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什么,一个区区的笨蛋吴。
”
跟在我们身后的贝雅,嘴里不满地小声嘀咕着。
她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此刻正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怒火,紧紧盯着我的背影。
见我竟然还厚着脸皮,对着台下那群眼冒桃心的罗格弓箭手们挥手致意,那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在她看来,简直就是色迷迷的挑衅。
她心中的不忿如同沸腾的岩浆,几乎要喷涌而出。
那些人类女孩长得也确实清秀可爱,身段窈窕,可她们的眼睛是瞎了吗?
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长相平平、气质懒散,除了有点小聪明外一无是处的笨蛋?
联盟的女人,眼光都这么差劲吗?
贝雅的思绪在愤怒中翻滚。
更可恨的是,她们明明知道这个男人马上就要成为阿尔托莉雅姐姐的丈夫,精灵族的亲王,竟然还敢如此露骨地投怀送抱,简直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廉耻的家伙!
贝雅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产生了微妙的矛盾。
前一刻她还在为阿尔托莉雅姐姐嫁给这么个凡人而感到不值,下一刻却又因为别的女人对这个凡人示好而燃起强烈的嫉妒与敌意。
这股无名火在她的心头熊熊燃烧,让她恨不得立刻从这高台上跳下去,用精灵族最高贵的礼仪——也就是锋利的剑尖——和那些不要脸的女罗格们好好“讨教”
一番。
“贝雅,别忘记你现在的任务。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如同清泉,平静而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正姿态优雅地向下面欢呼的人群轻轻点头示意,将精灵女王的高贵与庄严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那双清澈澄净的碧绿色瞳孔,宛如夜空中最皎洁宁静的月光,所到之处,台下的观众无不感到如沐春风,仿佛受到了神祇的垂青,发自内心地感到荣幸与骄傲,欢呼声也因此变得更加狂热、更加卖力。
就在她微微侧过头,向另一侧人群致意的瞬间,她用只有我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地提醒着身后的贝雅。
尽管她的目光由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回望,但阿尔托莉雅是何等人物,她对周遭环境的感知敏锐得惊人,贝雅那几乎快要实体化的怒意和情绪波动,对她来说就像黑夜中的篝火一样清晰。
“是……是的,阿尔托莉雅姐姐。
没想到自己心中刚刚升起的怒火,瞬间就被女王姐姐察觉,贝雅心中敬佩之余,也感到一阵慌乱。
她连忙收敛心神,低声应了一句,然后暗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重新调整那因为愤怒而出现些微偏差的优雅姿态和步伐,努力将自己作为侍女领队的、最完美无瑕的一面呈现出来。
……
呀呀,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一边继续挥手致意,一边在心里琢磨着。
没想到联盟这帮平时只会在酒吧里喝酒吹牛、装傻卖愣的家伙们,这次倒真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助威方式。
在人数上,联盟这边虽然是除了精灵族以外的第二大势力,但数量上恐怕还不到那些长耳朵精灵的十分之一。
如果分散开来,那点声音瞬间就会被精灵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所淹没。
不过,这些家伙脑子转得倒也快,他们把战斗力完全集中了起来,化整为零,每隔一段不长的距离,就安插上一大群人,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助威方阵,一波接着一波地为我呐喊。
虽然他们的声音在精灵们那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就像一艘在狂风暴雨中颠簸的小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巨浪掀翻、彻底淹没。
但德鲁伊的耳朵可不是白长的,我那经过狼人变身强化的听力,总能敏锐地从嘈杂混乱的声浪中,精准地捕捉到这些热情家伙们的声音。
这让这一路上,我原本预料之中的、那种被彻底忽视和孤立的尴尬感觉,并没有如期从心底涌出。
人啊,果然还是群居动物,一个人是无法活下去的。
就在我为眼前的状况感到些许满足,甚至有些飘飘然,精神开始松懈,几乎将那个超精王子临别前那阴狠的一瞥彻底抛之脑后的时候,远处水晶之树那巨大无比的雄伟躯干,也在我们的视野中逐渐放大。
将近五公里的路程,我们已经走完了大半,如今差不多快要抵达终点了。
一切,似乎都有些顺利得过头了。
是的,太顺利了,顺利得极其不自然。
只要稍微动动脑子想想就知道,无论是我,还是身旁的阿尔托莉雅,都是那种天生就拥有能将大大小小麻烦全部吸引过来的“灾星”
体质。
如今我们两个站在一起,这种体质属性所能发挥的破坏力,恐怕已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而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这样的组合,怎么可能会一帆风顺呢?
所以,完全不出所料,按照我们两个的属性加成配置,就在临近终点的那一刻,台下面的人群中突然爆发了一阵剧烈的骚乱。
“崔斯特,你……”
数名精灵士兵愤怒的呵斥声响起,随即是一片夹杂着惊恐与慌乱的尖叫。
我们将目光同时投向骚乱的源头,我用余光轻轻瞥了一眼身旁的阿尔托莉雅,果然,她那双美丽的碧绿瞳孔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从之前的对话中我知道,这并非是她已经将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表现,而是一种……一种早已对自身吸引麻烦的体质习以为常的淡然。
不出现麻烦,那才叫怪事呢。
同志啊!
战友啊!
有那么一刹那的功夫,我心里对她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感,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人群中的那阵骚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我们靠近,最后,一道矫健的黑影猛地从人群中高高跃起,在所有人惊讶错愕的目光中,重重地落在了我们前方的婚礼通道上,稳稳地挡住了我和阿尔托莉雅的去路。
他手持精锐的细身长剑,身着华丽的银色铠甲,一副“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的架势,来势汹汹。
好吧,玩笑开过以后,也该面对现实了。
老实说,现在的情况可不怎么妙。
别忘了这里是哪里,别忘了周围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更别忘了我们现在正在干什么。
在这种神圣而庄严的婚礼时刻,这位超精王子如此狂妄无礼的举动,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分量的解释,那么在数十万双眼睛的众目睽睽之下,对精灵族声誉造成的负面影响,肯定要比前几天老酒鬼和穆矮冬瓜那场闹剧大上十倍、百倍。
毕竟,那一次还能用“一个强大的团体里总会有那么几位性格古怪的强者”
这种充满既视感的、勉强能糊弄过去的借口来搪塞。
简单点打两个比方吧。
一个就好像某天你突然心血来潮,在市中心广场的大屏幕上公然播放爱情动作片,还把音响开到最大,然后被城管以“影响市容,败坏风化”
的罪名没收了所有相关器材和硬盘。
另一个,则是在元首盛大巡游的时候,在数万人的狂热欢呼声中,你精准地将一块热气腾腾的牛粪砸到他那梳着稀疏性感的二八分头的脑袋上。
哪个更严重一点,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
好吧,作为精灵族即将上任的亲王,我也该稍稍为精灵们,为我这位即将过门的妻子担忧一下了。
我看了一眼傲然站立在我们面前的超精王子,然后将目光落到了身旁的阿尔托莉雅身上。
“崔斯特。
就在我的目光瞄向她的一瞬间,阿尔托莉雅似乎刚刚将眼睛轻轻合上了片刻。
此时她重新睁开,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面,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冰冷刺骨的寒光。
她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超精王子的名字,那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整个喧闹的广场都为之一静。
“是的,女王殿下。
在阿尔托莉雅睁开眼睛,那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冰冷目光投射过来的一刹那,我清楚地看到,崔斯特持剑的手忍不住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但他随即狠狠地一握拳,强行稳住心神,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则优雅地轻抚胸口,对着他的王,恭敬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精灵礼节,脸上还挤出了一个自认为能闪瞎其他男性眼睛的闪亮笑容。
换做在平时,他这番优雅高贵的举止和英俊的笑容,恐怕会立刻换来无数精灵女性尖叫般的欢呼。
但是此时此刻,数十万人的广场上却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任凭一个再迟钝的普通人,也知道崔斯特现在所做的事情,是多么的失礼和不敬。
“你似乎已经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究竟是什么了。
阿尔托莉雅的语气淡如止水,但那双本该如月光般宁静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一股深秋般的肃杀寒意。
她轻轻地抿着嘴唇,这股突然出现的凛冽寒意,让她身上原本就强大的王者威仪在刹那间扩大了千倍、万倍。
仅仅是这股气势,就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然后又因为恐惧而浮躁地围绕着她旋转起来,似乎希望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抚平她眼中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意。
好险,好险。
我站在阿尔托莉雅的旁边,看着她在自己那强大气势所形成的气旋下,洁白的婚纱裙摆被吹得猎猎飞舞的英姿,心里却微妙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短款的婚纱裙摆,但高台也只有一米多高,而且我猜想,婚纱裙摆下面,应该还有类似安全裤之类的贴身衣物存在。
所以,那些站在台下的家伙们,那些期待着出现“必杀服务”
场景的混蛋们,都给我立刻冲回家里,把脑袋埋进被子里痛哭流涕去吧!
嗯,话说回来,现在好像不是吐槽这个的时候吧?
“是的,女王陛下,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
承受了阿尔托含怒而发的绝大部分威仪目光和气势压迫的崔斯特,咬紧了牙根,硬是一步不让地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再次优雅地行了一礼。
“很好,崔斯特,我问你,为此所要承担的罪责,你能够承担得起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尔托莉雅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套着华丽黄金雕纹剑鞘的双手大剑。
她单手握着剑,剑尖斜斜地指向崔斯特,依然用她那淡如止水的、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口吻问道。
“等等,女王殿下!
就在这时,数十道声音同时焦急地响起。
在无数双惊讶的目光中,一道又一道的身影接二连三地从人群中跳了上来,齐刷刷地站在了崔斯特的旁边,神色紧张地共同承受着阿尔托莉雅那冰冷如刀的目光注视。
“原来是这样。
阿尔托莉雅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剑,合着双目,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法不责众吗?
这是我的疏忽和过错,没有能够提前阻止你们。
“不,这并不是女王殿下的错!
作为女王最忠实的拥趸,崔斯特理所当然地大声反驳道。
然后,他将锐利如刀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不止是他一个,其余那上百名刚刚跳上来的精灵,也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一个个都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就是你这个家伙,又让我们的女王殿下感到困扰和烦恼了。
咦——?
难道说……这竟然会是我的错?
我的嘴角微微抽搐着。
此时此刻,与其说我心里充满了被人冤枉的愤怒感,倒不如说是一股突如其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无力感,瞬间遍布了我的周身,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来自冒险者联盟的凡阁下,请容许我,精灵年轻侍卫队首领崔斯特,向您致以最高的问う候。
这个超精王子装模作样地朝我行了一礼,呸呸呸,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上次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礼貌?
真是个虚伪的小子。
而且他这种说法是什么意思?
虽然乍一听,用的都是些十分礼貌客气的词语,但是从他嘴里紧紧咬着的“客人”
两个字,私底下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小子,你就是个外人,想娶我们的女王殿下?
做梦去吧,你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我暗暗地在心里鄙视了超精王子一眼,但表面上,我也不得不挤出一个同样虚伪的笑容,微微地朝对方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联盟的脸面不能丢啊,不然的话,我早就冲上去把他那副骚包的新丝质手套给扒下来了。
“凡阁下,我们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崔斯特露出一副完全掌握了主动权的、自我感觉良好的笑容问道。
“是这样吗?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什么印象。
我回以一个足以让这位自我感觉良好的超精王子嘴角不断抽搐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虽然咱的智商只是凡人等级,但是咱这张嘴巴,可是在和吐槽圣女贝雅那丫头久经对战之下,千锤百炼而成的,又岂是你这种温室里长大的小家伙能够比拟的。
“冒昧问一个问题,上一次那副手套,凡阁下应该已经收下了吧。
超精王子也算是机灵,见在嘴上功夫占不到便宜,立刻就转变策略,直奔主题地问了起来。
什么?
这家伙难道是想来要回那双手套?
从我这个“罗格营地第三抠门”
的手里要回去?
一瞬间,我看向超精王子的目光变得险恶起来。
呼呼,是这样吗?
想要挑战我这个第三抠门的威信吗?
胆子不小嘛,小子。
不过,上次我捡起手套的那一幕,贝雅和蒂亚她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所以就算我的脸皮再怎么厚,也无法当众将“没有”
这两个字说出口,只能顺着对方的目光,十分艰难地点了点头。
但是,别以为这样你就可以顺利地要回手套了!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看着对面面露喜色的超精王子,我暗暗地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样便好,也就是说,凡阁下已经同意了与我的决斗!
咦?
这出乎意料的神展开,让我当场就傻了眼。
“笨蛋吴,收下对方扔过来的手套,就等于是同意了对方挑起的决斗,你该不会连我们精灵族这个最基本的规矩都不知道吧?
身后传来了贝雅那恨铁不成钢的提醒声,我回过头,表情僵硬地朝她点了点。
“你啊你……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贝雅那充满无奈的悲鸣声在我耳边响起。
原来是这样,真是个狡猾的家伙,竟然利用我不知道精灵族这个规矩的盲点,故意设下圈套,制造出这场决斗。
我回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超精王子,心里充满了被算计的郁闷和怒火。
“那么,请允许本人提出一个无理的请求!
凡阁下,请允许我在此,验证一下作为我们精灵族未来的亲王,您究竟有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决心,来保护我们的女王殿下吧!
说完之后,崔斯特威风凛凛地将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天空。
而他这一番听起来大义凛然、为了女王殿下甘愿受罚也要挺身而出的口号,也立刻赢得了台下不少精灵,尤其是那些之前就大叫着“德鲁伊吴凡去死吧”
的为数不少的男性精灵的狂热支持,场面一度因此产生了混乱。
“也请允许我,阿瑞科斯,向您提出这样无理的请求!
“也请允许我,XXXXX,向您提出……”
在这阵骚乱的带动下,崔斯特身后的那上百名精灵,也仿佛获得了莫大的勇气一般,终于从对阿尔托莉雅的敬畏之中挣脱出来,一个个上前一步,大声地提出了决斗的要求。
我嘞个去,还想玩群殴啊!
SABER篇真的很难写,元首我想撕卷啊啊啊啊!
听着那一个个鼓起勇气、大声提出挑战宣言的精灵战士,我不由得在心里不断地翻着白眼。
以高雅和艺术著称的精灵族,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不要脸了?
“当然,请凡阁下不要误会,我们并不是想要一起上。
崔斯特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连忙解释道,“我们只是希望,凡阁下能够一一满足我们这些守卫女王殿下的拳拳之心,接受我们的挑战,也好让整个精灵族都对您心服口服。
我了个去,这家伙还真会给自己上纲上线啊,“让整个精灵族心服口服”
?
他还真把自己当成一回事了,以为自己是雅兰德兰大长老,或者是身为女王的阿尔托莉雅,能够代表整个精灵族吗?
“你能代表整个精灵族吗?
你能代表阿尔托莉雅和雅兰德兰大长老,以及所有精灵的意思吗?
左看右看都觉得超精王子这孩子,大概是在单纯的精灵族社会里生活久了,脑子有点一根筋,我不由得顺口就回了一句。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他给问傻了。
“当……当然不能,但是,凡阁下您刚刚不是也看到了吗?
依然有不少族人,对您和女王殿下的联姻产生质疑!
难道凡阁下您就不想在他们面前,堂堂正正地证明自己的能力吗?
超精王子脑袋总算还不算太傻,连蒙带混,总算是将自己刚刚的失误给圆了过去。
“我说啊,超……咳咳,那个……是叫崔斯特对吧?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最擅长的领域,“我想,一个大型的组织,只要有利益纠纷存在,就永远也无法让里面的所有人意见都达成一致。
这个时候,就只能兼顾大多数人的利益了。
这样说或许你还听不懂,我就打个比方吧。
不说人员复杂的大型组织,光是一个小小的冒险者小队,如果在冒险中爆出了一件极品武器,圣骑士想要,野蛮人也想要,这时候难道不应该考虑谁得到这件武器,更能符合整个小队的利益,更能提升小队的整体实力吗?
如果是野蛮人更需要,那么圣骑士就算再怎么想要,也应该主动让出来,这才叫团队,不是吗?
在超精王子那呆滞的目光中,我侃侃而谈。
怎么说呢,或许超精王子的智商的确要比我高出很多,但是我们两个之间的对比,就像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七八年的油滑上班族,和一个还在象牙塔里做着伟大梦想的单纯学生一样。
这些社会经验,可不是单靠智商就能够弥补的。
超精王子想要成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成熟首领,还需要真正地外出历练,去体验那种在染血的刀尖上跳舞的艰苦磨练才行。
实话实说,我其实并不是很讨厌超精王子,当然,也绝对不可能喜欢他就是了,谁让这家伙长得太帅,偏偏还一天到晚喜欢耍酷。
应该说,超精王子这个人本质并不坏,他身上还带着一种未经血与火历练的单纯,给我的印象和罗格营地里那些学员们在某些方面很相像。
他眼下的行为,我也可以理解——如果我崇拜暗恋的对象,要和别的男人结婚,我恐怕也会忍不住跳出来,想尽千方百计地去捣乱吧。
嗯,这样说的话,是不是能反过来说,经过这八九年的历练,我这位曾经的死宅,在某些方面也确实成熟了许多,已经算得上是半个合格的冒险者了呢?
我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目光看着那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的超精王子,我下了最后的结论。
“所以,按照一般情况,我根本无需向这些少数的反对者买单。
恰恰相反,他们才应该明白这次联姻的重要性。
就算他们心里再怎么反对,但是为了整个精灵族,为了整个大陆的未来,也应该主动放下心中的成见。
因为团结,因为彼此谅解,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远大的梦想,这样才能称之为【一个种族】。
崔斯特,你说我说的话,对吗?
“十分精彩的发言,凡。
一直如同一个贤惠的妻子般,安静地站立在一旁,默默注视着我和超精王子对话的阿尔托莉雅,第一个出声了。
她那从不掩饰自己感情的性格,使得她那双美丽的碧绿色瞳孔里,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目光。
这反而让我这个原本站在义正言辞制高点的家伙,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只是很简单的道理罢了,在联盟里面,只要是经过一段时间历练的冒险者都懂得。
只不过他们大多数人限于文化水平,无法用语言很好地表述出来而已。
我这个死宅比起其他冒险者,也就多了那么一点点十几年的正规应试教育文化。
不光是阿尔托莉雅,虽然我没有故意大声说出,但也没刻意压低声音和崔斯特说话。
那些靠近高台的观礼者们肯定能听得一清二楚,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效果有多大我不知道。
但是看着那些原本反对声最为激烈的精灵们,此刻也都沉默了下去,很显然,我这一番话,给这些心思单纯、性格独立的艺术家们,好好地上了一课。
究竟什么才是种族,什么才是团结。
在这个战火纷飞、恶魔肆虐的年代,不光是冒险者,就连平民们,也该好好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
“但是……”
“虽说我并没有义务为这些少数人着想,”
我打断了崔斯特那依然有些不甘的辩解,话锋一转,“但如果能让事情变得更完美一些,这也是一件美事。
所以我答应你们的挑战。
我会用实力让你们知道,我的确有这个资格和决心,成为精灵族的亲王。
在崔斯特那依然呆滞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我说出了这样一番峰回路转的话。
先从大道理上彻底压制住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精灵们,让自己站在道德和情理的制高点上,然后再依照他们的要求,在实力上彻底让他们心服口服。
从精神和肉体两个层面上,对他们进行全面的碾压和打垮。
这样一来,他们应该就再也没什么话可说了吧。
太可怕了,我吴凡,说不定有朝一日会成为一个智深若海、腹黑狡诈的可怕家伙也说不定。
至于我为什么要如此蛋疼地,非要把事情处理得尽量完美化,而不是依照自己以前那一贯的懒散作风,能混就混过去——因为本来,将这一番大道理说完以后,只要阿尔托莉雅再站出来说几句话,崔斯特他们十有八九也就会乖乖地退下去了。
这里面其中的原因,很是有些深沉,用言语难以表述。
简单点来说,就是对于这场万众瞩目的婚姻,作为主角之一的我自己,心里其实很是有点小紧张。
这一紧张,就总想找点什么东西来宣泄一下,好让自己的心情重新平复冷静下来。
现在难得有几个不知死活的沙包主动跳了出来,我当然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刚刚好像听到谁在心里骂我腹黑了,是错觉吗?
应该是错觉才对。
像我这么善良和气的男人,怎么可能和那只小幽灵的属性搭上边呢?
“凡阁下,你真的确定?
不愧是高智商人士,崔斯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便从震惊中平静了下来。
从一开始,他就落在了下风,如今已是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他再表现出丝毫退缩的态度,那他以后也别想在族里面抬起头做人了。
不光是他,他身后的那上百名精灵战士也是一样。
这一战,纵使是输,是死,也已经是不得不战了。
“等等!
就在我们剑拔弩张,打算迈开脚步换个地方开打的时候,一把耀眼的黄金剑鞘突然横插在了我们中间。
阿尔托莉雅那清脆而严肃的声线,缓缓地在我耳边回荡起来。
“作为王,的确应该首先考虑大多数人的利益。
但是,如果因此而放弃了剩余的少数人,那充其量只是一个随波逐流、平庸无为的王罢了。
凡,我对你刮目相看了,你有着成为一名优秀的王的思考高度。
“不,你过奖了,阿尔托莉雅……”
我有些呆呆地看着那正一丝不苟地露出赞许之色的阿尔托莉雅,她这的确是过奖了,我自己心里清楚,我只不过是想揍几个人发泄一下紧张情绪而已。
“不,并没有丝毫过奖。
凡,你今天的表现十分出色。
我要为能有你这样的丈夫,精灵族能有你这样的亲王,而感到庆幸。
只要你能够继续发挥自己的优秀能力,我对大陆的未来将充满信心。
优秀能力?
你是在说我的吐槽能力吧,你一定是在说我的吐槽能力是吧!
除此之外我还有其他什么拿得出手的优秀能力吗?
阿尔托莉雅越来越夸张的赞美,并没有让我感到丝毫的飘飘然,反而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捧得越高,摔得越重,这个道理谁都懂。
避免这种状况发生的最好办法,就是有多少能力就挑几斤的担子,千万别打肿脸充胖子。
“辅助丈夫是妻子的义务。
所以,凡,请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迈出你成为优秀的王的第一步吧。
这样说着,阿尔托莉雅缓缓地将手中的长剑举在胸前,她那被洁白婚纱包裹着的娇小身体里面,竟然爆发出了强大无比的凛冽战意。
喂喂,都说了我和“优秀的王”
这种东西根本搭不上边,而且我也压根就不想当什么王。
我的终极愿望,就是混吃等死,然后寿命能比平均寿命再长上那么一些,就已经足够了啊!
等等,助我一臂之力?
看着从那洁白无瑕的婚纱里面,缓缓散发出来的沉重如山的战意,我的大脑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了。
阿尔托莉雅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打算和我并肩站在一起,来个夫妻合体技,给眼前这群烦人的小精灵们,每人一张前往火星的单程旅游券?
不过,这和她刚刚说的那番话,似乎也扯不上多大的关系吧?
一时之间,我的脑袋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问号。
“崔斯特,现在你知道,你和凡的差距究竟在哪里了吗?
阿尔托令莉雅回过头,用如同幽月般清冷孤高的目光直视着崔斯特,威严地问道。
崔斯特羞愧地深深低下了头。
“过后,你,还有其余的人,自己去雅兰德兰大长老那里领罚吧。
“是的!
上百名精灵虽然个个面露沮丧,但是在阿尔托莉雅那绝对的威仪面前,他们依然本能地响亮齐声应道。
“那么,凡,请让我来履行身为妻子的义务吧。
在教训完这群不懂事的小精灵之后,阿尔托莉雅回过头来,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柔和的笑容。
王在那一瞬间展露出来的少女般的绝代风情,让台下能看个清楚的数千名观众,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会将这份珍贵无比的美丽给打破。
而她这种丝毫不掩饰自己感情的率真举动,更是让一旁的崔斯特看得心死如灰。
最大的差距,最大的差距就在这里啊!
自己穷尽一切手段,也无法让女王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
履……履行妻子的义务?
我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口水。
虽然理智告诉我,阿尔托莉雅绝对不是在表达那种意思,但无奈我身为一个资深宅男的想象力,实在是太过桀骜不驯、天马行空了呀口胡!
就在我张大着嘴巴,想象力正在无限扩展,即将突破天际的时候,阿尔托莉雅已经将身子完全转了过来,正对着我。
她将手中的双手大剑在地面上轻轻一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那原本便一本正经的神色,此刻变得更加庄严肃穆。
迎着她那神情严肃、轮廓优美的绝世脸庞,阿尔托莉雅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我当场石化的话。
“凡,就让我代替崔斯特他们,成为你的对手吧。
“……”
“哈……?
一时之间,我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听,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如是的感叹声。
阿尔托莉雅刚刚说了什么?
她是不是想说,要和我并肩作战,共同对付那个名为崔斯特的邪恶团体,是这样没错吧?
只是一时紧张,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才将话说错了,一定是这样没错吧!
毕竟是呆毛王嘛,偶尔出现这样的失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止是我,其余那上百名精灵,包括崔斯特在内,以及台下所有将阿尔托莉雅的话听在耳中的观众,也都露出了和我一般无二的呆滞神色。
他们似乎怎么也无法想象,阿尔托莉雅竟然会做出这样一个让人完全出乎意料的决定。
“女王殿下,您……您究竟在说什么?
崔斯特反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不由得失声开口问道。
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预料到,也绝对不想看到发生的神展开事件。
“崔斯特,你在怀疑自己的判断能力吗?
阿尔托莉雅叹了一口气,看也没看崔斯特一眼。
这样的事情,如果不是非不得已,她也不想发生。
毕竟,这可是她的婚礼,就算她在某些方面再怎么天然呆,阿尔托莉雅的心里也十分清楚,在婚礼上,特别是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婚礼上,新婚的丈夫和妻子互相对决,这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件十分荒唐可笑的事情。
但是,为了凡,为了自己的丈夫,能够在这场婚礼上树立起绝对的仁义和威望;为了凡,为了自己的丈夫,能够坚定地贯彻【王】这条伟大而光荣的道路,这些小小的代价,都是自己和整个精灵族完全可以负担得起的。
我:“……”
虽然我不知道阿尔托莉雅现在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看着她那注视着我时双目闪闪发亮,整个人都闪烁着太阳一般伟大而耀眼的光辉和决心的样子,我就可以肯定,她的心里绝对是在冒着一些,比如说“将死宅改造成超人”
、“将蜘蛛侠训练成刚大木”
、“给铁臂阿【哔】木换上新引擎”
之类的,非常不切实际的危险想法。
“但是……王啊,请您再考虑一下……”
并不知道阿尔托莉雅心里真正想法的崔斯特,很显然是考虑到了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婚礼上,夫妻俩当众打架这种荒唐行为,会给精灵族的声誉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因而急着想要阻止。
“怎么,崔斯特,你认为本王的实力,还不如你们吗?
阿尔托莉雅好歹停止了她那擅自进行的脑内补完妄想,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也恢复了正常的清冷,她用充满威仪的视线看着崔斯特,冷冷发问。
“当然不……”
崔斯特连忙低下头应道。
阿尔托莉雅是整个精灵族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这是连三岁的小精灵都知道的事情。
没有理由不是第一高手,光是她身上那套传说中的神器套装穿上去,哪怕主人是一个体态发胖、战斗力只有〇.五的死宅,只要能勉强发挥出神器套装的属性,都能瞬间成为精灵族的第一高手。
更何况,这套神器的拥有者,是无比优秀,并且拥有着精灵族最珍贵和崇高的特殊职业——【骑士王】职业的阿尔托莉雅本人。
而像崔斯特这些【内部】人员,更是清楚地知道,虽然身为王的阿尔托莉雅,因为族务繁多,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外出历练、提升自身实力,但就算如此,凭着精灵族那套逆天的神器套装和她那完美到了极点的战斗才能,他们的王,也拥有着可以正面战胜伪领域级高手的强大实力。
“也就是说,只要凡能够打败我,就能够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你说我说的对吗,崔斯特?
“是……是的,女王殿下。
如果凡阁下能打败女王殿下您,那他的实力和决心,毫无疑问将获得所有族人的认同。
事态的急剧发展,已经让崔斯特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现在只是凭借着本能,在回答阿尔告莉雅的提问。
“那么,你还有其他疑问吗?
明眼人都可以从阿尔托莉雅那不带丝毫温度的语气中听出,她对这位崔斯特,是真的动怒了。
“是的,女王殿下,属下已经没有任何疑问了。
等事情结束以后,属下将立刻向大长老领罪。
崔斯特的语调出奇地平静,他已经完全明白,现在这糟糕透顶的状况,完全都是由于自己的不成熟和冲动一手造成的。
所以,哪怕是领到死罪,他也死不足惜。
“这样便好。
等会你们就跟上来,用自己的眼睛,好好地验证一下吧。
这样说完以后,阿尔托莉雅便没有再理会那已经做好了觉悟,并深深陷入了巨大的自责漩涡之中的崔斯特和那上百名精灵。
“等等,阿尔托莉雅……”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眼前这一副煞有其事模样的阿尔托莉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联系她前前后后的话,我总算是能大致理解一些她脑海中那个完整的、让人感到全身无力的决策过程了。
自己的实力在年轻一辈之中最强(这一点她表现得十分自信)——所以代替崔斯特他们来应战——这样会更有说服力,能让更多的人信服——如此便贯彻了身为丈夫的凡,成为【优秀的王】的理念。
该……该怎么形容这种奇特的思路呢?
打个比方,这就好比一头狮子——啊~~,狮子肚子饿了,所以要去填饱肚子了;啊~~,河对面的那只兔子看起来最好抓,所以就游过去吧;啊~~,真是悲剧呀,竟然遇到鳄鱼了……
大概就是这样。
真是相当让人无语的直肠子思维,率直到甚至能让我察觉到阿尔托莉雅那深深隐藏着的、绝对不能轻易暴露出来的另外一面。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说了,她头顶上那根倔强翘起的金色呆毛,绝对不是没有任何理由就出现在那里的。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下面那数十万的围观者们已经乱成了一团,喧闹的声音几乎要将整个水晶之树广场的穹顶都给掀翻。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之后,熊熊的八卦之魂,已经在人群之中彻底燃烧了起来。
这样一来,我和阿尔托莉雅的这场对决,便已经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既定事实。
很快,莱曼长老就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带着十多名精灵士兵急匆匆地赶了上来,和我和阿尔托莉雅商量了一会儿。
在感到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之余,他也只能在战斗这个大前提下,做出一些补救的决策。
最后,事情决定了下来。
莱曼长老拿出了一件魔法扩音器,用足以掩盖整个广场喧闹声的巨大音量,大声地咳嗽了几声,成功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咳咳,诸位族人,还有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相信事情的经过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就不再重复了。
现在,请听我一言……”
我们商量的对策很简单,既然已经无法避免,那也不能辜负了阿尔托莉雅的一番“好意”
,战就战吧。
问题是在什么地方打,总不可能就在这里立刻开始吧。
要真是在这条婚礼通道上打起来的话,台下那些占了百分之八十以上数量的精灵平民,恐怕要在我们战斗的余波下死伤无数了。
总之,像我们这种级别的对战,一个坚固而安全的擂台是必不可少的。
精灵族倒不是没有这样的地方,但是那些地方却无法容纳数十万人同时观看,甚至连容纳平民以外的数万名冒险者都做不到。
所以,大家主要决定的,还是这场战斗的见证人选。
既然无法让所有人全部见证,那么干脆就贵精不贵多,只要让各族的代表,还有崔斯特那上百名带头闹事的家伙们知道最终结果,也就行了。
莱曼长老现在想要向台下的观众们表达的,就是这么些意思。
不过,想要说服台下的观众,尤其是那些已经燃烧起了八卦之魂的冒险者,更尤其是那些八卦之魂最为旺盛的联盟冒险者,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精灵族这边还好说,毕竟莱曼身为大长老,德高望重,大家不能不卖他几分面子。
很快,大多数长耳朵们都安分了下来,默认了莱曼长老的决策。
但是,那成千上万的联盟冒险者们可就不乐意了。
莱曼是谁呀?
我不认识!
“凡长老,你看……”
眼看着联盟这边的冒险者们越闹越凶,莱曼无论如何都无法和他们沟通,他不由得回过头来,用十分为难的目光看着我。
“我来试试吧。
不过,能不能说服这些桀骜不驯的家伙,我也没有太大的自信……”
我回以一个苦笑。
在场没有任何人能够比我更了解这些冒险者的脾性了,真把他们惹急了,就算是阿卡拉亲临,也未必能够安抚得下来。
所以,台词得好好地斟酌一下才行。
嗯,尽量缓和语调,大家有话好商量……
我从莱曼长老的手中接过了那个魔法扩音器,强行忍住了在数十万人的众目睽睽之下高歌一曲的强烈欲望,轻轻咳嗽了几声,示意那些联盟的冒险者们安静下来。
“咳咳,各位兄弟姐妹,很感谢大家的支持,不过……”
看着台下在一瞬间就安静下来的联盟冒险者们,莱曼长老满意地点着头,心里暗想:凡长老在联盟里的威望,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高啊。
看来,大长老和女王殿下对他的评价,并没有丝毫的高估。
“搞毛啊你们?
围观你妹啊?
我们自个儿夫妻打架,你们凑个屁的热闹啊?
要不这样,下次你们去女人街玩的时候,我找个人在旁边一直盯着你们,看看你们是什么感觉?
下一刻,从我嘴里吼出的、通过魔法扩音器传遍全场的巨大咆哮声,让那正满面笑容、点头嘉许着的莱曼长老,差点双腿一软,从高台上掉下去。
台下的联盟冒险者们在短暂的安静之后,立刻爆发出了一阵心照不宣的、充满暧昧意味的哄笑。
男人们放肆地起着哄,女人们则娇羞地啐骂着,只有那一大群天真可爱的精灵们,还露出莫名其妙的目光,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和人类接触不深的他们,尚且无法理解“女人街”
为何物。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不打扰凡长老您享受了!
“凡长老,祝你们【性】福美满啊!
“凡长老,扬我男儿雄威吧!
让精灵女王知道咱们人类男人的厉害!
“凡长老,可千万不要输呀,哈哈哈哈~~”
这是一大群男性冒险者的起哄声。
然后,便是那群女冒险者们,其中又以女罗格为主,她们那银铃一般的、带着害羞和娇俏的啐骂声也随之响起。
“色狼~~!
“不要脸~~!
“凡长老,我要向维拉丝大人打你的小报告……”
只有最后一个,求你饶了我吧!
我面带微笑地听到最后那一句,双腿顿时一软,差点真的从台上滑了下去。
见到我露出一脸狼狈不堪的模样,台下的冒险者们笑得更欢了。
笑笑笑,笑什么笑,非要逼我来一记虎躯一震吗?
我恼羞成怒地瞪着台下那群幸灾乐祸的冒险者,大感自己作为长老的颜面已经荡然无存,连忙催促着莱曼长老快点带路。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让那群无法无天的家伙们安静下来了。
“哦呵呵呵,凡长老可真有一手啊。
一路上,莱曼长老那温和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只是那笑声里,怎么听都带着一丝促狭。
“见笑了,让长老您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了。
我沮丧地低着头,随口应了一句。
心里则在暗暗思索着,什么时候该给这帮可恶的冒险者们一点颜色瞧瞧。
尤其是那几个笑得最欢的家伙,我可是清清楚楚地记住了他们的样子。
嗯,要不下次从吝啬鬼那里弄几块记忆水晶,将他们去女人街的全过程都给录制下来,制作成暗黑大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