能力怎么样。
见原本昏暗的洞穴瞬间仿佛被闪电掠过一样呈现出白炙亮度,我心里不由自主的吐槽起来。
“就在附近,不是很远的地方,方向……在这边。
因为追踪魔导器立刻呈现出来的反应,我们瞬间就可以判断出来,小黑炭现在所在的位置,离我们并不是很远,绝对不超过二十公里,至少,对于我们两个伪领域之上的强者来说,二十公里的距离并不算长。
熟练摆弄着追踪魔导器,片刻之后,我们就来到了十分接近的地方,耸立在面前的是一座连绵数十里的荒原大山,从几百米高的地方开始,山峰便变得陡峭起来,越到上面,崖壁越是如同刀刃一样笔直,就仿佛一个倒放着的长颈漏斗。
这形态到是和群魔堡垒有些相似,只是高度还远远不够,山顶也不过上千米的样子,而支撑着群魔堡垒那座天然峰柱,离地面最低的崖壁也有三千米以上的高度。
这绝对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大山,从我们一路过来所观察到的痕迹就十分清楚,既不是冒险者会来的历练区域,普通平民也没几个敢壮着胆子来这种危机重重的地方。
问题是……为什么小黑炭会来这里?
按捺下心中的疑问,我们微微仰头,看着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那夜色深处出现的第三者。
一个气喘吁吁的黑袍法师。
“长老大人。
他的身影闪烁几次,最后出现在我们面前,微微躬身行礼。
“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小黑炭呢?
我罢了罢手,焦急问道。
“这个……”
黑袍法师一边苦笑着,目光落到身后的高山上。
“难道是在那里?
我不可置信的同样抬起头,看向那足有近千米高,山峰完全隐埋在夜空之中的笔直峭峰。
虽然这种高度,对于这里的冒险者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如果是平民,别说是小黑炭,就算是身体力强的大人,也难以攀爬。
法师无言的点点头,算是确定了我们的猜测。
“带我们去看看。
我一把拉上法师,身影一掠,洁露卡紧跟其后,三道身影笔直朝山峰高处窜了上去。
然后,在接近五分之四高处,在那名法师的指引下找到了小黑炭。
她正窝在峭壁之中一块凸起的大石上,虽然位置不宽,但是承载这具瘦弱身体的重量却是足够,近千米高空的猛烈大风袭来,让她像是一片风中残叶般,似乎随时都要被刮飞,从这千米高的地方掉下去,摔成粉身碎骨。
就算环境如此险恶,这里也是这面峭壁难得的一个落脚处,小黑炭大概是想在这里歇口气,疲惫的喘息着,身体紧紧蜷起,努力将自己缩得更小以减少狂风的侵袭。
看到这一幕,我们两个差点惊叫出声。
“不能出面。
理智制止了我们的行动,现在出去的话,就等于是暴露了。
难怪法师刚刚出现的时候在喘气,对于尚无法飞行的他来说,想要在这种高空保护小黑炭,想必也是呛人的紧吧,只是,就连一个法师都如此艰难,身为平凡人的小黑炭,是如何凭着她那瘦弱身体走到这里,她又为什么要做这种更加危险的事情?
想知道,此时此刻,我和洁露卡,都十分的想找出答案,如果不找出答案,不能理解小黑炭的想法,我们根本就无法进入她的内心,无法被她认同,以父母的身份出现也不过是白费功夫,并不能驱除她内心的负面感情,让她真正快乐起来。
等候片刻之后,小黑炭有所行动了。
作为平民的血肉之躯,固然在这里休息能够补充一些体力,但是呆久的话却又会被冷风冻僵身体,看来小黑炭是明白这一点,才会在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继续选择向上攀爬。
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即使只能凭着一点微光判断,也能熟练找到下一个攀爬点,瘦小的身躯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在峭壁上,避免被大风刮下去,然后熟练的攀爬起来,不像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爬上这里的样子,发现这个事实,既让我们安心一分,但同时也更加揪心一分。
并不是第一次来……不是第一次……熟知攀爬点……还有熟练的攀爬技巧……也就是说,小黑炭以前经常这么做?
这具小小的身体,以前究竟承受了多少磨难呀!
不止是我们两个,就连被拎在手中的法师,眼眶也微湿起来,找遍整个暗黑大陆,恐怕也再找不到同龄之中,会像小黑炭这样遭受到如此之多苦难的人,这些苦难足以将一个大人压垮,而她却用小小的身躯全部承受下来。
一般来说,活在这种环境中,就算不饿死冻死累死,也会绝望的选择自杀吧。
猛然地,在心里甚至产生了这种想法,虽然令人不爽,光想起就会觉得毛骨悚然,但是却无法完全将这种想法抹杀,一个那么小的小孩,那双眼睛的灰色色彩,分明在诉说着已经失去了生活的意义,对这个世界畏惧着,并且承受了如此大的磨难,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会对这种生活产生眷恋……
那么又是什么东西,在支撑着小黑炭活下去,在地狱一般的五年里坚持到现在呢?
这个本应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的小孩,心思究竟是复杂到了极点,亦或说单纯到了极点?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谜团,我和洁露卡蓦然发现,想要真正的拯救小黑炭,比起查找那口胡般存在的龙魂草,或是抑制痛苦蠕虫的行动,摆在大家面前的似乎还有更加重要和优先的任务,那就是了解小黑炭。
“殿下……”
洁露卡不忍心再看到小黑炭紧贴在峭壁之上,每向上爬一分都充满了惊心动怕、心惊胆战的一幕,将皓首轻埋在了我怀里,像是要寻找什么依靠般,带着哭腔喃喃喊了一声。
“放心吧,有我在,小黑炭不会有事的。
轻轻抚拍着怀中洁露卡,我死死盯着小黑炭的动作,一旦有什么闪失,就会立刻掠上去将她救下来,哪怕是暴露身份也在所不惜。
但是,小黑炭并未给我们暴露身份的机会,虽然过程充满了惊险,就像在高空走钢丝一样,最后,她却还是凭着熟练的技巧和毅力爬上了顶峰。
脚踏平地,小黑炭的身体立刻在上面打了几个滚,冷风吹拂着的水银色发丝之间,可以看到那张半遮的苍白小脸正在大口大口的喘息,布满了血痕的手指连动一动的力气都奉缺,眯着的眼睛里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并非不害怕,只是比起害怕,还有更加重要的感情,驱使着她去这样做。
休息了好一会儿之后,终于,小黑炭接下来的行动,无言的告诉了我们她这次费劲千辛万苦爬上这里的目的。
在山峰顶端一片平地上,有片背风的草地,中间夹杂着一小块色彩朴素的铁荆花。
换做是在罗格营地,这些不起眼的小花或许别人看都不会看一眼,然而在群魔堡垒,这个荒凉的,几乎寸草不生的地方,采到一朵这样的铁荆花,却能抵得上挖好几天煤矿的工钱。
以群魔堡垒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来说,仅仅是这一小片草地,一簇朴素花朵,已经是洗涤心灵之地了,小黑炭蹲在草地旁,喃喃自语着什么,暗淡的目光似乎也有了一丝色彩,给人的感觉……呃,似乎在和这些花朵交流着什么一般。
最后,轻轻说了一句,她动手挖着泥土,仅仅是采下三朵便停手,小心翼翼的将连根带着泥土的铁荆花放入怀里,来到峭壁边缘,深呼吸一口气,解下缠在腰上的绳索。
然后,让我们惊讶同时也是惊心动魄的一幕出现,小黑炭将绳索一头套在石头上,一手紧抓绳索,赤脚擦着峭壁,竟然就这么滑了下去。
这可是几乎呈九十度的峭壁呀,真的能像滑雪一样一直滑下去吗?
然而答案就在我们眼前,小黑炭真的这么做了,尽管绳索不够长,只能停留在落脚点上,将绳子扯下来,重新套好继续滑,这样连续换了十多个落脚点,终于还是滑到了相对平坦的山脚下,留下目瞪口呆的三人,一路小跑着回去。
这……这也太神奇了,怎么形容呢,比看到高原上的羚羊,在悬崖之间自如蹦跳更加不可思议,究竟是得有怎么样灵活的身手才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算换成是我,或者其他任何一个冒险者,如果将身为冒险者的能力封印,也复制不了小黑炭刚才的做法,只会落得一头往悬崖下面栽下去,滚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意外的,那副瘦弱的身躯充满了灵巧和力量,不过也不奇怪,这五年来,小黑炭可是做着和那些大人一样的事情,在矿山里挖矿拉矿,只是着实被小黑炭下山的手段给吓了一大跳而已……
回过神来,小黑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之中,我们连忙跟上去,要知道,这一路过来,我们可是遇到了稀稀落落的怪物,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在这种黑暗的夜晚,被任何一只发现,对小黑炭来说都只剩下死路,不会有其他可能,因此,由山脚下回到矿山家里的这一段路,看似平坦好走,但是危险性其实丝毫不逊色于爬上那座高山。
小黑炭的步伐很灵巧,如同猫一样悄然无声,这样便大大减少了遇到怪物的危险性,在这种黑夜,许多怪物都是从脚步声和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来寻找猎杀对象。
除此之外,小黑炭具有的强大精神力也帮助不小,对于危险气息的敏锐感觉,让她无意识的避开了很多危险,这是我们一路跟上来的发现。
以瘦小轻灵的身法,一路有惊无险的回来,到了离矿山不足两公里远的地方,我和洁露卡都不打算继续等下去,吩咐法师回去以后,以月狼幻术变成小黑炭的父母模样,立刻便迎了上去。
“小黑炭!
远远的,我们急切的一边招手呼喊,一边冲上去,即使一直在黑暗中跟随保护,这股想要立刻相见的炙热感情也未减分毫。
“爸爸……妈妈?
小黑炭惊讶的微微抬起头,似乎无法置信我们会走出那么远的地方去寻找她。
洁露卡快步冲了上去,还没等小黑炭来得及说话,就一把扑上去,给小黑炭来了一记怀中抱妹杀,将她娇小瘦弱的身躯紧紧搂在怀中。
“你这个笨蛋,究竟跑哪里去了,让我们担心死了!
带着哽咽声音,洁露卡仿佛要惩罚小黑炭一般,用力的将她箍得紧紧,湿润眼睛宛如崩堤一般流下泪水。
虽然一路跟下来,早对她的行踪,做了什么,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但是,洁露卡的哭腔,还有从眼睛中涌出的渗入到小黑炭发间的滚烫泪水,却绝非是我用幻术做成的。
我也想哭也混蛋,这个女儿,怎么就那么喜欢让人痛惜流泪,让人不省心呢?
“妈妈……这里危险……”
感觉到从发间传递到脸颊上的滚烫湿意,小黑炭整个愣了起来,许久,才用饱含着莫名颤抖的细微声音,轻轻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再说吧。
擦干眼角,我拍了拍洁露卡,从她手中接过小黑炭,一把背了起来。
“哇……哇哇……”
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做的小黑炭,趴在我的背上,传出胆怯细微的惊呼。
“现在不许说话,回到家再好好说你。
忍住话里的颤抖,我将父亲的架子摆了出来,不容拒绝道。
背上瘦小身躯的主人,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逐渐的,以小心和犹豫到了极点的动作,仿佛在试探着什么一般,将上半身的重量一点一点交付到我的背上……
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小黑炭,我是觉得有个这样让人担心和怜惜的女儿很萌……
回到家里,三人围坐这桌子,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空气中摇曳,气氛很是沉闷。
小黑炭坐在我正对面的位置,低着头,小手护在怀里,将那一头干燥的水银发色完全的遮盖起自己,为了表示严肃起见,这次并没有将她搂在怀里,虽然是很想。
“小黑炭。
片刻之后,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打破了这股压抑气氛,随着我的声音响起,小黑炭瘦弱的身躯也猛地一颤,像是受到什么惊吓和怒斥,开始缩小着,索索发抖起来。
结果洁露卡瞪了过来,似乎在说,都是你不好,看,吓着小黑炭了,多可怜。
我无辜的眨了眨眼,这也能怪我?
我只不过是心平气和的叫了她一声而已。
好不容易制造起来的严肃气氛,差点因为小黑炭过于胆怯的反应,而宣告中止,不过,在这种事上,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死心的人,这是为了小黑炭好,为了能够让小黑炭幸福,绝对不能在这种时候以半吊子的说教收场。
“小黑炭,今天我要好好和你谈谈才行。
无视一旁洁露卡的瞪眼攻击和小黑炭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强硬的将话题继续进行下去,今天,我,德鲁伊吴凡,要做一个第一次,或许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的史无前例的重大决定,那就是——化身成为严厉的父亲。
小黑炭头低的更低,即使是透过昏暗灯光所塑造出来的她的瘦弱模糊影子,都察觉到那副楚楚可怜的身体正在不停颤抖着,就仿佛暴露在老虎爪牙下的小白兔一样,让人不禁涌起武松打虎的冲动——至少旁边洁露卡散发出来的险恶气息,就给了我这样的感觉。
不为所动……不为所动,我将暗暗颤抖的脚板缩到屁股下面,咳嗽几声,脸色一正。
“我昨天似乎和你说过,不要再去挖矿拉矿,做那些辛苦劳累的活吧,你自己跟我说说,今天去干什么了?
你现在,是什么一副样子。
我心疼的看着小黑炭,她身上到处都是伤痕,昨晚刚刚给她换的衣服已经在攀爬的过程中,被尖锐的石头割破,变得了乞丐装,瘦小的胳膊腿上,胸前,腹部,甚至的脸上,都遍布着被石头擦破的大小痕迹,但是,这些伤痕,比起那双被磨的沾满鲜血的手掌和脚掌,却又不值一提。
手掌受伤那是当然的,不信,你可以自己试试用双手去攀爬上千米高的山峰,看看到时候自己的手掌会变成什么样子,至于脚上的擦痕,则是在下山的时候造成的,虽然像滑雪一样,看起来酷呆了,但是毫无疑问,那样一直擦着下去,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给一副铁靴穿上,恐怕都要被擦掉一层。
刚刚回来的时候,我和洁露卡就已经处理了手掌脚掌上的伤口,那血肉模糊一片,几乎不成人样的磨损程度,让我洁露卡几乎是吓呆了,并不是没有看过这么严重的伤口,断肢腐尸什么的,对于我们这些冒险者来说都是家常便饭,只是,现在伤口的主人却是自己的宝贝女儿,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几乎在揪心的喘不过气来的状态下,帮小黑炭处理好手脚上的伤口,现在,她的手掌和脚掌被厚厚一团布牢实裹起来,缠了一圈又一圈,看起来就像是一团团粽子般,稍微想象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看成是那些带着布偶猫爪的可爱小萝莉,但每当回想起处理伤口时看到的一幕,我都是疼心懊悔不已,哪有心情再去宅了。
“我……”
从小黑炭那里,发出虚弱战栗的声音。
“不要骗爸爸妈妈,你这一身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难道你就一点儿也没想过爸爸妈妈有多么担心你吗?
我将语气加重一分,说到这份上,就连旁边的洁露卡也沉默起来,不打算帮小黑炭了。
“我……我……”
小黑炭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心虚,结结巴巴的我个不停,声音也低的不能再低,最后带上一股微微的哭腔。
“我……我去了对面的……对面的阿里斯山……”
就在我们都不忍心看到小黑炭这副可怜样子的时候,她还是鼓起一口气,低声细语的将话说了出来。
阿里斯山……大概就是那座山的名字吧。
“知道那里有多远吗?
我吸了一口气,尽量用淡漠的声音问道。
“嗯……”
点头,点头。
“知道一路上有多危险吗?
“嗯……呜~~”
点头,点头,掩饰不住哭腔。
“爬上去了吗?
我的目光落到小黑炭的手脚上面。
“呜呜~~”
完全是哭腔的点着头。
“但是……但是……”
吸着鼻子,擦了擦眼,小黑炭努力的说道,用缠满了布条的两只手,将怀里藏着的三株铁荆花捧出来,邀功一样,推到我们前面。
“但是……这个……可以……可以卖很多钱……所以……”
头微微抬起,以略平静下来的语调说道,似乎以为拿出了这几株铁荆花,就可以让我们怒气消停的样子。
这就是让小黑炭千辛万苦爬上那里要得到的东西吗?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三株铁荆花,我几乎想笑出来,同时心里产生一股将这几株花捏成粉碎的冲动。
只不过是区区几朵烂花,竟然敢让我的宝贝女儿……让我的宝贝女儿变成这副模样,就算是一厘一厘的折断,将花瓣摘下来捣烂,甚至将那片草地铲平,将那座阿里斯山粉碎,也难以消除这股愤怒。
不过……不能这样,因为它是小黑炭亲手摘回来的,因为在山顶上,小黑炭像对待朋友一样,和它们说着话。
我默默的站起来,将那三株铁荆花抓在手中。
洁露卡突然在桌底下抓住我的衣角,仰起头看着我,咬着嘴唇,微摇摇头,眼睛里流露出无助之色,似乎在恳求着我不要冲动。
真是的,难道这笨蛋侍女以为我会不顾小黑炭的感受,当场发飙将这些花踩烂吗?
不会,才不会这样做,别太小看我了,或许我是个笨蛋,或许我鲁莽冲动,做事只凭一时脑热,经常给大家添麻烦,但是……但是就算是这样,我也可是……可是……
别太小看我了混蛋!
我可是宇宙无敌天下第一的女儿控啊啊啊!
摸摸洁露卡的头,顺手将她抓在衣角上的手拿开,没有遇到丝毫阻力,洁露卡震呆了,被我刚刚一瞬间散发出来的魄力给震蒙了。
哼,愚蠢的人类……不,愚蠢的精灵哟,见识到了吗?
这就是女儿控+奶爸光环的恐怖威压啊,又岂是尔等小辈所能承受得了。
有些得意的推了推鼻梁上假想出来的镜框,我转身离开,在洁露卡依然没有反应过来的呆滞目光,还有小黑炭充满疑惑和胆怯的目光中,离开洞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片刻之后,我回来,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用块石头挖成的凹形花盆,里面装满了泥土,三株铁荆花已经种在了上面。
插播一下吴凡的种花小常识——大家自制花盆的时候,别忘记了在花盆底部开几个小孔哦。
小黑炭的目光由疑惑变得呆滞,完全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将这些要拿去卖的铁荆花,自个种了起来。
摆在哪里好呢?
这里吗?
最显眼的角落,不过真的没问题吗?
能卖不少钱也就意味着会让人起觊觎之心吧。
想了想,我还是把石头做成的花盆,摆到了一个不起眼角落,然后对着小黑炭招招手。
“小黑炭,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大概是被我奇怪的举止吓呆了,小黑炭的动作有点犹豫,但还是一点儿都不敢抗拒,畏缩身子,低着头走过来。
“咦……哇!
在小黑炭的惊呼中,我将她一把搂住,放在膝上坐下,小黑炭还以为我要做什么,毕竟刚才的表情是那么可怕,她吓坏了,死死的闭着眼睛,双手护着脑袋,一副做好了挨揍的准备的姿势。
“小黑炭,睁开眼睛看看。
我哭笑不得的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这个动作又是让她脑袋一缩,害怕不已。
没有遭受到预料之中的打骂,小黑炭迟疑着缓缓眯开双眼,目光落到摆在她眼前的三株铁荆花上面。
在她的视线中,我用手指指着这三朵花,其中左右两朵。
“这是爸爸,这是妈妈,然后。
指头落到中间那朵小一号的铁荆花上:“这是我们的小黑炭。
怀里的小黑炭仰起头,用惊呆目光看着我。
“从现在开始,这三朵花就代表了我们一家人,所以,我要给小黑炭一个十分十分重要的任务,照顾好这三朵花,让它们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活下去,就像我们以后的生活一样,小黑炭,你能做到吗?
低着头,下巴在小黑炭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我温柔的看着小黑炭,问道。
小黑炭依然张大着嘴巴,目光呆呆的看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那双原本眯成一条缝隙的大眼睛,也睁大了一点,从里面流露出少许美丽的色泽。
“怎么,做不到?
事先说明,这对爸爸来说,可是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所以,小黑炭一定要帮爸爸照顾好,小黑炭的任务,只要照顾好这些花就行了,可以答应爸爸吗?
拉钩哦。
我伸出尾指,微笑着在小黑炭面前晃了晃,柔和专注的目光落在那张瘦弱脸蛋上,期待那双眯着的眼睛可以睁得更开,可以流露出更多美丽。
小黑炭依然是呆呆的看着我,对于我的话,我的动作,仿佛置若罔闻,怀中的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只剩下那微张的嘴唇在不断颤抖着。
许久许久,她突然快速的低下头,仿佛要掩饰脸上的表情一样,深深地低下去,将头埋在自己的胸口,然后点了点,伸出手……才发现已经被布条缠成粽子,根本就无法和我的尾指钩在一起。
“呜呜……呜呜呜……”
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从怀中传出,一滴,两滴,膝盖上传来温热的感觉,那是从小黑炭深深低垂着的脸颊中,滑落的湿润水珠。
“你……你怎么了?
因为出乎意料之外,完全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我不由慌了起来,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哭呢?
难道是因为不能和自己拉钩所以伤心的哭了?
完全不知所措,因为根本没搞懂小黑炭为什么要哭。
小黑炭:“……”
说……说了些什么吗?
慌忙之中,我好像听到了从低着头的小黑炭那里,传来一声喃喃细语。
“对……对不起……”
终于听清楚了,小黑炭在道歉,这一刻,我心里流过一阵暖意,不自禁温柔抚起了小黑炭的头。
“对不起。
小黑炭哽咽的细语,越发清晰,泪水一刻也不停的滴下,已经把我的膝盖完全打湿。
“对不起……爸爸……妈妈……我错了。
悦耳细语中,带着一股深深的忏悔和自责,小黑炭突然伸出双手,紧紧的搂起我的脖子,一声一声的哽咽,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泣,听着就让人心疼和难受。
这算是……她第一次主动的和我接触吧。
我一时惊喜交加,只觉得老怀欣慰,不断轻拍着小黑炭,将她紧紧搂在自己怀里。
想哭就在我的怀里哭个够吧,把这些年来的委屈,统统哭出来。
“对不起……我错了……”
小黑炭埋首在我怀里,只是一个劲的道歉,无比强烈感情的声音从怀里传出,带着一片虚幻的感觉,让人有些在意。
“没……没关系哦,只是我没有说清楚而已,错的是爸爸,小黑炭根本没有必要道歉。
我不断轻抚着小黑炭的头,一边安慰着哄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小黑炭却一个劲的,十分固执的在道歉着,让我感受到了她在这几年挣扎生存中所锻炼出来的恒心和毅力。
“真是对笨蛋父女呢。
洁露卡的轻叹声从身后传来,没等我反应,她已经从背后搂在过来,连着怀里的小黑炭搂在起来。
这样的一幕,如果从第三者角度看的话,就像是一家人搂在一起似的,让人有点小温馨的感觉。
“亲王殿下,真是个笨蛋呢。
从后面亲昵的咬着我的耳朵,这黄段子侍女却说出那句话仿佛一道冰冷的诅咒,让她小小的身体在我怀里瞬间僵硬,随即是更加剧烈的颤抖,细碎的、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音节。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不问了,不问了。
我立刻慌了神,连忙收紧手臂,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洁露卡也从身后绕过来,蹲下身,用她柔软的手指轻轻擦去小黑炭眼角溢出的泪水,脸上满是心疼。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们的小黑炭最乖了。
洁露卡的声音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
厨房里传来“咕嘟”
一声,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洁露卡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吐了吐舌头,“啊……我的摩根饼,好像变成摩根糊了。
这不合时宜的插曲反而缓和了凝重的气氛。
我抱着依然在微微抽泣的小黑炭站起来,走向桌边。
那锅所谓的“摩根粥”
卖相凄惨,但我和洁露卡都默契地没有再提刚才的话题。
这一餐吃得异常沉默,小黑炭几乎没动几口,精神和身体的双重疲惫就让她再也支撑不住,小脑袋一歪,靠在桌沿上沉沉睡去。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那轻飘飘的重量让我的心又是一沉。
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我和洁露卡退出了房间,在昏暗的油灯下相视无言,彼此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怜惜与一份愈发沉重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