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夏一声清喝,手中长弓光芒大盛,搭上的不再是普通箭矢,而是一把闪烁着幽绿光芒、宛若攻城巨矛的恐怖武器。
长矛脱弦怒射,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紧接着,她故技重施,又是一记炮轰在半途炸开,无数能量丝瞬间封锁了我周围所有的退路。
这一手可谓做绝了!
她吼出招式名的瞬间,就是我最后的机会,但我显然没能在那零点几秒内反应过来,被彻底封锁在了原地。
眼看那根巨矛直直飞来,似乎还有躲闪的空间,我正准备硬抗着能量丝的爆炸强行挪移,那根幽绿长矛却在下一瞬间轰然爆裂!
上百根淬毒的尖刺从爆裂的核心中炸开,如同天女散花,将我所有能够躲闪的空间彻底覆盖。
“轰——!
”
十几根尖刺狠狠贯穿了我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将地狱格斗熊形态的我直接轰趴在地,砸出了一个大坑。
“唉……”
远处,卡洛斯和西雅图克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吴师弟啊,战斗的时候,脑筋还是得转快一点才行啊。
的细丝放在眼里。
说来说去,还是实力问题呀。
交战还在继续,卡夏也拿出了几手真本事,亚马逊所掌握的,弓和十字弓体系里面的火焰和冰冻魔法,还有标枪和长矛体系里面的闪电和毒素魔法,都被她使用了个遍。
论魔法,亚马逊肯定比不上法师职业,不过这个职业却是五毒俱全,巫师系列的冰火电,死灵法师系的毒素,她们都能信手拈来,也就只有死灵法师独有的诅咒系魔法是她们施展不出来了。
而到了卡夏的境界,这四种元素在她手中的运用更是到了一种极端恐怖的程度,甚至已经不局限于技能所限定的武器种类。
比如说用长弓和十字弓,她能施展出闪电和毒素魔法,反过来用长矛和标枪,也能施展火焰和冰冻魔法,可以说,卡夏不单止打破了技能与技能之间的壁垒,更是打破了技能体系之间的壁垒,这种技巧的难度和恐怖,比之巫师的双系复合魔法,如法拉的冰冻箭狱还要可怕许多。
因为,一旦亚马逊可以用长矛或者长弓,施展出四种体系的魔法,这表示了她可以去摸索如何将这四系魔法融合使用,创造出双系复合,三系复合,甚至是四系复合的攻击,尤其是最后一种,其威力之恐怖,哪怕是由领域级强者施展出来,也能逼得世界之力级的强者退避三舍。
所以,哪怕是那位达到世界之力级的传奇亚马逊英雄阿维娜,也只是据说已经掌握,但是她所流传下来的真实记录中,却并没有记载这种技巧的窍门,是这种技巧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还是她还未掌握,这谁也不知道。
卡夏究竟有多强,是否已经掌握了复合魔法,谁也说不清,但是身为有着强大天赋且积累了百年的超级高手,就算不凭借这个,她的任何一项技巧可以说都已经接近了领域级,甚至超越领域级所能达到的完美境界,随便施展出来,都能对同是领域级的高手造成致命伤害。
“奇怪了,你不是说卡夏老师已经发现了吴师弟的无限瞬移死角了吗?
怎么现在还不见她破解,你不要告诉我那些破丝就是所谓的死角。
战斗虽然精彩,见最近一段时间总是把自己虐的吴师弟被虐也很过瘾,不过,卡洛斯说所的话,还一直在西雅图克心里挠痒痒,他不由问了出来。
“傻瓜,你还没发现吗?
卡卡洛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西雅图克一眼。
“这场战斗卡夏老师所扮演的角色,首先是吴师弟的老师,一个教导者,其次才是对战者,你看老师她轮流用着近战和冰火毒电的手段攻击吴师弟,不就是想了解一下地狱格斗熊的属性,好进行针对性的教导吗?
“是吗?
西雅图克挠挠头,看了看战场,既觉得卡洛斯说的有点像,但又觉得不像,心下有点糊涂,为了确认想法,他再次小心翼翼的小声问道。
“卡洛斯,虽然我很赞同你刚刚的说法,但是,你真的确认?
卡夏老师在作为一名教导者的角色试探吴师弟的战术里面,没有包含其他什么念头?
“这个……大概……应该……咳咳,总之我们要相信卡夏老师才对,在该认真的时候,她还是挺靠得住的。
愣了好半会,最终,卡洛斯含糊其辞的打起了哈哈,让西雅图克连续翻了好几个白眼。
“不过,我想快了,所有的攻击方式都已经试过,卡夏老师是时候会让吴师弟明白,无限瞬移并不是万能的了。
卡洛斯眯着双眼,锐利的目光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战场。
就在两人重新将目光投向战场的瞬间,看似局势还会持续上片刻的战斗,因为卡夏的改变,而改变了。
就在那一眨眼的工夫,就连身为旁观者的卡洛斯和西雅图克也没有看清楚,究竟他们的老师,是如何逼近到地狱格斗熊的身前。
仿佛眼睛在欺骗自己一般,无声无息的消失,像风,像影,像是那不可察觉却又无处不在的空气,在下一瞬间,卡夏出现在了对面,地狱格斗熊的身前。
卡洛斯和西雅图克的呼吸不由一窒。
“看,这就是无限瞬移的死角了。
卡洛斯嘶哑着声线说道,纵使知道卡夏有这种能力,但是咋一看到,他也不禁为之口干舌燥——这种技巧,甚至已经完全超越了领域级的能力。
“无限瞬移虽然是极为完美的技巧,但如果由不完美的人施展出来,也一样会有破绽,如果,如果说能够避开地狱格斗熊的直觉,让他【根本没想到敌人已经近在咫尺,也就没有了施展无限瞬移的动机】——这就是无限瞬移的死角。
“这种技巧除了卡夏老师谁能做到呀,你这不是扯淡吗?
西雅图克斟酌着卡洛斯的话,突然破声大骂起来。
“所以我才说,就算察觉到了这个死角,以我们的能力也无能为力,或许在整个领域层次的高手中,也只有卡夏老师……呃,或许还有不超过五个指头的其他亚马逊和刺客能做到。
卡洛斯见西雅图克满脸的失望,不由无辜的将肩膀一耸,似乎在说,我不是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提醒过你了吗?
就算知道无限瞬移的死角,以我们的能力也破解不了,是心怀侥幸的你自己不对。
“这可是……呃,需要可以在睡着的巨龙眼皮底下偷宝石的工夫,才能避开吴师弟的地狱格斗熊形态的敏锐直觉呀。
卡洛斯找了个比较合适的形容,他口中的巨龙,可是至少也达到世界之力那种。
“你刚刚说那些话不是白搭么,照你这样说,想要破解吴师弟的无限瞬移,的确是不一定非得要世界之力的实力,但是也需要世界之力的技巧,这有什么区别?
这个世上有几个人能在领域级就拥有世界之力的技巧?
西雅图克揪着脑后门的小辫子,脸色郁郁不已。
“说的也是。
卡洛斯一拍手心:“不过,吴师弟还有一招……希望卡夏老师不要大意中招才好……”
西雅图克愣了愣,和卡洛斯对视一眼,两个人顷刻间就变成了不良学生,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卡夏那仿佛幽灵一般的身法,完全避开了地狱格斗熊的直觉,让这场原本就强弱分晓的战斗,局势更是变得一面倒。
惊觉自己无往不利的战斗直觉竟然失效以后,地狱格斗熊显然是慌张失措了,卡夏的气息和身影一次一次在他的视线和感知之中消失,手中换成的那把长枪,不知何时就会刺到身上,这种感觉换成是任何一个冒险者也不会好受——连对方的身影都把握不到,这种战斗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战斗看似已经丝毫没有悬念了,不过,卡夏终究还是有大意的时候,也不能说大意,只是她对地狱格斗熊的能力还没有了解全部。
除了那双似乎能将世界之力以下的一切攻击格挡的熊掌之外,地狱格斗熊最擅长的攻击体系,是一双熊腿……呃,或者该说熊后掌才对?
而这双熊腿的攻击之中,地狱格斗熊最擅长的招式又是返身踢,而且威力极其强劲,中上一记普通的返身踢,受到的伤害几乎和直接被二重空气压缩拳贴身命中一样,因此地狱格斗熊的连段踢,往往都是以返身踢作为结束式。
对于一般人来说是攻击和视线死角的身后位置,但是对于地狱格斗熊来说,你绕到他背后位置,就等于是将脑袋塞到张开的熊嘴巴里一般无二。
这是卡洛斯和西雅图克,在吃过地狱格斗熊无数次亏以后,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绝对不能靠近地狱格斗熊的背后发动攻击。
刚和地狱格斗熊交手的卡夏,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一点,一开始的时候,似乎为了故意挑逗地狱格斗熊,她就一个劲的往对方面前钻,似乎想告诉对方,我就这么大咧咧的出现在你面前,你也察觉不到我。
这也算误打误撞,避开了地狱格斗熊最危险的攻击范围。
不过,从背后发动攻击,也算是人类的一种本能习性吧,毕竟常识范畴里面,从背后阴人的难易度和成功率,总是要比正面攻击要高许多,所谓的拍砖板敲闷棍,说的也是从背后偷袭,这一点惯性,就连卡夏也不例外。
于是,在调戏了片刻之后,卡夏终于觉得,这常规手段也是要走走流程的,得让自己愚蠢的学生知道,让敌人不知不觉出现在背后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不是吗?
所以,下一次,卡夏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地狱格斗熊的背后。
如果是这样,或许还没什么,毕竟地狱格斗熊的返身踢再怎么厉害,如果连对方出现在自己背后都察觉不到,也没办法施展出来。
但是好死不死,卡夏绕到对方身后发动攻击的同时,嘴巴也痒了。
“眼……”
眼睛望哪呢?
我现在可是在你的背后呀。
卡夏本来是打算这样说的。
可惜,她只来得及发出第一个字的音节。
地狱格斗熊转身了。
那种对背后的敏锐,对返身踢的直觉,是与生俱来的。
比风还要轻灵的转身,比闪电还要迅速的踢腿。
卡夏手中的长矛刚刚刺上去,眼前黑影一闪,她的脸上刮起了狂风。
能不能闪开呢?
早等着这一刻来临的西雅图克和卡洛斯,双拳紧握,紧张的几乎连心跳都要停止了。
“砰——!
黑影笔直从卡夏面前刮过,没有闪开,哪怕是卡夏,大意之下也无法对地狱格斗熊的返身踢做出反应,脸上才刚刚感到一阵生疼,她的身体已经被地狱格斗熊的返身踢横扫了出去。
十分喜感的一幕。
“哟!
看到这里,卡洛斯和西雅图克不由齐齐吆喝一声,击掌相庆——被地狱格斗熊的返身踢教训过的人,终于不止他们两个了。
士兵们说的果然不错,这天变来也快去也快,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天上那浓重如墨、让人心生压抑和恐慌的乌云,便伴随着草原的清风消散不见,和煦的日光重新照射下来,带给了整个营地日常的光明和温暖。
挨家挨户的探出头,看看天色,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从家门中走出,一边在心底里咒骂着尽干坏事的法拉,一边重新收拾好吃饭的家伙,干活去,现在也不过中午多一点,到夜幕降临为止还能做许多活呢。
于是,摊主们重新拎出大包小包,将里面的商品摆上,吆喝起来,店铺也纷纷开窗扫门,迎接客人,要说唯一没什么变化,由始至终都开着的,也只有那些酒吧了。
没办法,不是酒吧老板胆子肥,视天变如大便,实在是里面呆着一大帮冒险者老爷,他想关门,也得问问正在大声讨论着这次天变的老爷们愿不愿意才行呀。
一切似乎又恢复到正常,好在天变的时间发生在中午,这时候大部分的营地平民都在外面干活,放牧的放牧,耕种的耕种,留在营地里面的人口不足二分之一,否则天变引起的惊慌将更加严重。
营地南区,居住区,某一角,林立着大大小小的平民木屋或者帐篷,这种偏僻一角在整个营地遍地都是,咋一看没有什么好出奇的。
但是,今天,这个一角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一位从天而降的客人。
从地面望去,一个小小的黑点从北边晃悠悠的飞过来,最终,这个黑点被地心引力所牵引,逐渐放大,直至一头撞到高高堆起的火灰堆里头。
所谓的火灰堆,也就是农民们将家畜吃剩下来的已经发黄的枯草等等,堆在一起烧了,然后将烧成的灰撒在菜地里头充当肥料的玩意,可想而知,里面肯定是松软的黑灰。
“噗”
一头砸在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黑点整个种入了火灰里面,只留下半个脚掌露出来,还被扬起的黑灰染黑,看上宛如和整个火灰堆融为一体。
这一切完了之后,扬起的漫天黑灰逐渐飘落,归于泥土,一头扎入里面的黑点似乎也没有了动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一切归于平静。
“德克?
德克?
不要玩了,快点去弄些肥料。
片刻之后,事发的火灰堆附近,一个营地平民区里随处可见的打满了补丁的小帐篷,传来一把中年妇女的粗犷声音。
“诶。
带着一丝不情愿的童音响起,随后,一个黄色头发,年约七八岁的瘦弱小孩走了过来,从他身上沾满的草屑和灰尘可以看出,他是刚刚外出玩耍才回来。
在暗黑大陆这种地方,对于普通平民来说,所谓的无忧童年仅仅只有刚出生到四五岁之间,过了这个年纪,就要开始帮家里干活了。
就算是维拉丝也是如此,不过她的父亲好歹是个佣兵,爷爷也是维塔司村的长老,还有个立志成为战士的闺中密友——那个总是一本正经的本人自称的艾露拉,会抢着干重活,所以维拉丝的童年到是比普通小孩轻松许多。
顺便一说,根据艾露拉不小心透露出来的小道消息,现任罗格歌姬,因为善良温柔亲和的性格被整个罗格人民所爱戴的维拉丝大人,偶尔发火的时候会爆发出熊一样的力量,嗯!
至于莎拉就更不用说了,生长在不愁吃穿的优越家庭,母亲丽莎可从来没忍心让她干过重活,当然,这有利也有弊,这种溺爱导致了丽莎的厨艺堪称营地一绝,而莎拉的手艺……只能说中等吧,反倒听说拉尔,除了野外历练的基本技能烤肉和炖肉汤以外,似乎还有几手,情报来源自大嘴巴道格,所以真实度令人怀疑。
这个叫德克的小男孩就没那么好运了,瘦弱的一看就知道是因为穷困而导致营养不良的身体,此时提着两个笨重的大木桶,每个木桶看似都和自个差不多重的样子,不过,德克显然是习惯了这种活儿,他提着两个破破旧旧,钉了又钉的大木桶,健步如飞,并未因为身子瘦弱而乏力。
将两个大木桶提到火灰堆旁边放下,德克熟练的找来一把比他的个头足足要高上一半的破烂铲子,斜着约莫六十度角往火灰堆上狠狠用力一插,然后抱着铲柄一跳,整个身子挂在上面,本来就松垮的火灰被他这样一抬,自然就铲了起来。
用着这样不费什么力气的办法,德克很快就装满了一桶,然而,当他再次将铲子狠狠插入去的时候,却察觉到了异样——锐利的铲头似乎碰到了什么障碍,没能一下子插进去。
“该死的,又是哪个混蛋将石头扔进里面吧。
自言自语完了以后,德克歪头一想,不对,如果是石头的话,应该会“锵”
的一声,现在很明显是碰触到了什么较软的障碍物。
德克一阵惊奇,也顾不得脏——事实上,这个年纪的平民小孩,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脏,他双膝跪在灰堆上面,两只小手敏捷的将上面的火灰趴开,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件“障碍物”
。
“我的妈呀!
生长在这种环境的小孩一般都十分大胆,就算腐烂的尸体见了大多也不会惊秫,德克更是同龄中的翘楚,饶是如此,他也被狠狠吓了一大跳,看着被自己趴出来的玩意,惊的半响出不了一声,脑海中浮现出前几天躲在角落里头,偷听到的那些体面的大人们讲的故事,从故事里面学到的几个词语顿时蹦了出来。
凶杀!
抛尸!
命案!
等等,这是人吗?
度过最初的惊秫以后,德克的胆子大了起来,这才看了个仔细,发现对方的模样,由头到尾都和一个“人”
字扯不上关系。
小心翼翼的铲子往对方身上捅了捅,嗯,没有动静,似乎是死物。
德克稍稍放下心,踮起脚尖,往对方那貌似是脚掌的部位,轻轻踢了一下,立刻像条泥鳅似的一溜烟躲在柴堆里面,过了好一会儿,德克的头从柴堆探了出来。
很好,不像有诈。
不知道该说德克警惕心强,还是被那些偷偷听来的故事荼毒的厉害,总之,他现在姑且是确认了这玩意应该无害,问题是,那么大个的家伙,该怎么处理呢?
“妈妈!
妈妈!
德克最先想到的是他的妈妈,没办法,他还是个孩子,就算早早干起了家务活,也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这种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父母。
“你这熊孩子,又在闹什么劲儿?
德克的妈妈,一个头上包着破头巾,手里提着锄具的虎背熊腰的农妇,掀开帐篷走了出来,破口就朝德克大骂。
在附近的平民居住区,德克是最调皮的,用孩子的话来说,就是这一带的孩子王。
“妈妈,你看这玩意。
德克指着被他从火灰堆里面拖出来的黑溜溜玩意,一脸的无辜。
“你这孩子……咦……这是……”
德克妈妈咋一看,也吓了一跳,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啊,从没见过。
不过,她不愧比德克多活了几十年,虽然远远不能用有见识来形容,不过很快的,她看出了点什么头绪。
自从八年前那场至今还让人记忆犹新的怪物袭村过后,营地就再也没有发生什么天灾人祸,再加上那位睿智伟大(?
)的吴凡长老发明了更简便的造纸术,营地这些年的生活的确是好了很多,也没听说过冬天有人饿死冻死的消息了。
这一点,作为生活在这个阶层,而且丈夫就在迷雾森林那边的造纸厂伐树的德克妈妈,体会最是深刻。
“感谢伟大的阿卡拉大人,还有吴凡长老大人,您们的大恩大德,我们永生难忘。
每每想及于此,她都会学着那些教堂里的修女和圣骑士一样,将握着的双拳放在唇口,跪在地上,喃喃自语,对于这些平民来说,谁带给他们带来温饱,谁就是上帝。
在德克妈妈跪倒在地,这样喃喃祈祷的时候,就躺在她旁边的那团黑乎乎事物,那半圆形状的耳朵似乎若有所感的微微抖动了一下。
呃,是错觉么?
做完这一切之后,德克妈妈站起来,继续进入回忆模式。
随着生活好转,出现在营地里的外地商人也多了起来,他们带来了各种让营地人眼花缭乱的新奇事物,德克妈妈就曾经在一个商人的摊子里,见过和现在躺在地上那黑乎乎玩意的外形十分相似的玩意,当时好像叫……呃,布偶熊还是什么?
虽然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种形状和人接近,甚至可以双脚直立,外形也和熊相差老远的东西,为什么会被叫成熊,难道是变种熊?
不过德克妈妈那知识空乏的大脑,还是欣然接受了这种新奇事物的冲击,最让她记忆深刻的是,那个看似只有两个拳头大小的布偶熊,竟然卖十五个金币!
我的老天,这么多钱,都足够自己给全家添置一套新衣服了,这玩意只有那些冒险者老爷们才能毫不在乎的买下吧。
本来还想着如果不是很贵的话,就买下来送给德克,毕竟从一出生下来,她就没给自己的孩子送过什么礼物,而那个叫布偶熊的玩意,嗯,奇特归奇特,但的确蛮讨人喜欢,小孩收到这样漂亮的礼物肯定会乐翻天。
德克妈妈看了又看,没错,这灰不溜丢的玩意,的确就是那布偶熊,只是这个体积……天啊,只有拳头大小就要十五金币了,这个比自己还要大一点,那岂不是……
德克妈妈的脑袋有点转不过弯来了。
就在这时,更让她惊骇的事情发生了,那只本来应该是玩具的布偶熊,突然动了动,竟然诡异的,一声不发的坐了起来。
“怪物啊!
德克妈妈大声惊叫,手中的锄头一扔,拉着德克就跑了,她得赶快去报告,怪物入侵,没错,那一定是怪物,不能被可爱的外表所欺骗。
这一刻,德克妈妈恍然了——难怪了,我说这个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像人的造型,而且能双脚直立的熊,如果用怪物来解释,就说得通了,当日在商人摊子上见到的玩意,竟然是模仿名为布偶熊的怪物做出来的!
而现在,竟然来了个实物!
这事很快就引起了骚动,刚刚才从天变之中安心下来的平民不由又惶惶起来——难道刚才的天变,凶手并不是法拉,那头怪物布偶熊才是真凶?
很快,士兵来了,很快,阿卡拉得到了消息,听完以后,她只是微微一笑,说了一句。
那,并不是怪物,请诸位友善对待之。
在营地,阿卡拉的话就是权威,她这样说了,大家也就安心下来,回头一看,的确,这样毛茸茸的可爱玩意,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伤人的样子。
于是镜头再次回到德克和他的妈妈身上,重新回到那个火灰堆,母子两见那头熊依然呆呆的在那里坐着一动不动,心里不由稍稍安定。
“妈妈,我能去和他说说话吗?
德克初生牛犊不怕虎,乘着他妈妈一个不注意,就凑了上去。
“你这孩子……”
德克妈妈大叫起来,不过,大概那头布偶熊的模样的确是太人畜无害了点,她也没有立刻将儿子拉回来,而是在一旁观察,并握起了手中的锄头,只要那头熊稍有恶意,就算拼了命,她也会保护自己的孩子。
“熊先生,熊先生,你能听懂吗?
从妈妈那里得知这是布偶熊以后,德克就擅自称呼起来。
有反应,那头熊呆呆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虽然身上脏兮兮的沾满了黑灰,像是从炉子里面钻出来的一样,不过那双黑溜溜的可爱眼睛,还是让德克的双眼闪闪发光起来。
“熊先生,你身上脏兮兮的,先洗个澡吧。
自言自语几句,德克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大家已经混熟了,于是伸出手拉了拉,没想到那头布偶熊也顺势站了起来,德克心里一喜。
只不过,站起来的布偶熊依然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弯腰驼背,脑袋低垂,无精打采。
很快,德克拉着布偶熊来到附近的小河边,撸起袖子,帮对方洗了起来,这可是一头足足比他大上好几倍的布偶熊,想要洗干净可不是见容易的事情。
“小的们,今天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伙伴!
意气风发的站在一堆圆木上面,孩子王德克召集他的手下,大声宣布道。
“大家鼓掌欢迎。
说着,他将篱笆后面的布偶熊拉了出来。
“哇,好可爱~~”
十多个小屁孩咋一看,顿时欢呼一声,扑了上去。
“喂喂,你们听我把话说完。
见手下们无视自己这个首领,德克不由愤愤大叫起来,只是现在谁还顾得理会他。
“熊先生熊先生,为什么无精打采呢?
小孩们围着布偶熊,关切的问道。
“嘎~~哦~~”
有气无力的微弱声音,发了出来。
“小的们,看到了吗?
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要让熊先生高兴起来。
德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下令的时机,大声喊了起来。
“哦!
孩子们顿时欢呼一声,闪烁着纯真的目光看着布偶熊,看样子真的是喜欢的不得了。
“喂喂,你们几个,可别给大家惹麻烦。
一位光着膀子的大汉从远处走过来,对这些顽童吆喝道,伴随在他身后的,是让整个地面震动的巨兽脚步声。
一头披着狰狞铁甲的巨兽,那硕大可怕的脑袋突然从木屋顶上升了起来,那是起码也有五米高的巨大体型!
最令人瞩目的是在它背上背着的那个巨大的篮子,篮子的大小都足够让几个大人坐在里面舒服聊天了。
攻城兽,强大的攻城兽!
首次从外面回来的冒险者见到这头巨兽,恐怕都会惊骇的大声叫出来。
拔剑以待。
这时候,那些知道情况的人们,会立刻拦下他们,微笑着向他们解释道。
“这是小甲,长老大人从外面带回来的宠物小甲。
没有错,这头巨大的攻城兽就是小甲,那头被卡夏牵去以后,就一直被迫长期充当劳役的苦娃子小甲。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它的巨大体型和狰狞的铁甲姿态,的确是让整个营地人惶惶不安,生怕这只凶兽什么时候会突然凶性大发,不过,不得不赞叹人类的适应力之强大,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惶惶以后,人们发现这都巨兽除了个头大一点,模样狰狞一点外,性格的确很温顺。
渐渐的,一开始是被卡夏使唤,然后是主动,小甲利用它庞大的体型和强大的力量,帮助了无数营地人,逐渐成了罗格营地的吉祥物,孩子们都喜欢爬到它背上去一起玩,小甲似乎也乐得这种悠闲的生活。
大概,正是因为有着小甲的前车之鉴,人们才会如此迅速的接受眼前这头布偶熊的存在。
“哟,小甲,把东西放下吧,到这里就行了,谢谢了。
壮汉朝小甲招着手,示意它将背上的满满一捆圆木放下。
“呱啊!
完成任务的小甲,举起爪子气势满满的叫了一声,然后朝空地走去。
按照日常惯例,这些小孩们会欢呼着一拥上来,爬到它的身上一起玩耍,小甲童心不小,蛮喜欢干这种活。
可是……
“小甲,对不起哦,今天我们要陪熊先生,让他开心起来。
孩子们站在原地,这样说道。
小甲兴冲冲的动作顿时一滞,仿佛被石化了般,一动不动。
然后,滴溜溜的大眼睛转向那头布偶熊,慢慢的,里面燃烧起来了。
羡慕嫉妒恨呀!
上传后的补完,无法吐槽……
法师公会,某个小帐篷里面。
长方形的桌子上,维拉丝,琳娅,莎拉坐成一排,桌子对面的是卡洛斯和西雅图克,气氛有点严肃,女孩们的脸色紧绷着,两个大男人则是低着头,眼珠子咕噜噜转着私底下用眼神交流。
看上去,就像在审问犯人一样。
茉莉沙的位置有点微妙,她坐在桌子中间位置,低着头,喝着茶,三道目光时不时从她身上扫过,一副待审疑犯的待遇。
“好吧,卡洛斯大人,西雅图克大人,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诡异的静了一会儿,坐在三个女孩的中间位置,本次审讯的大法官维拉丝,说话了。
“大概……知道吧。
西雅图克的声音有点心虚。
“也就是说,大人和你们一起在训练场练习,中午的时候,就只有你们过来,是这样吗?
维拉丝微微一笑,无比的温柔,但是卡洛斯和西雅图克却感觉到了隐约杀气。
“现在的情况是,大人没有回来吃午饭,而且已经失踪了两个多小时了,只有你们两个过来是吗?
维拉丝再次强调着“只有你们过来”
这个字眼,俏脸上的微笑更温柔一分,却让卡洛斯和西雅图克狠狠的打了一个冷战。
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来吗?
现在好了,你自己应付吧。
低着头,卡洛斯狠狠的给了西雅图克一记眼神。
我也是冤枉啊,是卡夏老师说没事,然后大家一起过来的。
西雅图克苦着脸。
本来卡夏是和他们在一起过来蹭饭的,可是他们的无良老师先一步发现气氛不妙,开溜了。
总结一下三人的情况,大致是这样。
在那场领域和领域的对决之中,虽然卡夏一个不慎,被地狱格斗熊的返身踢扫了个正着,不能说阴沟里翻船,但也算是半只脚滑进了臭水沟里面。
自然,卡夏不可能被这仅仅一脚就干掉,所以最后的结果恐怕傻子也能想到了,地狱格斗熊被恼羞成怒的卡夏给放风筝了。
在这之后,这个根本不知脸皮为何物的联盟长老,营地第一高手,才刚刚将别人家里的主人给放倒了,却依然恬不知耻的唆使卡洛斯和西雅图克两人一起去对方家里蹭饭。
按照三人估计,某人被放倒以后,估计也就直接回家找他的宝贝妻子们寻求安慰去,并且顺带解决午饭,所以三人在训练场磨蹭了一会儿,估算着时间,就杀了过去。
然而,后面的事情却是三人所没有预料到的,本来估算着应该回到家的某人,不知所踪,这让原本只是普通的蹭饭三人组,迅速变成了——将人家的丈夫放了风筝乃至到现在依然行踪未明却还不知廉耻的跑到对方家里去蹭饭的无耻三人组。
哪怕是性格温和的维拉丝,也发火了,而元凶卡夏的逃窜,直接导致了卡洛斯和西雅图克变成替罪羔羊。
结结巴巴的将事情经过说清楚以后,就是西雅图克也不禁脸皮发烫,早知道吴师弟玩失踪的话,打死他也不会过来蹭饭。
“大概的经过我已经明白了,这件事也怪不了你们,大人的失踪,恐怕和他自己有关,今天一大早他的模样就很反常。
维拉丝三人叹了一口气。
“是呀,大哥哥今天早上出去的时候,精神就很不好呢。
莎拉眨了眨大眼睛,满脸沮丧的嘀咕道,就连原本给人威凛感的绯红色瞳孔,似乎都暗淡了许多,变得无精打采起来,好像只要她的大哥哥没有精神,她一定也会跟着没有一样。
“是呀,脚步轻飘飘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叫了三句才应一句。
琳娅的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而且一大早就呆着一张笨蛋脸。
三无公主紧跟在后补充了一句。
“不不不,小茉莉,这不是反常吧,不是很正常的表现吗?
西雅图克在一旁摇着手。
“抱歉,我错了。
三无公主很认真的道歉了。
“有这个时间拿大人开玩笑的话,不如好好想一想大人的行踪比较好,你们说是吗?
维拉丝的嘴角轻轻弯起一道危险弧线,看了两人一眼,三无公主和西雅图克立刻低下了头。
“为什么大人会变成这副模样呢?
以前明明无论发生什么,第二天一大早醒来都会恢复精神的。
维拉丝轻捂着小脸,唉声叹气。
然后,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到三无公主身上。
“小茉莉,大人变成这个样子,你应该很清楚吧。
很显然,审讯的对象已经从卡洛斯和西雅图克,变成了三无公主。
气氛凝固了半响之后,茉莉沙违心的噗噗摇起了头,表示丝毫不知情。
只是,额头上明显冒出了一滴冷汗。
除了不会表露出丝毫感情的三无脸蛋以外,只要学会从其他方面观察小茉莉,比如说一些小动作之类的,其实她的感情痕迹,是很容易被摸索到的。
维拉丝想起大人说过的话,并学以致用,果然很轻易的判断出了,小茉莉是在撒谎。
“真的吗?
小茉莉,撒谎可是不好的行为哦。
头疼的微微呼吸一口气,维拉丝认真的凝视着茉莉沙。
一分钟过后……
茉莉沙:“……”
维拉丝:“……”
两分钟过后……
三分钟过后……
“小茉莉……就算你拼命隐藏自己的存在感,想着你们看不见我你们看不见我,也是不可能的,气息可以隐藏,身体却不会变透明呢,大家可是都看着你哦。
维拉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指了指她那清晰倒影着茉莉沙身影的乌黑美丽瞳孔,道。
茉莉沙:“!
在维拉丝说完话片刻之后,咋一看,三无公主依然呆着一张人偶脸蛋,没有任何表情,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是,只要再多看一眼,你就会发现,她的光洁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原本悠闲喝茶的动作,出现了一丝丝生硬和机械,最重要的是,那双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亮黄色卡通眼睛,开始游离不定起来。
除了那张极具伪装色彩的三无脸蛋以外,茉莉沙现在在其他方面的表现,完全就像一个被抓了个正着的率真孩子。
这一下,就连卡洛斯和西雅图克也能看出来了。
或许,幕后的凶手已经找到了。
“小茉莉,你就把知道的说出来吧,只要说实话,我相信维拉丝是不会真的生气的。
卡洛斯的角色转变的非常快,摇身一变,就从原本被审讯的犯人变成了一脸和善循循善诱的警察。
“没错,只要你实话实话,我西雅图克保证没有人能把你怎么样。
如果说卡洛斯扮演着送母亲饭盒的警察的话,那么西雅图克就是能为一句承诺赴汤蹈火的黑社会大哥,两人一唱一和,心理防线稍弱一点的,恐怕立刻就会坦白。
茉莉沙尾指轻轻一颤,张口欲言,不过脑海瞬间就闪过了某人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虽然是个笨蛋,不过茉莉沙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这个笨蛋主人嘴里的确能说出一些很有道理的话。
满载着众人希望的娇小嘴唇,刚刚半张开来,复又紧紧的抿上,茉莉沙抬起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笼在袖口里面的纤细小手,突然高高一扬。
“书遁——天女散花工口术!
从茉莉沙形状优美的樱唇中,轻轻吐出这么一串字,下一刻,随着她的小手高高扬起,一叠厚厚的纸张被扔到头顶上,四散开来,遮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这是……”
一页页纸张像雪花般漫天飞舞,维拉丝无意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脸蛋顿时噗的一声,红的透顶,冒起了白烟。
玫瑰伯爵夫人和骑士的妙曼夜晚。
啊啊……夫人……不行了……我再也忍不住了……
来吧……我的佣人……你那掩饰在正义下面的龌龊灵魂,不是一直在想着将我这高贵的身体狠狠压在身下侵犯,狠狠的蹂躏吗?
哦嚯嚯嚯……
哦噢噢噢噢!
啪啪啪——
以下略……
维拉丝也不知道该埋怨三无公主,还是自己身为冒险者那份敏锐的眼神,还没反应过来,那劲爆的文字就清晰映入了眼中,然后,她的俏脸瞬间就被蒸熟,滚烫滚烫的冒着白烟,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维拉丝姐姐~~”
莎拉和琳娅也不可避免的被那些文字荼毒,虽然满脸通红,不过总不至于像维拉丝那般脆弱,两人连忙将晕倒过去的维拉丝扶正。
“嗖嗖嗖~~”
西雅图克的大手化作无数残影,眨眼就收集了满满一怀抱的工口物。
“要不要分给你一些。
他转头问卡洛斯。
“离我远点。
卡洛斯闭着眼睛,严词警告。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在漫天的纸张掩盖下,两人也化作一道清风溜了出去。
好一会儿之后,维拉丝才清醒过来,看了一眼满地的纸张,不知是气还是羞的通红着脸,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这个小茉莉,真是太过分了,这种……这种不知廉耻的招式,究竟是和谁学的,回来以后一定要好好说一说她才行。
琳娅也是羞红着脸,愤愤的说道。
“呃……”
一旁的莎拉张了张嘴,究竟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她想说的是——一般来说,能想到“书遁——天女散花工口术”
这种意义不明而且实在没什么水准的名字,似乎……大概……或许……可能……教茉莉姐姐这一招的人,除了她的大哥哥以外,很难找出第二个。
“唉。
久久不语的维拉丝,终于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个。
表情沉重的这样说着,她的目光落到一间紧闭的房门上。
那是小幽灵睡觉的房间。
“爱丽丝!
“爱丽丝姐姐!
莎拉和琳娅似乎也终于想起了什么一般,压低着声音惊声轻呼起来。
“是呀,爱丽丝,如果爱丽丝醒过来,发现大人不在,那可怎么办?
维拉丝忧心忡忡的叹息着。
和爱丽丝有过多年相处经验的维拉丝,对于这位幽灵圣女的某些方面,可谓了解的十分清楚。
其中一方面就是……粘人,几乎是寸步不离大人身边,如果没有事先商量好的话,一旦在视线范围内见不着大人,爱丽丝就会表现的焦躁不安和惶恐,那副样子,就像是和妈妈走散了以后,孤身紧蜷在黑暗之中,对着一双双窥视着自己的幽绿眼睛呲牙咧嘴的小老虎一样。
“应……应该不会吧,爱丽丝昨晚才睡,一般来说不可能这么快醒过来。
琳娅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可是亲眼见过小幽灵暴躁不安时的模样——完全一反圣洁的气息,就像是强烈震动着的活火山,那股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剧烈情绪让人看了感到害怕。
“嘘,小声点。
三个女孩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将声音压到最低,就连动作都变得轻手轻脚起来,纵使她们知道,如果爱丽丝的睡神属性发作的话,就算外面有两个领域级的高手在决斗,估计也吵不醒她。
可惜,她们失算了,因为水晶之树吃光了,换言之,爱丽丝已经不需要依赖大量的睡眠去吸收能量,就在她们沉默下去没多久,紧闭的房门咿呀一声打开。
“小凡~~小凡~~小凡小凡小凡~~”
散发着淡淡圣洁白光的幽灵圣女,一手揉着迷糊的眼睛,一手抱着枕头,似半梦半醒的梦呓着某个人的名字,从打开的房门里飘了出来。
完蛋了。
三个女孩嘴里同时泛起了苦笑。
该怎么安抚爱丽丝,这,是个问题……
……
太阳逐渐的下山了。
小甲一直埋伏在空地附近,躲在一个堪堪能够挡住他巨大体型的三层木屋,时不时探出脑袋,滴溜溜的眼睛看向那片空地。
虽然它现在的行为举止,怎么看怎么滑稽,路边经过的行人看到小甲这副模样,都不禁纷纷掩嘴偷笑。
不过小甲却顾不得那么多了,它的眼睛里冒着熊熊的怒火。
因为,它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没错,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行为,胆敢向它——伟大的攻城兽小甲发出的挑战书。
它再次将目光落到可恶的敌人——那只棕白色的毛茸茸布偶熊身上,目光迸着火花。
有什么了不起的,除了靠着一副可爱的外表欺骗别人,这家伙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自己?
它能够帮这里的人轻松扛起十多吨的重物吗?
小甲看了看自己强而有力的大爪。
它能够用那软绵绵的,一根牙签也能插进去的毛绒身体,保卫营地吗?
小甲看了看覆盖自己全身的铁甲。
它背后有篮子,能够装着小孩四处溜达吗?
小甲摸了摸背上的篮子。
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家伙,肤浅,太肤浅了。
于是,小甲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过没办法,竟然小孩们那么喜欢,也不是不能稍微展示一下自己广阔的心胸,收留这个家伙,不过,得让这家伙明白先来后到的道理,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小甲嗯嗯的点着头,继续躲在屋子后面偷窥着。
好不容易等到了傍晚,孩子们终于散去,那头布偶熊落单了。
很好。
小甲那巨大的脑袋飞快的前后左右张望了一眼。
很好,周围也没人。
天助我也。
小甲不再迟疑,迈着让大地瑟瑟震动的步伐,一下子冲到那只布偶熊面前,抬头挺胸,高傲的伸出一只爪子,点了点眼前这只只有自己的膝盖高的小不点布偶熊。
“呱啊~~呱啊~~”
弯着腰,驼着背,布偶熊抬起那双无精打采的眼睛看了小甲一眼。
“嘎姆~~嘎姆~~”
“呱啊,呱啊呱啊~~”
“嘎姆噶姆,嘎姆~~”
“呱啊呱啊呱啊?
“嘎姆?
完全语言不通呀混蛋!
一熊一怪大眼瞪小眼,苦恼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小孩打闹声。
“小狗狗,等等我,等等我嘛,就抱一下,抱一下就行了。
目光望去,一个金色的小点正向这边急速奔来,后面跟着四五个高举剪刀挥舞的小孩。
“嘎哦~~嘎哦嘎哦~~(你们给本公主等着,等本公主恢复了实力以后……)”
龙族公主蕾奥娜悲愤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叹气了?
我试问了一下自己,大概已经不下千次了吧。
一整天都过得糊里糊涂,非要说有什么清晰的记忆,也就是和老酒鬼打了一场,然后被放风筝了而已,其他事情,那都是云里雾里,仿佛脚踏云彩,做梦一般。
好像和某群小屁孩玩了一下下午,看到了小甲,还有那只死狗,不过这些都是自己的幻觉吗?
已经记不清了,现在的我,大脑浑浑噩噩的就是这种状况。
如梦游了一天,而且还是噩梦。
归根结底,还是蒂亚无心之言,再加上小幽灵和三无公主的恶意腹黑,所施展出来的对宅必杀好人卡三段击带来的打击。
从昨晚到现在,脑子里还以或缓慢或鬼畜的速度,回放着那三句话。
你是好人。
但我们真的不合适。
所以我以后能叫你哥哥吗?
不幸啊!
这伤痕累累的内心,大概要再过几天才能完全恢复吧,这次我可是真的受伤了,可恶,这几天绝对不会再理她们了!
“唉!
拉耸着肩膀,再次叹了一口气。
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抬起头,目光恰好对上那已经沉下天边一小半的火红夕阳。
原来已经这个时间了,怎么我的记忆,还残留在被老酒鬼放风筝的中午时间呢?
果然那些不是幻觉,自己和一群小屁孩,一只狗和一头攻城兽玩了一个下午的泥巴吗?
看看双手,是本体,自己什么时候取消了布偶熊,是在被老酒鬼放完风筝以后吗?
如果是这样,那其余那些似是而非的经历,似乎又是一场幻觉了。
不好,小幽灵该不会醒过来吧,起来后找不到我,她肯定会发飙的。
我下意识的做出奔跑姿势。
可是前脚才刚刚踏出,动作就迟疑起来了。
切,这小圣女,不正是昨天对我施展好人卡三段击的元凶之一吗?
想到这里,刚大步迈出去的脚就像突然挂上了万斤重的铅块似的,沉重的放了下去。
这是惩罚,胆敢使用禁招攻击我的惩罚。
轻哼一声,我继续不紧不慢的踏着沉重脚步,拉耸着肩膀漫行。
不过,真的没事吗?
如果醒来没有找到我的话……
想起以前的数次例子,小幽灵那焦躁不安,眼睛里挂满了泪水的可怜样子,我心里不由一沉,脚步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自己沮丧什么的都无所谓了,怎么能让小幽灵再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这里是哪?
一边加快脚步,变成了飞奔,我打起精神,看了看周围。
这里的景色是……
法师公会。
原来在懵懵懂懂之间,自己已经回到法师公会了,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倦鸟恋巢心理呢?
离家已经不远了,在我的飞奔下,很快,那无比熟悉的景色就映入了眼前,只要再绕过这个小草坡,就能遥遥看到那个属于自己的归所了。
就在这时,心灵一阵悸动。
不好,小幽灵果然已经醒了!
我连忙再将速度加快几分,悸动是对等的,也就是说,我能感觉到小幽灵,小幽灵肯定也已经感觉到了我。
果然……
就在下一刻,从对面传来了小幽灵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小凡”
刚刚翻上草坡,看见远处那顶熟悉的小帐篷,就看到了一道白光携带着惊人的气势,从帐门里面冲出,在门口刹车顿了顿,感觉到我这边的方向后,拐一个弯笔直冲了上来。
“呜哇哇哇哇小凡坏蛋小凡”
带着泣不成声的可怜腔调,那道如同冲击波一般的白光笔直冲了上来。
“呃……呃……”
听到小幽灵悲戚的哭声,看到这样的光景。
我既是心疼的要命,又是蛋疼的要命。
“咚——!
幽灵体炮弹!
“咯吱——!
怀中抱哥杀!
在冲撞的一瞬间,小幽灵两条纤柔手臂,已经牢牢的伸出来抱住我的腰,狠狠一箍,立刻就从脊梁骨上发出以领域强者的体质也要咯吱一下的骨头惨叫声。
换做普通人的话,百分百会被她这一抱腰斩。
这是何等凶残的能力。
唯一能让人稍稍安心的消息,就是小幽灵从来不会对除了我之外的人施展这一招。
话说,我真的该为此感到安心吗?
还是安息为好?
总之,我又飞了出去,至于被撞飞的如何惨烈,介于前面已经有过多次详细说明,我就不再多浪费脑细胞去形容了。
姑且飞出几百米开外,停下来之后,躺在地上,小幽灵依然紧紧箍着我的腰,脑袋埋在胸膛里面,穿着单薄睡衣的娇小身体瑟瑟发抖,仿佛在什么黑暗阴冷的地方呆了几十个小时后刚刚出来,让人看了心疼万分。
“呜呜,小凡,小凡,小凡小凡小凡小凡”
不断的喊着我的名字,仿佛这样一直喊着,心里就会逐渐温暖起来般,好一会儿,小幽灵才将紧埋在自己胸口里的,哭的稀里哗啦的脸蛋抬起来,挂着泪水的银色眼眸就像夜空之中一闪一闪的星星,让人又怜又爱。
“乖,乖,我不是在这里么?
轻抚着怀里那头月色长发,我柔声说道。
“小凡就是个笨蛋笨蛋笨蛋,竟然敢扔下我不理,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呜呜”
说到最后,小幽灵哭的更加厉害了。
“呜呜~呜嗯~~嗯……”
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所以,我捧起小幽灵的脸蛋,吻了上去。
“嗯……”
唇舌相交,女孩发出安心的叹息,两只小手从腰部往上移,搂住了我的脖子,更加卖力的将她那柔软香润的嘴唇紧紧贴了过来,湿滑的香舌主动钻进来,追寻着什么。
“真是个笨蛋,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呢?
许久,我们缓缓分开嘴唇,凝视着对方,我摸着小幽灵的脑袋,用额头亲昵的碰了她的额头一下。
“我不管,总之不许你离开我身边半步。
顺势的将柔软脸蛋蹭了上来,小幽灵娇俏和霸道的说道。
“万一要上厕所呢?
看到小幽灵做出来的一副凶巴巴样子,脸上还带着梨花带雨的泪迹,就像掉下阴暗的水沟里刚刚被主人捞出的小猫一样,楚楚可怜的对着姗姗来迟的主人张牙舞爪,我不禁打趣起来。
“给本圣女忍着!
小幽灵鼻子一哼,那柔软的脸蛋不断在我的鼻子嘴巴上面蹭啊蹭,蹭的我有点心痒痒的,不过……
“就算是冒险者,忍太久了也会死的。
我忍不住吐槽道。
“哼,真是无能的佣人,如果你能及得上本圣女万分之一就谢天谢地了。
小幽灵发出高傲的宣言,同时转过头,轻吐香舌,温柔的像小猫舔舐牛奶一样在我的嘴唇上舔来舔去。
这种说法根本就是在耍赖吧,人类怎么能和从不用上厕所的幽灵相比呢?
真是个赖皮又爱腻人的小圣女。
送上门的香舌,我自然是不会客气,嘴唇一开一合,已经笑纳了进去,重新拥吻起来。
“小凡小凡,我还要嘛”
许久过后,唇再次分开,没等我来得及呼吸一口气,小幽灵又将香唇贴了上来。
这小圣女,想一直吻到明天吗?
“你看看你”
好歹让这只腻人的小圣女安心下来,我摁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眼,开始为她整理凌乱的睡衣,还有头发上粘着的杂草。
她这副样子又让我心疼了。
“哼,服侍本圣女本来就是你这个佣人的使命。
小幽灵甜蜜满足的眯着银瞳,享受着我的照顾。
“说起来都是小凡不对,竟然一声不吭的走掉,我可是在家里等了足足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哦。
伸出两只白皙指头,小幽灵不断向我强调着两个小时的重要性。
“你知道两个小时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主人想喝茶,佣人迟了两个小时才端上来,说不定主人已经渴死了。
“是~~是~~”
我没好气的应着,不过,虽然小幽灵打的比喻很烂,我却知道她一点儿也没夸张,以前没打招呼离开她的视线几分钟,仅仅是几分钟,她就一脸的慌张和焦急了,两个小时……说真的,对于这个数字,我有点不寒而栗的感觉,幸好没有发生什么。
“呜一点诚意都没有!
小幽灵低低悲鸣起来,不怀好意的看着我,下意识的舔了舔牙齿。
为什么明明这只小圣女的嘴唇是如此的柔软,舌头是如此的香滑,偏偏两者之间的那玩意却如此可怕呢?
“这不能全怪我吧。
眼看小幽灵跃跃欲试的样子,我连忙喊冤。
“明明是昨天你和小茉莉联合起来欺负我,让我一直无精打采,才变成这个样子吧,你也有过错。
“那几句话……威力真的有那么强大?
小幽灵好奇的看着我。
“那是当然,我可先说明白了,以后你们要是再给我玩这招,小心我家法伺候。
一说起这件事,我的火气蹭蹭的就上来了,那是恨不得立刻从身上抖出一股王霸之气,将这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幽灵给镇住。
“真的在意那几句话?
小幽灵继续追问道。
这只幽灵,是在找茬么?
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揭我伤口。
“嘻嘻,真的吗?
真的吗?
眨着雨过初霁的明媚双目,小幽灵凑上来,高兴的问道。
见她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我始终不忍心打击她,诚实的点了点头。
“嗯哼,被我这么一说,就足足失落了一整天,这样的小凡,竟然足足失落了一整天。
小幽灵喃喃自语的说道,那圣洁美丽的容颜逐渐绽放出了灿烂微笑,然后变得高傲起来。
“哼哼,我就知道,小凡离不开我,果然小凡没有我是不行的,就被我这么一说就沮丧起来了,又总是那么让人操心,离开我的话日子根本就过不下去。
一边带着优美的嗓音旋律,这样如同歌唱般的得意清吟,小幽灵快乐的飘来飘去,散发着淡淡圣光的身体和夜色相称,如同一只在静谧的森林湖畔上面翩翩起舞的妖精。
由于这句话的吐槽点实在太多了,所以请恕我弃权。
不过,看着这样傲娇嘴硬的小幽灵,怎么说呢?
心里实实在在的涌起了一股感动。
“没办法了,这样看来的确是本圣女的不对,竟然对离不开我的小凡说出这样的话,嗯嗯,算了,竟然是这样也没办法,本圣女就大发慈悲的补偿一下你这个可怜佣人吧。
咦?
补偿?
怎么个补偿法?
你个傲娇圣女能拿出什么来补偿?
在我这样困惑着的时候。
小幽灵轻轻飞了过来,两只冰凉小手捧上我的脸颊,在额头上面“啾”
的亲了一口,小手顺势滑下,紧紧搂上了我的脖子。
然后,耳边拂过她的温柔吐息。
“我啊,永远都不会抛弃小凡,最喜欢……小凡了!
“哎呀哎呀~~竟然如此消沉,老实说听到消息以后我还吓了一大跳呢。
就在我和小幽灵离开没多久,那静悄悄的空地上,突然凭空走出三个人的身影。
阿卡拉,凯恩,还有法拉齐齐从一片虚空之中走了出老。
“的确,能让这臭小子沮丧到这种程度,也只有维拉丝她们行了。
法拉摸着所剩不多的胡子,眯眼说道。
“喔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半个学生,没有错,就这样一口气让这臭小子的灵魂彻底沉入双子海底去吧。
法拉不说还忘记了,维拉丝刚刚立志成为佣兵的时候,还是他教导的呢,只不过这老头太不负责任,每次都是草草扔给对方一本心得笔记,随便教导几句,就转身投入自己的实验里面去了。
“不过,还真是令人担忧啊,仅仅是这样几句话,就让吴如此沮丧。
凯恩看着两人远去的方向,不无担忧。
“你在说什么呀?
凯恩,这就是爱呀,如果没有爱的话,我们能指望吴肩负起走上这条道路的重担?
那才让人担忧不是吗?
阿卡拉笑眯眯的转身,慢慢离开。
“一个没有爱的人,我可不放心将这样的筹码压在他身上,至于……如果说这些爱是他的最大弱点的话,那么,就由我们这几把老骨头来帮他守护吧,他为联盟做出了那么大的贡献,我们也是时候做点什么了。
“嗯,这样也是,我得回去好好筹划一下,如何才能不着痕迹的给这些女孩们增加一点护卫。
凯恩跟着阿卡拉的步伐,在后面沉思起来。
“喂喂,我也为联盟做出了不少贡献吧,一点儿也不比那臭小子少吧,喂喂,不要无视我的话呀,你们到是也想想看,能为贡献那么大的我,做点什么呀。
他们身后,传来了法拉那喋喋不休的声音。
“大人~~”
回到小帐篷,迎来的维拉丝,就给了满满一个温柔美丽的笑容,那种感觉,就好像在漆黑寒冷的夜里走了大半夜之后回到家,打开大门,突然扑面而来一股温暖的家的味道般,让人心里不由自主的涌起一股感动,一股平凡而悠久的感动。
维拉丝就是这样的女孩,向往着平淡的日子,并且在这平凡之中能够处处的带给你温馨和感动。
啊啊,竟然为那几句子虚乌有的话而失落的我,现在看起来是多么的可笑呀,竟然一整天弃维拉丝她们的笑容,她们的情意不顾,而自己一个人在那沮丧,如路边明明有许多成熟美味的果实在向你招手,你却握着一枚芝麻,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闻不问独自哀愁着好饿好饿一样。
“多谢你了,爱丽丝,让大人打起了精神。
大概是见我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维拉丝对着后面跟进来的小幽灵充满感激的一笑。
“哼,那是当然,我爱丽丝是谁?
显然,维拉丝这一句话已经直击小幽灵那份高傲的痒点,她立刻抬头挺胸,变得不可一世起来。
“小凡可是呀,没有我照顾,离开我就不行的笨蛋呢。
哼,今天就不吐槽你了。
我转过头,背着小幽灵露出一个“切”
的表情。
“呵呵,原来是这样吗?
那真是太好了。
维拉丝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既不会吐槽小幽灵,也不会因为她的话而妒忌,只不过,这样温柔的她额头还是留下了一滴汗水。
那个……今天下午像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似的折腾了她和琳娅和莎拉两个多小时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来来,大人坐下吧,晚饭很快就好了。
牵着我的手,维拉丝拉着我坐下。
“呃?
有点诡异的热情,转头一看,三无公主就坐在我对面,一如既往的喝着茶。
这可恶的元凶,竟然还如此悠闲。
不对。
我左看右看,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不点公主,并不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坐在这上面,喝着茶的,因为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丝丝生硬。
嗯?
锐利的目光。
我猛地抬起头,发现维拉丝、莎拉和琳娅在不远处,突然转过头去,像是为聊天而聊天一样,谈天欢笑起来。
重新回过头,看向三无公主,三个女孩的话题立刻打住,那几道锐利目光的感觉重新浮上心头,因为似乎不是对着我的,我只是受到波及,所以也不大清楚来源自哪。
只不过,大厅里就这么几个人吧。
我忽地转过头,看向维拉丝她们。
三个女孩继续欢乐的交谈起来,似乎根本毫无所觉一般。
转过头再次面对三无公主,大厅立刻又安静了下来。
这股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我开始心细心的观察三无公主的一举一动,总觉得这股诡异气氛的源头之一,就是这小不点公主。
至于维拉丝她们三个,也是源头之一,不过观察一个,总比观察三个轻松吧,这是很明智的选择吧。
果然,在我细心的观察下,发现了三无公主捧着茶杯的纤柔小指,正在微微颤抖,额头也冒出了一层冷汗,那娇小躯体时不时别扭的转动一下,好像正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压迫一般。
按照她现在的举动,有着常年观察经验的我估计,如果不是那张三无脸蛋实在无法流露出半点感情,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的脸上,估计已经是一脸惊慌加泪眼汪汪了。
“主人……”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从她那娇小唇口里,微微说出话来。
“呃……嗯,有什么事吗?
大概是三无公主表现出来的举动实在太可怜了,我到是一时忘记了原本那股愤愤,有点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茶。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不点公主手上已经捧起了一杯刚倒的茶,向我伸了过来。
“好……好的。
我连忙接了过来。
三无公主倒的茶,多不容易啊。
细细的啜着来之不易的热茶,我陷入了沉思模式。
话说回来,三无公主以前有为我倒过茶吗?
那打满了补丁的回忆里面,似乎并没有搜索到这个字眼。
倒是我帮她倒茶有过几次清晰的回忆。
虽然已经说了无数次,但是这里请容许我再罗嗦一次,我……真的是她的主人吗?
她真的尽过行动上的侍女本分吗?
暖床除外,嗯。
还是在我沉思着的时候,三无公主又糯糯的开口了。
“H书。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手上已经托着一本硬皮书籍,向我伸了过来。
我一脸呆滞的伸手接了过来,看看封面上一串长长的,充满了诱惑暗示的标题,不禁泪流满面。
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当着众人面前若无其事的送我H书的三无公主,绝对是和阿琉斯同一个级别的存在。
话说我接过来搞毛呀!
心灵之中怒吼一声,我恨不得将手中的硬皮书往窗口外面一扔,让它化作流星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
阿琉斯送给我那堆玩意,现在堆积在物品栏的角落里,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呢,这种时候就别再给我添乱子了呀混蛋!
我将气呼呼的目光转向疑似可疑分子的维拉丝、琳娅和莎拉身上,她们也一脸的无奈,见我的目光落到她们身上,像受惊的小兔子般一惊一乍,连忙哈哈笑着避开了我的视线。
诡异,处处透露着诡异。
又是三无公主出声,我心惊胆战的回过头看着她。
“要捶背吗?
咦——?
咦咦咦——?
我的耳朵出现幻觉了吗?
谁能帮我确认一下,这只任性的小公主刚刚说的话,究竟是问我要不要捶背,还是让我替她捶背?
后面那种可能性大一些吧。
在我混乱着的时候,三无公主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我的背后,咚咚的捶了起来。
意外,实在是太意外了,而且还很舒服,就算一点儿都不舒服,我也会感到很舒服,况且真的很舒服,绝对不是生手。
“以前,帮父王捶过。
背后,三无公主低低的说道,那亮黄色的目光闪烁几下,似乎沉浸在了回忆之中。
呃,三无公主的父王……抱歉,她不说我还真忘记了那家伙,是被变相囚禁在皇宫之中的前鲁高因之王海杰因吧。
看来,得抽空带这小公主,去探望一遍了。
我心里这样想着,朝身后的三无公主招了招手。
“来,过来,小茉莉。
顺从的,在我的召唤下,她就像一只撒娇的小猫般,将整个上半身趴在我的大腿上,眯着眼睛,享受着我在她脑袋上的轻抚。
和这小不点公主在一起的时候,总有一点当父亲的感觉,我在她的心目中,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默默抬起头,我的心中一片宁静。
无论是什么样的存在,如果能一直这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你们几个,是时候给我说说原因了吧。
我回过头,朝蹑手蹑脚正准备离开的维拉丝三人瞪了一眼,自觉全身散发出了一股一家之主的王霸气势。
“咦……咦咦?
这个……”
三人一惊,像极了做错事被老师叫过去的小学生一样,小心翼翼走过来,在我面前排成一排。
“其实是这样的,因为小茉莉昨天对大人说了不好的话,让大人消沉了一整天,所以我们就商量着怎么样才能让小茉莉给大人道歉。
“那这杯茶……”
顿了顿,我充满无奈的扬了扬手中的H书。
“还有这玩意,都是你们的主意罗?
“不不不……不是的,我我我……我们才不会让小茉莉做这种事,只是让她给她认为合适的东西而已。
三个女孩连忙否认。
“其实……我们早应该想到,这样和小茉莉说的话,她很有可能会给这样的东西。
呆了半响,琳娅低着头轻声说道,说完以后,三个女孩都是一脸羞愧的低下了头。
是呀,因为小茉莉她……是H小公主啊。
这个念头,同时在我们四人脑海里面升起。
“是这样吗?
小茉莉。
我继续轻抚着三无公主的脑袋,问道。
感觉到她的脑袋先是轻轻点了点,然后又轻轻摇了摇。
“什么意思?
我看向维拉丝她们。
“虽然前面两件,是我们商量好的,但是为大人捶背,却是小茉莉自己决定的事情哦。
三个女孩满脸微笑的这样回答道。
哦哦哦哦,原来是这样,我真是太感动了小茉莉!
热泪满盈的,我将三无公主抱了起来,用微微扎人的胡子猛地在她娇嫩的脸蛋上胡乱蹭着,亲了又亲。
“哈……啊哈哈,其实按照原本的计划,还有最后一个……”
说完这里,不知什么,维拉丝她们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犹豫。
“哦,还有什么?
我现在可是期待万分呀,哈哈哈~~,快点说出来吧。
我并没有注意到维拉丝她们的表情,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竖立了一个死亡的FIAG。
“这个……”
“你们到是说呀,无论是什么,哪怕是小茉莉的公主踢,我都会心怀感激的接受。
一边亲昵的蹭着三无公主,我迈出了走向深渊的最后一步。
“竟然大人这样说了……”
维拉丝她们悲哀的捂着俏脸,转身走回厨房,将一个大锅子抬了出来。
“请……请问,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看到满满一锅仿佛童话里面的恶毒巫婆搅拌着的粘稠物体,我的笑容顿时僵直起来。
“还有……这上面漂浮着的……究竟是什么?
黑色粘稠的液体突然冒了几个泡,一些不明物体浮了出来,随即沉下去,太快了,也太诡异了,以至于我无法确认刚刚突然冒出来的那些玩意究竟是什么。
“这……这是小茉莉为了给大人赔罪,精心准备的大餐。
维拉丝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心翼翼的退后了一步。
别退后呀混蛋,你们要扔下我不管吗?
看着这锅地狱料理,我欲哭无泪。
“这是……自信之作。
偏偏这时候,小茉莉挣开我的怀抱跳出来,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那闪亮闪亮的眼睛,将我逼向了悬崖边上。
“叽”
不……不要这样盯着我呀混蛋,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吞了一口口水,我将目光转向那锅地狱料理。
喂喂。
看到了吧,你们都看到了吧,刚刚这锅子玩意上,噗噜一声,冒出了人骨头形状的黑色气体!
没……没关系,以冒险者的体质,应该能挨过去才对,是这样没错吧,而且说不定意外的好吃,不能光看外表对吧,你们回答我呀混蛋,哪怕是撒谎也好呀混蛋,别退后呀混蛋!
这样催眠着自己,我颤抖的握起调羹,往那锅粘稠的液体里面一插。
顿时,伸进里面去的调羹发出“咝咝”
的惨叫声,随后是一阵青烟冒出。
吾命休矣。
抱着必死的决心,我勺了满调羹的黑色液体,闭着眼睛送入嘴里。
呃?
“味道……还不错。
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可是舌头下意识的转动几下,我发现嘴里含着的味道,似乎……微妙的还可以,算不上维拉丝做的那么好吃,但是如果和本来的期望值对比,那简直就是用山珍海味形容都很过分。
“大……大人,不用勉强自己也行。
维拉丝她们的眼睛里已经闪烁起了泪光。
“我……我现在就去找牧师。
琳娅调头就朝外面奔去。
“我去装备热毛巾。
莎拉转身向浴室方向走去。
整个家顿时乱成了一片。
“都说我没事了。
将一个个女孩拉了过来,我哭笑不得的说道。
“没有骗你们,虽然有过许多前科,而且外观的确很吓人,但是味道并没有那么差。
“真……真的?
三个女孩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用手指轻轻沾了一点,含在口中。
“是真的呢,小茉莉可真厉害,明明看上去那么的……哈……哈哈,味道却不错,原来这个世上竟然还有这种料理,我真是受教了,嗯嗯。
维拉丝一边品尝着,一边嗯嗯的点起了头,家庭主妇模式全力全开,眼睛冒起了星星。
我说……小维拉丝啊,不是我不相信你的手艺,但是这种事情没必要特地去尝试吧,没必要特地让美味的食物外表难看吧!
“还有,今天谢谢大家了,那么努力的为我着想,我自己却一个人在那沮丧,没有察觉到大家的好意,你们是天底下最棒的妻子。
张开大手,将莎拉、琳娅和维拉丝,三个温柔可人的女孩统统抱在怀里,在她们脸上亲了一口,我动情的说道。
顿时,被拥在怀里的三个女孩,眯着眼睛,羞涩而幸福的笑了起来。
“呜呜~~你们在干什么?
我也要,我也要”
因为粘了一身的草屑,回来以后就直接飞去浴室洗澡的小幽灵,从里面出来,恰好见到这一幕,爱凑热闹的她立刻就嚷嚷起来了。
“咳咳,小幽灵,今天的晚餐就吃这些了。
我对维拉丝她们眨了眨眼睛,指着那锅看似恐怖其实味道还可以的黑色粘稠料理说道。
“咦咦咦——?
果然,草原的上空高高想起了小幽灵的惊叫悲鸣声。
“今天把大家叫上来,是有些小事想说一说。
第二天早上,阿卡拉的小黑店里头,一干人等再次聚集在里面,和上一次会议相比,少了一个法拉,多了一个老酒鬼。
切,走了一个讨厌的,来了一个更讨厌的。
对于这种情况,我暗暗啧了一口,心里想到。
“卡夏,上次会议的内容,已经有人告知你了吧。
阿卡拉先是将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到百无聊赖的将整个上半身趴在桌子上的卡夏上面,如是问道。
“咳咳,当然,为联盟效力是我的荣幸。
在阿卡拉那让人寒颤的目光注视下,卡夏连忙正襟危坐,信誓旦旦的握着拳头说道。
得了吧,现在就算是卡洛斯也不会再相信你这样的屁话了。
众人不屑的看了老酒鬼一眼,回头等待阿卡拉接下来的发言。
“很好,上次会议以后,大家也看到了,最近一段时间并没有出现异常,那些碎片似乎十分的安分,不过这只是暂时现象。
“阿卡拉大人。
这时候,卡洛斯站了起来。
“哦,卡洛斯,有什么问题吗?
因为是一本正经的卡洛斯,而不是那种十句话有九句半是捣乱的老酒鬼,大家都凝神听了起来。
“我想问个问题,既然其余的碎片那么稳定,那么在上次会议之后的骚动,丑陋怪汗博拉的出现究竟是怎么回事?
“嗯,问的好。
阿卡拉点点头,示意卡洛斯坐下。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正想和大家说说。
这样说着,阿卡拉从修女袍里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张开,目光所及,在她的掌心上面正躺着一枚水晶碎片。
我立刻噌一声站了起来。
卡洛斯他们或许不知道,但是阿卡拉手中这枚碎片,正是小幽灵留下那枚,也是将丑陋怪汗博拉召唤过来的元凶。
“阿卡拉奶奶,这玩意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嗯,派了不少人在黑暗森林那里寻找,可算是找到了,可真不容易呢,我差点就放弃了。
“哦,原来并没有消失呀。
我释然的坐了回去,那日将汗博拉干掉以后,我也曾经留意了一下,可是偌大的战场想要找一枚水晶碎片,和大海捞针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发动五只乌鸦绕了战场好几圈没有找到,我就放弃了,没想到倒是阿卡拉派人去找给找到,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呀。
“引发事件的就是这么丁点玩意吗?
西雅图克和卡洛斯均是好奇的看着阿卡拉手中那块碎片,虽然曾经和他们说过,不过却是第一次见。
“没错,就是这块水晶,而且在第二世界,还有不知多少块这样的水晶潜藏着,让人担忧啊。
阿卡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几年是联盟发展最快的几年,也是最忙碌的几年,几乎是年年都有点突发事件或是重要事件,可把她忙坏了。
“那我先解释一下上次骚乱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是因为法拉研究不当,所以导致这块水晶提前出现波动,而引发了里面潜藏着的隐患。
说到这里,阿卡拉的脸色稍霁:“虽说那老家伙太乱来了,不过也正因为这样才误打误撞,让我们提前发现了贝利尔的阴谋,不然的话,在没有完全准备的情况下,这些水晶碎片一一爆发,那时肯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想到汗博拉的强大,众人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如果是处理不及时,让像汗博拉那种等级的怪物四处作乱,以第二世界冒险者的力量肯定无法阻止,等待的将是一场大屠杀。
“现在,我们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只要那些怪物一出现,联盟定能立即发现,将这些恶魔抹杀于摇篮之中!
狠狠一顿拐杖,阿卡拉露出了铁血的一面,斩钉截铁道。
“而你们,将是联盟最大的依仗。
泛白的眼睛从我们几个身上一一划过,阿卡拉的脸色逐渐柔和起来,只有到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老酒鬼身上时,才轻微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已经完全没救了。
“据法拉的再次研究,我们也从这颗水晶碎片上得到一丝线索。
顿了顿,阿卡拉继续说道。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其余的水晶碎片,大概还会再过上一段时间才会爆发,不过也不排除像这颗水晶碎片一样,被什么人捡到,提前引发的可能性。
谁捡到这种水晶碎片,以为发财了,那可就真是悲剧了,听着阿卡拉的话,我们默默的想道。
但这种事情也是没有办法的,只能尽量在各个城市和村落之间发布檄文,无论是用什么办法,也要将这些被发现的碎片收集起来。
剩余的碎片,就只有各安天命了,每个碎片爆发,或多或少可能都会牺牲一些无辜的人,但是在这个残酷的暗黑世界,每天本就有许多的生命在生死之间挣扎痛苦着,哭泣着,诅咒着,联盟也是鞭长莫及。
“除了告诉大家这件事以外,我还有一个请求。
沉默片刻,阿卡拉捏着手中的水晶碎片向大家示意了一下。
“每解决掉一次事件,请大家尽可能的将这块水晶碎片收集起来。
说到这里,阿卡拉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然后补充道。
“如果实在找不到或有其他急事,也请通知一声联盟战斗的地点,联盟自然会派出人手去寻找。
刚刚那一眼是怎么回事?
阿卡拉,你其实是想说像我这样的路痴加笨蛋,肯定是找不到了,然后才有接下来的补充,是这样没错吧,没错吧混蛋!
感觉自己被小看了,这一刻,我出离愤怒。
虽然只是凡人等级的智商,比不上在座任何一个人,但是唯独呀,我的男人第七感,小看的话你们绝对会后悔的!
今晚有点睡过头了,晚饭也顾不得吃,坐在电脑前一直码到现在才算保住全勤,呜咕~~,肚子好饿,觅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