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掉一波敌人,亲眼目睹倒下的不死剥皮者自爆时那瞬间绽放的惨白色骨焰,将周围来不及躲闪的小矮人炸成一蓬蓬血肉模糊的碎末,我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不安地自言自语道。
水晶碎片这玩意儿实在太过邪门,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真的给我来一个第三世界的精英级或以上的不死剥皮者,该怎么办?
我的脑海里升起的第一个念头,毫不犹豫,就是跑路。
撒腿就跑,跑得越远越好。
那种浑身绑满炸药,速度快如鬼魅,而且智商还可能在线的恐怖分子,根本不是我这种级别的对手能应付的。
这种让人想起来就泪流满面的棘手货色,还是留给老酒鬼卡夏那种级别的强者去头疼吧。
“以我这些日子对亲王殿下的运气做出的观察和判断,既然殿下您这么说了,那么……大概就是一定会来了。
”
紧跟在我身后的洁露卡,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毫不留情地对我那几乎已经成为铁律的准悲剧帝光环,给予了最精准的吐槽。
我忍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
话说回来,这黄段子侍女的“这些日子”
究竟都在干些什么?
为什么突然开始像研究珍稀物种一样研究起我来了?
而且还是专挑我最感到痛楚的地方下手,闲着没事做的话,去捏捏路旁的小草,踩踩脚下的野花,或者翻翻你的小黄本,不都比研究一个凡人亲王要有意义得多?
抱着这股愈发浓重的强烈不安,我们在这个阴森的地窖里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继续出发,在穿过了不知道是第几个巨大且相互连接的洞窟,无聊之余用钓鱼的手法阴死了不知道第几头躲在水潭里想玩偷袭的水域潜行者之后,我们终于抵达了通往第二层的入口。
说实话……走完这第一层,我心中产生了一个真切的想法:与其说这里是地窖,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巨大地牢。
等回去以后,一定要查查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这剥皮地窖的相关研究记载,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
感觉上,第二世界的剥皮地窖一层要比第一世界的大上不少。
想当初在第一世界,我拖家带口地带着维拉丝她们,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行动速度比现在不知道慢了多少倍,也不过是花了两三天时间就来到了地窖二层入口。
现在我和洁露卡两人轻装上阵,速度快了数倍,却也花了将近两天。
真不知道第三世界的剥皮地窖会不会更大,要是再大下去,就真的成了一个规模庞大的地下王国了。
“哦嚯~~,这里就是第二层吗?
洁露卡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她那双充满好奇的紫色美眸,一直在那些湿漉漉、仿佛还渗着血水的恶心墙壁上徘徊着。
“这些……究竟是不是真的人皮?
她一边这样自言自语,一边竟然真的伸出了她那白皙如玉的纤纤手指,想要上去触摸一下这些宛如恐怖游戏里才会出现的血肉墙壁。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想都没想,一个吐槽手刀就精准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梆”
的碰击声。
“你要是敢去摸,那今后一个月之内,别想用你的手碰任何食物,当然,也别再想拉我的衣服下摆。
我恶狠狠地警告道。
这恶心兮兮的墙壁……难道侍女都是一群有着特殊嗜好的怪人么?
三无公主喜欢奇怪的书,这家伙则对人皮墙壁感兴趣?
“哈……”
洁露卡似乎在认真地权衡着得失,那双紫色的眸子在自己的手指和我的脸上来回移动,犹豫了许久,才最终发出一声充满了惋惜的叹息,恋恋不舍地把手缩了回去。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突然有点好奇,究竟是因为“不能碰食物”
的威胁更重,还是因为“不能拉我的衣服”
这个条件,才让她乖乖地放弃了这种猎奇向的研究呢?
剥皮地窖第二层,正如我之前所说,地窖与地窖之间,比第一层多了更多弯弯曲曲、幽暗狭窄的通道。
这些通道为那些喜欢吊在屋顶上,等猎物路过时突然窜下来发动攻击的幽暗蝙蝠,提供了绝佳的偷袭环境。
被这些浑身带着闪电的蝙蝠咬上一口,可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
不过,冒险者大多都长着一对贼亮的眼睛,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地下区域,头顶向来是重点警戒的区域。
这样还能让幽暗蝙蝠偷袭得手的,那肯定是一些十分莽撞、只顾着看前面和脚下的家伙。
“我只是想试试鲁莽的感觉而已。
在手忙脚乱地解决掉几只突然从头顶上掉下来,抱着我的脑袋一顿乱啃的幽暗蝙蝠之后,我如此这般地对一旁投来“你果然是个笨蛋”
眼神的洁露卡解释道。
狭隘的地形也有狭隘的好处,那就是应付不死剥皮者变得容易多了。
在宽阔的地形里,它们可以从四面八方潜伏过来,让人防不胜防。
但在这种狭窄的通道里,你的注意力大可以完全集中在前方,轻而易举就能从那一大堆吱吱乱叫的小矮人堆里,发现那些混在其中、骨头架子格外显眼的不死剥皮者。
在这种时候,不死剥皮者反而成了帮你清理杂兵的好帮手。
远远地发现它们,如果你足够艺高人胆大,完全可以不用着急,等它自以为很隐蔽地躲到小矮人最密集的地方时,再一箭或者一个魔法射过去。
“轰”
的一声,小矮人本来就以皮嫩血薄而著称,不死剥皮者那威力强大的自爆,可以直接将它们成片成片地送回老家结婚。
操作得当的话,一个不死剥皮者往往能帮你清掉一大片小矮人,那种连锁爆炸的爽快感,别提有多带劲了。
除此之外,剥皮地窖二层还有一种比较坑爹的怪物,在罗格营地的时候就曾出现过它们的身影。
没有错,就是因为外形的关系,被冒险者们私下臆测为不知道是魔王贝利尔的哪一杆子远房亲戚的鬼魂。
如果说贝利尔长得像一只半透明的凤凰,那么这些鬼魂,呃……大概就像是一群半透明的、身上燃烧着幽冥之火的、会飞的野鸡?
大概就是这种感官吧。
总之,这种怪物是鬼魂的最终阶体,叫做“黑暗身影”
。
虽然我不大明白,明明它们自己就像一团移动的鬼火,亮得不行,名字却偏偏要带上“黑暗”
两个字,不过既然是它们喜欢,我也没办法,就像自己的名字是爹妈给的,由不得自己选择一样。
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经介绍过这种怪物的可怕之处。
在剥皮地窖里面,它们大概是仅次于不死剥皮者和小矮人巫师,最让人头疼的怪物了。
最坑爹的是,一整个小矮人大队里,也未必会有一两个小矮人巫师;一整个小矮人大队里面,也未必会夹杂着三两个不死剥皮者。
但是黑暗身影,却是一出现就是一大群。
虽然它们的血不是很厚,但是无论对物理攻击还是魔法攻击都有着相当程度免疫的特性,这还是会让冒险者觉得这种看似美丽的怪物十分难缠。
还有最让人无语的一点,就是它们半灵魂状的体质,使得它们可以将自己的身体重叠在一起。
也就是说,几十只黑暗身影可以紧紧地抱成一团,看上去就像一个黑暗身影在做出无数个幻影动作一般。
这样聚成一团的黑暗身影,如果让它们靠近了发动一波齐射攻击,那威力,大概等同于被魔神级的怪物用指头轻轻抚摸了一下菊花。
所以,没什么自信的冒险队伍,看到这样的怪物之后还是小心为上。
要么想办法将它们分散,要么就绝对不要让它们靠近攻击。
万幸的是,黑暗身影的飞行速度并不快,就跟它们无法飞得很高一样,果然是因为是野鸡的灵魂化成的吗?
不过,我发现当它们这样聚在一起的时候,直接变身月狼,招呼一个“狂犬病”
过去,那毒素伤害是相当的犀利,只一下,那一大团“野鸡”
就绿油油一大片了,然后再追加一个极地风暴,冰与毒双重奏下,地上立刻就多出了一大堆半透明的尸骨,经验值那是刷刷地往上涨。
顺便说一下,在本人不懈的练习下,月狼变身状态也是可以施展出狂犬病这种超实用的技能了。
月狼一直走的是纯粹的冰冻之力路线,实力虽然很强,但在以后遇上免疫冰冻的怪物,估计就会有点小悲剧。
狂犬病技能正好为月狼增加了一种强大的毒素攻击模式,让月狼即使面对冰冻免疫的敌人也不至于束手束脚。
为此,我最近一直正在研究在月狼状态下,将狂凶猛的毒素能量附于搞基剑上的二重击技巧,希望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吧。
唉,有时候真想将时间掰成两半、四份、八瓣来使用。
“呃,小心点!
根据洁露卡的说法,我们已经走完了剥皮地窖二层将近一半的路程。
在即将进入一个看起来颇为庞大的地窖房间时,我突然闻到了一股让人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
就算没有任何警觉,光是看到眼前这个偌大的地窖房间里,竟然空荡荡的,连一只小矮人、一只蝙蝠的影子都没有,也得立刻升起巨大的疑心了。
我和洁露卡谨慎地对视一眼,都清晰地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水晶碎片出现了。
对于水晶碎片,我们从来没有大意过,哪怕是拥有地狱格斗熊变身作为最终底牌的我也是一样。
天知道这破玩意儿能从地狱里捣鼓出来什么东西。
魔王级的怪物是不大可能会傻乎乎地被这种不稳定的空间裂隙传送过来,但是小BOSS级的怪物,却可以确定有这种可能性。
第一枚水晶碎片传送过来的那个丑陋怪汉博拉,就是最强而有力的证据。
在第三世界众多的小BOSS中,汉博拉其实算是比较弱的一个,比它强的比比皆是。
虽然老酒鬼也说过,以地狱格斗熊的战斗力,可以无惧于任何一个小BOSS级的怪物,但是“无惧”
不等于“能战胜”
小BOSS之中也是有像衣卒尔那种实力极其牛逼的存在,万一这次是把那种级别的存在传送了过来,那可真够我喝上一壶了。
看眼前的形式,明显不是水晶碎片的第二种爆发模式。
那样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有一大群没脑子的魔化怪物嘶吼着向我们涌过来了,根本就制造不出这种让人心悸的、暴风雨前的诡异宁静。
唯一的答案就是,水晶碎片又开始骄傲了,它将第三世界的某只怪物,活生生地传送到了我们面前。
看这种局面,敌人的实力和智力,似乎都相当不弱的样子。
正当我想直接展开伪领域,将整个房间彻头彻尾地扫描一遍,把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揪出来的时候,那个隐藏在暗处、制造出这股危险气息的敌人,却似乎猜出了我的想法,在瞬间发动了袭击。
然而,大为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竟然是潮水一般的小矮人!
它们在数名小矮人巫师的指挥下,尖叫着、嘶吼着,从地窖房间的三处巨大门洞外面,黑压压地涌了进来。
难道就是这些小东西制造出刚才那种危险气息的?
我的脑海间瞬间划过一个巨大的问号,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洁露卡一眼。
不过很显然,这个实战经验似乎并不怎么丰富的黄段子侍女,此刻也是一脸凝重,给予不了我更加明确的意见。
果然还是有点不对劲,那股致命的威胁感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浓烈了。
真正的敌人,尚未现身!
面对着如同开闸洪水般源源不断从门口涌入的小矮人,里面甚至还夹杂着十多个鬼鬼祟祟、试图混入其中的不死剥皮者,我也没有时间去详加考虑了。
伪领域瞬间展开,手中紧握的搞基剑猛地往地上一插,磅礴的冰冻之力顺着剑身狂涌而出!
“爆破型冰冻牢笼!
洁白色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满是污秽的地面上蔓延开来,当冰霜蔓延至冲在最前头的小矮人脚下时,立刻破开坚硬的地面,化作一道道如同冰晶巨爪般的尖锐冰柱!
这些冰柱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许多小矮人如同穿烤肉串一般,从下至上地刺透,高高地串成一串。
随后,冰柱轰然爆裂,无数弹射出去的、比钢针还要尖锐的冰刺,铺天盖地地贯穿了涌入大厅的几乎所有小矮人的薄弱身体。
而那十几个妄图悄悄潜伏过来的不死剥皮者,更是直接被引爆,惨白的骨焰瞬间膨胀,将周围不少还剩下一口气的倒霉小矮人,也一并拖下了地狱。
一个大范围的强力攻击,再加上十多个“友情协助”
的“人肉炸弹”
,瞬间就将第一波涌入大厅的数百名小矮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可是,源源不断的小矮人依然从那三个巨大的门洞里涌进来,它们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同伴的惨状,不要命地继续往前冲,那老鼠一般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猩红而疯狂的目光,就宛如一群饥饿了数天的妖怪,看到了细皮嫩肉的唐僧一般。
如果仅仅是这些小矮人的话,来上再多,也无法对我月狼形态造成真正的麻烦,毕竟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
如果对方是想着靠这种添油战术,将月狼的体力消耗干净,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皱了皱眉头,打算继续以静制动,看看那个藏在幕后的家伙,究竟是谁先沉不住气。
手中的搞基剑再次往地上一插,依然是刚才那招爆破冰冻囚笼,再一次将新涌入的数百小矮人清理得七七八八。
爆破型冰冻囚笼十分适合用来清理这些细皮嫩肉的小矮人。
冰华乱舞虽然范围更广,威力更大,但是消耗也大,而且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在这种被围攻的情况下,远远不如爆破型冰冻囚笼来得实用。
到现在为止,已经是我第四次清理掉涌入的小矮人了。
死在这四波冰冻囚笼中的小矮人数量,已经轻松突破了一千。
这个数量,就算放在外面的剥皮森林,也算得上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小矮人部落了。
普通来说,像剥皮地窖这种空间有限的地形,除非是在最深层的小BOSS巢穴那里,否则根本不可能聚集起如此庞大数量的小矮人。
看来,是那个尚未现身的未知敌人,将这附近区域的所有小矮人,全都驱赶过来了。
能做到这一点的家伙,这份实力和智慧,都值得我去高度重视。
不过,这样单纯地耗下去,似乎对我是有利的吧?
难道它还能将整个剥皮地窖二层的所有小矮人,全都聚集过来不成?
真要那样的话,我二话不说,立刻撕开回城卷轴走人,不跟它玩了。
再次将两波小矮人击杀,这时候,可以看到地上已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一层爆落的物品。
哪怕是在冰冻死亡、爆率较低的情况下,足足有一两千只小矮人的死亡,再加上我自身不俗的爆率加成,也带来了一个十分恐怖的爆落数字。
地上积累最多的,是金灿灿的金币,在冰霜的辉映下,几乎将原本昏暗的房间镀上了一片淡金的颜色,看起来奢华而又诡异。
数目众多的,还有小矮人的尸体。
虽然大部分小矮人都是直接被冰冻以后击碎,化作了冰蓝色的碎屑,但在如此庞大的死亡基数叠加起来,这些混合着暗红色肉沫的冰碎,也已经在地面上堆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等这些冰块融化掉以后,这里肯定会散发出能把人熏得晕厥过去的腐臭气息。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其他胃口贼好的小矮人,会前来这里饱餐一顿了。
闪烁着诱人光辉的金币,和恶心恐怖的冰冻肉沫夹杂在一起,组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杀戮世界。
普通人光是看到这一幕,恐怕胆子都要被吓破,就算是身经百战的冒险者,也会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在我对于刷怪这种事情,已经习惯到麻木,所以就算是看到满地的尸体肉块,也不会觉得有多恶心了。
在这一点上,或许自己能稍微地自豪一下,经验比其他冒险者还要多那么一点点。
对方,应该快要沉不住气了吧。
见又一波小矮人涌了进来,我心里不禁也开始郁闷起来,这到底要杀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抽空回过头,看了洁露卡一眼。
她似乎有点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呆了,神色虽然看上去还算冷静,但是从那双尽量不往地上那些碎肉冰块上看的紫色眸子就可以看出,眼前这一幕,大概还是让她产生了一辈子再也不想吃肉饼、肉丸这些和碎肉有关的食物的念头。
在这一点上,我要好好感谢自己足够粗大的神经。
记得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以后,我只用了一个月,就能好好的将维拉丝做的美味肉丸大口吃下去了。
解决完了又一波之后,终于,对方似乎再也忍受不了自己好不容易召集起来的小矮人炮灰,被我这样肆意地屠杀。
虽然都是些杂兵,但好歹也能打打杂,消耗消耗敌人的体力呀。
在我期待的目光中,从我对面那个门洞的深处,缓缓浮现出了一道与众不同的黑影。
他只是微微一动,地上一些有幸没有在爆炸中变成冰碎的小矮人尸体,立刻就摇摇晃晃、生龙活虎地站了起来。
是小矮人巫师,我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而对方也证实了我的猜测,缓缓地,宛如从专机上走下来的国家领导一般,一个打扮得异常奇特的小矮人巫师,从入口的阴影处跨了进来。
说这个小矮人巫师与众不同,是因为它的背后,竟然插着四五根雕刻着狰狞骷髅头的骨棒,再配合上它那副土著风情的打扮,看起来,更像是来自印第安部落的……老鼠杰瑞了。
我迅速查探了一下它的实力,结果却大失所望。
若不是它有所隐藏的话,那么它的实力,最多只有伪领域初级……不,或许连伪领域初级都不到,充其量,仅仅是第三世界一只普通的头目级小矮人巫师罢了。
亏它还打扮得如此风骚,让我刚才还小小地期待了一下。
这种货色,我用搞基剑,一瞬间就可以将它秒杀,连让它说句台词和多露几次脸的机会都不用给。
那股危险的气息,大概也是因为它将如此庞大数量的小矮人聚集到一起,所产生的气势叠加效果吧。
原来是这样,真无聊。
对于自己高估了敌人实力这样的事实,我感到一阵空虚和蛋疼。
随后,一股愤怒更是涌上心头。
只不过是区区一只头目级的怪物而已,竟然浪费了我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不亲手宰了它,实在是太对不起我那含冤而死、含笑九泉的马拉格比了!
对面那个打扮风骚的小矮人巫师,和另外几个被它召集过来的、看起来有精英实力的小矮人巫师分身一字排开,仿佛对这场战斗已经稳操胜券似地,它手中的长矛猛地向我一指,围在它周围的最后一批小矮人,立刻嘶喊着向我冲了上来。
算了,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找到那枚水晶碎片之后,赶紧找个地方好好歇息一会吧。
我将手中的搞基剑反手一握,身体瞬间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残影,以所有小矮人都来不及反应的速度,径直向那只为首的小矮人巫修斯飞速窜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的说。
呃?
等等,就在我冲出去的瞬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
似乎有点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能够策划出这种程度围攻的敌人,在明明看到我月狼形态有着轻松屠杀它数千手下的实力之后,怎么可能还会这么愚蠢地、乖乖地跑出来送死呢?
不对劲,这其中充满了违和感!
但如果这是一个陷阱的话,为什么敌人要这么设置呢?
它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
突然,我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我!
我甚至来不及思考,也顾不得那正笔直冲向小矮人巫师的身形,猛地强行扭转身体,回过头,用尽全力看向身后的洁露卡!
恰好,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一道速度比任何我见过的怪物——包括之前那些魔化小矮人在内——都要快上数倍的矮小白色影子,正从一堆不起眼的小矮人尸体堆里猛地窜出,它无声无息,快如鬼魅,正从洁露卡毫无防备的身后,恶狠狠地扑了上去!
原来是这样!
这家伙,才是真正的正主!
由始至终,这些数量庞大的小矮人,包括刚刚大摇大摆走出来的那几名小矮人巫师,都只不过是在它的控制之下,都只不过是它庞大计划中的一部分!
数量庞大的小矮人,是为了迷惑我的视线,消耗我的精力,当然,也不乏它自己可以藏身在里面,伺机发动必杀一击的算计。
而那几名小矮人巫师的现身,则是一个更加恶毒的计策,是为了在打消我的疑虑的同时,将我彻底吸引过去,和洁露卡拉开足够的距离,让我根本无法及时回援!
这个狡猾到极点的敌人,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月狼的强大实力,所以才精心布置了这么一个环环相扣的圈套!
它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我怎么样,它真正的目标,是一路跟来、从未出过手,而且穿着一身和冒险者风格绝缘的华丽侍女服、看起来柔弱得毫无战斗力的洁露卡!
可恶!
这个距离,再加上对方那几乎超越了音速的速度,除非我立刻变身成地狱格斗熊,并且不计消耗地施展瞬移,否则,换做是谁,都绝对来不及援助洁露卡了!
太大意了,我实在是太大意了!
因为以前遇到的敌人,大多都是些笨头笨脑的家伙,再加上这一路下来,洁露卡从未吸引过任何怪物的注意力,导致我在潜意识里,疏忽了对她的安全保护,才会演变成现在这种最糟糕的下场!
如果洁露卡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么所有的责任,一切都在于我!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心里不断地祈祷,祈祷洁露卡真的能展现出她一如给我印象中那般深不可测的实力。
“洁露卡,你要支持住啊,我这就过来了!
我在心里狂呼一声,完全不顾那些远程小矮人铺天盖地射来的吹箭,如同雨点般扎在我的后背上,我一个极限的一百八十度急转弯,身体带起一阵呼啸的狂风,拼了命地向她扑了回去……
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怪物算计得如此彻底,一步步落入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说起来还真是讽刺,要是被拉尔那些条子脸知道的话,肯定会被那帮混蛋嘲笑上三天三夜吧。
不过,现在这已经没关系了,想要嘲笑就尽管嘲笑吧。
如果能用被他们嘲笑,来换取我能及时赶上的话,就算让那些笨蛋嘲笑上一辈子,我也认了!
我完全超越了物理的惯性,在千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强行刹住了前冲的脚步,然后猛地转身回头,和那道矮小的白色身影,一前一后,同时冲向了那个还静静站在原地的洁露卡!
“洁露卡,这边!
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道。
其实,如果她的战斗经验足够丰富,并且是对应付眼前的敌人没有多大信心的话,就算我不出声,她也应该能立刻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向我这边冲过来寻求汇合。
虽然,以那道矮小白色身影如同光影一般的速度,这样做或许未必有多大的用处,但是此时此刻,哪怕是能多争取到百分之一秒的时间,我也能多一份把握,将洁露-卡完整地保护下来!
不过,不知道她是真的缺乏实战经验,完全没反应过来,还是对自己充满了绝对的自信,总而言之,我能看到,她已经察觉到了身后那致命的敌人正在逼近,但她那张仿佛被清晨的郁金香精心渲染过的绝美俏脸,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这家伙……是笨蛋吗?
至少也该给我露出一点惊讶或者凝重的表情,让我心里好歹有个底,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呀!
我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
而这一切的发生,也不过是在不到一眨眼的时间里面。
然后,就在那道白色的身影即将触碰到洁露卡后心的瞬间,我看到了一抹……一抹宛如朝阳般的金色光芒。
没有错,那种感受,就好像一个期盼着太阳之人,在最漆黑的黎明之时,愣愣地远眺着东方的山脉,一直那样一眨不眨地出神望着,即使眼睛因为过度专注而酸疼流泪也没有丝毫察觉。
然后,就在那一瞬间,从那遥远的山峦之间,看到了刺破一切黑暗的第一缕、最耀目的金色光芒,而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自己那双酸楚的眼睛一样。
与其说是太过出乎意料,不如说是被彻底震撼了。
我被那道绚丽到极致、宛如清晨第一缕金色阳光般璀璨夺目的光芒,惊得呆立当场。
我只能愣愣地看着,看着那道突然出现的金色剑光,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斩向了洁露卡的背后。
那道金光,自那矮小的白色身影身体正中间,一划而过,干脆利落到了极点,没有出现丝毫的停顿,仿佛切开的不是一个强大的敌人,而只是一块柔软的黄油。
这……这种情况……应该是秒杀吧?
一个来自第三世界、看似至少有精英级实力的强大怪物,就这样被那道仿佛晨曦般亮起的金色剑光……秒杀了?
似乎有点不对,就算洁露卡再怎么厉害,这种事情也太过离谱了。
从我发现那个偷袭者开始,直到现在,也不过是大概连一秒钟都不到。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我根本连敌人长得什么模样都无暇去看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将洁露卡保护下来,这个唯一的念头。
直到此时,形势似乎稳定下来的时候,我才有空暇,仔细地去看一眼那道被金色光芒从身体正中间对半切开的白色身影。
下意识的,我先往对方的眼睛部位瞄去。
我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双和它白骸色的身体呈现出鲜明对比的、代替了一双真正眼睛的猩红色能量光团,此刻正剧烈地闪烁着,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是的,它布置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让我出现这一时的疏忽,离开洁露卡的身边,然后由它自己施以雷霆万钧的一击,将这个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侍女先干掉。
说不定,在它的后续计划里,还准备着将因为洁露卡的死而心神大乱的我,也一同埋葬在这里的主意。
不能不说,这家伙的确是阴险狡猾到了极点。
如果洁露卡真的如它所想象的那般脆弱的话,说不定它这一切的布置,还真的能够得逞。
呃,虽然真相挺让人悲哀的,但我骨子里就是这么一个暴走族的宅男。
如此完美的计划,如此精密的布局,在金色曦光出现的前一刻,所有的形势都正如这道白色身影所料,完全按照它所编写的剧本在进行。
但是,仅仅是因为其中一个最关键的步骤出了差错,所有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瞬间化为了泡影,形势彻底逆转,就连它自己,也把性命给搭了上去。
从前一刻的志得意满、胜券在握,到后一刻的形势颠覆、身死败亡,就如同整个世界突然被颠倒过来一般,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
它那双惊骇欲绝的猩红光团中,甚至还尚带着一丝未能来得及褪去的、阴谋得逞的喜悦。
这两股截然相反的情绪,激烈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就算是让刚刚还对它痛恨无比的我看到了,也忍不住打从心底里为它默哀三秒钟的、充斥着不信、愤怒、绝望的矛盾眼神。
不过,当我的注意力从它那双让人同情的眼神中移开的时候,我却再也没有时间去为它默哀了。
当我完全看清楚它的真实模样以后,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它身为一个精英级的怪物真身,竟然会被如此轻易地一挥两断,一击必杀。
因为这道矮小的白色身影,竟然是——哪怕在地狱族所有的怪物种类里面,也是排行前三的、以皮脆血薄而出了名的怪物,有着“亡命之徒”
、“骸骨炸弹”
之称的……不死剥皮者!
“你这笨蛋!
这一瞬间,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好,还是该笑还好。
原本,洁露卡那一剑,干净利落地将偷袭者干掉,那姿态,那神情,那是多么的英姿飒爽,多么的风情美丽,那飞舞的紫色长发和冷静沉着的紫色美眸,简直让人不禁看呆。
但是!
当发现敌人是不死剥皮者之后,这一切的“英姿飒爽”
,就全都变成了一种不经世事的、愚蠢到家的笨蛋行为!
尤其是她刚才那副冷静无畏的样子,更是让我的脑海里,直接冒起了“天然呆”
这三个血淋淋的大字评价!
不过还好,越是强大的怪物,死亡的时候,残喘的时间就越长。
比如说之前被我干掉的那个汉博拉,明明我已经将它彻底干掉,生命值都清零了,那厮却依然念念不忘地继续抢了好几个镜头,多啰嗦了好几句台词,才磨磨蹭蹭地倒了下去。
这只精英级的不死剥皮者,虽然没有汉博拉那么能拖戏,但是总归还是有一定的死亡缓冲时间。
而这一点点的时间,对于我月狼形态的速度来说,已经足够做很多很多事情了!
这一切的心理活动,加起来其实也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
从我发现不死剥皮者现身偷袭,到洁露卡用她那笨蛋式的返身一剑,将对方干净利落地劈成两半,仅仅发生在一秒之内。
然后,再到我用尽全力冲到洁露卡的面前,带着一股强大到无法抗拒的惯性,一把将她柔软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然后用尽全力向侧后方飞扑出去,又只是不到半秒的时间。
这不到两秒钟时间内发生的大起大落,让我的神经受到了极度的折磨,身心产生的疲劳程度,绝对不下于被老酒鬼挥舞着她的长枪,追杀整整一个下午。
我受够了!
这份工作我已经受够了!
再这样下去,我绝对会未老先衰的!
阿卡拉,我要申请提前退休养老!
在半空中飞着的时候,这样想着的我,悄悄地为自己洒下了一片滚烫的男儿热泪。
就是这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我的后背猛地传来!
当我感受到这股力量,并被那股力量撞击得几乎要咽不过气来的时候,那姗姗来迟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才终于传入我的耳中。
于是,根据物理学的角度来判断,我大概是受到了远超过音速的冲击波的直接撞击,怪不得会那么疼,原来如此,物理学真是太可怕了。
为了逃避背上传来的那撕心裂肺般的痛楚感觉,我果断地切入了数学帝的思考模式。
除了爆炸引起的恐怖冲击波以外,不死剥皮者爆裂后四散的、锋利无比的骨碎,也宛如被钉枪发射出来一样,狠狠地刺在了我的背上。
就如同地雷里面塞满了无数的铁片,以造成最大范围的杀伤性一般,这些骨碎,才是不死剥皮者自爆威力的真正根源所在。
虽然我已经带着洁露卡飞出去了一段距离,避免了被爆炸正中心波及的危机,但是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的后背,至少还是受到了几十片大小不一的骨碎的亲切招呼。
我真弄不懂,为什么一具小小的骸骨,能爆裂出如此之多的骨碎。
这就如同当初我怎么也弄不懂,为什么一个瘦小的沉沦魔身上,竟然能爆出一件起码是它三倍大的双手大砍刀一样。
我感受了一下自己生命值的流失速度,心里不禁有些后怕。
月狼形态的防御本来就不高,要是刚才真的被卷入了爆炸的中心,连我自己也没有任何自信能够硬挨得住。
毕竟,对方可是一个精英级的怪物,实力至少也在伪领域中级以上。
一个本来就以“人肉炸弹”
而闻名于世的、伪领域中级以上的不死剥皮者,它自爆时所产生的威力,是根本无法用具体的数值去估量的。
伴随着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我背后遭受到的强烈冲击波,就宛如一个大功率的火箭推进器一般,将原本就已经以不慢的速度向后飞行着的我和洁露卡,狠狠地用力一推!
我们的速度几乎在瞬间加快了两倍,我甚至怀疑,如果现在我们是朝着天空的方向飞行,说不定还真的能乘着这股巨大的力道,脱离地心引力,直接飞到外太空去。
这话当然是说笑的,不过悲剧却是实实在在肯定的。
在承受了这股巨大的冲击波之后,预感到接下来马上要发生什么事情的我,在空中强行一个拧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洁露卡,转到了我的身后。
下一瞬间,就在我才刚刚完成这个动作的同时,我的后背,就牢牢实实地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光是让人听着,就觉得五脏六腑似乎都翻转了过来的沉闷撞击声。
先是冲击波的猛烈来袭,再是骨碎的无情刺入,现在又是这么狠狠的一撞。
我的后背,今天究竟是得罪谁了?
带着这样的哀鸣,我们两个像个皮球一样,又从墙壁上反弹了回去,重重地掉落在地上。
咕噜噜的,咕噜噜的,在满是冰霜和金币的地面上,翻滚出了好几十米,这才总算是将身上所有的力道,全都抵消掉了。
“洁露卡,没事吧。
我像个老头子一般,将右手背了过去,使劲揉着那火辣辣的后背。
不用看我也知道,那里现在肯定是血淋淋的一片了。
我的生命药剂呢?
我的回复活力药剂呢?
快点给我来一瓶啊!
我在物品栏里手忙脚乱地摸索了片刻,总算摸到了一瓶,想也不想就一口气灌了下去。
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全身,我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缓缓地支撑起上半身,对着被我压在身下的洁露卡,关切地问道。
“啊……啊……”
目光所及之处,洁露卡正露出一副呆呆的神色,那双略微有些失焦的紫色瞳孔,正有些不知所措地和我对望着。
我们的视线与视线之间,仅仅相隔不到一尺的距离,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混合着尘土和她自身体香的淡淡气息。
从那张微微张开的、湿润的嘴唇里,正发出着意义不明的呼声。
总而言之,现在的情况是……看起来,我似乎又一次将洁露-卡给推倒了的样子。
注意,是看起来,仅仅是看起来而已!
这完全是因为刚才的事故,是因为事故,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这个上下交叠、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的暧昧推倒体位,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洁露卡露出了即使在察觉到她斩断的是不死剥皮者的时候,也从来没有露出来过的失措眼神。
然后,逐渐地,在她那双紫色深幽的瞳孔深处,慢慢地浮现出了一股名为胆怯和柔弱的目光,并且那双美丽的眸子,迅速地变得晶莹起来,蒙上了一层水雾。
“放……放开我……好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受惊的小鹿。
“不要……卡露洁……呜呜……卡露洁,你在哪里?
姐姐好怕……呜呜……”
先是只能看到她柔软的嘴唇在无声地抖动,然后,这股带着浓重泣音的声音,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在这片安静无人的地窖里面,慢悠悠地回荡着。
这场景,这声音,不知情的人看到听到,还真会以为我在这地窖这种最适合做坏事的好地方,对她做了些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算上这一次,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我真不明白,究竟哪个才是这个黄段子侍女的真面目。
明明平时总是以说些无节操的话为乐,但是一到这种关键的时候,却又露出这般分外文静和胆怯的模样,让人都快要搞不清楚,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她了。
不过,我认为现在并不是去思考这个哲学问题的时候。
一想到第二次她出现这种情况时、发生在酒吧里的那一幕,我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
再想想刚才,洁露卡那干净利落地将不死剥皮者切成两半的、那惊艳无比的一剑,再想到洁露卡的手头上,现在或许还紧紧握着那把恐怖的凶器,我连忙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一个标准的懒驴打滚,以最快的速度从她柔软的身体上离开,一下子闪到了远远的地方去。
开玩笑,被那道看起来绚丽无比、威力也着实恐怖的、如同朝阳般的金色剑光劈中,就算我不会像那个脆弱的不死剥皮者一样,被一刀两断,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离开以后,黄段子侍女也慢慢地坐了起来。
她依然带着那尚未完全褪去的、胆怯不安的目光,似乎很不愿意让我看见她现在这副模样似的,迅速转过身去,背对着我,用有些颤抖的手,暗暗地整理着她身上那件已经有些凌乱和破损的侍女服。
啊啊,这种时候,还真是尴尬啊。
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我将目光落回到刚才的战场上。
被那个精英级的不死剥皮者这么狠狠一爆,整个房间里面所有的小矮人,包括那几个被当做诱饵的小矮人巫师,无一例外,全都丧身在了这场恐怖的爆炸之中。
由此可见,我刚才的决定是多么的果断和明智,若不是我及时抱着她扑了出去,或许我和洁露卡现在,也是一样的下场了。
剧烈无比的爆炸,不单将房间里面所有的怪物都干掉了,就连之前我辛辛苦苦干掉一波又一波小矮人所积累起来的、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的冰碎肉块,也全都被不知道刮到哪里去了。
偌大的地窖,现在变得干干净净,仿佛刚刚被人用高压水枪仔仔细细地清洗过了一般,就连之前那呛鼻的血腥味,现在都闻不到了。
呃,干干净-净……
咦?
不对呀混蛋!
还我的金币!
还我的装备呀混蛋!
因为地面的干净和空气的清新,我刚才还自觉那不死剥皮者的爆炸也不尽全是坏事,正双手抱胸、嗯嗯地点着头。
然后在下一瞬间,我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残我捂着脸,在心里无声地哀嚎,彻底被她那异想天开的逻辑击败了。
就在我准备随便找个借口,从这尴尬的对话中溜走时,后背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袭来,让我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刚才为了耍帅强撑着,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这该死的伤……剧痛如同冰冷的钥匙,瞬间拧开了记忆的闸门,将我的思绪猛地拖回了那生死一瞬的混乱与毁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