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十二章 撤退

类别:奇幻 作者:六神字数:14190更新时间:26/07/11 16:41:30

  吸引了无数道目光的尘雾弥漫之中,逐渐浮现出一道鲜红色的庞大影子,顿时,上万名冒险者和士兵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那欢呼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震耳欲聋,将战场上的血腥与疲惫都冲刷殆尽。

  我听到他们粗犷的嗓音里饱含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强者的狂热崇拜,他们嘶吼着,挥舞着武器,那景象是如此的令人心潮澎湃,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滑稽——毕竟,我这只血熊,刚才可是差点一头栽进了哈迪斯的麻将桌里。

  而反观怪物那边,却是一片惊慌失措,十几万只丑陋的、暴戾的、嗜血的生灵,在我的伪领域威压下,在城墙上那群人类的喧嚣中,竟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群,混乱不堪。

  若不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强行命令着它们,这十几万只怪物恐怕早就一哄而散,溃不成军了。

  它们眼中的恐惧与不甘交织,但那股束缚着它们的力量,却又让它们不得不继续保持着那摇摇欲坠的阵型。

  等烟尘逐渐散开,这些目光才逐渐看清楚里面黑影的状态,第一眼的反应就是刺疼,灼眼的炙红光芒仿佛将它所蕴含的高温直接从目光之中传回到主人眼睛中一般,眼球变得滚烫而干涩,不少人都在下意识的眨着眼睛。

  他们张大嘴巴,惊讶的看着灰尘之中逐渐清晰起来的那道——由炽热熔浆构成的火红身影上。

  那熔浆铠甲并非我主动凝聚,而是血熊之躯与沙漠高温、爆炸余波的完美结合。

  方才,我以血熊形态硬抗了上万道远程攻击,虽然伪领域和血熊本身的抗性让我没有当场毙命,但那股冲击力却也让我体内的能量沸腾,仿佛要将我整具身体都撕裂开来。

  然而,就在那生死一瞬,血熊的本能爆发,将周围被击散的火焰能量、被高温熔化翻腾的沙土熔浆,尽数吸附到体表,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流动着炙热岩浆的铠甲。

  它看上去是如此的狰狞而又充满力量感,每一寸流动着的熔浆都仿佛在呼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让靠近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难道……这是身体元素化?

  ”

  一些见识广博的冒险者顿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他们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相传法师到达高深境界之后,对于自身所掌握的元素能力到达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竟然能将自身的身体短暂元素化,在这段元素化期间,他们几乎是物理攻击免疫,其他攻击的威力也要削减大半,当然,更重要的是,在这段时间,法师的魔法威力将达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简单来说,能够将自己元素化的法师,实力起码已经到达领域高阶以上,离那传说也只是一步之遥而已。

  会是这样吗?

  看着眼前一幕,这些冒险者瞪大眼睛,一张张脸激动的满脸通红,呼吸都为之窒息起来。

  不过,以他们的目光,很快就看出了,对面突然变成熔浆形态的使者大人,并不是把身体火元素化了,仅仅是依仗着自身火系的掌控,在全身覆盖上一层熔浆铠甲而已。

  冒险者多少有些失望,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强求,变身这种形态的使者大人,明显就不是法系职业,无法掌握元素化技巧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再说,能够掌握元素化的巫师强者,据说在第三世界也是神出鬼没,更何况是在第二世界。

  使者大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试想一下,就算是周围这些玩魔法玩了几十年的法师们,现在又有多少个能做到将自己擅长领域的元素凝聚成一套铠甲穿在身上呢?

  不,没有,这种技巧起码也得有伪领域支持才能施展出来,除非是走冰冻系路线的法师,才有可能利用冰冻装甲系技能,在达到伪领域之前就凝聚出属于自己真正的冰之装甲。

  想着这些,他们心里丝毫不敢怠慢,刚才那一波怪物反击已经完全证实了,哪怕是领域级的高手,想要面对十多万第二世界的怪物也是力不从心,施展出惊人的熔浆铠甲技巧的使者大人,能够抵挡得了第一波攻击,已经十分了不起了,这第二波攻击,绝对不能再让这些怪物得逞。

  “攻击,攻击,都给我他妈攻击,控制魔法阵的法师都死了吗?

  快点将那些怪物压制下去,要是再让使者大人受一波攻击,大家都给我自己挖个坑把自己埋掉算了,省得活着丢人现眼!

  负责遗失之城防守的大队长,巫师奥利,一贯给人温文尔雅,稳重随和的印象,此时却是扯开嗓子,宛如粗鲁的野蛮人一般对着其他冒险者怒吼起来,可见他内心的焦急和迫切。

  被奥利这一吼,其他冒险者纷纷反映过来,顿时,城墙上面的魔法元素再次涌动起来,弓弦不断拉响的声音,就似刀割的风一样,一阵接着一阵,换来的那是蝗虫般的箭雨,城墙上上百个魔法阵,在法师的控制下也再次运转起来,发挥着它们阵地扫荡的强大作用。

  一时间,那边还没反应过来的怪物,被冒险者比刚才还要猛烈三分的反击给打蒙了,十多万怪物,竟然在短时间里被少于数十倍的冒险者给压制下去。

  不过,这样依然是不够的,使者大人太靠前了,怪物只是暂时被打蒙,缓过神来之后,完全能打出第二波远程攻击,再加上近战怪物已经逼近,那是……凶多吉少呀。

  “嘭——”

  正在冒险者暗自着急的时候,一双飘舞在无数炎之精灵包围中的火焰之翼,徒然出现在了他们视线之中,血熊体型的巨大和暴虐,与从它背上突然展开的火焰翅膀的美丽似幻,形成了极端的美与丑对比,让每个人心中都产生了一种怪异的协调感,似乎十分突兀,似乎又理所当然。

  但是,无论是什么感觉,这对火焰翅膀所带来的力量上的震撼,却是不容质疑的,如【虎】添翼,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呼呼——”

  那双火焰翅膀开始扇起来,每扑腾一次都能带起一阵狂风,十多米高的血熊之躯,在完全展开背上那双巨大火焰之翼后,更显庞大,站在脚下的怪物就仿佛看到一座大山挡在自己面前似地。

  眨眼间,两脚一蹬,带起一道沙柱,血熊庞大的躯体,在翅膀的辅助下笔直窜向云端,直到近千米的高空才停了下来。

  ……

  好险啊,这些混蛋。

  我心里暗暗骂道,不光是那些该死的怪物,冒险者也算上了一份。

  也怪在血熊的好战和嗜血基因催发下,自己【激情】过头了,竟然大摇大摆的迎着十多万怪物大军冲上去,兵法上有一招叫请君入瓮,自己可好,不用别人请,自己就一头钻了进去,十多万只六十多级的怪物的攻击,是自己所能承受得了的吗?

  幸好在之前的战斗中,能远程攻击的怪物受到冒险者重点招呼,数量不多,不然刚刚那一波攻击,老实说,很悬!

  看看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生命值,我不由苦笑。

  其次就是那些冒险者,你说援救就援救呗,那么激动干嘛,给点准头行不?

  心里暗暗抱怨着,我伸手从熊屁股后面一摸,扯出两把带血的斧头——也不知道是哪位野蛮人仁兄,这手一滑,援救变成了爆菊,幸好咱熊皮厚,不然就你一个七十多级的野蛮人全力一记双手投掷,我这屁股还不得腚裂花开?

  总而言之,失策了,无论哪方面来说都是大大的失策,本来一次十拿九稳的援救,因为血熊的兽性难驯,加上冒险者一方的小小失误,自己差点就要下去和哈迪斯打麻将了。

  这只能证明,自己果然不是当主角的料,你看那些春哥附体的家伙,哪个不是在九死一生中死里逃生,因祸得福,自己却在十拿九稳的战斗中九死一生,这就是差距呀。

  失落的摇了摇头,我在怪物大军的头顶上巡视起来,一千米的高空,那些怪物的远程攻击也不是不能打上来,但它们毕竟不是在沙漠深处遇到那十二只BT级沉沦魔巫师。

  用物理攻击对付自己的话,攻击力肯定会被高度削弱,就算能命中也是不痛不痒,而魔法攻击,在如此的距离下,自己也有充分的躲闪余裕,所以我现在是淡定得很,算定了那些怪物的指挥者不会轻易出招。

  我现在要找的,就是这群怪物大军的指挥者,在自己一记二重空气压缩拳之后,眼看怪物就要溃散,却突然发出尖锐叫声,指挥仓皇的怪物大军对自己发出破釜沉舟一击的那位,不好好回报一下它的【盛情招待】,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让我想想,遗失之城怪物的指挥者,应该是【牙皮】和【黑暗长老】这两大小BOSS,不过悲剧的黑暗长老在散步时被莎尔娜姐姐捡了个漏,跟着它的老大督瑞尔一起去了,所以,刚刚那个发出尖叫指挥怪物大军的家伙,应该就是蝮蛇神殿二层的小BOSS牙皮了。

  目光不断在怪物大军头顶上搜索着,而那些家伙,却眼巴巴的抬头看着上空敌人,一点办法都没有,还要遭受到遗失之城方面的攻击,可谓是两头受敌,苦不堪言。

  而更让它们苦闷的事情发生了,很快,我就发现了怪物大军后方的左翼边上,有一群异常强大的利爪蝮蛇抱作一团,简直就好像在说——我们的老大牙皮就在这里,快点来攻击吧这样。

  再加上这个位置,很符合我刚刚听到的尖叫声的方向,于是,我毫不犹豫的聚集起一道血熊能量炮,往那个显眼的位置怒射而去,宁杀错勿放过,再说反正都是怪物,也不存在杀错的可能性。

  冲天的爆炸在怪物后方响起,烟尘弥漫过后,那群特别显眼的利爪蝮蛇所在之处,已经变成一个大坑,上千条利爪蝮蛇,不出所料的话应该没剩多少才对。

  不过,常年锻炼出来的战斗直觉,却告诉了我这一记血熊能量炮并没有达成目的,那只该死的牙皮应该还活着。

  想想也是,身为六大小BOSS中的一员,牙皮的实力应该和黑暗长老相当,除了不能释放出伪领域之外,其自身能力已经达到了伪领域初级的强度,而且作为一只利爪蝮蛇,它肯定继承了自己品种的优点,阴险狡猾,且速度异常敏捷,想要一记血熊能量炮就干掉这样的家伙,实在是有点奢望了。

  没关系,我继续轰,轰不死你,也要把你吓个屁滚尿流。

  心里一狠,我继续朝附近发射了几记血熊能量炮,不知道是那只牙皮运气好还是自己的悲剧光环在闪耀,总之直觉告诉自己牙皮并没有死,应该还在四处逃窜。

  “呼呵——呼呵——”

  不行,在半空无法施展火焰之海补充,几记血熊能量炮之后,身体已经渐现疲惫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想个其他的办法。

  就在这时,突然又传出牙皮的一声尖叫,我眉头一跳,暗叫好家伙,都已经成过街老鼠了还敢如此嚣张,也未免太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

  对准声音的出处,我立刻就是一记血熊能量炮,只不过很可惜,牙皮大概也知道它在发出声音暴露位置以后会立刻遭到攻击,而早有准备,这一击血熊能量炮依然没有取得预想的成果。

  牙皮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十多万怪物大军,在听到它这声饱含凄厉的尖叫之后,露出一副如释负重的表情,在各自头领或精英的带领下,开始一边还击一边缓缓撤退。

  牙皮很委屈,在之前,它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敌人会从头顶上发动攻击,所以很是老神在在的将自己一大帮小弟聚集起来,享受那众星拱月,高高在上的感觉,哪知道这种做派,却正好给了对方明显的信息,被当头一记血熊能量炮轰下来,小命都丢了半条,才急急忙忙的逃窜出去。

  面对这样的敌人,牙皮到是没什么脾气,毕竟对方是领域级强者,而自己却是一个连伪领域都无法释放出来的准伪领域,差别太大了,如果不是身边还有十多万小弟给自己壮胆,它早就学地鼠一样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或是躺在怪物尸体堆上装死了。

  现在,眼见敌人的能量炮不要钱似地一记一记轰下来,牙皮四处逃窜之余,也觉得情况不妙,天知道那头恐怖的巨熊能发射多少道能量炮,天知道会不会有一道恰好落在自己头顶上。

  所以,它才冒险发出撤退的命令——其实可以的话,它并不想冒这个险,只是没有十多万小弟做掩护,它自己一个独自溜走,那简直就像是美女脱光了衣服在流氓面前游荡一样。

  想想自己这次任务的拍档——黑暗长老那个悲剧,只不过是突然心血来潮想去散个步,并且是考虑到了低于千分之一概率的遇险可能性,而带上一大票小弟傍身,结果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世风日下,鬼神当道,想混个日子咋就那么难呢?

  自失去黑暗长老的行踪以后,牙皮时不时会发出这样的感叹,顺便一说,督瑞尔大人也有好几天没有联络了,难道是……该不会吧!

  险之又险的躲过最后一记能量炮之后,牙皮成功的混在撤退大军里,终于逃脱一难,只是逃了今天,明天呢?

  想到这里,这条颇为多愁善感的利爪蝮蛇,又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要追吗?

  看着怪物大军的尾巴,我陷入苦思,然后灵光一闪,一拍掌心。

  开什么玩笑呀混蛋!

  追上去被怪物群嘲围殴吗?

  那有条不紊的撤退样子,分明就像说:快点追上来吧,再让兄弟我给你松松骨,舒服的,十分舒服的,说不定还能看到河岸对面的祖母招手的慈祥笑容呢。

  或是友情赠送几道血熊能量炮?

  算了吧,没什么用处,一束血熊能量炮撑死也就干掉千多怪物,对于拥有十几万数量的怪物大军来说不疼不痒,等复活时间一过,又是一群好怪。

  综合以上得出结论,想要彻底击溃这股怪物大军,就算是干掉牙皮也没多大用处,最多也就让怪物的组织乱一些,真正的办法只有两个。

  第一个办法最没有技术性,很简单,在短时间内将这十几万怪物大军消灭大半,彻底将它们击垮就行,这是小孩子也能想到的事情。

  第二个办法,就是找出幕后主谋并将其阴谋击溃,这些怪物聚在一起也是迫于上位的压力,有些怪物彼此还是死敌,一旦少了幕后那根操线的约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说不定自个会先打起来,来上一场千年难见的第二世界西部王国区域怪物第一比武大会,胜者无奖。

  这样一想的话,自己还真是任重道远呀。

  叹了一口气,缓缓落在城墙上面,取消变身的瞬间将斗篷一合——可不能让这些冒险者看到他们的使者大人其实还是个乳臭未干,足够当他们的孙子的小家伙,威信,恩,威信。

  脚踏实地,笼罩在斗篷阴影里面,感觉有了那么点神秘感,我才抬起头,迎向上万道炙热的目光。

  “诸位,几天不见,还好吗?

  面对比上一次见面时炙热了好几倍的无数道目光,我心里微微窒息片刻,然后,和三无公主和腐女阿琉斯常年打交道学来的经验,在这时候发挥用处了。

  收敛感情,言简意赅,就是通常说的无口属性,当然,我不是在卖萌,也不是傲娇,只是不擅长打交道,不习惯面对这些热情的目光罢了。

  “是的,有劳使者大人的关心。

  不知为何,这些战士就像接受检阅一般,把身体挺直,铿锵有力的大声回答道。

  看了看上万张写满了战斗疲惫,却坚毅无比的面孔,我心中很是升起一股欣慰之情。

  如果是为了这群可爱的战士而辛苦奔波的话,洒家这一辈子,也值了。

  眼睛在一张张脸孔上扫过,是我的错觉吗?

  目光所至,他们的精神似乎突然好了几分,刚刚还写满疲惫的脸色突然熠熠生辉起来,难道自己的目光,竟然有着某个长期蜗居于旧图书室的大姐头的元气弹一样的功效?

  “伤亡情况,如何?

  虽然想不通这是什么状况,虽然不大忍心打击这些好不容易提起精神,战意熊熊的战士们,不过为了接下来的话,我还是将这个最严峻,最打击士气的问题,问了出来。

  果然,刚刚一张张还在闪烁着莫名星光的脸孔,突然暗淡了下来,就好像明媚太阳突然被乌云笼罩起来了,这些高傲的头颅一个个低了下去,有些甚至无声的流出泪水。

  究竟是什么样的损失,才能让这些钢铁一般的战士哭泣?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我心里还是猛地一凉,从负责人巫师奥利那里,听到了沉重的战报。

  遗失之城从开战之日起至今,已经过了足足九天,九天不知日夜的奋战下,已经有两百多名战士相续倒下,其中大部分是士兵,少部分佣兵,转职者也占了九名。

  这些战士,全都是已经通过了第一世界那不足五分之一的生存率历练,才走到这里的优秀战士,就因为这场战斗,倒在了黄沙之中。

  如果算上其他四个城市,再加上尚不知情况的罗格营地,这些加在一起的损失,已经比八年前那场怪物袭村的损失还要大了。

  整个遗失之城,都笼罩在浓浓的哀伤之中,眼中满目疮痍的城墙,和城内一片倒塌的废墟,更是将气氛变得更加沉重,就连未亲眼经历过这场战斗的自己,也觉得喘不过气来。

  虽然抱歉,不过这股消沉的气氛却是我故意营造出来的。

  在众多低头不语的面孔上再次扫过一眼,我轻轻说出了三个沉重无比的字。

  “撤退吧。

  是的,放弃遗失之城吧,这里实在是太不利了,气候恶劣,怪物强大,且指挥者牙皮狡猾异常,最重要的是,遗失之城的平民已经全部转移了,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这座空城临近沙漠深处,除了前身是古代战场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价值,就算是遗弃了,对整个西部王国的损失也不大。

  而好处,不但能减少不必要的伤亡,而且能给其他四座更有保护价值的城市,增添一份新力军,一举两得,相比这些好处,因遗弃而造成的损失弊端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三个字,就仿佛带着魔力一般,飘向每一个战士的耳中,让他们黯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作为能走到这些的冒险者,这种道理他们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坚持,而我现在,就是要打破他们的坚持,减少不必要的伤亡。

  “使者大人!

  奥利高昂的声音,在每一个脸色灰白的冒险者耳中响起。

  “我想守护这里!

  我想守护这里

  守护这里

  铿锵有力的声音,在遗失之城上空朗朗回荡着,就宛如一道惊雷,照亮了每一张暗淡的面孔,为这些已经失色的灵魂重新注入了光彩。

  和其他四座城市的负责人相比,巫师奥利虽然沉稳睿智,指挥得度,但是在其他冒险者看来,这种能力只能称之为参谋,军师,而不是大将,他缺少一种作为大将的气势,一种作为领袖的魅力。

  但是现在,他们知道自己错了,挺身而出说出这句话的奥利,完完全全就是一名合格的大将,一名让所有人信服的领袖。

  “为什么?

  冒险者的变化,我看在眼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很多很多。

  奥利的声音越发坚定,回头看了身后的战士一眼,身为法师的他,匀称的体格里竟然散发出不逊色于战士的豪情。

  “这里的人,有些是为遗失之城而战,有些是为了心中的信念而战,有些是为了一句承诺,一份执着,理由不同,但是大家的决意,却是共同!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这一刻,上万名战士的心仿佛连在了一起,他们不约而同的跟着奥利的动作,高高举起武器。

  “誓死战斗,誓死战斗,誓死战斗……”

  声震十里,甚至天空笼罩的乌云都被冲散,开始逐渐撒下片缕阳光,将每一个战士高举的武器照亮,让残墙废墟的遗失之城,披上一层可歌可泣的金甲。

  “这里的每一个战士,都是自愿留下来的。

  奥利的目光充满了决意,突然单膝跪下。

  “使者大人,请原谅我的任性,我知道这种冲动的想法会给联盟,会给战士的亲人们,带来无法承受的苦果,但是,我们有我们不得不战斗的理由!

  不能丢去的信念!

  战胜自我的决心!

  “唰唰唰唰——”

  紧随奥利后面,一片整齐的声音,上万名战士全部跪了下去。

  这一跪,并不是给任何人,而是对自己的任性,给联盟,给自己所珍重之人,珍重自己之人带来痛苦的忏悔。

  然后,便抛弃这些顾忌,化身为誓言守护的恶鬼!

  看着一片片跪倒的战士,我的眼眶在不知不觉中发烫起来,眨了眨滚烫的双眼,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奥利,努力保持着淡漠的声音中带上一丝颤抖。

  “奥利,你失职了。

  “是的,属下知道。

  像做错的孩子一样,低下头去,奥利的声音却依然铿锵,完全就是一副打了架后在老师面前大声说不敢的调皮孩子模样。

  真是的,这群家伙,年纪明明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倍,为什么就偏偏那么任性,让人不省心呢?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里每损失一个战士,对于阿卡拉那头老狐狸来说,都无疑是在心头上割掉一块肉般?

  为什么自己心中,却涌起一股陪他们一起任性一次的冲动呢?

  按道理来说,自己早就应该过了被热血少年漫画感动的泪眼汪汪那个年纪呀,难道是为了报复老狐狸阿卡拉长期的剥削?

  “站起来吧,战士们!

  锵一声脆响,一把散发着暗金色泽的长剑高高举于空中,冷淡的声音,逐渐变得高昂。

  “抬起你们高傲的头颅,挺直你们不屈的脊梁,按照自己的意志走下去,抛弃一切怜悯和犹豫,举起手中的武器,用敌人的哀号和鲜血来正验证我们的骄傲吧!

  你们都是好样的。

  宛如教科书一样的宣言,虽然无比俗套,但是这些热血沸腾的战士们,现在所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认同,一个决心,瞬间,整齐的唰唰声再次响起,战士们笔直站起,高举着手中的武器,用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大声吼道。

  “战斗!

  战斗!

  必胜!

  深呼吸一口气,我将高举的长剑紧紧一握,目光无比坚定。

  今天,就让我们陪你们任性一次,如果说守护遗失之城是你们的使命,那么,我的使命就是守护你们。

  看着城墙上下一片狂呼的热潮,高举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弧光,消失在手中,我默默的转身,离去。

  或许,自己这次的决定并没有错,虽然会因此而损失更多宝贵的战士,但……

  感受着身后那股冲天的决绝斗志,我微微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从乌云里半露出来的明媚太阳。

  但是,作为过来人的我,十分清楚,想要突破伪领域这道关卡,就是必须要这股强大执念作为催化剂才行,虽然会牺牲更多,但是活下来的战士们,突破成为伪领域高手的几率也会大大提高。

  用牺牲换取潜力吗?

  难道说这也是让自己做出决定的潜意识理由?

  简直和八年前怪物袭村时阿卡拉她们的作风一样,或许我已经被她们带坏了也说不定。

  奥利发现我的离开,追上来,再次为自己的任性行为而道歉,或许他比其他在场的任何一个冒险者都要清楚,这里每牺牲一名战士,对于联盟来说都是如何巨大的损失。

  “怪物应该有一段时间不会进攻,好好休整吧。

  拍了拍奥利的肩膀,手掌上传来的和石头一样硬邦邦的感觉,让我感受到了这位法师的肩膀上,究竟为他这次的决定而承受了多少重担。

  “然后,活下来。

  在奥利的目送中,留下这句话,我消失在了传送阵的白光里。

  话说回来,在最后时刻,自己还是没能将阿琉斯的四字真言术进行到底呀,这个难度太高了一点,果然是因为【阿琉斯专属卖萌技能】的关系么?

  在热血漫画的末尾,某吐槽帝依然华丽的无视气氛,在遗失之城的传送站里留下了自己最后一道怨念。

  “真是个神奇的人。

  奥利看着空无一人的传送阵,喃喃道,然后握着自己的拳头,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一定——会守护好的。

  “长老大人,我原本还指望你能将遗失之城的战士劝回来。

  塔巴摇着头,一副恨其不争的模样。

  “没想到你竟然也和他们一起胡闹。

  加恩仰天长叹。

  “我那些可怜的儿郎呀,不知道还能有多少回来。

  佣兵会长萨克雷两眼通红。

  “这个……”

  我解释了好一大通,包括可以增加伪领域的突破概率,也拿了出来。

  “就算是这样,牺牲也太大了一点呀,第二世界的战士有多珍贵,长老大人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才对……”

  三头老狐狸对视一眼,依然喋喋不休的继续进行语言轰炸。

  “总之,因为长老大人你的任性决策,遗失之城的冒险者,就托付在你身上了。

  眼见某人被轰炸的头昏眼花,三头老狐狸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终于摇着尾巴,宣布最后通令。

  “……”

  这些混蛋,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想压榨我的劳动力!

  “不过,长老大人你回来的也正是时候。

  达成目的以后,这三个狡猾的老家伙根本就不打算给我思考的空隙,神色一肃,仿佛就这样决定了一件事项,而进入到下个议题般,那故意板起来的严肃面孔,分明就是想控制气氛和节奏,将我的反抗声音压下去。

  “我正想打算发出信息,让四位回来一趟。

  “哦,这边有什么新情报吗?

  虽然很是不爽这三头老狐狸给自己下套,不过遗失之城的决策,的确是有自己一份责任在里面,也打算负起这个责任,心里抱怨了几句,我也就顺着他们的意思,进入正题。

  三头老狐狸摇头苦笑。

  “新情报没有,联系你们,一方面是想看看四位使者大人有什么收获,另一方面么……”

  重重一叹,主要负责战斗调度的萨克雷满面愁容道。

  “凡长老,你在遗失之城也看到了,那些狡猾的怪物竟然用车轮战术,大部分战士们的体力都已经跟不上了,虽然其他城市的状况要比遗失之城好一些,但如果这种情形一直维持下去的话……”

  数量上的劣势,是这次战斗的最大隐患,哪怕就是由拥有王者属性的阿尔托莉雅指挥,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战士弥补这一隐患,所以,怪物施展车轮战术的话,我们的确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四个争取一点时间?

  食指轻敲,我沉思着问道。

  “没错,起先我们也没抱太大希望,不过收到长老大人在遗失之城以一人之力逼退怪物大军以后,我们就更加肯定了,伪领域强者果然是不同凡响。

  塔巴几个发出一阵唏嘘,他们之前从未想到,在这种庞大的战斗中,一个强者的力量竟然能做到如此程度,看来是太小看了尖兵优势呀。

  “拜托了,长老大人,虽然我知道这样的请求有点荒唐,但是……但是哪怕只有半天的休整时间也好,为那些可爱的战士们争取一点点生存机会吧。

  最是关心自己手下的萨克雷,顾不得自己的身份,站立身体,向我深深一个鞠躬,恳求道。

  “萨克雷大人不必如此,说起来这也是我们的责任之一。

  我连忙站起来,将他扶起,发现这位七尺大汉双眼已经通红,拳头里面紧抓着一团纸团,慢慢变成粉末。

  这团可怜的纸团我刚刚看过,是五个城市的伤亡情况报告。

  “正好,联络信号已经发出去了吗?

  我这里也有点情报,想和大家商量一下。

  “哦,看来这次出去还是吴师弟收获最大呀。

  还没等他们回答,门外便传来熟悉的声音,紧接着,斗篷上还留着风沙痕迹的卡洛斯,西雅图克和莎尔娜姐姐陆续走了进来……

  对卡洛斯和西雅图克招手招呼,然后拉着莎尔娜姐姐的小手坐在身旁,彼此倾注温情的目光轻轻对视了一眼。

  那一眼中,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是并肩作战的默契,是生死相依的信任,更是那份旁人无法窥见的、只属于我们二人的亲密与禁忌。

  莎尔娜姐姐的指尖轻柔地滑过我的掌心,如同羽毛般撩拨着我最敏感的神经,让我本就因战斗而激荡的心跳,又无声无息地加快了几分。

  “除了凡长老自己回来以外,三位使者都到齐了,看来临时研究出来的联络手段还算成功。

  塔巴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研究狂人式的兴奋光芒。

  “哈哈,算是这样吧。

  我擦了擦额头上突然冒出来的冷汗,用摇摆的口吻附和了一句。

  塔巴所研究出来的联络方式,其实也就是一张画有魔法阵图案的符纸,平时贴身放在身上,塔巴这边启动联络魔法阵的话,这张符纸就会震动起来,因为是临时研究出来的小玩意所以功能如此简陋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是,当塔巴将装着符纸的精美小盒递到我们的手上,然后神秘兮兮的笑着启动了一下联络魔法阵,让整个精美小木盒高速震动起来的时候,着实是把我给囧到了,差点就以为这家伙是打着法师公会会长的名头,暗地里推销各种震动棒之类的性爱道具的商人。

  自然,他神秘兮兮的笑脸在我眼中也变成了淫笑,要不是西雅图克性子急,立刻捏碎盒子拿出里面的符纸,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我差点就没忍得住一拳往他那张老脸揍过去了——这样的东西应该偷偷拿出来知道不!

  现在回想起来,是因为自己的思想太污秽的缘故么?

  黄段子横生会什么的果然不应该看太多。

  “咳咳,人到齐了,大家就简单开一个小会吧,凡长老意下如何?

  塔巴咳嗽几声,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将目光落到我的身上,请示道。

  “哦,那是当然,大家这几天辛苦了,各自交流一下自己的情报吧。

  从神游物外中回过神来,我点了点头,环视六人一眼,掌握着西部王国命脉的七个小头头都在这里,要是敌人够聪明的话,搞个什么炸弹袭击将我们一窝端,那乐子可就大了。

  “那我先说说这边的状况吧,这里有几份清单,诸位看一看,想必会比我们说的更加清楚。

  加恩拿出几份单子,一一交到莎尔娜姐姐、西雅图克和卡洛斯手上,至于我,刚才就已经看过了。

  看着上面一串串数据,卡洛斯的神色凝重起来,西雅图克和姐姐则是依旧神色淡漠,自身冷酷嗜杀的性格,让这两个人对上面的数据毫无触动,当然,也不会刻意摆出一副关我什么事的脸色去刺激萨克雷三人。

  片刻之后,神色激动的萨克雷站起来朝我们鞠了一躬,再次将刚刚的请求提出来。

  “你们怎么看?

  我用征求的目光看了看卡洛斯和西雅图克,毕竟这是十分冒险的行为,以自己的血熊之身,都差点葬送在了怪物的群殴之中。

  “我们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吴师弟凭着一个人的力量就将遗失之城的十多万怪物逼退。

  卡洛斯和西雅图克朝我竖起大拇指,莎尔娜姐姐是带着鼓励的在桌下面将我的手轻轻一捏。

  “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挑战,蛮有趣的。

  西雅图克如此答复,那满脸的战意一目了然。

  “总觉得要是我再不做点什么的话,等宣扬出去,卡洁儿就要被你这个大英雄给完全拐走了。

  卡洛斯半开玩笑的说道,不愧是女儿控,连思考角度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顺便反驳一句,卡洁儿早就被我完全拐了,你就别再自我安慰自欺欺人了卡洛斯兄。

  哼,卡洁儿只是暂时被你这后宫男的外表欺骗罢了,等明白过来,迟早会重投我的怀抱。

  滋滋滋滋滋……

  锐利目光传达着彼此的意思,我们两个皮笑肉不笑的对视着,半空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弧在激烈碰撞着——只有这个绝对不能让步,这是属于女儿控之间的战斗。

  “姐姐没什么问题吧。

  在塔巴等人咳嗽连连的提示下,我们两个好不容易结束对峙,目光转向一旁的莎尔娜姐姐,我柔声问道。

  “这种事情随便弟弟你决定就行了。

  莎尔娜姐姐似乎正在研究着我的侧脸,目光在上面巡视着,见过我的脸庞正对过来,立刻就将刚刚的研究付诸于实践,目中无人的用指心在我的脸上左右揉捏拉扯起来,一边漫不经心或者可以说是傲慢的向其他人随口应道。

  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在我的面颊上轻柔又坚定地揉搓着,仿佛在把玩一件独属于她的珍宝。

  那种触感是如此的奇异,带着她特有的冷冽气息,却又在指腹的摩挲中透出若有似无的温柔,让我全身的皮肤都像被电流轻抚般酥麻。

  “呜呜~~”

  虽然不会疼,相反很痒很舒服,但是毕竟另外五双眼睛在盯着呀,我可没学到姐姐你的MAX级无视技能,不好意思是肯定的,悲鸣也是必须意思意思的,反抗嘛,这个还是算了,反正很舒服,很温柔。

  我的脸颊被她捏得有些变形,嘴巴也跟着嘟了起来,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可我却不敢真的推开她。

  她的眼神虽然淡漠,却又深邃得仿佛要将我吸进去,那种专注的凝视让我无法抗拒,只能任由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蹂躏”

  着我的脸颊,直到她心满意足为止。

  大家似乎都已经十分了解莎尔娜姐姐的个性,见状除了一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意外,见我们四个都同意,另外三人均是大喜过望。

  “呼……护国……”

  我含糊不清的插口道,大概是看我有话要说,姐姐很是大发慈悲的停下了手指上的动作,却没有放开,看来话说完以后还是逃脱不了一顿【蹂躏】,直到她心满意足为止。

  “不是我怀疑你们的实力,只是大家也知道我的血熊变身擅长的领域,这种事情,对其他人来说或许会有些难度。

  我犹犹豫豫的说道,之所以血熊能够将十多万怪物大军逼退,那是因为它的炮台属性,强大的火力输出,而其他三人,莎尔娜姐姐还好,无论能不能完成任务,拥有远程攻击手段的她都不会有危险,真正难办的是卡洛斯和西雅图克。

  “你瞧瞧,我们被吴师弟小看了。

  卡洛斯指着自己对西雅图克笑道。

  “别把我拖下水,吴师弟担心的只有你一个,只有你一个才对,我的超级龙卷风,很容易做到这一点。

  西雅图克双手抱胸,高傲的说道,巨人一般强壮的身躯,让他看起来就宛如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力量之身安泰俄斯一样强大和自信。

  “哦,对了,我到是差点忘记了西雅图克的超级龙卷风了,这招的话的确是挺管用,这样算下来就剩你一个了,卡洛斯老兄。

  我一拍手掌,恍然道,的确,西雅图克的超级龙卷风对怪物的震慑力,绝对比血熊变身的任何招式都还要强大,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这边了。

  西雅图克得意一笑,朝卡洛斯露出“看,我说的没错吧”

  的了然目光。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会被人担心实力。

  卡洛斯郁闷的眨了眨他那暗棕色深邃瞳孔。

  “没办法,虽然不想承认,但要是因为我而让你壮烈的话,先不说会被安洁丽尔追杀,卡洁儿恐怕都不会再理我了。

  我无奈的叹出一口气。

  “安洁丽尔,卡洁儿……”

  卡洛斯喃喃的念叨着自己的老相好和宝贝女儿的名字,眼睛温柔似水,最后,无数道绕指温柔变成了一股坚定不移、无坚不摧的气势,用仿佛能将真理撕破的一字一句道。

  “放心吧,绝对没有问题,我可不想抛下安洁丽尔和卡洁儿不管。

  虽然我很想吐槽他一句卡洁儿就无所谓了反正还有我在,不过看看卡洛斯的样子,还是算了吧,老酒鬼似乎说过,时不时拿安洁丽尔和卡洁儿的名字出来刺激一下,有助于他更早突破领域境界的瓶颈。

  “好吧,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那么现在轮到我们这边,你们这趟外出有什么情报收获吗?

  已经摸到了这场战斗的幕后阴谋的一条大腿的本歌神,决定深沉一把,先让其他人发挥一下,BOSS总是最后才上场的,咳咳。

  “没有发现。

  卡洛斯这厮很干脆。

  “没有。

  西雅图克更简洁。

  摇了摇头,莎尔娜姐姐干脆专心摆弄我的脸颊了。

  好吧,算我表错情了。

  目光落到另外三人身上,萨克雷抓在抓头发,无奈道。

  “这些天我动用了佣兵公会的情报网,不过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如果对方是深藏在沙漠深处的话,平时有谁去那里呀。

  “我研究了一下这几千年来的历史,并没有发现相似的事件作为参考推论,抱歉,没能帮上什么忙。

  加恩略微憔悴的摇了摇头,光听到那句【几千年历史】,就可以想象出这几天他不眠不休的翻了多少书。

  “情报方面,法师公会这边已经无能为力,光是清点补给品和修复城市魔法阵,我们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塔巴苦笑。

  “看来大家都没什么收获了,不过没关系,我这收集到了比较有用的情报。

  将众人的努力看在眼里,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不早点说出来!

  结果我的行径立刻遭到众人怒目。

  赶忙将沙漠深处所见一股脑的倒出来,当然,被龙卷风调戏,结果瞎猫撞上死老鼠,恰好来到幕后阴谋的舞台这种事,打死我都不会说出来,应该说是“英明神武的德鲁伊吴凡长老在风之精灵的指引下终于揭破了魔王们的阴谋并将其击破从而让人们再次过上幸福和平的生活”

  才对。

  六人陷入沉思之中,当然,莎尔娜姐姐还没忘记无意识的揉动着手指……

  “十二个伪领域级的沉沦魔巫师吗?

  看来不是什么简单的阴谋呀。

  塔巴低吟着,突然抬起头。

  “凡长老,你还记得那个魔法阵是什么样子吗?

  “这个,魔法阵太复杂了,光凭眼睛可记不了。

  有一瞬间,我想将那个魔法阵和和世界之石大厅上的辅助传送魔法阵有点类似的推断说出来,不过这种自己也无法确定的事情,万一要是误导了塔巴的思考方向,那岂不是很不妙?

  所以张了张嘴,我还是将这个判断憋在了心里。

  “太可惜了,要是能将那个魔法阵画下来就好了,哪怕只有片鳞只甲也好,说不定能从中推断出什么线索。

  塔巴眼里满是失望。

  “塔巴,你这也太强求了,十二只伪领域级的沉沦魔巫师,凡长老能毁掉魔法阵安然回来,就已经相当惊人了。

  加恩不满的瞪了满脑子只有研究的塔巴一眼。

  “无妨,我这次回来,就是想齐聚我们四人之力亲自走一趟。

  看看卡洛斯和西雅图克,他们已经是满脸的兴奋,挑战十二只伪领域级的沉沦魔巫师,难度似乎比昔日讨伐堕落的衣卒尔还要难上几分呀,对于在第二世界已经难以找到敌手的两个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提升自己的好机会。

  “莎尔娜姐姐,你看怎么样?

  我发现自己似乎只有不断的说话,才能够暂时摆脱姐姐的手指摆弄,真不明白,又不是小幽灵那张手感好到不像话的娇嫩脸蛋,姐姐为什么就能捏的这么开心呢?

  “没是没什么问题。

  优美唇角勾勒出女王式的冷酷笑意,莎尔娜姐姐像是喝茶一般,不疾不徐的优雅吐言道。

  “只是……方向,弟弟你还记得吗?

  一阵卷着叶子的冷风,从已经灰白化的另外六人身上吹过。

  “差点忘记了,吴师弟是路痴呢。

  卡洛斯下意识的一拍额头,露出失算的表情。

  “是呀是呀。

  西雅图克对于落井下石的事情是从来都不会放过的。

  “喂喂,你们两个,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种失礼话呀混蛋。

  我自然是怒目而视,自己才不是什么路痴呢,只是男人的第七感偶尔也是需要休息一下的。

  “这个没什么问题。

  正当我们陷入纠结的时候,一旁的塔巴突然开口,然后略为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们一眼。

  “其实我给你们的那张联络魔法阵符里面,设了一个小小的跟踪魔法……”

  塔巴小心翼翼的看着我们,发现没有人暴走之后,才松一口气,毕竟这种做法很容易触犯冒险者的忌讳,当初他没有说出来,就是怕这四个人不肯接受。

  “嗯,塔巴会长的好意我们明白,这次也是迫不得已,下不为例吧。

  卡洛斯和西雅图克很是通情达理的点点头。

  我偷偷的瞄了莎尔娜姐姐一眼,虽然这样说对姐姐有点失礼,不过四个人里面就属她最蛮横和不讲理了,咳咳……

  “怎么,奇怪我没有生气?

  顺着我的目光,莎尔娜姐姐展露出美的如同妖孽一般的微笑,放在我的脸颊两边的两手手指,用力的向外拉扯起来。

  “是很生气没错,不过有用吗?

  反正弟弟一定会给这老头说好话对吧。

  手指上的力道加大一份。

  绝对在生气,姐姐绝对是在生气,脸颊已经变形的无法发出声音的我暗暗想到。

  看到这一幕的塔巴打了个哈哈,向某人投过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兔死狐悲目光,其实他也是一片好心,沙漠深处危险重重,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再万一回程卷轴使用不了,跟踪魔法也就有价值了。

  除此之外,就是现在的导航功能白光闪过,我和莎尔娜姐姐已经再临绿洲之城。

  甫一站定,迎接我们的并非想象中的片刻宁静,而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震耳欲聋的厮杀声,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壁般迎面撞来。

  大地在脚下微微震颤,空气中满是绝望的咆哮。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

  我和莎尔娜对视一眼,随即毫不犹豫地化作两道流光,径直冲向了那声音最鼎沸的城墙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