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一蓝一白两道鬼魅般的身影时隐时现,在阴沉的云层与疮痍的大地之间,上演着一场致命的追逐。
落在后面的那道深蓝色庞大身影,正是衣卒尔。
他时不时发出震天的怒吼,手中的锯齿大刀挥舞成一片令人目眩的刀网,无数道凝练的白色刀芒撕裂空气,带着尖啸纷纷划过,落在地上便是一连串轰轰作响的爆炸,仿佛有无形的炮兵阵地在对着这片绝望平原进行地毯式的洗礼。
更可怕的是,每隔一段时间,他手中便会凝聚出一枚深蓝色的光球。
那光球威力绝伦,所过之处,周遭的空间都被那股极致的冰寒之力层层叠叠地扭曲、压缩,形成一个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幽深黑洞。
一切被卷入其中的物质,无论是土石还是空气,都在瞬间被吸扯、碾碎,最终化作一粒粒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冰渣,无声地宣告着毁灭。
而跑在前面的那道白色身影,自然就是切换了月狼变身的我。
在速度上,我无疑更胜一筹。
面对身后紧追不舍的密集攻击,我的身体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白色流光,在刀芒与光球的缝隙间穿梭。
这道白光又时不时地分裂成数道一模一样的幻影,每一个都栩栩如生,朝着不同的方向奔逃,试图迷惑身后那个越来越狡猾的追猎者。
“靠!
”
一个不留神,一道无比鬼祟的白色刀芒仿佛凭空出现,贴着我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条火辣辣的血痕。
我心里郁闷到了极点,鲜血从伤口渗出,在月狼雪白的毛发上显得格外刺眼。
按理说,衣卒尔来来去去就是刀芒散射和冰封光球这两招,在如此长时间的追逐下,我早该熟能生巧,甚至闭着眼睛都能轻松躲过去才对。
事实上,我对这两招的攻击模式,也的确摸了个七七八八,甚至在几分钟前,我还有着绝对的自信,认为自己已经完全看穿了对方的底细。
可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却有一种一次比一次更难躲过的感觉?
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我伸手摸了摸脸上那道冰冷的血痕,那清晰的痛感告诉我,这绝非错觉。
是衣卒尔的招式,在战斗中变得更加圆滑、更加致命了。
虽然来来去去都是这两招,但是他每使出一次,我都能确实地感受到一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的压力。
那些分割出来的刺目刀芒,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成了精一般。
它们划过的角度越发刁钻,那锁定目标的“眼睛”
也越来越毒辣。
我分出去的幻影,原本还能将它们骗得晕头转向,现在却不大灵光了,它们好像又长上了一只无形的猎犬鼻子,死死认准了我的本体气味,紧咬不放。
至于那枚蓝色的恐怖光球,更是已经变成了更加可怕的存在。
就在上一次,我凝聚了全身冰冻之力的冰之斩首剑,竟然差点没能将那光球一剑劈开,被它擦身而过。
光是那逸散的能量,就让我的半边身体几乎麻痹。
以那光球本体蕴含的强大杀伤力,若是被直接碰上,那可真不是能一笑而过的事情了。
此时,在远处休息的三人组,也将这场遍布天空与大地的追逐战尽收眼底。
他们的神色,也从一开始的慎重,逐渐变成了凝重,乃至无法掩饰的骇然。
“看来果然和我们预料的一样,衣卒尔正在不断找回那些遗失的战斗技巧。
卡洛斯原本肃然冷静的声音,此时听起来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无论是人类,天使,亦或是恶魔,无论他的天分有多高,也不可能在战斗中做到这种匪夷所思的精进程度。
唯一的解释就是,衣卒尔并非在学习,而是在“回忆”
。
他正在通过这场战斗,如同翻阅一本尘封的古书,一页页地,将自己曾经赖以成名的杀戮技艺,重新记忆起来。
昔日的天使族第一勇士,他的战斗技巧究竟已经到达了一个什么样的巅峰?
卡洛斯无法猜测,也绝不认为自己能有幸亲眼目睹。
因为他估计,哪怕衣卒尔只能恢复全盛时期十分之一的技巧,自己这四个人,今天也注定要在劫难逃。
“本来还打算凭着人数上的优势慢慢磨死他,看来是不行了。
西雅图克嗡沉沉的声音响起,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决断,“必须速战速决,再拖下去,输的肯定是我们。
莎尔娜姐姐没有发表意见。
除了我……不,准确点说,除了我和另外半个我之外,她那份与生俱来的孤傲和冷漠,让她极少与其他男人搭话。
亚马逊一族,向来是信奉少说话、多做事的种族。
大概是逐渐习惯了莎尔娜的性格,卡洛斯和西雅图克也不以为意。
现在,三个人心中同时所忧虑的,便是究竟如何才能速战速决。
前面已经见识过,比起恶魔的狂暴攻击,堕落后的衣卒尔似乎依然保留着天使族那变态的防御和恢复能力。
如果不能做到一击必杀,那么等他缓过气来,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要出手了!
一直沉默的莎尔娜,突然发出了她那清脆而果决的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不容任何人阻拦的气势,因为她看见,天空中那道追逐的白影已经险象环生,自己心爱的弟弟,已然岌岌可危。
卡洛斯和西雅图克相视一眼,都微微点头。
他们清楚,眼下这种局面,虽然他们一出手,势必会让战斗更加激烈,从而加速衣卒尔的“回忆”
过程,但已经别无选择。
“尽量和他游斗,不要硬拼,不让他提升太快。
我们一边打,一边慢慢再寻找机会,给予他致命一击。
卡洛斯用低沉的嗓音迅速定下了基调。
虽然衣卒尔的技巧在不断提升,但他的神智却没什么变化,依旧被混乱和愤怒主导。
所以,要设计坑他一次并不难,难就难在,怎么样才能把握好这唯一的机会。
同样的当,就连林间的野兽也不会上第二次,更何况是曾经的天界第一勇士。
几个人心中郁郁,暗自腹诽为什么衣卒尔提升的是技巧,而不是神智。
不然的话,说不定这神智一清,衣卒尔也就能摆脱暗黑力量的侵蚀,重新找回昔日天界第一勇士的灵魂,那样的话,四人也就算完美并且超额地完成任务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只能在心中幻想一下。
泰瑞尔说过,现在就连大天使长米迦勒也无法净化衣卒尔的灵魂,要是这么打一打就能让他苏醒,泰瑞尔也没必要费那么大劲请自己四人来帮忙了。
有了决定以后,三人都不是犹豫的主。
其中,莎尔娜姐姐最是爱弟心切,连卡洛斯和西雅图克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是“嗖”
的两声轻响,两支分别浓缩着冰蓝和火焰气息的箭矢,已经破空而出,划出两道刁钻的弧线,直奔衣卒尔而去。
这两支箭矢,分别是亚马逊的三阶技能【爆裂箭】和四阶技能【急冻箭】,是号称能让所有男性冒险者“前挡老二,后捂菊花”
,闻风丧胆的,亚马逊最歹毒的两个技能之一。
不少深受其害的男性冒险者,都曾纷纷表示亚马逊这两招实在太过歹毒,强烈要求联盟在擂台规则上多加两条禁令。
第一,亚马逊不许故意用急冻箭瞄准男性冒险者的前方“要害”
第二,亚马逊不许故意用爆裂箭瞄准男性冒险者后方“要害”
也不知道衣卒尔知不知道这些联盟八卦,不过,面对莎尔娜这两支直朝自己臀部要害追过来的加强浓缩型魔法箭,他显然不敢有丝毫大意。
身形一个急速后转,放弃了追杀我,正面对上那两根箭矢。
他手中的大刀嗡嗡震鸣,看样子是想故技重施,用上次那种奇妙的技巧将两支箭矢引向其他方向。
然而在下一刻,他的动作突然一僵。
那握着的大刀倒是不颤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握刀的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就在他身后,一个摆动着大狼尾巴、抖动着雪白狼耳的狼人,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
我这一身白色的月狼之躯,和衣卒尔高大魁梧的恶魔身体相比,就好像一个握着迷你版小菜刀,悄悄潜伏到冒险者屁股后面的,库拉斯特神庙里最危险的怪物——冥河娃娃一般。
“……”
看到这无比猥琐的一幕,远处的卡洛斯和西雅图克没能忍住,齐齐打了一个寒颤,差点就将“奸夫淫妇”
这四个字给喊了出来。
两个人也总算明白,为什么莎尔娜和我的性格明明相差十万八千里,却能彼此吸引,成为这亦姐弟亦夫妻的怪异结合。
原因就在于,这两个人骨子里流淌着的一些东西,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
一样的阴险,一样的狠辣,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一前一后,两面夹攻。
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心有灵犀一般都瞄准了敌人那最脆弱、最羞辱的要害。
时间上配合得亲密无间,丝毫不差。
就算敌人是十恶不赦的堕落天使,这也……未免太可怜了一些吧。
“轰隆隆——”
只是一瞬间的僵直,便让衣卒尔遭受了毁灭性的二次追击。
那两支魔法箭矢如同长了眼睛的毒蛇,不断回旋缠绕着,从衣卒尔大刀的两侧滑过,精准无比地落在了他前方的要害处。
“嗷嗷嗷!
也不知道恶魔到底有没有那玩意儿,不过听衣卒尔这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很疼是一定的了。
爆炸响起的一瞬间,因为有衣卒尔庞大的身体挡在前面,我丝毫不用担心受到波及。
心中暗爽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股……恻隐之心。
我将那深深插入他菊花深处的冰之斩首剑,用力地向外抽出。
然而就在这时,我心头猛地一震,一位伟人那浩大而凛然的声音仿佛在脑海中轰然炸响——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冬天般残酷无情!
这一刻,我的灵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洗礼,思想境界得到了质的升华!
我心中一狠,又将那已经抽出了一半的长剑,噗嗤一声,重新、更深地捅了回去!
耳中响起衣卒尔那似乎又高了几个八度的嚎叫声,我心中的恻隐之心不禁再次占了上风,再次向外抽出……刚刚抽到一半,那如雷贯耳的伟人声音再次出现……
如此重复了几番,眼看衣卒尔就要从剧痛中回过气来了,我才猛地将剑彻底抽出,迅速向后一跃。
看看那闪烁着寒光的剑尖,上面流淌着一丝丝暗蓝色的血迹,似乎还散发出一股带着浓重心理因素的、难以言喻的怪异味道。
算了,等这次任务完了以后,还是快点将这把剑转手卖掉吧……
我这边刚一脱身,中场休息完毕的卡洛斯他们已经重新返回战场。
西雅图克还意义不明地朝我竖起了大拇指,让我好一阵莫名其妙。
我和莎尔娜姐姐这联手一击,或许对衣卒尔造成的实际物理伤害并不算太大,但在感官和精神层面上,这家伙的前后要害,似乎都受到了毁灭性的重创。
看他脸上那极度扭曲的愤怒神色就可以知道,那五根狰狞的恶魔之角,都快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扭成一团麻花了。
你们这些……混蛋!
大概是因为愤怒过头,这家伙原本生硬的语调也流畅了好几分。
他怒吼一声,猛地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我,那双深蓝色的瞳孔因为无尽的愤怒,竟然凝缩成了毒蛇般细长的一道竖瞳,只是被他看上一眼,就让人心中一阵发寒。
大刀一抡,衣卒尔已经将试图缠斗的卡洛斯他们逼开。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它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左手,一股无比恐怖的冰寒之力在它手心疯狂凝聚,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的深蓝色光球。
看着那个不断吞吐着森然寒气的巨型光球,我们四人毫不怀疑,这一枚浓缩到极致的冰球,拥有着将整个绝望平原都彻底冰封起来的恐怖能力。
“嗷,去死吧!
光球成型的一瞬间,衣卒尔就迫不及待地将其朝着我所在的方向,狠狠地扔了过来。
看来,他已经对我恨之入骨了。
我靠!
这分明就是之前那个蓝色光球的超级威力加强版!
我感觉,就在那巨型光球被扔出的瞬间,远在千米之外的我,周遭的空间就好像要坍塌下来一样。
时间,也仿佛被这股极致的冰冻之力给冻结了。
别说动弹,就连我的思考能力,都变得奇慢无比。
“弟弟!
眼看我被这恐怖的一击彻底禁锢,那呼啸而至的蓝色能量光球就要将我的身体完全吞没,耳边,猛地传来姐姐一声焦急无比的呼喊。
接着,在光球那排山倒海的呼啸声中,一道细微却无比锐利的异样破空声响起。
我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整个身体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横飞了出去。
我嘞!
这是怎么回事?
千钧一发!
我只能用千钧一发来形容刚刚的情况。
我那因为空间冻结而僵直的身体,刚刚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击飞,那枚超级蓝色能量球也紧随其后,将我刚刚所在的位置彻底吞没。
我甚至能清晰地体会到,那恐怖的蓝色能量,贴着我的鼻尖上擦过的那一瞬间,带来的惊心动魄。
吓丢了三魂六魄的我,被那股力道带着一直向后飞去,“扑通”
一声,重重地掉落在地。
紧接着,那枚巨大的蓝色能量球也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无边无际的蓝色光芒从撞击点爆发开来,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向我这边吞噬过来。
傻子也知道,被这些蓝色的光芒碰到,绝对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我顾不得去理解刚刚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也顾不得腹部的剧痛,连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甩开两条狼腿,有多快跑多快。
我感觉后面那不断奔涌而来的蓝色能量,似乎就紧紧跟在我的屁股后头,让我的菊花不由自主地一阵阵发寒。
好不容易,等到身后的蓝色光芒弱了下去,我才敢放缓脚步,惊魂未定地回过头。
只看了一眼,我顿时一阵目瞪口呆。
在我身后,那片原本因为和衣卒尔的战斗而被炸得满目疮痍的平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高高耸起了一座高达数千米的、晶莹剔透的蓝色冰山。
那刀削斧凿一般的千丈崖壁,巍峨盘旋的险峻峰岭,无不惟妙惟肖,巧夺天工。
这……这他妈是活生生的人造冰雕珠穆朗玛峰啊!
我一阵目瞪口呆,心中不由得万分庆幸自己刚刚躲了开来,没有头铁地以身试招。
否则,就算我的月狼变身免疫冰冻伤害,被活生生冰封在这样一座冰山的核心里面,也绝对是十死无生的下场。
正当我惊叹于这恐怖的景象时,我才将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腹部。
在那里,赫然插着一把金色的长枪。
枪柄的位置,正顶在我胸膛下一点的地方。
因为被刚刚那蓝色能量球的余波擦过,整把长枪的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寒冰,竟然和我的铠甲冻在了一起,没有掉落下来。
看着这把被冰冻住、散发着森森寒气的金色长枪,我心中却不由得一暖。
这长枪,无疑就是莎尔娜姐姐手中一直用着的那把。
在最关键的时刻,还是姐姐最靠得住啊。
正想将长枪从铠甲上取下来,不料我的手刚刚碰上枪身,整把金色长枪就“咔啦”
一声脆响,化作了一地的冰晶碎末。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那堆碎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枚蓝色能量球的威力,竟然硬生生地将一把精良的金色级长枪,给直接粉碎了!
“弟弟,没事吧?
耳边响起的,是姐姐那简短但却透露出无尽焦急和关心的动人声音。
这声音将还在发呆的我惊醒过来,我回过头一看,不是姐姐还有谁?
“我没事,就是……姐姐你的武器……”
我摇了摇头,开始在物品栏里翻找起来。
该死,平时自诩暴发户,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就连一把能配得上姐姐的长枪都找不出来呢?
“你没事就好,武器不用担心。
莎尔娜微微一笑,虽然她刚刚心里着急,直接将手中用着的、也是属性最好的一把金色长枪扔了出去,不过,再好的武器,也比不上弟弟的一根头发重要。
这样说着,她的小手一挥,一把流淌着同样金色光芒的长枪,再次威风凛凛地被她握在了手心。
我:“……!
差点忘了,以姐姐那高冷孤傲的个性,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去交易市场摆摊出售装备的主儿。
这样一来,她手中的存货自然是相当充足。
简单点说就是……富婆啊!
“也多亏了这次,”
长枪在手的莎爾娜姐姐,那英姿颯爽的美丽身影簡直就是言語所無法形容的,只見她絕美的俏臉上露出了平時的冰冷和冷靜,“衣卒爾的心已經被憤怒擾亂,一時之間再也難以恢復,繼續領悟它遺失的技巧了。
這樣看來,我們還可以多拖延一些時間。
“但是,衣卒爾遲早會清醒過來,然後繼續通過不斷的戰鬥找回技巧,到時候我們就危險了。
我神色一肃,接话道,“所以,必须尽快将它干掉才行。
“我知道了,大家有什么好计划么?
“暂时还没有,得让衣卒尔露出破绽才行。
这并不难,只是如何才能在短时间内将它绞杀,才是难题。
面对这头超级血牛型的堕落天使,即便是智勇双全的莎尔娜,也不禁犯了难。
我们正讨论着,远处的战场上却传来了西雅图克带着哭腔的杀猪般惨叫:“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一本正经地在那儿打情骂俏,过来帮个忙行不?
我们两个快要扛不住了!
我们连忙向那边看去,果然,卡洛斯和西雅图克已经开始吃不消了。
虽然衣卒尔进入了疯狂状态,无法再熟悉以前的技巧,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变弱了。
相反,那因为疯狂而变得毫无章法、无从判断的狂乱攻击,还有每一击都附带着的、不计后果的倾尽全力的力量,更是让两人陷入了一种十分危险的处境之中。
尤其是那曾经用来对付我的蓝色光球,更是让他们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衣卒尔似乎也耗尽了怒火,攻势一缓。
他开始大口喘着气,那一身流光溢彩的蓝色躯体,光芒都黯淡了好几分。
时机到了!
我和莎尔娜姐姐相视一眼,毫不迟疑,化作两道黑影向战场掠去。
这一次,衣卒尔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防备我的偷袭上,然而,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莎尔娜姐姐会突然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只听姐姐一声充满震慑的娇喝,她手中的长枪化作一条咆哮的金色长龙,竟然主动朝着衣卒尔那势不可挡的大刀迎面而上!
“砰——”
就在两把武器即将碰撞的一刹那,姐姐的手腕轻轻一转,枪头以一种神乎其技的方式,借力打力,身体更是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施展出顶级的躲闪神技——“神闪”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衣卒尔的刀锋,同时一枪刺出,竟硬生生削落了衣卒尔左脑门上的一小截恶魔之角!
“好!
远处的卡洛斯和西雅图克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愣愣地看着从半空不断下落的半截尖角,衣卒尔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直到触及到那光滑的断面以后,才终于接受了现实。
“啊啊啊啊啊——!
无论是身为还残存着天界第一勇士尊严的天使,还是一名强大的恶魔,他都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接二连三的奇耻大辱!
而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两个人类所赐!
极致的愤怒,让他体内的冰蓝色力量彻底暴走!
“小心,后退!
感受到从衣卒尔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即将汹涌而出的滂湃气势,众人脸色剧变,卡洛斯刚刚开口,我们四人就已经默契十足地全速后退。
然而,还是晚了。
衣卒尔体内酝酿的那股恐怖力量,终于随着他的一声怒吼猛地爆发!
刹那间,他那淡蓝色的伪领域,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变成了深邃的幽蓝。
笼罩范围瞬间扩展了好几倍,以一种无可匹敌的霸道姿态,将我们四人统统笼罩在内!
一瞬间,在我们眼中,整个世界都被深沉的蓝色所覆盖。
皮肤所感触到的,鼻子所呼吸入的,全都是衣卒尔那冰冷而邪恶的能量。
“这是……领域!
只有真正的领域才有这种效果!
感觉到自己的伪领域竟然被对方的领域直接穿透、无视,卡洛斯脸色大骇,失声叫道。
刚刚那一番侮辱和调戏,竟然刺激得衣卒尔直接爆发出真正的领域!
衣卒尔大吼一声,四肢猛地展成一个“大”
字型。
随着这个动作,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蓝色光束,从他的身体上爆发出来,如同密集的暴雨,向着四面八方散射出去!
眼中已经被一片深邃的蓝色所充斥,我什么也看不到,甚至连听觉都被完全屏蔽,整个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深蓝和死一般的寂静。
隐约间,我只察觉到姐姐拉着我的手,在不断地后退。
可是,不到片刻,她就突然停了下来。
我勉强眯起眼睛,回头一看,终于发现,我们两个已经退到了衣卒尔领域的边缘。
那一层看起来薄薄的领域护罩,此刻却仿佛一座平地升起的万丈崖壁,坚不可摧,让我们无法再后退半步。
靠!
我可从没听说过领域还能把人禁锢起来的!
心里万分焦急,但我却根本无法琢磨为什么会这样。
这肯定又是衣卒尔的某种独特技巧!
当务之急,是究竟该怎么做?
因为,从衣卒尔身上爆发出来的无数蓝色光束,已经密密麻麻地向我们笼罩过来了。
那密度,根本就无从躲闪。
后无退路,前有追兵,这是绝境!
只能硬扛下去了!
我看了看身边紧握着长枪,神色无比坚决的莎尔娜姐姐,猛地一咬牙,突然将她一把横抱起来,用我高大的月狼之躯将她整个娇躯完全遮挡住,然后转身用自己的后背,将她死死地压在领域那冰冷的罩壁上。
“呜!
姐姐惊愕地轻呼一声,皱了皱秀眉,不悦地看着我。
这似乎,还是姐姐第一次对我流露出真正生气的神色。
不过,就算她生气,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
我绝对,绝对不会放手的!
我想保护姐姐的决心,和姐姐想要保护我的决心,是一样的!
感受到我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决,姐姐那带着气恼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下来。
被我用双臂紧紧箍在怀里,无法动弹的她,只是用她那冰凉却无比光滑白皙的脸蛋,轻轻地在我的脸上磨蹭了一下,然后,将她那诱人的红唇凑到我的耳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笨蛋……”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差点让我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喷出灼热的蒸汽,整个身体都麻软下来。
向来如同高傲女王一般存在的姐姐,竟然会透露出这样带着一丝娇嗔、一丝无奈、一丝甜蜜的小女人式的妩媚声线!
这种突如其来的反差杀伤力,简直就比维拉丝那三条尾巴齐出还要大上十倍!
然而下一刻,我却再也无法回味那一瞬间的万种风情了。
无数道蓝色的光束,已经猛然而至,狠狠地打在了我的后背上。
如果非要形容我现在的感觉,那就好像正下着倾盆暴雨,而每一滴冰冷的雨滴,都被换成了一滴滴滚烫的、足以融化钢铁的焦油。
那极致的寒冷透过铠甲,瞬间转化为灼烧灵魂的剧痛。
我感觉自己隔着铠甲的皮肤,都在发出“滋滋”
的、被烤熟的声音。
这就是所谓的……被冻熟吗?
更要命的是,那些剩余的大部分落空的蓝色光束,激射在领域边缘的护罩上,竟然不是飞出去,而是“滋”
的一声,被那领域护罩给完全吸收了进去!
这种强烈的熟悉感,我怎么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分明就是跟我血熊变身的火海战术一样,在搞能量回收、循环利用、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啊!
免疫大部分冰冻伤害的自己尚且如此,不知道卡洛斯和西雅-图克他们两个,能不能挨得过去?
我紧咬着牙关,后背传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几乎要将我的意识彻底冲垮。
“呜嗯~~弟弟~~!
我的脸上,不知不觉已经疼出了满头冷汗,嘴唇更是因为死死紧咬而渗出了丝丝血迹。
就在这时,怀里传来姐姐那带着一丝奇异娇媚的、令人骨头发酥的声音。
她竟然轻轻地伸出她那粉嫩温润的香舌,无比温柔地,帮我一点一点地将脸庞上的、额头上的汗水,还有从我嘴角溢出的鲜血,轻轻地舔舐干净,然后满足地咽入她那诱人的红唇之中。
呜呜~~姐姐,在这种要命的关键时刻,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这是……慰问哦。
姐姐的身体在我怀里轻轻扭动着,用一种几乎能滴出水来的声音柔声笑道,“怎么样,是不是不那么疼了?
嘻嘻!
呃……被姐姐用这种方法转移注意力,我后背传来的痛楚,似乎的确感觉没那么强烈了。
只不过……
嘻嘻?
这像是会从那个高冷孤傲的女王姐姐嘴里发出的少女嬉笑声吗?
我木然地,缓缓地将目光移到姐姐那双近在咫尺的海蓝色美眸上面。
果然不出所料,那双美丽的眼眸之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朦胧的、迷离的水雾。
“弟弟紫……”
眼见我愣愣地看着她,姐姐不由得再次用那种娇腻媚人、仿佛能将人魂魄都勾走的声线,轻轻喊了一声。
出现了!
喝了酒之后的姐姐的第二性格!
或者说,是在极度紧张和担忧之后,精神彻底放松下来才会出现的,那个隐藏在她内心最深处的,真实的她!
“姐姐,你……你……”
我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后背的疼痛了。
我只是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正朝我毫无保留地展露着极致妩媚气息的姐姐,结结巴巴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来……从来没有人……像弟弟紫这样关心我,保护我……”
姐姐的眼眸中水光潋滟,她痴痴地看着我,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姐姐我……心都醉了……嘻嘻~~!
不,这个吐槽点实在太多了!
不是没有人,而是姐姐你根本就不给其他任何男人这样的机会吧!
再说了,心醉也能醉吗?
这已经不是酒量深浅的问题了吧啊鲁!
我从没想到,姐姐竟然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转变出她的第二性格。
就在我因为震惊而心神恍惚的瞬间,怀里的姐姐似乎察觉到了我身体因为剧痛而产生的、无法抑制的轻微颤抖。
她那迷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和焦急,仿佛在寻找着什么能够让我好受一点的方法。
她在我怀里不安地扭动着,柔软的胸脯紧紧地贴着我的胸膛,那惊人的弹性和温热,透过铠甲传递过来,让我一阵心猿意马。
她的目光,从我痛苦而扭曲的脸上,缓缓地向下移动。
突然,她的视线停住了。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孩童般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在如此极致的痛苦和冰冷之中,我的身体,却因为怀抱着姐姐那柔软温香的娇躯,因为她那亲密无间的舔舐和耳边的软语,产生了最诚实的、属于雄性的本能反应。
我的下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高高地撑起了一个坚硬无比的帐篷。
那狰狞的轮廓,即便隔着厚厚的铠甲,也显得如此的醒目。
“呀……”
姐姐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那双海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我那高耸的部位,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她那第二性格中,属于少女的天真和好奇,在这一刻完全压倒了羞涩。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了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隔着铠甲,轻轻地戳了戳那个坚硬的地方。
“弟弟紫……这里……好烫……”
她抬起头,用一种天真无邪的眼神看着我,声音软糯地问道,“这里……是不是也很痛?
我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不……不痛……”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后背的剧痛和下身的燥热,形成了一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的矛盾体验,几乎要将我的理智撕裂。
“不痛吗?
姐姐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解。
她那纯真的逻辑里,似乎认为我身上所有不正常的地方,都是因为疼痛引起的。
“可是……它看起来好难受的样子……涨得那么大……姐姐帮你……帮你揉一揉,让它舒服一点,好不好?
说着,不等我回答,她那温软的小手,已经隔着铠甲,轻轻地覆盖了上来,用一种笨拙却无比撩人的方式,缓缓地揉捏着。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还是……还是好硬……”
她苦恼地皱起了眉头,然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那双水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用空着的另一只手,开始笨拙地解我腰间的铠甲扣带。
“姐姐!
你……你要干什么!
我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她,但后背的剧痛让我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弟弟紫用身体保护了姐姐,姐姐也要帮弟弟紫治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她那灵巧的手指,竟然真的将我那复杂的铠甲腰带给解了开来。
“这里这么烫,这么硬,一定是那些坏东西跑进去了……姐姐帮你把它吸出来……就像……就像妈妈以前帮我吸出伤口里的毒一样……”
她的声音天真而又笃定,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真理。
在我的理智彻底被烧毁之前,她已经拉开了我的裤子。
那根因为长时间的压抑和刺激,早已膨胀到极限的、青筋盘虬的巨大肉棒,伴随着一股灼热的雄性气息,猛地弹了出来。
“哇……”
即便是已经与我有了最亲密关系的姐姐,在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看到这根完全苏醒的凶器时,那第二性格下的她,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充满惊叹的、小小的呼声。
她那双好奇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对这根巨物的敬畏和……痴迷。
它太大了,太粗壮了,表面因为充血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红色。
狰狞的龟头微微昂起,顶端的马眼正不断地向外渗出晶莹剔透的前列腺液,在周围冰蓝色的光芒映衬下,散发着妖异而淫靡的光彩。
姐姐呆呆地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她那温热的、粉嫩的香舌,小心翼翼地,像是品尝什么绝世佳肴一般,轻轻地舔了一下那不断溢出清液的马眼。
“呜……”
一股难以言喻的电流,瞬间从我的下身直窜天灵盖。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甜的……”
姐姐舔完以后,砸了砸小嘴,然后抬起头,对我露出了一个无比纯真又无比魅惑的笑容,“弟弟紫,是甜的哦……姐姐喜欢这个味道……”
说完,她不再犹豫,缓缓地俯下身,张开她那小巧而温润的红唇,将那巨大而滚烫的狰狞龟头,一点一点地,含了进去。
“啊……!
极致的温热与柔软,瞬间包裹住了我最敏感的顶端。
我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了一声混合着剧痛与极致快感的嘶吼。
姐姐的口腔是如此的温热、湿滑、紧致。
她似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出于一种本能,用她那柔软的口腔内壁和灵活的香舌,笨拙地包裹着、吮吸着、舔舐着那巨大的龟头。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有时会不小心用贝齿轻轻刮过肉棒的系带,引起我一阵阵战栗;有时又会用舌尖,模仿着刚才的样子,去追逐那不断涌出的前列腺液。
后背,是冰冷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
身前,是温暖的、足以融化钢铁的极乐。
我的意识,就在这冰与火的交界处,反复地被撕裂,又反复地被重组。
我能感觉到,姐姐那柔顺的发丝,拂过我的小腹,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我能闻到,她呼吸之间吐出的、带着一丝少女幽香的温热气息。
我能听到,她因为吞咽不及,而从嘴角溢出的津液,发出的“咕叽、咕叽”
的、淫靡至极的水声。
“弟弟紫……是不是……舒服多了?
她含糊不清地问道,一边说,一边更加卖力地吞吐起来。
“舒……舒服……”
我艰难地回答,汗水和泪水混杂在一起,从我的眼角滑落。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痛苦,还是因为前所未有的幸福。
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的荒诞,又如此的真实。
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在能够毁灭一切的领域之中,我最心爱的女人,我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姐姐,正在用她最原始、最纯真的方式,为我进行着一场灵与肉的治疗。
她乌黑柔亮的长发散落在我的腿间,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的绝美脸蛋,此刻却因为卖力的吞吐而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她的双颊微微鼓起,海蓝色的眼眸因为专注而显得有些迷离。
她就那样虔诚地、忘我地,侍奉着我的欲望。
“姐姐……姐姐……”
我只能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衣卒尔的领域攻击,似乎开始减弱了。
但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我的整个世界,都已经被身下那张温软的小嘴所占据。
“呜……好大……吃不下了……”
姐姐发出了小声的抗议,但她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她努力地张大嘴巴,让自己的喉咙变得更加顺从,试图将那根巨物吞得更深。
终于,那巨大的龟头,触碰到了她喉咙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呕……”
她本能地干呕了一下,眼角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但她只是停顿了片刻,便又重新开始了吞咽。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我体内积蓄的所有欲望。
我要……我要出来了!
我大吼一声,腰部不受控制地向前猛地一挺!
一股灼热、浓稠、带着强烈腥膻气息的精液,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我的肉棒顶端狂射而出,尽数灌入了她那温热、湿滑的口腔深处。
“唔……唔唔!
姐姐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的洪流呛得连连后退,但她却死死地用双手抱住我的大腿,没有让自己的嘴巴离开分毫。
她紧闭着双唇,喉咙不断地耸动着,将那滚烫的、带着我生命精华的液体,一滴不剩地,全部咽了下去。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背后的蓝色光束,终于完全消失了。
我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就像背上突然卸下了一万斤重的大石一样,整个身体一阵虚脱。
我紧搂着姐姐的手一松,反过来,无力地瘫软在了她的怀里。
姐姐吞咽完最后一口精液,用舌头仔细地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然后,她抬起那张沾染着我们两人体液的、愈发娇艳动人的脸蛋,反过来将我紧紧地搂住。
“弟……弟弟紫——!
见我突然身体一软,倒在怀中,露出疲惫的神色,莎尔娜姐姐连忙将我紧紧搂住,脸上的担忧神情让我心里一暖——就算是切换了第二性格的莎尔娜姐姐,对我的关心也丝毫没有一点减弱。
“没关系,只是……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有点累罢了。
我笑着,轻轻抚摸着姐姐那近在咫尺的光滑细腻的脸蛋,另一只手掏出一瓶回复活力药剂,一口喝了下去。
一股庞大的暖流从身体里面流过,让被冻僵的四肢百骸逐渐舒缓开来,力气顿时也恢复了八九分。
我立刻回过头,扫视整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