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硝烟刚刚散尽,那具庞大的攻城兽尸体还在雪地里冒着余温,爱丽丝娇小的身影便已迫不及待地在原地滴溜溜地打转。
她那双空灵的眼眸焦急地扫视着一望无际的雪原,搜寻着那个唯一能让她心安的温暖港湾。
当视线里只有高特夫妇那两道身影时,她白嫩的小脸上立刻浮现出不满的抗议,小巧的琼鼻可爱地皱了皱。
“只是区区一个笨蛋佣人罢了,竟敢丢下主人不顾一个人跑出去逍遥快活,死刑,死刑!
”
她挥舞着手中那块看似板砖,实则神圣力量凝聚的金色圣契,像一只焦躁不安的小兽在自己的领地里绕着圈圈。
那双澄澈的眼眸,几乎每隔一两秒就要投向远方那白茫茫一片——她口中那个“笨蛋佣人”
消失的方向,期盼与嗔怒交织在眼底。
“爱丽丝,不要着急,我想吴大哥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琳娅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她身边,柔声细语地安慰着。
她伸出纤手,温柔地抚平爱丽丝微微蹙起的眉头,“你看,走之前你不是给他施展了清明吗?
有你的祝福在,他一定不会迷路的。
在小幽灵这近乎偏执的“过度依赖综合症”
面前,无论是琳娅的聪慧、维拉丝的温柔、莎拉的读心术,还是三无公主……呃,还是她怀里的H书,在这种时刻,能起到的安抚作用都微乎其微。
“呜~~”
被琳娅这样一安慰,小幽灵反而发出一声更加委屈的悲鸣。
她蜷缩起轻飘飘的身体,双手抱着膝盖,像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孩子,开始无聊地在半空中咕噜噜地转着圈圈,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消磨掉内心的焦灼与思念。
“对……对了,大哥哥说,爱丽丝姐姐要多睡一点呢。
莎拉眨动着她那双宛如最瑰丽红宝石的绯色瞳孔,小心翼翼地从胸口处取出那条作为爱丽丝居所的项链,捧在手心。
“笨蛋佣人竟然把本……把我丢下不管,我现在已经气的睡不着了!
小幽灵赌气似地将头一撇,小嘴撅得老高。
她明明已经困倦到了极点,那双水灵的眼眸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几乎是上下眼皮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立刻沉入梦乡的程度。
但是,如果没有在那个人的身边,如果明知道那个人就在附近却无法见到,无法被那熟悉得融入灵魂的气息所环绕,没有那温柔的低语和温暖的怀抱哄着自己入睡,爱丽丝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依赖,是她存在的基石。
“那不如……”
莎拉还想再说点什么,劝爱丽丝好好睡一觉。
这可是她深爱着的大哥哥亲口交给她的任务,哪怕吴凡并不是用太严肃的语气提出的要求,但在莎拉心里,这就如同圣旨一般不容违抗。
更何况,心地善良的她本身也由衷地希望疲倦的爱丽丝能够好好休息,不要累坏了自己。
就在她刚刚开口的瞬间,异变突生!
她们脚下所站立的哈洛加斯山附近,大约隔着两座山峰的另外一座遥远山巅,突然传来一阵清晰可感的轻微颤动。
紧跟着,一阵狂暴的寒风从那个方向呼啸刮过,七个人的耳中,隐约捕捉到了一阵不似人类的、穿透云霄的回音。
那声音里充斥着无尽的疯狂、撕心裂肺的痛苦和令人心碎的无助,仿佛是整个亚瑞特山脉的灵魂在发出最后的悲鸣。
声音在凄凄寒风之中回荡,充满了令人战栗的苍茫与悲怆,让人仅仅是听到,心悸之余,便能感受到那股宛如实质的悲痛,眼眶也不由自主地一酸,无端地充盈起怜悯的泪光。
余震和那悲鸣声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好一阵才终于消失。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在这种积雪终年的大雪山上,发生任何剧烈的震动,都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不要说是地震,哪怕只是声音稍大一点,都可能引发毁灭性的自然灾难。
没错,是雪崩。
七人有幸再次看到了大自然伟力所造就的宏伟奇观——在连绵不绝的亚瑞特山脉上,附近受到波动的几十座巍峨大山,在同一时刻爆发了恐怖的雪崩!
那白茫茫的一片巨浪从山巅席卷而下,遮天蔽日,除了那能够将一切吞噬的纯粹白色,整个世界再也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色彩。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能从山脚下仰望,那么这一望无边的亚瑞特山脉,就好像变成了一道即将吞噬整个暗黑大陆的滔天巨浪。
那雪崩的奔涌翻腾,让这道巨浪看起来就好像是在真实地流动一般,就算是心理素质再坚韧的冒险者,也定会为之色变,发自内心地担忧眼前的亚瑞特山脉,会不会真的变成一个无边无际的巨浪,朝着自己无情地扑倒过来。
那简直就是世界终焉,末日降临的景象。
所幸,那景象虽然逼真得可怕,但终究不过是一场骇人的错觉罢了。
雪崩在浩浩荡荡地持续了片刻之后,一切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身为整个亚瑞特山脉主体的哈洛加斯山,因为长期遭受着冒险者们惨无人道的蹂躏,所以山体结构并不像其他雪山那般脆弱,只是象征性地意思了一下,抖落了些许积雪。
而其他几座无人踏足的雪山,虽然邻近哈洛加斯山,但因为怪物出没,哈洛加斯的狩猎队伍一般也不会来这里进行无用而危险的狩猎。
所以大致上,这场声势浩大,宛如世界末日一般的雪崩,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至少对于暗黑大陆这一边来说是这样,至于那些可怜的怪物有多少被雪崩无情吞噬……
鬼才会去理会呢。
“哎呀哎呀,又来了。
虽说并不担心,但在余震刚刚出现的时候,卡丽娜和高特还是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挡在了五个女孩的前方,抬头警惕地望着那直达云际的山巅,一直到所有异动彻底结束。
这时候,卡丽娜才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种状况,七个人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这一次,已经是这半个月以来的第四次。
而在她们于冥河之洞历练,感受不到外面哈洛加斯山动静的那段时间里,说不定也同样发生了许多次。
这样一算,这种奇怪的现象,几乎是按照每一两天一次的频率在发生着。
难道这是正常现象?
在高特夫妇离开的这几十年里,第一世界的哈洛加斯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
真令人起疑呀,难道是出现了什么强大到足以撼动山脉的生物?
不过想来,离第一次出现这种诡异现象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联盟方面应该早就派出人手着手调查了吧,这并不是自己需要操心的事情,只要平时再小心一点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高特夫妇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暗中点了点头。
“大人他……该不会有事吧。
雪崩过后,维拉丝第一个就情不自禁地叨念起自己的心上人来。
作为彼此之间相处时间最长的女孩之一,维拉丝对自己心上人的特殊“属性”
,可是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深刻了解,尤其是那走到哪里,麻烦事情就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疯狂地被吸引过去的能力。
就算是在路边随意踢一颗石头,都有可能是某只强大生物下的蛋,从而导致被千里追杀——这就是维拉丝对自己的丈夫那独一无二的吸引麻烦体质的精准评价。
再加上这阵异象是她们来到哈洛加斯以后才有的,以前从来没有过,也就是说……或许又有什么样的奇怪麻烦,被他那独特体质和天生的悲剧气息所吸引了过来,维拉丝心里越发肯定这一点。
其他几个女孩,对自己的心上人那份奇怪的能力,也是和维拉丝一般深有了解,显然她们都想到一处去了,脸上都挂上了浓浓的担忧。
也只有高特夫妇这两个不明真相的群众,还能够继续保持着相对乐观的表情。
“没……没关系,你们想想看,大人离开的方向不是这边吗?
眼看着大家的情绪都有点消沉,作为生活上的小队长,维拉丝为了让大家安心,不由得强打精神,做出乐观的判断。
只是她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也是勉勉强强,不甚乐观,那份担忧几乎要从她温柔的眼眸里溢出来,更何况是安慰其他人了。
她们都知道,方向!
正因为是方向这个因素,所以才分外让人无法安心下来。
方向这个东西,在吴凡的悲剧体质面前,别说是阻止麻烦,甚至已经成为对方吸引麻烦的招牌菜之一了。
在焦灼的等待中,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就在五个女孩都开始坐立不安,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寻找的时候……
“哟,怎么全都傻站在这里,集体吹风吗?
一个熟悉又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从白茫茫的雪雾对面传来,紧接着,那个她们朝思暮想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死刑!
小幽灵的反应快到极致,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她就是一个转身冲刺。
短短一秒不到的时间内,她已经成功地将自己轻飘飘的幽灵身体,化作了一枚包裹着神圣光辉的圣光炮弹,以破开冰雪、斩断时间的气势,朝着那个身影狠狠地轰了过去!
“我靠!
对面的身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惊骇的惊呼,紧接着就是“咚”
的一声巨响,那是肉体与肉体之间最纯粹的撞击声,沉闷而又充满了力量感,在空旷的雪原上清晰回荡。
跟着,是“哒哒哒”
的身体摩擦着雪地的声音响起,最后,一切化为了一片死寂。
“咦?
隐约之中,似乎传来小幽灵一阵充满困惑的轻咦。
片刻之后,于那片白茫之中,她娇小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面,小小的手中,还拖着一具看起来十分沉重的“战利品”
。
第一次亲眼见识到“幽灵体炮弹”
那惨绝人寰的恐怖威力,高特夫妇为了保住自己“淡定帝”
候选人的宝座,正拼尽全力地勉力压抑着内心如火山般喷涌而出的惊讶和呆滞,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小维拉丝!
心情似乎大好了起来的小幽灵,一只手轻松地拖着她的猎物,用另外一只白嫩的小手,向维拉丝招了招。
“嗯,怎么了,爱丽丝?
早已经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的维拉丝,只是用小手捂着嘴,露出一抹柔和又无奈的微笑。
从场面上看来,这个因为害羞而总是被吓得一惊一乍的女孩,比起那两个一直在强忍着身体哆嗦的高特夫妇,反而更像是淡定帝宝座的真正勇夺者。
“今天可是大收获呀,晚上就做小凡炖猪头汤吧。
如同狩猎满载而归的丈夫一般,小幽灵的眼角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朝维拉丝竖起了可爱的大拇指。
“别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丈夫给炖掉啊!
而且为什么还是和猪头一起?
被她拖在雪地里的“尸体”
突然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一边大声地吐槽着,一边伸出双臂,紧紧地将这只还在发着得意光芒的幽灵抱在了怀里,用下巴上刚冒出头的胡渣,在她那吹弹可破的脸蛋上不断地磨蹭着。
“呜呜呜,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胡渣魔人!
刚才还得意洋洋、不可一世的小幽灵,那水灵娇嫩得仿佛用上好豆腐做成的脸蛋,被那硬硬的胡渣扎着,立刻就发出了不堪忍受的悲鸣,在她怀里拼命挣扎。
正当大家为眼前这一幕充满了温暖和欢笑的日常打闹而抿嘴微笑的时候,突然,抱着爱丽丝的我,身体毫无征兆地摇晃了几下,手臂的力量一松,连带着磨蹭的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
“大人,您怎么了?
维拉丝脸上的微笑立刻被浓浓的慌张所取代,她赶忙上前几步,用自己娇小的身体,从侧面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扶持住。
“没事,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罢了。
我无力地摇了摇手,强撑着精神,将赶上前来、满眼都是担忧的维拉丝搂进怀里,在她那滑腻如丝缎的脸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趁着这个害羞的小主妇满脸通红、心跳加速的时候,我才忿忿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书,狠狠地甩在了地上。
“这混蛋,写的都是骗人的玩意!
“这是什么?
高特好奇地弯腰,从雪地上将那本已经不成样子的书捡了起来,摊开一看,封面上用潦草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迷宫详解》
“要是让我遇到这本书的作者,我一定要将他关到铁笼子里,到要看看,他要如何用他那些可笑的知识从里面逃出来!
我愤愤不平地骂道。
“不……似乎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啊?
高特翻开几页看了看,里面都是些很正常的迷宫走法图解和理论,似乎并不是什么骗人的东西。
“哼,真像是路痴才会说出来的话。
我冷笑几声,用充满怜悯的目光看着这头智商堪忧的大猩猩。
“上面不是有一句话是这样写的么,‘只要摸着墙壁一直走,就能走出大部分的迷宫’,是这样吧。
“有……有什么不对吗?
高特更加迷糊了。
“完全就是在骗人呀混蛋!
我刚刚在回来的路上顺手试了一下,摸着墙壁一直走,结果老是回到同一个地方呀混蛋!
全部人:“……”
“大概你是……算了,没什么。
高特虽然很想为这本书无辜的作者申冤解释一下:第一,你走的地方根本就不是迷宫;第二,书里面所说的摸着墙壁,通常应该指的是摸着外侧的墙壁。
至于第三点,综合前面两点的猜测,高特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个无可救药的路痴,十有八九是绕着某一座山头在不停地转圈圈。
不过,就算是以高特的智商,也知道这三点如果当众说出来,对眼前这个男人的自尊心打击将是何等巨大。
所以,甚至不需要卡丽娜的眼神暗示,他也非常明智地合上了嘴巴,将这个话题敷衍了过去。
“是呀,写这本书的作者真是太不负责任了。
“维拉丝,原来你们比我还要辛苦。
卡丽娜同情地看了高特一眼,再看看眼前这个死要面子的笨蛋路痴,低头沉思,似乎在心里将两者比较了一下,然后突然伸出手臂,搂着维拉丝的肩膀,露出了充满惋惜和同情的目光。
“不,我倒是不觉得……”
维拉丝只是歪着头,温柔地轻轻一笑,眼眸里满是宠溺。
总觉得这女人,似乎说了一些十分失礼的话呢。
我注意到卡丽娜和维拉丝之间的对话,虽然不明白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是男人的第六感却让我无端地感到一阵郁闷。
“好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休息去。
我出声阻止了大家的交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小幽灵,不知何时,她已经带着一脸舒服满足的睡容,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小家伙,还让你逞强。
在眼前这张柔软娇嫩的睡脸上,我的手指轻轻地捅了一下,感受着那Q弹的触感,不由得笑了起来。
……
晚饭过后,偌大的冰洞大厅里显得格外宁静。
小幽灵已经心满意足地回到了项链里安睡,其余四个女孩则正围坐在卡丽娜身边,聚精会神地倾听着她教导关于魔法的知识。
温暖的篝火噼啪作响,卡丽娜那沉稳悦耳的声音在洞中回荡,构成了一幅安详而又温馨的画面。
作为一个资深的宅男,我自然是不会甘心就这么早早入睡的。
在篝火旁边,跟维拉丝她们一起听了一会儿卡丽娜的教导,在脑子被那些深奥的魔法理论彻底问号化,开始犯困之前,我站了起来,打算到外面去吹吹冷风,让有些迷糊的大脑清醒一下。
“看样子,明天的天气会很不错。
我仰头看着高空中那轮诡异的血色月亮,根据以往的经验,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明天是个阴天。
身后,沙沙的沉稳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传来了高特那斩钉截铁的纠正声。
“啧!
我郁闷地咂了咂嘴。
按照正常的剧本设定,在这种浪漫的雪夜环境下,不应该是某位娇俏的美女悄悄地凑上来,和我并肩坐在一起看月亮,然后发生一些增加好感度的美妙事件么?
为什么偏偏会是高特这头煞风景的大猩猩!
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我无声的抗议,高特大咧咧地就在我的旁边坐了下来,庞大的身躯让地面都微微一震。
“身体,没问题吧?
莫名其妙的,他这样问了一句。
“没关系,打死几头猩猩是绝对没问题的。
我无聊地打着哈欠,随口应道。
“是吗?
不过你现在的样子,似乎并不像说的那么轻松。
高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两条腿上,露出了询问的目光。
在斗篷和裤子的掩饰之下,我的双腿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连站起来都显得有些艰难。
何止是大腿,我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之前被爱丽丝那记“幽灵体炮弹”
撞上的一刹那,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若不是自己奥斯卡影帝级别的精湛演技,差点就要在小幽灵面前露出马脚,让她更加担心了。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多问,”
高特难得地展现出了善解人意的一面,他收回目光,语气诚恳地劝告道,“只是,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在做些什么,但还是好好保重身体为好。
你可是那些女孩们的支柱啊。
“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我仰望着那轮妖异的血月,静静地说道。
“喂,大猩猩,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
似乎对我突然这样问感到有些惊讶,高特为难地挠了挠头,然后回答道,“你这样一问的话,我一时半刻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
我啊,现在能想到的,大概就是让自己的小队活下去,让卡丽娜幸福,嗯……对了。
他突然一拍手心,似乎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朝我爽朗地竖起大拇指,然后抹了抹鼻子,突然变成了一副很神气很自豪的样子。
“其实我啊,还有一个男人的梦想,我一直没有对别人说,今天就破例一下,告诉你吧,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他神秘兮兮地对我这样说着,然后突然做出一副“我有理想我自豪”
的姿势,大声宣布道:“我那个从未对人说过的伟大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在亚瑞特之河河边上裸奔!
怎么样?
吓到了吧!
我:“……”
无法吐槽,此时此刻的我完全无法吐槽……
先不说这让人感到无比可悲的梦想内容,就这头大猩猩的本性而言,其实就算他不说,也很容易能猜出这家伙一定会有一两个诸如此类的梦想……不,与其说是梦想,倒不如说是企图来得更加恰当。
接着,仿佛是能从这头猩猩那足以让整个亚瑞特山脉都害怕得瑟瑟发抖的企图中,轻易窥见羊骡鸡动物部队另外两名队员那同样可悲的梦想。
那个叫米山的沙漠佣兵,大概是想跑遍世界各地,从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角度观赏夕阳,然后在山脚、山顶、雪地、树上、屋顶、广场乃至高空,躺着、站着、仰着或金鸡独立或大鹏展翅,对那美丽的夕阳进行全方位、全体位的撒尿。
至于野蛮人可汗,这操帝的梦想比较难猜测一点。
从他的言行来看,似乎对在哈洛加斯做早操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因此我猜测,这家伙的其中一个梦想,估计是想让哈洛加斯早晨的时间延长一点,甚至最好整天都是早晨,好让他能够一整天地尽情施展他那套广播体操。
“……”
算了,还是别吐槽了吧。
我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性地打着抖,实在让我很难做出类似于掀翻茶桌怒吼之类的激烈动作。
哪怕只是在心里模拟一下,都能感受到身体发出仿佛缺少机油的破旧机器般的吱呀悲鸣声。
“顺便一说,可汗那家伙的……”
高特似乎一点也不了解我现在的心情,自顾自地就想暴露他另外两个好兄弟好基友的秘密梦想,我只能连忙出声让他打住。
这种能疯狂勾起我的吐槽欲望的梦想,是在严重考验我现在脆弱的身体状况呀。
“也对,还是让他们亲自告诉你比较好,哇哈哈哈!
高特大声地笑了起来。
我不想知道!
一点也不想知道!
更不想吐槽呀混蛋!
“对了,既然你这样问了,那么吴,你的梦想呢?
笑了片刻,沉默了一会儿,高特突然回过头,这样问我道。
“我的……”
没想到高特会突然杀个回马枪,我一时间沉思起来。
“果然是那个吧,是那个没错吧!
这一刻的高特宛如化身为真相帝,用着男人公敌般的忿忿目光看着我,用力一指道:“将整个暗黑大陆的美少女全部收入后宫,你这个奢侈的混蛋!
果然是这样没错吧!
看到高特那双宛如许久以前,罗格营地所有男性瞪着我时一模一样的目光,我暗自无语,自己给人的感觉……真的就是这个样子吗?
“没可能没可能,你看丽娜姐姐不就是大美女吗?
不也成了你的妻子?
因为作案累累,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可以证明自己并没有这方面想法的有力证据,虽然我的确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最后,我只能话走偏锋,含糊地试图混淆这个话题。
“那倒也是,哇哈哈哈,我的丽娜也是大美女呀!
被我这样一奉承,这头单纯的猩猩立刻就小人得志了起来,刚刚那个让我直冒冷汗的话题也就顺势被带过去了,还真是好哄。
“那你的梦想究竟是……”
高特得意了一阵子,话题又重新回到了起点。
“我的梦想呀,我想想,应该是……混吃等死的过完一辈子吧。
“咦,你好像并不吃惊的样子。
见高特犹如从真相帝瞬间转职为淡定帝,只是抓着脑袋,一点儿也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我自个儿倒是吃惊起来。
在我看来,这个梦想肯定能让人大跌眼镜,甚至是露出鄙夷的目光也不奇怪。
毕竟,在许多外人眼里,被阿卡拉一阵一阵地吹捧的我,俨然已经是三分之一个救世主了。
“不……这个……怎么说呢?
高特困惑着,莫名其妙地解释了一大通,“我是想吃惊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一点也吃惊不起来。
刚想吃惊的时候,脑子里就升起一股‘啊,这才是真正的吴’的感觉。
总觉得里面有对我十分失礼的话语。
我看上去,就这么像是一个脑门上刻着“混吃等死”
四个大字的人么?
“哦哦哦,对了,比如说,你不是自己也承认很没有高手气势吗?
就是这一点了,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想避世隐居,享受轻松生活的家伙。
说起来,我和丽娜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被你这副模样给骗到了,以为你的名声只是徒有虚名而已。
似乎也觉得刚才一大通解释有点模糊,高特转着他那不算灵光的脑筋,试图将对我的感官用语言更清晰地解释出来。
“呼,算了,就当是这样吧。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吐槽了,从被说成斗篷男、罗格第三抠门、准悲剧帝什么的,我应该从一开始就有这个觉悟了。
“说起来,如果是有维拉丝那样的妻子的话,说不定每个男人都会有吴你这样一样的梦想呢。
高特用一种混杂着崇敬而又悲哀的语气,这样说道。
“我的丽娜呀,要是也能稍稍学会维拉丝一点温柔就好了。
顺便一说,这句话他是用连坐在旁边的我几乎也听不见的细微声音说出来的。
顿了顿,接着,他突然换成了一副更加认真的语气,目光落在天空那轮血月之上,侧着脸对我说道:“所以说,我说吴,既然有这样的梦想的话,就不要太努力了。
“没有的事,我说过我有分寸。
沉默了一会儿,我用略为心虚的口吻低头轻声道。
“而且……”
“而且,不能停下来。
我现在还不够强,所以不能停下来。
我接着他的话,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我的梦想,是和维拉丝她们一起,过上那样的生活,一个人可不行。
所以在能够保护她们之前,我不能停下来。
一直到拥有足够的实力,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护她们为止。
“我说啊,这可是真不得了,你可是定下了一个大梦想啊。
这样一来,不是稍稍和你原来的目的有些背道而驰了吗?
高特听了这番话,肃然起敬的同时也不禁苦笑。
拥有足够的实力,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护对方,这样的话,对于在暗黑大陆的人来说,究竟是什么一个概念?
应该是……足以打败三魔神的实力才行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至于背道而驰……任何目标都必须付出,区别只在于,你是先努力,还是先享受而已。
我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身体,让全身发酸发疼、颤抖不止的肌肉和骨骼,换上一个稍微好受点的姿势。
最后,我干脆仰躺在了冰凉的雪地上,这样的话,即使不用抬起头也能看见那片深邃的夜空。
就稍稍的,稍稍的这样偷会儿懒吧。
“我是个懒人,这一点我从来不否认。
但是我却不想被动地活着,直到失去什么才能幡然醒悟过来。
为了懒惰的目标而付出,这样的觉悟不是早应该做好才对么?
“你说的没错。
高特默默地低下头,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但是,真的,哪怕只是偶尔,不会感到累吗?
“累是经常有的事情。
我艰难地打了一个哈欠,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但是一想到是为了这些可爱的妻子们,就已经足够了。
我从很久以前就已经在开始想,或许我应该感谢暗黑大陆,感谢这里的所有生命,感谢每一个遇到过,和自己有交集过的人,甚至,要感谢那些地狱怪物才对。
“每当我一想到,如果这些存在,哪怕是缺少任何一个,也会让我走上稍稍偏离现在这样的路线,或许因为这样,我会和莎拉,会和琳娅,会和维拉丝,会和爱丽丝,会和茉莉沙她们,擦肩而过,成为陌路之人……一想到这里,我就会恐惧,就会心存感激。
“切,像你这样的混蛋,说不定和她们擦肩而过的话,又和另外一个……不,是两个,好几个美女邂逅。
高特用嫉妒的目光打趣着我道,“说不定你走上现在这条路,是错失了更多好的女孩,这样一想的话不会感到遗憾吗?
“你还真一直都在把我的梦想当成是‘将整个暗黑世界的美少女收为后宫’么?
不会的,一点也不会觉得遗憾,我已经很满足了。
“是这样吗?
高特露出一个“原来你的梦想真不是这样么”
的惊讶表情,然后朗声笑了起来。
“虽说这样说,有点对不起其他艰难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但是……”
我忍不住微笑起来,“对于我来说,这真是一个让我喜极而涕的世界,我打从心底里感谢让我出现在这里的家伙。
“什么家伙呀,不就是你的父母吗?
你还真是个不孝子呀。
高特笑嘻嘻地拍打了一下我的肩膀,看到我疼得呲牙咧嘴的表情,才恍然地露出歉意的目光。
算了,这家伙并不知道我是穿越人士,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也并不奇怪。
“不过……”
顿了顿,高特的语气,再次变得很认真,同时也很高兴,“不过,听到你这样说,我着实松了一口气。
“我呀,我自己的天赋,自己知道,虽然比起一般的冒险者有点优势,但是这辈子,到死之前能达到领域境界就已经是极限了。
“但是吴你不同。
高特用更加认真的表情,注视着我,“你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领域境界,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怀疑,你能达到塔拉夏大人,甚至超越他的高度。
阿卡拉大长老的选择没有错,这个大陆,至少在这个时代,我认为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你更适合、更胜任救世者的身份。
“所以,”
高特庄重一笑,大手落在我的肩膀上,用很轻,但是却让我心里感到分外沉重的力道,“这份喜悦,是我自私的,对你来说很不公平的感情——你能对这个世界,对所有人心怀感谢,真是太好了。
说不定感谢归感谢,到了关键时刻,我还是一样会丢下烂摊子,带着维拉丝她们闪人也说不定。
我眨了眨眼睛,寻思着自己会不会真有那么一天。
“哈哈哈哈,即使是这样,也一样是要感谢你才对。
救世者这个东西,只有真正经历过这个世界的残酷的人,才能体会到它的沉重,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以任何理由将这个责任推到你头上。
说到这里,高特突然站了起来,认认真真地朝着我,行了一个最隆重的骑士礼。
“这句话我一直都想说出来。
抱歉了,吴,让你这样一个孩子,担负上如此沉重的责任。
“去去去,我可不想让一头猩猩感谢我。
见高特突然一副认真起来的样子,早已经习惯了他的笨蛋模式的我不由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我的能力再高一点,能够稍稍为你分担一些就好了。
但是,如果不介意的话,有一天,如果需要的话,我的命你随时拿去用好了。
我能做到的仅仅是如此而已。
我想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想法,很多人,很多人,都在这样默默地想着,站在你的背后,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没有理会我露出来的嫌恶表情,而是认认真真地将这番话说完,高特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下,重新露出猩猩式的傻笑,没等我说话就嚷嚷起来:“终于说完了,累死我了。
这样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高特这番话以后,心里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虽然很俗套,但是心中涌起的感觉就是如此,没有任何办法。
原来,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就算了,好好保护好丽娜姐姐就行了。
最终,我还是轻笑着说了这么一句。
所谓的救世主啊,就是一个人出尽风头,光芒将其他无数配角龙套通通掩盖过去的存在。
所以,怎么能允许你们这些家伙下克上,抢了我的风头呢?
有点配角龙套的觉悟呀混蛋,只需要给我乖乖地按照剧本安排,畏缩在被窝里等着我干掉魔王以后高举双手欢呼就行了。
“哈哈哈哈,也是,如果连丽娜都保护不了的话,还有什么资格说这些大话。
听了你一番话以后,我现在的整个心都已经被丽娜填满了。
高特笑着朝我竖起大拇指,“抱歉了,暂时来说,我现在只能做到这些而已。
“不,你还有能做到的事情,高特。
我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
“是什么?
高特一愣,傻傻地抓着后脑勺。
“给我站在马拉奶奶的楼顶上大喊十声‘高特是笨蛋’这样子。
眼光一闪,我朝对方竖起了大拇指。
“咦咦?
虽然不是不能做到,但为什么我非要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不可?
“只是让你实话实说而已。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膀。
“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啊混蛋,什么叫实话实说?
你是在说我就是笨蛋是吗?
好吧,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的是笨蛋,为什么就非得说出来不可?
你会将你几岁还尿床的事情说出来吗混蛋!
出离愤怒的高特,进入了看到帝国大厦之后的哥斯拉模式,张牙舞爪,就差没从嘴里喷出火来了。
退一万步来说……么。
其实我很想吐槽,不需要一万步,哪怕是退后半步,这笨蛋就会掉下名为“笨蛋猩猩国王”
的深渊之中。
若是前进一万步的话,说不定还能勉强混个⑨的称号。
“少罗嗦,愉悦救世者不是你这种笨蛋该做的事情么?
刚刚说这条命可以随时拿去的家伙是谁来着?
我继续揶揄着高特。
“就算是救世者也不可能要求这样做吧!
话说回来,有提出这种无理要求的救世者吗?
你是不是搞错角色了?
把救世者和魔王的角色给混淆了?
切,竟然被这头猩猩吐槽了。
“好吧,就姑且算你说的对。
总而言之,随便感谢一下你们能过来帮爱丽丝她们升级就行了。
心怀感激吧,好好记起来告诉子孙后代吧,这可是救世者的感谢。
“我说……如果你只是想说一声感谢的话,直说出来就行了。
高特看着我,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动物的直觉比人类更敏锐,就是这个意思么?
我也不是想特地拐弯抹角地说一声谢谢,只是不想让这头猩猩太过得意忘形罢了。
“不过,如果说到感谢的话,其实应该是我们夫妇感谢你和阿卡拉大长老才对……”
正在我暗自郁闷的时候,高特的神色一黯,不似作假地露出悲哀的表情,这样叹息了一声。
“其实这次被邀请来第一世界,倒是完成了我和丽娜的心愿。
高特低着头,毫无焦距的目光落在雪地上,话语之中的浓浓悲哀,就宛如映衬在他瞳孔之中的雪般寂白。
我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在沉默之中,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果然,踌躇了片刻之后,高特继续开口,他抓着脑袋,勉强露出平时那般的傻笑:“哎呀哎呀,不知不觉就沉重起来,我果然还是不适应这种气氛啊。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他那勉力的傻笑,却给人更多一分的沉重和无奈。
接着是长长的一口叹气,仰望着血月,高特喃喃说道:“吴,你也知道吧,我们小队,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突破到了伪领域境界。
我点点头,这件事,是在高特夫妇来到罗格营地的第一天,在和他们曾经的敌人西雅图克激烈碰撞的几天之后,高特偶尔和我说起他们的队伍和西雅图克之间的那点恩怨时提到过。
“是啊,时间真是不耐过。
在训练营里和可汗他们一起的欢乐时光还历历在目,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到了这里。
伙伴们都已经那么强大了,昔日自己所憧憬的,认为遥不可及的实力,似乎在转眼之间,就被踏在了脚下。
那些天真的想法,一次又一次地被淹没在残酷的现实之中。
每一想到这里,都会产生一种不现实感,仿佛现在身处梦中一般,梦醒来以后,自己还是那个在老师严厉目光下苦练的骑士学员。
说话间,高特的眼眶里闪烁起了一层晶莹,在那血月的衬托下反射着淡淡红光,看起来就宛如血瞳一般,让人感受到了其中深深的留恋和悲哀。
光阴似箭,对于高特来说,虽然这几十上百年的时间,只是在他的脸上留下成熟的刻印,和那一小撮整齐的胡渣,但是那许许多多的事情,却已经成为过去。
怀念的,后悔的,悲哀的,喜悦的,幸福的,一点一点被名为时间的事物抽去,无论如何也抓不住,无论如何去留恋,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宝贵的东西,被烙以过去的烙印,一去不复还。
然后恍然间,才发现,自己的心不知在何时已经老了,麻木了,放弃了挣扎,去抓那些挽留不住、留恋不起的宝贵事物。
猛地回过头,心中就如同做了一场梦般。
或许在若干年以后,我也会如同高特现在这样一般吧。
“哈、啊哈哈哈哈,抱歉抱歉,怎么扯着扯着,扯到过去去了。
高特猛地将眼睛一擦,大马金刀地坐在雪地上,用严肃而消沉的表情,继续说道:“是啊,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这里,走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地方,拥有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实力。
我们的小队,现在已经通过了亚瑞特之巅。
他转过头,朝我咧出一个难看的微笑:“虽然有点自夸的嫌疑,但是以我们小队现在的实力,打败巴尔的分身应该绝对不成问题,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很轻松才对……”
这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高特的语气却越发的低沉和忧伤。
因为,这意味着离他们去第三世界已经不远了,那个让冒险者向往而又害怕着的,真正的残酷世界。
“唉!
好像又跑题了,抱歉抱歉。
徒然发现自己又陷入消沉之中的高特,抓起一把冰凉的雪拍了拍两边面颊,重新打起精神,“总之就是这样,算来的话,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我们就要出发前往第三世界了。
在这段时间里,丽娜不断地在我耳边哭着喃喃‘好想回家,好想回家看一眼’这样,真拿她没办法,难怪都说女人是水做的。
高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随即,他的肩膀无奈地瘫了下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用手捂着额头,让自己的面庞不被看到。
“我……我也是想回家看看,看看家里的兄弟怎么样了,看看父母坟前有没有人清理,看看村子有没有发生变化,看看以前的玩伴是否还健在。
但是……但是我和丽娜都是软弱的人,我们怕回去了之后,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会被轻易击碎,再也不想离开啊!
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勉强打起精神的高特,这个高大结实,不说话的时候给人山岳一般沉稳的圣骑士,在这个时候终于哽咽起来。
手掌无法遮掩的下巴处流下一滴滴泪水,这是不同于以往他那天天跳楼大甩卖式的廉价泪水,而是充满了感情和温度,滴落在雪地之上,连冰雪也仿佛为之哭泣。
嘶哑的哽咽声,在这个无风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凄清,一声一声地回荡在远处,就仿佛夜空之中,那孤傲的苍狼对着血月所发出来的低沉哀鸣一般,让人感受到了那份分外的沧桑和无奈。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出声安慰。
在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这个世界,正如我们所说的,无论如何都只有“残酷”
二字最适合冠以前缀。
无论是对一个乞丐,或是一个平民,还是贵族,国王,或是高特这样的冒险者,或是我这个顶着各种帝冠的救世者,甚至是阿卡拉那样的老狐狸,这个残酷的世界,留给我们选择的路都并不多,而且往往不是我们想要的。
我们只能被迫地从一两条看不到未来、路途上铺满了裹尸布的道路之中,选择其中一条,无法弃权,甚至连迟疑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有多少个人愿意生活在这种永无止境的战斗杀戮之中?
好一会儿之后,高特的哽咽声终于停了下去。
在这些日子里面,他也承受了许多的压力,无论是他自己心里对家乡亲人的思念,或者是妻子卡丽娜在他耳边的哭泣喃喃,都仿佛千斤重担一样压在他的心头之上。
卡丽娜也知道这一点,但是这种时候女人是最脆弱的,哪怕明知道会给丈夫带来压力,她依然忍不住撒娇似地去倾诉,去依赖对方。
男人头顶一片天。
这一刻,背着卡丽娜偷偷哽咽出来的高特,出奇地更是给我这样一种感觉。
“抱歉……抱歉,你可别笑我,还有,千万别告诉丽娜。
擦了擦通红的双眼,压抑着的内心得到释放,高特现在的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伸出手掌,半空中,我们两个的手掌相击而过,发出一声脆响,算是约定了下来,不会告诉任何人。
“所以说,本来我们还在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回来一趟,每天都在为此苦恼着,连我最喜欢的香蕉也吃不下去了。
这时候,阿卡拉大长老的一封信帮我们做出了选择,所以其实应该是我们夫妇感谢你们才对。
高特最后这样说道。
总觉得这句话里有可以吐槽的要素,不过还是算了。
“那么……怎么样?
回去看了吗?
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看了。
在营地逗留的那几天,偷偷去看了一眼。
高特用力地点了点头,表情没有我意料之中的悲哀,而是充满了无畏和坚定。
“本来还怕着回来以后,会产生动摇,我们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呢,看来人最难明白的果然还是自己。
这样自嘲地笑了一声,高特缓缓说道,“我们先去了卡丽娜家里。
她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岳父,已经在十二年前就死了。
母亲还活着,在她那个村子里也算是第一高龄了。
还有丽娜的兄弟姐妹,都已经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侄子侄孙生了一大堆。
他做出一个抱猪窝的手势,我们两个同时笑了起来。
“那么,丽娜姐姐现身了吗?
我问道。
“没有。
高特摇了摇头,苦笑道,“你别看我家的丽娜平时凶巴巴的像母老虎一样,其实感情脆弱得很。
她不敢出现,她害怕……”
顿了顿,高特的声音微微低沉,变得苦涩起来:“已经几十年没有见,她害怕看到对方的泪水,也害怕自己会哭出来。
“这倒也是。
我喃喃道了一句,身临其境地想一想,的确会存在着这种畏惧。
“不过最后,在我的劝说下,她还是和老岳母见了一面。
当时两个人哭得稀里哗啦,我都忍不住擦起眼睛来了。
高特笑着说道。
虽然用很轻松的口吻说出来,但是那种场面,只要稍微想象一下,无论如何都轻松不起来的吧。
“回来以后,她又对着我稀里哗啦地大哭了一场,然后竟然就这样看开了。
“没想到那几天你们发生了那么多事,抱歉,我都没有注意到。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算了算了,要是让你注意到,我们才要不好意思,这毕竟不是什么值得说出去的事情。
高特摆了摆手,突然小声地,小心翼翼地用可怜的目光看着我,“吴,你可千万不要和丽娜说我给你说了这件事,要是被她知道我将她这些糗事说出来,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没问题。
我爽朗地竖起大拇指,“只要你履行约定,在马拉奶奶的楼顶上大喊一百声‘高特是笨蛋猩猩王’就行了。
“没有吧!
根本没有做过这样的约定吧混蛋!
高特大吼大叫起来。
“不,你看我们刚才不是这样‘啪’的一声,击掌许下约定了吗?
“刚才的击掌竟然会是那样的约定?
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呀混蛋!
知道的话我绝对不会这样做,所以不算数!
高特心里一惊,复又暴露出了笨蛋猩猩的嘴脸。
“而且还有,是我的错觉吗?
和上一次那个无理的要求,好像出现了点差别吧,好像变得更加过分了!
“好吧,就当做是这样,时间也不早了。
我拍拍屁股,艰难地从雪地上站起。
最后还是在高特的帮忙扶持下,才勉强站稳。
“明明就没有这回事。
高特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对了。
走了几步,我突然回过头,看着留下来,打算继续看一会儿月亮再说的高特,问了一句,“说起来,差点被你敷衍了过去,还没问问你的情况怎么样呢。
“我的情况?
我的什么情况?
这头猩猩回过头,装傻地问道。
“就是回家以后……话说回来,你家是在森林里吧。
“是在村子里!
没有猩猩的很正常的在村子里!
没有种香蕉!
名字也和猩字搭不上边的很正常的村子里!
高特再三愤怒地张牙舞爪起来。
估计如果不是我现在身体虚弱,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在作祟,不愿意欺负病患,他非得扑上来和我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看着发出愤怒咆哮,一副恨不得把我滚成雪球从这里一直滚到哈洛加斯去的高特,我淡定地笑着继续问道。
“怎么样……就这么样呗。
表情一愣,高特放下张牙舞爪的姿势,回过头去,侧脸仰视,身影和夜空之上孤零零挂着的那轮血月一样,散发出落寞的气息。
“父母已经死了,家里还有几个兄弟,也和丽娜一样,都已经白发苍苍了,侄子侄孙都有了。
他露出有点寂寞的笑容,然后,自豪地抹了抹鼻子,“我呀,我可是男人,不像丽娜那么胆小。
所以回到村子,我直接和他们见面了,在村子口,和我迎面走上来的我的一个弟弟。
“然后呢,享受到了全家团聚的幸福了吗?
我刚刚问出口,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头猩猩又何必露出如此落寞的表情。
“是呀,全家团聚……”
高特出神地仰视着夜空,静静地喃道,“我本来是这样以为的,以为他收到了消息,特地来迎接我来了。
他回过头,神色冲我复杂地一笑:“那时候,我说了一声‘哟,加特’,他恭敬地向我鞠了一躬,说了‘尊敬的大人,有什么吩咐吗’这样的话。
啊哈哈哈哈哈,很奇怪吧,明明是兄弟却露出那样的目光,说出那样的话。
我记得他小时候,可是天不怕地不怕,连腐尸都敢去招惹的。
说完,高特缓缓地低下了头,陷入了无言之中。
“没事,这样也好。
还没等我想好安慰的措辞,他重新抬起头,反倒安慰起一脸思考的我来了,“这样也好,不认识了也好。
这样的话,就算最后一刻离开,也不会觉得太难过吧。
只要他们还活得好好的,对我来说就好了。
“说不定……”
高特突然冲我露出一个傻笑,“其实想想,也没必要这么难舍难分。
现在还说不定呢,说不定我和丽娜,会比岳母先走一步也说不准。
“不会的。
我忍受着手臂发出的肌肉和骨骼的悲鸣,伸手拍了拍高特的肩膀,“好好活下去,至少也给我活到我去看你们的时候。
那以后要死要活就随便你们了。
“喂喂,你也太薄情了吧,太冷漠了吧混蛋!
高特不满地拍开了我的手。
“会活下去的,一定会好好活给你这个家伙看的。
说完,我们两个同时笑了起来。
“不过,以你现在的身份,真的能去第三世界吗?
“会的。
虽然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但是一定会有那么一天,而且不会太久了。
“你凭什么那么肯定?
我倒觉得阿卡拉大长老不会让你轻易涉险,要知道,就算是领域境界,在第三世界也未必一定安全。
“的确是没有理由呢,不过,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男人的第六感吧。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回过身,朝高特摆了摆手,“睡觉了睡觉了,明天还要历练呢,真是累死人了。
“吴,记住我的话,不要太过努力了。
背后,高特的话传了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我说几次。
“不是这样的意思,我是说,不要让那些女孩们担心。
我的步伐一顿,惊讶地回过头。
“你以为你蹩脚的演技,连我都能看出来,能瞒得过那些和你朝夕相处,而且聪明细心的女孩吗?
高特冲我露出一个“你是傻瓜么”
的嗤笑,随后,笔直地竖起大主母指,“男人,头顶一片天,好好努力吧。
莫名其妙的危机感逼近……
回到冰洞时,夜已经深了。
与高特的一番长谈,让我的心绪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的温暖。
然而,身体的疲惫却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酸痛的肌肉,骨骼深处传来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强行催动“完全狂暴”
留下的后遗症,每一次都在挑战我身体和意志的极限。
我以为女孩们已经睡下,但刚走进大厅,就看到五道娇柔的身影都静静地坐在篝火边,没有像往常一样嬉笑打闹,只是默默地看着跳动的火焰,气氛有些凝重。
“大……大人,您回来了。
维拉丝第一个发现我,她连忙站起来,快步走到我面前,那双温柔的黑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担忧。
“嗯,回来了。
我强撑着露出一丝微笑,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身体 предательски地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大人!
维拉e丝惊呼一声,连忙用她那娇柔却异常坚定的臂膀扶住了我。
她的身体紧紧贴着我,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急促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身体。
莎拉、琳娅和茉莉沙也立刻围了上来,一双双美丽的眼眸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关切。
“吴大哥,你……”
琳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伸出纤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额头,那里的皮肤冰冷得吓人,还渗着细密的冷汗。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我没事”
之类的废话,但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发出警报,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天旋地转。
我知道,我这次真的玩脱了,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我感觉到数具温暖而柔软的身体将我紧紧包围,一股股混杂着兰花、玫瑰、清雪和奶香的少女体香钻入鼻腔,那是世界上最能让我安心的味道。
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意识仿佛漂浮在温暖的海洋里,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身体的痛苦似乎被一种更强大的、温柔的力量所抚平,那些撕裂般的疼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舒适。
我是在做梦吗?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我努力地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却重如千斤。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双柔软温润的小手,正带着无比的小心和虔诚,轻轻地解开我的衣扣。
动作很轻,很慢,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是维拉丝。
我几乎立刻就分辨出来了。
只有她,才会有这样温柔到骨子里的触摸。
紧接着,微凉的空气接触到我的胸膛,但很快,一具温热、柔软、散发着淡淡奶香的娇躯就贴了上来。
那是我无比熟悉的、丰盈而又充满弹性的触感,是维拉丝那对被我疼爱了无数次的饱满乳房。
她似乎是赤裸着身体,用她最温暖的地方,紧紧地贴着我冰冷的胸膛,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我。
“大人……对不起……我们……我们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她带着哭腔的、蚊子般的呢喃声,就在我的耳边响起。
温热的呼吸吹拂在我的耳廓上,痒痒的,也暖暖的。
我感觉到另一边,另一具同样温软的娇躯也贴了上来。
那身体曲线更加娇小玲珑,肌肤如最上等的丝绸般光滑,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青涩甜香。
是莎拉。
她似乎有些害羞,身体微微颤抖着,但依旧坚定地用自己的身体拥抱着我,将我夹在她们姐妹中间。
我的双手被她们轻轻地抬起,然后分别被按在了她们赤裸的、柔软高耸的雪峰之上。
那惊人的弹性和温热的触感,通过掌心,如电流般传遍我的全身。
我能感觉到她们的乳尖在我的掌心下,因为羞涩和紧张而变得坚挺。
“吴大哥……请……请快点好起来……”
莎拉的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祈求。
紧接着,我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也被分开了。
一具高挑而曲线完美的身体,带着一丝清冷的幽香,跪坐在我的双腿之间。
是琳娅。
我能感觉到她那头如瀑布般的长发,有几缕滑落,轻轻搔刮着我的大腿内侧。
她没有丝毫犹豫,俯下头,温热湿润的樱唇,便包裹住了我那因为身体虚弱而半软的肉棒。
“唔……”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感,从下腹直冲天灵盖。
琳娅的动作是如此的专业而又充满爱意。
她的小舌灵活地在我的龟头上打着转,时而轻舔,时而吸吮,用她口腔的温热和湿滑,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唤醒我沉睡的欲望。
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涩或勉强,仿佛这是一件最神圣、最理所当然的事情。
与此同时,一双冰凉却异常细腻的小手,轻轻地握住了我的脚踝。
我能感觉到那双手的主人,正用她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脸蛋,在我的脚背上轻轻地磨蹭着。
是茉莉沙。
她总是这样,用最直接的行动来表达她那深藏在冰冷外表下的炽热情感。
而我的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具轻飘飘的、带着圣洁光辉的身体,缓缓地降落下来。
爱丽丝那张绝美而又带着几分嗔怒的小脸,出现在我模糊的视野里。
她俯下身,用她那水嫩的脸颊,在我脸上蹭了又蹭,像一只宣示主权的小猫。
“笨蛋佣人……就知道逞强……害得本主人这么担心……”
她一边小声地抱怨着,一边伸出丁香小舌,像小猫舔舐伤口一样,轻轻地、温柔地舔舐着我的嘴唇。
我被五个我最心爱的女孩,用她们最纯粹、最原始的方式,包围着,治愈着。
她们的身体,她们的体温,她们的吻,她们的爱,像一股股温暖的溪流,渗透进我几近枯竭的身体里。
那因为强行催动力量而造成的损伤,在这股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爱意滋养下,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
琳娅的口交技巧愈发精湛,她不仅仅是在服务,更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她的樱唇时而用力吸吮,将我的整根肉棒都吞入她温热的口腔深处,喉头微微耸动,带来一阵阵极致的麻痹感;时而又用舌尖灵巧地挑逗着马眼,刺激着我最敏感的神经。
我的肉棒在她的精心照料下,早已变得坚硬如铁,青筋贲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维拉丝和莎拉则像两只温顺的小猫,她们将我的双手引导着,在她们丰满柔软的乳房上揉捏着。
她们的身体随着我的动作而轻轻颤抖,口中发出压抑不住的甜美呻吟。
她们俯下身,用她们的舌尖,在我身上四处点火,从胸膛到小腹,留下了一串串湿热的痕迹。
她们的吻充满了崇拜和爱怜,仿佛在亲吻着她们的神祇。
茉莉沙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我的身上,她分开双腿,将我那根被琳娅伺候得油光发亮的粗壮肉棒,夹在了她那双修长笔直、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大腿根部。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她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开始缓缓地上下移动。
那紧致、滑腻的腿肉,紧紧地包裹、摩擦着我的阴茎,带来了一种不同于穴交的、别样的紧窒快感。
而爱丽丝,这个小小的幽灵圣女,则用她那轻飘飘的身体,覆盖在我的上半身。
她那对规模惊人、弹性十足的乳房,紧紧地压在我的脸上,让我几乎要窒息在那片圣洁而又充满诱惑的柔软之中。
她用她的小嘴,笨拙而又急切地亲吻着我的额头、眼睛、鼻子,仿佛要将她的所有力量都渡给我一样。
“小凡……快点……快点好起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chiffres的哭腔。
我能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圣洁力量,正通过我们身体相连的每一寸肌肤,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体内。
这股力量,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管用,它不仅在修复着我的肉体,更在安抚着我那因为痛苦而躁动不安的灵魂。
在这种极致的、被爱意包裹的感官盛宴中,我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晰。
我能看清她们每一张美丽的脸庞,看清她们眼中的心疼、爱慕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欲。
她们的肌肤因为兴奋而泛着诱人的粉色,娇喘吁吁,香汗淋漓,美得令人心悸。
“琳娅……”
我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感动。
跪坐在我腿间的琳娅抬起头,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涎液,眼眸如水,媚态横生。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我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又妩媚的微笑,然后再次俯下头,用更加卖力的动作,吞吐着我的欲望。
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在茉莉沙紧绷的大腿和琳娅温热的口腔的双重夹击下,一股积蓄已久的洪流,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啊——!
我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猛烈地射入了琳娅的口腔深处。
那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琳娅那小小的嘴巴根本无法完全容纳,一些白浊的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溢了出来,流淌在她精致的下巴上,形成了一道淫靡而又圣洁的风景线。
琳娅没有丝毫嫌弃,她努力地吞咽着,将我所有的生命精华都吞入腹中,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甘露。
高潮过后,我并没有感到虚弱,反而觉得全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是一种被爱填满的、温暖而又强大的感觉。
女孩们并没有离开,她们用温热的毛巾,仔细地为我擦拭着身体。
然后,像一群守护着自己宝藏的小兽,她们赤裸着身体,紧紧地依偎在我身边,将我包围在中间,沉沉地睡去。
被她们柔软的身体和香甜的气息所包围,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知道,无论我面对什么样的困难和危险,只要她们还在我身边,我就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和勇气。
第二天,正如高特昨晚所预料的一般,是个有点阴沉、风有点大的日子。
或许是因为昨晚那场充满爱意的治愈,我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地完全恢复了,甚至比以前更加精力充沛。
了。
“小凡,等等。
在我准备出去活动筋骨的时候,神色温柔的小幽灵飘了过来,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担心”
地看着我。
哦哦哦,这小圣女,虽然平时毒舌爆满,但偶尔也会将内心的关怀表露出来。
“把这个带上吧。
在我正感动地这么想着的时候,小幽灵将什么东西伸到了我的脖子处,围了一圈,然后“咔嚓”
一声扣住。
是围巾吗?
不过等会就要战斗了,这样不好……
咦?
咔嚓一声?
扣住?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一个硬硬的、触感冰凉、类似项圈的东西,正牢牢地套在了上面。
似乎……还连着一条闪烁着圣洁光辉的绳子。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小凡乱跑了。
牵着绳子的另外一端,小幽灵回过头,朝维拉丝她们比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哟,吴,你这样帅气多了。
高特在一旁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脸上是憋不住的笑意。
“是站在一只宠物的角度这样夸奖我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过去,高特立刻吹着口哨,心虚地回避了我的目光。
“别这样,吴会困扰的。
还是卡丽娜心地善良,站出来为我说话,然后补充了一句,“战斗的时候……”
就只有战斗的时候吗混蛋!
“爱丽丝,这样做太过分了。
维拉丝终于走了上前,站到了我这边。
“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真想这样一直牢牢地抓住大人……”
她乌黑闪亮的眸子看过来,里面闪烁着柔情,小手下意识地伸到我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
“好想……好想将大人一直留在身边,因为大人……总是这样让大家那么担心。
“维……维拉丝……”
维拉丝的真情流露让我万分感动,多好的女孩呀。
咦,等等?
在我脸蛋上摸着摸着的温柔小手,一直滑下……滑下,落到了那个项圈上面。
那双柔情似水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上面,逐渐闪烁起星星一样的光芒。
我甚至能看到,她的脑袋上和屁股后面,仿佛有毛茸茸的、看不见的小狗耳朵和尾巴,正在兴奋地不断摇摆起来。
“项……项圈吗?
好可爱……没想到会那么可我刚刚抬起头,那条毛茸茸的、异常硕大柔顺的棕色狐狸尾巴,就已经占据了我的整个视线。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短促的尖叫,一个被雪浪包裹着的娇小身影,正以一个惊人的速度,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我的怀里!
\~“嘭!
的一声闷响,与其说是撞击,不如说是一团柔软的炮弹砸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只觉得怀中一软,一股带着淡淡馨香的温热躯体便紧紧贴了上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我控制不住地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而那条硕大的狐狸尾巴,则像一条温暖的毛毯,瞬间将我们两个人从头到脚地包裹了起来。
\~“呜……撞、撞上了……”
怀里传来一声迷迷糊糊的呻吟,小脑袋在我胸口蹭了蹭,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我低头一看,一张熟悉又俏丽的脸蛋正仰着,水汪汪的眼眸里满是迷茫,正是那只许久不见的天狐,露西亚。
\~她似乎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只是本能地抱紧了我。
而我们身后的雪崩,则如同怒吼的巨兽,裹挟着刚才那群不可一世的恶魔妖精和攻城兽,轰隆隆地冲向了山谷深处,转瞬间就将战场清理得干干净净。
\~“喂……吴……”
高特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指着我怀里的露西亚,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我没空回答他,只是苦笑着拍了拍还赖在怀里不起来的小狐狸。
麻烦,似乎总是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