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殿下，如果您是要去群魔堡垒的话，我有一个不错的建议。
”
卡露洁那双和她姐姐如出一辙的紫色美眸，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骑士的纯粹光芒。
我微抬起头，瞄了她一眼，心中却莫名地升起一股预感，总觉得她这副过分热忱的表情之下，不会孕育出什么对我而言的好事。
“姐姐。
卡露洁的动作毫不客气，转身便将身后那个依旧被绳索捆缚得像条美丽毛毛虫的黄段子侍女提到了我的面前，强迫她以一种屈辱的姿态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让姐姐将功赎罪，陪您一起去吧。
“……”
果然。
我的第六感从未出过错。
这建议何止是不错，简直是糟糕透顶。
将功赎罪？
我几乎能立刻预见到，这趟旅程将会是她对我的一场漫长而精密的恩将仇报之旅，一场充满了腹黑算计的折磨。
“那个……”
我开始在脑中飞速地组织着推脱的言辞，寻思着究竟要用何种滴水不漏的理由，才能顺理成章地将这个行走的麻烦源给彻底甩掉。
本来，仅仅是奉阿卡拉之命前往群魔堡垒那个混乱之地，就已经足够让我感到心力交瘁了，若是再带上洁露卡这家伙，那么这份憔悴的指数恐怕将不是翻倍……而是要以十倍的量级疯狂飙升。
“雅兰德兰大长老那边没问题吗？
洁露卡似乎负责很重要的事情吧。
我灵光一闪，猛然想起了黄段子侍女那个神秘的情报头子身份，这无疑是目前最完美的推却之词。
“没关系，这件事我会亲自和大长老禀报，相信大长老一定会赞成。
没想到卡露洁这个看似精明的笨蛋，在不识时务、无法领会言外之意这一点上，简直和阿尔托莉雅达到了同一个令人绝望的等级。
她们这类神奇的物种，似乎天生就缺少解读智慧生命历经无数岁月才摸索出的“潜台词”
的神经回路。
跟这种人兜圈子，我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倒是被捆在地上的洁露卡听出了我话语里的嫌弃，立刻抬起头，用她那双混合着愤怒与不屑的闪亮紫眸，狠狠地瞪着我。
“亲王殿下什么的，我才不稀罕，就让他一个人去，半夜寂寞得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好了。
那张樱桃小嘴里吐出的话语，一如既往的恶毒。
“姐姐——！
！
随着卡露洁一声羞愤的娇斥，制裁的铁拳划破空气，从天而降，那轨迹精准得宛如经过了黄金分割般的计算，最终“咚”
的一声闷响，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黄段子侍女的头顶上。
看她那演练了千百遍、早已化为本能的熟练手法，我甚至有理由相信，洁露卡那折翼天使一般刁钻诡异的分析能力，说不定就是因为常年被妹妹这样砸脑袋，给硬生生砸出来的。
总而言之，无论是真实的疼痛还是夸张的表演，洁露卡抱着脑袋，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里瞬间充盈起了晶莹的泪花，宛如清晨郁金香花瓣上滚动欲滴的朝露，清澈而又浓重，看起来分外惹人怜爱。
这家伙，是小孩子吗？
无论怎么看，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都像是在闹别扭、求安抚的撒娇。
被黄段子侍女这泪眼汪汪的样子小小地萌了一把的我，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早就觉得，这两姐妹的身份和立场，或许应该彻底对调过来才对。
不，或许用母女关系来形容，会更加恰当也说不定。
“真是万分抱歉，亲王殿下，姐姐的嘴巴虽然毒了一点，但我敢保证，她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
卡露洁一边按着姐姐的脑袋，一边诚恳地向我道歉。
“嗯，这我也知道。
我敷衍地点了点头。
好吧，其实我内心深处宁愿用她那一份不知藏在何处的“心地善良”
，去换一张稍微甜一点、能说人话的嘴巴。
不过，转念一想，一个失去了毒舌属性的黄段子侍女，还能叫黄段子侍女吗？
还能和自己这样旁若无人地互相吐槽，享受这种奇特的乐趣吗？
这还真是个让人纠M结的问题。
“所以说，请务必带上姐姐，让她将功赎罪，”
卡露洁的语气越发恳切，“就算撇开其他不谈，不是我自夸，好歹姐姐也有伪领域高级的实力，在第二世界也是难得的高手，我想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帮上亲王殿下一点小忙。
“嗯，我也这么认为。
我深以为然地点头。
卡露洁还真是了解自己的姐姐，所谓的“关键时刻”
，那还真得是万分关键、生死一线的时刻她才会勉为其难地出手。
可惜，我和这家伙相处了这么久，也就仅仅遇到过一次那样的“关键时刻”
而已，这让我情何以堪？
见我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支支吾吾的样子，卡露洁紧紧咬了咬下唇，仿佛下定了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心。
那副神情，让我立刻警觉起来，预感到她接下来要说出的话，恐怕会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果然，即使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还是被卡露洁接下来的表现给惊得目瞪口呆，连指尖夹着的阿卡拉的信纸悄然滑落，掉在地上也恍然不觉。
只见卡露洁深吸了一口气，那张平日里端庄素净的俏脸涨得通红，她强行将还在地上扭动的姐姐的脑袋按得更低，白皙的耳根都透出了粉色，然后结结巴巴，用一种豁出去的语气说道：“如……如果，假如……假如亲王殿下想的话，即使……即使……即使是侍寝这种事情也没有问题——！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自暴自弃地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了出来，整张俏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热气蒸腾，仿佛噗噗地冒着白烟。
喂喂！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猛地冲到帐篷门口，将脑袋探出外面，像个受惊的土拨鼠一样机警地扫视了一圈，再三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听到卡露洁这番石破天惊的话之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我回过头时，帐篷内的双胞胎姐妹之间，已经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内讧。
“你在说什么呀，笨蛋卡露洁！
同样羞红了脸蛋的洁露卡，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地将额头往上一顶，狠狠地撞在了卡露潔的下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嗑”
，随即恼羞成怒地朝着自己的妹妹大吼道。
“姐姐才是大笨蛋，别忘了，我们可是双胞胎！
卡露洁凭着高出姐姐一筹的实力，强行压制住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拼命挣扎的洁露卡，然后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死死地瞪着她。
两姐妹就这么互瞪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最终，不知道是天生的底气不足，还是长期处于弱势地位的惯性使然，洁露卡的气势逐渐地弱了下来，不甘心地偏过头，不再面对妹妹那双锐利得仿佛能看穿她内心的目光。
“总……总而言之，让我去……去去去……去侍寝那个笨蛋亲王，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万一生下很多小笨蛋该怎么办？
她小声地嘀咕着，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你想的太远了……”
对于姐姐这种能够瞬间超越时空，从“侍寝”
直接跳跃到“生孩子”
的奇葩思维能力，卡露洁表示了严重的无语和远目。
说什么鬼话！
我还怕你这家伙生下一大堆小黄段子侍女来祸害世界呢！
在一旁听了个真真切切的我，顿时怒目而视。
“这我不管，谁让你要冒充我，既然事已至此，你就好好的把贴身侍女给做下去，包括……包括【那种】事情。
虽然最关键的字眼被她用一种巧妙的方式含糊地带了过去，但卡露洁那张熟透了的脸蛋，依然像刚出笼的包子一样，热腾腾地冒着白烟。
嗯？
等等……咳咳，那个……我能稍微借问一下吗？
刚刚是我的幻觉吗？
卡露洁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如果是原本就该成为我的贴身侍女的她自己，来做【那种】事情，就完全OK？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我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卡露洁那同样玲珑有致、甚至因为常年锻炼而更显紧致结实的身体曲线上扫过。
“那你来吧，反正你已经回来了。
洁露卡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提出要交接贴身侍女的位置。
“如果你愿意去找女王陛下的话，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就那么办？
卡露洁看起来似乎真的没有拒绝的意思，反而将了姐姐一军。
“呜……”
不知为什么，听到妹妹这么说，原本应该大大松一口气，庆幸自己终于逃离魔爪的洁露-卡，喉咙里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悲鸣。
“还是不行！
在短暂地思考了片刻之后，她猛地将妹妹一把拉入自己的怀里，用一种保护的姿态紧紧抱着。
“身为姐姐，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踏入狼窝呢？
喂喂，别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才突然升起你那廉价的姐姐意识啊……更别用那种警惕绝世淫贼、防备史前巨兽的目光看着我呀混蛋！
从始至终都是你们姐妹俩在自说自话，我连个屁都没放好不好！
“怎么会……亲王殿下是个温柔的人，而且就算……那也是身为贴身侍女的职责所在。
被洁露卡像母鸡护小鸡一样紧紧抱在怀里的卡露洁，飞快地往我这边瞥了一眼之后，便羞涩地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脸蛋通红地扭捏起来。
我说，喂，有人吗？
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让我这个当事人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吗？
不，求求你们了，请务必让我这个卑微的屁民，表达一下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想法吧。
眼见这对高露洁姐妹已经完全进入了某种外人根本无法插得上话的奇特精神领域之中，我不由得泪流满面。
“不……不行，绝对不行！
看到妹妹那副娇羞无限、简直就像是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准备往狼窝里送的小白兔一样的模样，洁露卡彻底慌了神。
虽然可能就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而慌张，是为了单纯地保护妹妹，还是说……为了她自己？
“我去，我去就行了！
卡露洁你比较了解女王陛下，所以寻找女王陛下的任务非你不可，我可做不到，所以只能是这样了！
第一次拿出姐姐应有气势的黄段子侍女，用一种不容拒绝的目光，狠狠地瞪着我和卡露洁。
那架势，仿佛谁要是敢说一个“不”
字，她就会立刻张开那张看上去必须分几十口才能咬下一个肉包的小小嘴唇，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咬人。
都说了别用那种苦大仇深、防备禽兽的目光看着我了！
我这个从头到尾都没能插上一句话的人，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躺着也能中枪这句话，难道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做的吗？
“姐姐真的没问题？
卡露洁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说着这话的洁露卡，偷偷地回过头，又飞快地瞪了我一眼。
她那个“包在我身上”
的承诺，似乎还隐含着另外一层让人不寒而栗的深层意思。
“那么说好了，这次姐姐可要将功赎罪，好好伺候亲王殿下。
“嗯，说好了。
面露困扰之色的洁露卡，虽然已经十分清楚自己彻底落入了妹妹精心编织的套中，但她却还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跳。
妹妹的性格她太了解了，如果自己不这么做的话，那么以卡露洁那认死理的劲头，就真的有可能代替自己成为我的贴身侍女。
怎么能让那个笨蛋亲王得逞呢？
一想到我要对卡露洁做些什么，她心里就莫名地一阵烦躁。
“我说，你们能听听我的意见吗？
眼见这对高露洁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就好像商量好了一件与她们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一样，我终于揪住了一个空隙，从一旁强行插话进来。
“难道亲王殿下不愿意给姐姐一个赎罪的机会？
卡露洁立刻露出了泫然欲泣的悲伤神色。
“那倒不是，只是……”
“好吧，亲王殿下的意思我懂了，”
卡露洁的神色瞬间一正，散发出一种铁面无私的凛然气势，“这样的话，为了惩罚犯下对亲王殿下大不敬之过错的姐姐，我只能择日将她压入大牢里了。
事实上，继承了阿尔托莉雅部分性格的她，在“公正”
这一点上绝对不会徇私，而且说到做到。
“那个……请问如果洁露卡被压入大牢的话，至少得待上多久？
我试探性地问道。
“冒犯亲王殿下的罪可不轻，起码也是二十年以上。
卡露洁一脸严肃地回答。
我：“……”
“好吧，我知道了，让她将功赎罪就是了。
我浑身脱力，一屁股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面露生无可恋的绝望。
我上辈子究竟是折断了多少双天使的翅膀，才会在这一生和这个黄段子侍女如此纠缠不清？
“太好了，姐姐，你一定要戴罪立功，好好侍奉亲王殿下，知道吗？
卡露洁立刻握住姐姐的手，宛如一个普普通通的活泼少女一般，雀跃地又蹦又跳起来，刚才那副铁面无私的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唉……”
我和洁露卡，几乎在同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
看卡露洁这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我们都已经搞不清楚，她刚才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识地主导了整个话题的走向。
如果这一切都真的只是无心之举的话，那我只能感叹，这家伙的天然黑资质，实在是太可怕了。
“呜，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眼看自己又一次落入了“狼窝”
里面，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亲妹妹满脸笑容地亲手推下去的，洁露卡气得鼓起了腮帮子，愤愤地留下一句话，转身跑了出去。
帐篷里面，一时间只剩下我和卡露洁两人，以及茶杯轻放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为什么一定要让洁露卡跟着我呢？
我想雅兰德兰奶奶那边，应该还没有余裕到让她在外面逗留那么长时间吧，就不怕整个精灵族的情报系统崩溃吗？
我喝了口茶，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是吗？
原来姐姐已经和你说了，她身为精灵族情报长老的隐秘身份，”
卡露洁有些惊讶地看了我一眼，“这可是连许多精灵长老都不知道的事情，虽然说，对亲王陛下并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顿了顿，那张一本正经的脸蛋上，缓缓地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温和的笑意。
“看来，姐姐真的很信任亲王殿下。
“我想那只是她觉得有趣才会说出来的吧。
我挠了挠头，实话实说。
“亲王殿下这样说，可是误会姐姐了，”
卡露洁轻轻摇头，反驳道，“虽然姐姐经常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但却没有到可以将这种重要的机密，告诉她不信任的人的程度。
作为情报长老，如果连这点判断能力都没有的话，雅兰德兰大长老又怎么可能让姐姐担当这么重要的职位呢？
“那倒也是。
被卡露洁反驳得哑口无言，我只能傻笑着应付过去。
“说起来，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为什么要让洁露卡跟在我身旁。
我再次将话题拉了回来。
帐篷内沉默了片刻。
“对于姐姐，亲王殿下是怎么想的？
我的意思是，殿下觉得姐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卡露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不答反问。
“这个……说了解，也算不上吧，”
我斟酌着词句，“大致上，我能看出来的东西也只是一层表皮。
嗯，性格有点怪，不大擅长和别人相处，喜欢说一些奇怪的话……”
当着性格古板的卡露洁的面，我实在无法将“黄段子”
这个核心词汇说出口。
“还有，有时候又有十分胆怯的一面，总觉得是个让人无法摸透的家伙。
勉强用自己能想到的最温和的句子，对洁露卡进行了一番评价之后，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比和再生妖塞尔森大战了一场还要累。
“亲王殿下真是太谦虚了，这不是已经很详细了吗？
卡露洁抿嘴笑了起来，她凝视着手中的茶杯，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片刻后，才幽幽地说道。
“从小的时候，姐姐就总是跟在我和女王陛下后面，总是躲在我们两个的身后，用怯怯的目光看着其他人。
对于我来说，姐姐不是保护自己的姐姐，而是自己必须去保护的姐姐。
“嗯，我听着。
虽然十分好奇为什么卡露洁会突然对我说这些，但我还是很有耐心地，静静地听着。
“在我看来，在我眼中的姐姐，聪明，但却笨拙；胆小，怕生，喜欢撒娇，爱逞强，总是喜欢用从一些奇怪的书上学到的东西来伪装自己。
亲王殿下，您觉得这些和您的看法相似吗？
没想到卡露洁会突然爆出这样的猛料，而且还是毫不留情地深挖自己亲姐姐的老底。
我一时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所幸，卡露洁似乎也并未打算真的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她继续用一种带着追忆和些许心疼的语气说道。
“从小到大，我一直认为姐姐是弱小的，我必须保护她。
但其实不是，虽然小时候的姐姐胆小怕生，打一个雷就会被吓哭，但其实我很羡慕姐姐。
小的时候，和女王陛下在一起的时候，姐姐总是很快能够看懂我、甚至是女王陛下都看不懂的知识。
虽然总是躲在我们后面，但是遇到什么事情，她总是能够比女王陛下更快的做出明智的判断，而我，能做到的只有在女王陛下背后盲目地挥剑而已。
“即使到现在依然是如此。
姐姐在大长老身边，已经是情报长老，是整个精灵族不可或缺的存在。
而我，依然只能在女王陛下身边，默默地做着贴身侍女。
每当想到这些，对于身为情报长老的姐姐，我只能远远地仰望着。
“抱歉，自顾自地就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想说的是，即使是这么胆小，怕生，怯弱，又总爱说一些奇怪的话的姐姐，其实真的很厉害，比我这个不中用却总是想保护她的妹妹，厉害多了。
所以……请亲王殿下能看到她优秀的一面。
“我知道了，卡露洁。
抬起头来吧，”
我看着她低垂的眼帘，温和地说道，“这时候，你应该为自己引以为豪的姐姐抬头挺胸，而不是低着头，不是吗？
“是的，亲王殿下！
卡露洁深吸一口气，铿锵有力地抬起头，那双紫眸重新焕发了光彩，大声应道。
“如果可以的话，跟我多说一些洁露卡的事情吧，”
我趁热打铁，“那家伙，虽然将她隐秘的身份都告诉了我，但是她自己的事情，口风却是严实的很，无论怎么旁敲侧击都不愿意透露一句。
“那肯定是因为亲王殿下问的，都是让姐姐害羞的事情。
卡露洁嫣然一笑，那笑容宛如一朵高贵美丽的紫色郁金香，在晨光中悄然绽放。
“乐意之至，如果殿下愿意听我唠叨的话……”
卡露洁开始娓娓道来，从她口中，我拼凑出了一个更加完整、更加真实的洁露卡。
原来那笨蛋真的是个胆小鬼，一直以来的卖节操、说黄段子，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她怕生、不善与人相处，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胆怯和不安，而强行披上的一层用书本知识堆砌起来的、自以为坚固的伪装。
“我和女王陛下，都已经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整天陪着姐姐玩了。
从那以后，姐姐就几乎把图书馆当成了她的家。
虽说她的确很喜欢书，但我觉得那是不正常的。
恐怕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胆小和怕生的性格吧。
姐姐其实是很怕寂寞的，但是嘴巴又笨拙，就算看了再多的书也帮不上忙。
因为无法好好地和陌生人对话，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尝试着改变说话的方式，结果越改越奇怪，久而久之，说出的话就变得……变得奇怪起来了。
希望没有吓到亲王殿下才好。
卡露洁以手抚额，脸上的头疼和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黑历史，这简直是黄段子侍女赤裸裸的黑历史啊！
而且现在再说这话已经太迟了，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已经被她那奇葩的言行举止，吓掉了内心的某样重要的东西。
“似乎只有被姐姐【认为可以这样做】的人，她才会用奇怪的言行对待。
卡露洁最后补充道。
咦——咦咦？
记得那家伙，在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开始毫无节操了。
难道说，仅仅是第一面，我就被她打上了【可以这样做】的怪人标签？
这是多么犀利……不，这是多么蠢钝的目光啊！
就在我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卡露洁又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我一直为这样的姐姐而担心着。
所以，就有了这次名为将功赎罪，实则是孤僻少女重拾阳光之路的旅程。
拜托了，亲王殿下。
她站起身，对我深深一躬。
看着她真诚的样子，我心中的犹豫也动摇了。
这不仅仅是带上一个麻烦，更像是一种……托付。
“好吧，我答应就是了。
我终于松口。
“真是太好了！
卡露洁的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但随即又变得羞涩起来，她再次低下了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那……那个……就算是侍寝……也拜托您了……”
我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咳咳……卡露洁，”
我扶着额头，感觉无比疲惫，“你大概是有所误……算了，总而言之，现在能让我一个人静静吗？
我想将这几封信看了再说。
再和她聊下去，我怕自己的脑子也会变得不正常。
“是，我明白了。
卡露洁似乎误会了什么，用一种肃然起敬的目光看着我，“为了妻子们……竟然忍耐到了这种程度……殿下真的是非常非常深爱着自己的妻子呢。
看来，将姐姐托付给殿下果然是个明智的选择。
喂喂，你到底脑补了些什么啊！
“那我就不打扰殿下了。
深深鞠了一躬，卡露洁恭敬地退后着走出了帐篷。
临走前，她又回头补了一句，说她们姐妹从小就被父母抛弃，洁露卡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希望我不要在她面前提起。
这个情报让我心中一动，又多了一块拼图。
最后，她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再次深深鞠躬：“总而言之，姐姐就拜托了。
……
卡露洁走后，我一个人在帐篷里失落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熟悉得让人想打人的声音。
“真是……太糟糕了。
我抬起头，不知何时，洁露卡已经悄无声息地回来了。
她竟然毫无淑女风度地大咧咧地坐在我的桌子上，纤细的手指正翻看着上面摆着的信封。
“你什么时候……”
我话没说完，就连忙扑过去，一把从她手里抢过信封，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被拆开后才松了口气。
维拉丝她们寄来的情书，怎么能在我还没看之前，就先给别人看了呢？
不，是根本不可能给第三个人看才对，混蛋！
“你都听到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收好，然后抬头问道。
“真是……糟糕透了。
洁露卡只是重复着这句话，看她现在那副和她的话一样糟糕的表情，十有八九，这家伙是偷听了我和卡露洁的全部谈话。
“既然已经听到了，想必你也很清楚，”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意，耸了耸肩，得意洋洋地看着她，“你的宝贝妹妹，已经亲手把你卖给我了。
“哦？
原来那么快就要开始羞耻的奴隶游戏了吗？
她一开口，那股熟悉的黄段子味儿就回来了。
妹妹一不在，她就原形毕露。
“很可惜，禽兽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