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亚洛手中扔出的陨石瞬间而至,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带着的冲击波将空气也染成一片红色,从天空中直砸落到莎尔娜的头顶上。
往上仰视,那熊熊燃烧的陨石,就仿佛是太阳从天空中掉落下来了一般。
一眨眼的功夫,陨石就离莎尔娜不足百米远,四散的红色火光,将她那双瞳孔照得更加鲜红妖艳,但是里面透露出的冷静到极点的嗜血,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瞬间,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陨石虽大,声势更是恐怖,但也不过十几米的直径,除非傻傻的站着不动,不然的话,想要躲过陨石的正面砸中,别说是莎尔娜,即使是矮人战士也能做到。
但是众所周知的是,陨石的伤害范围并不仅仅是正面砸中而已。
几乎在莎尔娜消失的下一刻,巨大的陨石直接坠落地面,整个擂台剧烈摇晃几下,以落点为中心,一股笔直的泥柱冲上几百米高空,火焰的冲击波也像呈波浪形向外扩散。
最致命的是,十多米直径的巨大陨石,碎裂成无数颗脑袋大小的火焰石头,向四面八方弹射出去,落到地上,顿时将周围化作一片熊熊火海,让人彷如置身于地狱熔岩,极炙的高温将空气都严重扭曲起来。
这才是陨石的真正攻击范围,虽然不如直接被陨石正面砸中来的伤害大,但是在这片火海里呆上几秒钟,就是血厚的德鲁伊也得烤成黑炭头。
莎尔娜呢?
陨石的威力虽然让人震惊,但是冒险者更关注的是莎尔娜如何逃脱困境,这时候,有眼尖的高级冒险者惊呼起来。
莎尔娜的速度再快,也无法瞬间逃离陨石的范围攻击,她的身影掠出没多远,就被向四面八方弹射的陨石碎片追上,那一片片密集的火焰碎石组成天罗地网,恐怕就是苍蝇也无法逃脱。
迅速挪移的莎尔娜,并未向后看一眼,带着一圈血红瞳色的海蓝双眸,透露出极地寒冰般的冷静。
她的脑袋后面似乎长了一双鹰眼似的,当第一片碎石弹射到她身后不足半米远的时候,在那些高级冒险者的惊呼之中,身形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那块火焰碎片击中的就仿佛是一道残影,直接从她的后背穿透,从胸口飞射过去。
真正看清楚她动作的人,也就只有那么几个——在千钧一发间,莎尔娜步伐不变,腰身突然猛烈一扭,上半身倾斜,以差之分毫的距离躲过了碎片,然后像弹簧般的迅速复位,那些眼力不够的冒险者,只能看到她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陨石碎片就从她后背穿透过去。
这就是神闪吗?
果然了不得。
那种对危机的预感,对攻击的本能判断,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冒险者的第六感意识,用我的话来说就是已经上升到了第七感境界,光是这样还不够,以最小最轻松的幅度躲避攻击,是即使平民也知道,但是却能让冒险者探索练习一辈子也不够的基础技巧,姐姐刚刚那惊鸿一闪,就是对这个技巧的完美诠释。
神闪的一部分精髓,恐怕就在于这两点,当然,里面肯定还有其他奥妙,我这个只历练了六年,在眼界上只能算是准菜鸟的冒险者,还无法看出来,以后向姐姐讨教就是了。
虽然躲过了第一片陨石碎片,但是莎尔娜的危机并没有结束,第一颗碎片,只能算是吹响战斗的号角,后面还有铺天盖地的陨石碎片在虎视眈眈着她。
莎尔娜并没有让众人失望,她的高挑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轻细的魅影,在这连苍蝇都无法逃脱的天罗地网之中,不断用冒险者无法看清的速度闪身穿梭,时而整个身子贴地,时而竟然蜷缩着身形半跳起来,在高级刺客也要目瞪口呆的目光中,脚尖在从她鞋子底下擦过的陨石碎片上轻轻一点,借力再次跃出去,躲掉来袭的碎石。
这还是人吗?
该不会是没有实体的幽灵吧,冒险者脑海中,不约而同的闪过这样的想法。
在无数呆滞的目光中,火海蔓延到莎尔娜的脚下,她不慌不忙的跳了起来,轻轻踩在脚下一颗擦过的陨石碎片上,瞬间借力一跃,再次跳起,如同鬼魅般,不断以飞射过来的陨石碎片为跳跃点,凌空三次弹跳,不但闪开了陨石碎片,同时也跃出了火海的覆盖范围。
一个翻滚落地,宣告莎尔娜已经完全躲过了这次陨石攻击。
不……也并非完全,她的背部和肩膀部分的铠甲,有一层浓重的焦黑,尚且冒着白烟,应该是躲避陨石碎片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完全将身影扭转,被陨石擦了一道边。
“唉唉,这个臭丫头的神闪,始终还不到家呀。
”
躲在某个角落,密切关注着战斗的卡夏,喷着酒气叹道。
如果换做是她的话,不单能轻松躲过所有碎片,并且在躲避的闲余,还能对对方做出凌厉攻击,到卡夏这一级数的实力,普通的法师技能,无论是高阶还是低阶,对她都已经失去了效用,恐怕也只有像法拉的冰电混合魔法【永冻箭狱】,诸如这样的混合魔法技能,才能对她造成威胁。
看到莎尔娜成功从陨石的攻击范围中逃脱,虽然并不完美,但是在场哪一个冒险者能做到呢?
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冒险者都情不自禁的给予了热烈的欢呼,突然觉得这个莎尔娜,或许能打败罗亚也说不定。
不过,莎尔娜并没有给罗亚继续发挥的机会,乘着这点空隙,她也作出了反击,手持长弓,弓弦轻震,一连串排成直线的火焰箭便从她手中倾洒向天空罗亚的方向。
上次是普通箭矢,其他一些亚马逊自负尚能做到,但是这样一连串技能,虽然只是亚马逊最基本的一阶技能火焰箭,便完全将在场的亚马逊给比了下去。
但是,让冒险者更惊讶的一幕出现了,近十道排成直线的火焰箭,还没碰触到覆盖在浓浓犹若实体的火焰里的罗亚,在大概半米远的地方,便一一气化。
罗亚身上那层火焰,威力竟然如此强大,将亚马逊的火焰箭直接就给蒸发了,这岂不是已经无敌?
如果莎尔娜学会亚马逊的终阶技能——冻结之箭,恐怕尚能强行对罗亚造成一些伤害,但是现在的莎尔娜只有四十九级。
不过,当一支一支火焰箭在罗亚的火焰装甲前面蒸发,直到最后一根,也同样蒸发,不过这根火焰箭,却不像前面那些一样消失于无形,而是如同瓦斯罐爆裂般突然爆炸。
亚马逊三阶技能——爆裂箭。
强烈的火焰气流将呈火焰形态的罗亚也刮飞出去好几十米远,他的外层火焰可以蒸发武器,可以抵挡魔法,但是对这样爆炸气流,却有些力有未逮。
莎尔娜恐怕早已经看出火焰箭无法对罗亚造成伤害,因此前面的数道火焰箭只是诱饵,为了掩护最后一道爆裂箭而已。
这一次攻击到是提醒了在场众人,亚马逊是天生的猎手,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隐藏着陷阱,千万不要小看她们的任何一次攻击。
被刮飞出去的罗亚似乎有些恼怒,大手一招,天空中顿时一片火红,在他身边,无数火弹像气泡一般迅速冒出,正是他在淘汰赛第一轮时对付敌人的手段。
只不过,这些火弹在他的伪领域催动下,颜色更深,威力更强,要是被包围起来的话,就是莎尔娜也只有败北的份。
大手一挥,这些火弹便像流星雨般直线朝下面的莎尔娜坠落。
“轰——轰——轰——”
随着十多道爆炸声响起,落到半空的火弹突然爆炸开来,原来是下面的莎尔娜不甘示弱,举弓射箭,将一枚枚火弹击破。
无数箭矢与火球的交错,在半空中绽放出一朵朵鲜艳火花,竟然给人一种唯美的感觉。
不过,这样的情形并没有维持多久,罗亚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火弹和对方的箭矢消耗呢?
只见那些直线射去的火弹,在他灵巧的操纵下突然拉成一道弧形,躲过了莎尔娜的箭矢。
她的箭矢再怎么灵巧,也不可能和伪领域控制下的罗亚的火弹相比。
一瞬间,形式逆转,无数火弹躲过箭矢,从四面八方向莎尔娜包围过去,而莎尔娜那些落空的箭矢,落到罗亚附近,却被尽数蒸发。
无数火弹落下,莎尔娜不得不停止攻击,再次展开那灵巧的身法躲闪,但是这些火弹却不像陨石碎片那么好应付,竟然像长了眼睛似的,一个拐角,朝莎尔娜躲闪的方向追了上去。
面对穷追不舍的火弹,莎尔娜皱起眉头,躲闪的同时将近在眼前的火弹击破。
“轰轰——”
突然一声剧烈爆炸,将措不及防的莎尔娜震飞了出去,几个翻过落到地面,那一头缎带般的金色长发也凌乱几分,脚刚刚沾地,数十枚火弹又重新向她追了上来。
原来,这些一阶的火弹里面,竟然还隐藏有三阶的爆裂火球,刚刚莎尔娜不小心击破一枚,突然爆裂开来将她震飞。
这和莎尔娜之前将三阶的爆裂箭隐藏在一阶火焰箭里的行为,是何其相似,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完全就是罗亚的报复反击。
“哈哈哈,你就这点实力吗?
真让我失望呀!
!
天空上面的罗亚,看着自己脚下,被火弹追得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的莎尔娜,用着充满了嘲讽的笑声道。
虽然莎尔娜时不时用箭矢,将一些火弹击破,或者利用地形,让追击的火弹来不及拐弯,撞在障碍物上,不断消减着火弹的数量。
但是罗亚这里,却能不断重新制造,他本来就是精通火焰系法师,对火弹这种一阶技能的控制和消耗,已经到了一个极致的地步,再加上火系伪领域已经可以初步降低施展火系魔法的法力和精神力的消耗,因此连续施展火弹所消耗的法力速度,几乎能他的法力回复速度持衡,要不是还有精神力这层限制,他恐怕连续轰炸个三四天都不成问题。
再加上火弹里面还隐藏着火球,本来火球和火弹的外形是不同的,但是在罗亚这个火系大师的操纵下,竟然变得和火弹一模一样,连莎尔娜也无法分清,时不时都要吃上一记闷亏。
“还不够,这样还不够,再尝一尝我的厉害,哈哈哈哈!
罗亚狂笑起来,真的让人难以想象,他先前那副阴沉冷静的神态,竟然会变得如此疯狂。
大手再次一挥,一枚陨石在他手中出现,猛地朝莎尔娜躲闪的方向扔了过去,那种直欲将对方杀死的攻击,简直是疯狂到了极点,比西雅图克都不差。
“轰隆隆——”
冲天的泥柱再次从地面伸起,无数弹出的陨石碎片将地面化作火海,就算是莎尔娜再怎么灵巧,躲避火弹的同时,还要注意无规则弹射的陨石碎片,还有脚下的猛烈火海,这简直就是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碰——”
一道焦黑的身影从陨石震荡里面弹出,撞在一个凸起的小山坡上,身体深深的陷入了泥里。
从战斗至今,一直保持着胜利女神姿势的莎尔娜,终于被击倒在地。
如果乘着这时,罗亚的火弹跟踪上去,将莎尔娜包围,那这场战斗也就结束了,可是罗亚却挥手将火弹收回到自己身边。
所有冒险者一愣,续而都用愤愤的目光注视着罗亚,这混蛋实在太卑劣了,竟然在这种神圣的比赛,在众目睽睽之下戏弄弱于自己对手。
罗亚并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而是看着莎尔娜从泥坑里跳出,那双原本就寒冰的海蓝双眸,温度似乎再次冰冷了十几度,里面充斥着一股“你绝对会后悔”
的杀意。
不错!
就是这股愤怒!
这样才行!
感觉到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绿色气息,开始缓缓渗入莎尔娜的体内,罗亚在心里疯狂的呐喊道。
周围愤怒和鄙视的目光,更让他有一种陷入病态之中的快感,是的,像我这样懦弱无能的人,你们就尽管愤怒和鄙视吧。
他现在已经完全疯了……不,或许在数十年前,他就已经疯了,内心充斥着的对他人和自己的憎恨,无时无刻的噩梦折磨,若不是因为得知女儿的消息,心中存着那最后一丝感情,他早已经失去理智,选择了“回归”
道路。
徒然之间,罗亚看到,莎尔娜眼中闪过一道凝重,一丝丝闪电的光芒从她的手中慢慢传导到长弓上,头发细的电蛇,开始在她的长弓上不断闪裂。
那一条条的电蛇实在太细了,如果不是被自己的伪领域笼罩其中,恐怕连罗亚也发现不了,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道欣慰,本来欲做出攻击的手势,停了下来,用一副不屑的神态,背着双手,完全没有将对方放在眼里样子。
虽然知道他是莎尔娜姐姐的爸爸,虽然知道他或许有什么目的,但还是让人很多火大呀,这是彻头彻尾的藐视!
就连知道一些实情的我,心中也忍不住恼火起来,更别说其他冒险者了。
这时候,莎尔娜手中长弓上的雷电,也逐渐聚集在弓弦上,别小看这微不足道的闪电,虽然弱小,但是在高手眼中,这已经代表了一层境界。
众所周知,亚马逊的三系技能里,弓系技能代表的是火焰和冰冻魔法,而标枪系技能,代表的则是闪电和剧毒魔法。
而眼前一幕,闪电出现在长弓上,已经代表了莎尔娜初步掌握了跨系魔法融合,这是已经向混合魔法技能技巧跨出了第一步,也是最关键一步,其难度,比起突破真正的领域境界都简单不了太多。
闪电附着在弓弦上,莎尔娜深呼吸一口气,慎重的将一枚箭矢搭在上面,弓弦上的箭矢,立刻滋滋作响的附上箭矢,让原本平淡无奇的箭矢闪烁起雷光,显得狰狞无比。
看到罗亚一副完全不屑的神态,不躲不闪的等待着自己的攻击,莎尔娜缓缓将弓弦拉满,只有最纯粹的杀意在荡漾着的冰冷双眸,紧紧锁定着罗亚。
亚马逊三阶被动和魔法系技能——慢速箭。
这一根附着闪电的箭矢,竟然以比普通箭矢足足慢上几倍的速度,朝罗亚的方向射去,在高级冒险者眼中,这种速度简直就和纸飞机缓缓朝自己这边飞过来没什么区别。
然而,在箭矢飞出去的一瞬间,莎尔娜再次搭弓,拉弦,松手,一气呵成,手法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模糊残影。
另外一根附着闪电的箭矢,紧跟着第一根慢速箭矢的方向飞射过去,眨眼的功夫,就追了上去,并且精准无比的撞击在第一根闪电箭矢的箭尾上。
奇迹便在这一刻发生了。
第二根射出并撞击在第一根尾部的箭矢,莫名的弹了出去,而第一根慢速闪电箭,却消失在众人眼中,任何人,哪怕是卡夏,也没有看到它的身影。
只有一道笔直的白色轨迹,从箭矢消失的地方,直线蔓延,从罗拉的脸上擦过,消失在深邃的天空之中。
快,快的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的反应和本能,罗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脸上一凉,覆盖着他整个头部的火焰,突然烟消云散,露出头部,而上面带着的斗篷帽子,也穿了一个洞,被风一吹,掀了开来,露出一张消瘦,阴沉,两只眼框带着深深的黑眼圈,瞳孔呈灰绿的无神色彩,但却依然不失男性魅力的英俊中年面庞。
最让人惊讶的是,帽子掀开以后,罗亚露出来的一双尖尖细长的耳朵。
这个巫师罗亚,竟然是个精灵!
一时之间,整个赛场响起一阵哗然,一个如此强大的精灵法师,竟然冒充人类法师参加比赛,到底有什么目的?
精灵族特殊席位上的莱顿长老,面对周围精灵投过来的疑惑目光,摇了摇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莎尔娜看到对方的面庞,那原本摒弃了杀意以外的一切感情的冰冷双眸,也为之一愣。
在沙漠上第一次近距离遇到对方的时候,她的心中,就有一种非常陌生的悸动,而现在,在看到对方的真面目以后,那股悸动越发的强烈。
罗亚用手摸了摸自己冰凉的面庞,然后放到眼前,掌上赫然是一滩嫣红的血迹,莎尔娜那奇迹般的一箭,竟然击破了他最为得意的火焰衣甲,对他造成伤害。
如果不是因为还不熟练,没有完全瞄准的话,这一箭,完全就可以洞穿他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即使全身仍处于火焰的包围之中,罗亚额头依然微微渗出一丝冷汗,同时心里又有一股喜悦感情,莎蒂娜,你的女儿似乎……比你还要优秀一点点呢。
“真没想到,那臭丫头竟然连这种技巧都掌握了,如果能再熟练一点的话,恐怕亚洛……”
卡夏叹了一口气,虽然这种技巧的确很恐怖,但是缺点也大——如果不是刚刚亚洛不闪不避的话,哪有可能任由莎尔娜第一根箭矢瞄准,然后催动第二根箭矢发动这惊天一箭。
很厉害,真的很厉害,仅仅是心境之力,就能将伪领域境界的我弄得如此狼狈,真想看看她究竟还有什么样的实力,但是……已经等不下去。
罗亚将脸上的血迹擦干,火焰重新将他的头部包裹住。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如果在平时,他再正面承受一记莎尔娜刚刚的攻击,恐怕也没有什么,但是传承魔法阵,已经吸收了他许多的生命能量,如果不是强行催动,恐怕不用莎尔娜攻击,他自己就晕倒了过去。
刹那间,漫天的火弹再次朝莎尔娜飞扑过去,不再给她任何反抗的余地,而罗亚的手掌,也重新酝酿起陨石。
虽然他的技巧还有很多,但是对付莎尔娜,无限火弹加陨石,无疑是最有效的。
当罗亚全力攻击的时候,心境之力和伪领域境界的差距,也真正体现出来,现在的莎尔娜,完全被漫天的攻击死死压制住,连举弓的机会都没有,时不时被陨石碎片和隐藏在火弹之中的爆裂火球擦中,飞弹出去,狼狈无比。
现在的战斗,已经完全变成了一面倒的状态。
“怎么了,已经不行了吗?
这样的实力也就不要出来献丑了,真想看看你的父亲究竟是怎么一副窝囊样,大概也是和你一样,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吧,真替他感到蒙羞,啊哈哈哈——”
罗亚一边进行着猛烈的攻击,最终还不忘记用嘲笑的语气说出诸如此类的过分讽刺。
除了罗亚以外,没有人发现,不断狼狈躲避着的莎尔娜,将罗亚的话听在耳里,瞳孔里面那圈血红,正在逐渐扩散,将原本的海蓝染红了一半,并有继续扩散,将海蓝色彩完全吞噬的趋势。
而由传承魔法阵从罗亚体内抽出的绿色生命能量,也加快速度,在莎尔娜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渗透入她的身体里面。
逐渐的,从她身体散发出一股让人惊悸的恐怖气息,竟然隐隐和罗亚的伪领域威压持平。
这一次,在场所有的冒险者,都逐渐感受到了从莎尔娜身上散发出来的诡异气息。
没有可能感受不到,因为此起彼伏,擂台上罗亚的伪领域威势,正逐渐的积聚靠拢,以将另外一股新冒出头的气势压制下去,如果连这点都感觉不到,那这些冒险者也就白练了。
一时之间,原本被爱凑热闹的冒险者,围得水泄不通的擂台,突然空出一片真空地带,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凉风吹过,斗篷翻飞,虽酷,但是有点冷。
擂台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在我看来,现在的擂台所演奏的,已经完全是空中地毯式轰炸的现代化战争了,亚洛现在所展现出来的火力,简直就不逊色于几十架轰炸机同时在一片狭小的地方连续轰袭,尤其是声势浩大的陨石攻击,拖着一条条长长的彗星尾巴,简直就是一副末日的景象。
难怪说高级法师就是一座移动大炮台,这话对此刻的亚洛来说,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而另外一边的姐姐,虽然气势日益高涨,但气势毕竟不能当饭吃,在无法将对方压制的情况下,充其量只是作为抵抗对方的气势不将自己压制下去的手段而已,姐姐和亚洛的实力相差还是远了点,即使从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人觉得恐怖,但是对伪领域全开的亚洛却一点影响都没有,依然被对方打压的无还手之力。
不过,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姐姐,但是这一幕却反而让我安心了不少,随着不断受到重击,血量和防御并不是很高的姐姐,已经逐渐降至面临败北的危险区域,只要再被亚洛的陨石碎片擦上几次,在半血制度的规则下,胜负就会分晓了。
虽然姐姐输了会让我很不甘心,但是总比发生什么意外要好,对于胜负,我并不是十分执着,只要大家都相安无事就好,老酒鬼不也说过姐姐是战场玫瑰吗?
胜利女神也不是永胜,这次比赛,大概是对姐姐的一次考验,人生的一道坎坷吧。
接下来,就等我遇到亚洛,将他打成猪头为姐姐报仇了,这家伙虽然厉害,比穆拉丁那厮更胜几筹,但是如果这就是他的全部……不,哪怕只是六成实力的话,我可以很自信的说一句,自己绝对能将他打成连他老婆都不认得,嗯嗯……
不过,状况总是在我意料之外的,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亚洛再次爆发小宇宙,连续几颗陨石扔下,眼看姐姐的生命值就要过半了,这时候,一道声音无声无息,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传到耳边。
“记住答应过我的话,绝对不要出手,我保证臭丫头不会有事。
等我急忙转向声音的出处,老酒鬼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这速度快的连卡洛斯都要自愧不如。
不过顺着她留下来的气息,我还是感觉到,她已经飞上了擂台半空。
在数万名冒险者的注视下,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掠起,就真不怕有个把隐藏的高手捕捉到她的身影吗?
真是太有老酒鬼的风范了。
果然,事情无法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完美结束啊,大概是和老酒鬼所说的,亚洛要“回归”
有关吧,我又不是没带眼睛,当然能看出来,现在的亚洛在用某种方法提升莎尔娜姐姐的实力。
但是可以的话,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比起姐姐的实力提升,我更希望——她能有一个父亲……
当莎尔娜的生命,在最后一次无法躲避的攻击中,终于下降至一半的时候,天使裁判高高举起大手,正欲宣布,冷不丁的,一条手臂亲热的搭上了他的肩膀。
他顿时吓了一跳,连宣布都顾不得了,身子急速一弹,便远离了那只手臂的勾搭,回过头,想看看究竟是谁,竟然能在他展开伪领域的情况下,无声无息的接近背后。
待看清楚来人以后,他松了一口气,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作为活了上千年的天使,他可是十分了解对方隐藏着多少实力。
“原来是卡夏长老,不知为何要干扰比赛?
?
“这个嘛……”
卡夏人飘在半空中,习惯性的抓了抓脑袋,瞄了脚下仍在进行的比赛一眼。
“我有个小请求,不知道使者可不可以通融一下,稍微改一下这场比赛的规则呢?
“为何要改变规则,如何改变?
天使皱了皱眉头,他现在是裁判身份,代表的是“公”
和“信”
,如果对方不是卡夏,他早就直接无视,甚至将捣乱者轰飞出去了。
“直到对方倒下那一刻为止……”
卡夏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叹了一口气。
“这恐怕,也是擂台上那两个人所希望的。
天使裁判依然沉默不语,大概正在考虑利弊。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算上我一份,不知道我这个老婆子说的话,能不能让使者改变主意呢?
远远的,阿卡拉的声音,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飘来,在裁判耳中回荡。
“这……”
他明显犯愁了,按道理来说,这样临时改变规则,于理不合,作为天使一族的他应该严肃拒绝才对。
但发出请求的人是阿卡拉,严格上来说,按照天使族“生命平等”
的伪善论调,阿卡拉的地位并不比天使大统领泰瑞尔低,自己这个小小的天使队长若是置之不顾的话,那不是让人以为天使族太嚣张了吗?
左右考虑之下,他下定了决心,向卡夏点了点头——反正这是下界的比赛,和天使族无关,就顺着她们的意思,随便她们怎么闹腾去吧。
擂台的比赛依然进行,剧烈的爆破和莎尔娜几乎从没有停止过一刻的鬼魅身影,让周围绝大多数冒险者都沉浸在激烈的比赛里面,并没有注意到规则的改变,其实莎尔娜已经输了。
这一刻,从莎尔娜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已经让人感觉到了一股远古魔兽般的恐怖气息,里面蕴含着的宛如万载寒冰,直透灵魂的杀戮气息,让那些经历过无数战场杀戮的老冒险者,心头也微微颤抖着,只觉得周围的景色虽然春意嫣然,但是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却身处于哈洛加斯那飓风呼啸的大雪山顶峰。
仔细看的话,奔跑中的莎尔娜,原本那双冰冷的海蓝色瞳孔,现在已经完全被鲜红所代替,血腥中透露出一股妖艳,这股鲜红,颜色还在不断加深,慢慢变成了血红瞳孔,一股凶厉,残暴的气息直冲云霄。
那些曾经在罗格营地见识过莎尔娜风采的冒险者,惊奇的发现,往昔那个残暴的罗格女王又出现了,而且要更强大上百倍,千倍。
“嘶——嘶——”
一股不似从人类口中发出的喘气声,自奔跑中的莎尔娜口中发出,若是以往,以这种急速奔行,她的体力早就已经耗光了。
但现在,她却觉得依然还有无穷无尽的体力,不仅仅是这样,体内的血液流动,仿佛要滚烫起来一般,每一滴血都充斥着巨大的能量,并且还在源源不断的增长,已经接近饱和状态。
那股被硬塞进去,却无法宣泄出来的力量,让莎尔娜全身冒着热汗,仿佛置身于黑暗的密封火炉里般,眼睛作黑,视线模糊,全凭着疯狂之心的本能在躲闪。
意识,也快要被愤怒所泯灭,让原本在意识控制下的疯狂心境,处于暴走边缘的状态,要不是时不时感受到一股绿色清凉的气息,让她的意识重新清醒几分,恐怕早就暴走了。
杀!
杀死敌人!
现在地莎尔娜,正处于一个奇妙的状态,意识十分模糊,并且充斥着混乱的杀意,但是偏偏保留最后一丝明悟,意识海里朦朦胧胧隔着一层让人心烦恼怒的薄纱,只要点破这层薄纱,那前面的天空,将会是明朗一片。
还需要……再多一点力量……只要再积攒多一点力量……直到极限……就可以了……
天空之中,感受到莎尔娜临界状态的亚洛,微微笑了起来,如果有人看到他现在火焰覆盖下的面庞的话,恐怕会骇然无比。
前面没多久,在莎尔娜的闪光一箭下,露出憔悴苍白,却不失英俊的中年面孔的亚洛,此刻却已经完全如同一个垂暮老人,颌骨突出,苍白的脸上和额头上布满了皱纹,那双眼睛更是变得浑浊无比,仿佛躺在床上,意识模糊,随时都要撒手人寰的老人。
当他举起微颤颤的右手,再次将一个陨石扔下以后,在陨石离莎尔娜头顶还有不足十米的时候……
莎尔娜在所有冒险者惊骇的目光中,身影突然停了下来,不闪不避的站在陨石下方,整个上半身微微低垂着,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喘气声,侧对着天空上的陨石,完全没有转头往上看一眼,仿佛当陨石不存在一般。
难道她的体力已经耗光了?
已经放弃比赛了?
不,下一刻,所有冒险者都否认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从莎尔娜身上,他们感受到了一股什么力量在酝酿着,那强而有力的脉搏声,就仿佛巨龙的心脏一样,一收一缩,发出让冒险者心悸的,充满了澎湃力量的跳动声。
此刻的莎尔娜,给他们的感觉,就仿佛是一头逐渐张开模糊双眼的巨龙,一座到达临界点,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当陨石落到她的头顶不足一米,表面燃烧着的熊熊火焰,已经触及到她一头金色发丝时,时间仿佛停止。
“啊!
垂首状的莎尔娜,突然仰天怒吼起来,那贯穿云霄的尖锐啸声,卷起漫天气浪,几近化作实质的攻击,冒险者用力的捂着双耳,实力弱一点的,甚至惊骇的发现自己的生命值正在一点一点的下降。
与此同时,一圈半透明的能量膜,夹着无边的气势,从莎尔娜身上爆发出来,迅速扩展出去,和罗亚爆发伪领域时的情景几乎一样,不同的是,这股气势更加疯狂,更加霸道。
原本充斥着整个擂台的罗亚的伪领域,突然被这股爆发出来的气势压制下去,一直节节败退,直到莎尔娜的气息占据半个擂台,才停了下来,和罗亚的伪领域相持不下。
两股透明力量的交接处,不断传出鞭炮一样“啪啪”
空气爆破声,就仿佛一个无形的战场,双方之间的铺天盖地气势不断扑向对方,企图将对方逼退。
而原本即将要砸落到莎尔娜头顶上的巨大陨石,被她这股骤然爆发的气势猛烈一吹,竟然硬生生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弹飞出几百米以外的地方,以莎尔娜为中心的直径百米的地方,一颗石头也没落下。
凡是带了脑袋来的冒险者,在这一刻都清楚的知道,莎尔娜终于在困境之中作出突破,成功的跨入了伪领域境界。
这场战斗,已经超越了所有人的常识,前所未闻,听所未听。
缓缓的抬起头,莎尔娜用那双冰冷妖艳的血红瞳孔,注视着天空的亚洛,本来刚刚晋级伪领域境界的她,还无法与罗亚相提并论,但是由疯狂之心演化的伪领域明显要比罗亚的伪领域略胜一筹,再加上罗亚此刻的状态,几乎已经是油尽灯枯了,所有竟然打了个平手。
她原本混乱的情绪,似乎也随着伪领域爆发出去,此时的血红瞳孔中没有一丝感情,连杀意都没有了,看着罗亚,就仿佛看着一块石头般,这股毫无感情的目光,反而比充斥着杀意更让人心寒。
有杀意,说明对方重视你,还当你是人,要将你杀死,没有一丝感情,却已经完完全全当你是死人看待了。
从莎尔娜爆发伪领域那一刻,仿佛也拉响了停战口号,原本彷如地毯式轰炸的激烈攻击,瞬间停了下来,那一个个漂浮着的火球,也失去了光彩,啪一声消散在空中。
紧紧锁定着空中的罗亚,莎尔娜手中的长弓,微微举起,却又瞬间落下,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嗖”
一声消失在她手中,被收入了物品栏里面,然后,竟然转身背着对手,默默向擂台边缘走去。
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提升境界,获得和对手势均力敌的力量,正是最精彩的时候,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局势?
冒险者脑袋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让他们一波接着又一波的怪事又出现了,原本还散发出强大伪领域气势的罗亚,那弥漫在半个擂台的伪领域,突然消失不见,就连他身上那层火焰,也猛地黯淡,消失,露出一身黑袍的身影,笔直从天空上坠落,身体还未落地,突然跃出一道身影,抓着他瞬间闪逝。
而并没有走出多少步,在罗亚消失的片刻之后,莎尔娜的伪领域也猛地一收,身形倾倒,直直向前倒了下去,在倒地之前被一个跃上擂台的斗篷男抱在怀里。
“……”
整个会场一片安静,众人面面相窥,对于这副诡异的场景,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一会儿,安静的比武空间上,才传出天使裁判嘹亮的宣判声:“比赛结束,获胜者,四十九级亚马逊莎尔娜。
直到这时,冒险者的声音才如苍蝇般小声嗡嗡的在会场里面响了起来,他们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猜测各种可能性,还真被有些冒险者误打误撞,猜测出一丝真正的讯息,当然,没有多少人会相信他们的猜测就是了。
想当初在群魔堡垒,伪娘菲妮和刺客拉丁的绯闻,还在一夜之间出现上百个版本呢,要是真相信这些——特别是从野蛮人口中得知的“小道”
消息,那你就输了。
所幸的是,这些冒险者猜测归猜测,却并没有质疑结果,一来罗亚的确是比莎尔娜先昏迷一步,虽然昏迷的莫名其妙——他似乎并没有遭到什么攻击吧,难到是贫血?
二来,罗亚在擂台上的卑劣行为,也引起了冒险者的公愤,所以面对这样处处透露着怪异气息,却让他们满意的结果,也乐得接受。
空中的天使裁判,看到这一幕,也轻嘘了一口气,自己好歹没有让天使族失信,有时候,爱面子真是找罪受呀,他有些无奈,遇到这种情况,还真要羡慕一下那些恶魔,可以肆无忌惮的活着。
将晕迷过去的莎尔娜姐姐背下擂台,迎过来的是老酒鬼。
见她神色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悲哀,我也就没有再说她什么了,迎上来,她从我背上将姐姐抱了过去。
“臭丫头就由我送回去好了,亚洛……可能会有些话对你说吧,你最好过去一趟。
说着,老酒鬼朝某个角落轻撇一眼,然后抱着姐姐一闪而逝。
等我顺着老酒鬼的指示,来到亚洛的地方,发现眼睛有五个人在那站着,除了亚洛以外,还有卡洛斯,西雅图克,阿卡拉,吝啬鬼法拉,精灵族长老莱顿,以闪电速度将姐姐送回去的老酒鬼,片刻之后也默默的站在了一旁角落。
刚刚将亚洛带走的,应该就是吝啬鬼吧,除了他以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如此能力,能够施展连续瞬移将亚洛带走。
此刻的吝啬鬼,只是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人,一个痛失学生的老师。
“法拉老师,你终于肯见我一面了。
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的亚洛,抖动着干枯嘴唇,那张比法拉还要苍老的面容上,勉强咧出笑意,惨白的脸色也透露出一丝红润。
这只是回光返照的现象而已。
“我……我为什么就教出你这么混账的学生呢?
法拉仰着头,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将溢出眼角的泪水吞回去,结果还是不自知的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这辈子……亏欠的,除了安缇诺雅之外,就只有老师您了,费劲苦心,却教出我这样的废物。
众人默默无语。
“这几十年来,无时无刻不被憎恨所啃噬,如今终于能解脱了……咳咳,啊……终于……,虽然对安缇诺雅的亏欠,即使一生一世也偿还不了,我这个无能而自私的人,以后也一定会让她蒙羞吧……我好恨……好恨这样的自己,不连累了莎蒂娜,安缇诺雅……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亚洛的瞳色逐渐开始溃散,神色恍惚的喃喃自语着,逐渐陷入黑暗之中的意识,突然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勉强聚集起一道目光,落到我的方向。
“安……安缇诺雅……”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照顾好姐姐的,请您放心。
我抽了抽鼻子,用最认真的语气保证道。
那道细微,带着乞求的目光,在我的脸上注视了好一会儿,亚洛才再次露出微笑,嘴里喃喃着,眼睛闭合,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亚洛,你还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在这里听着……”
法拉抹了一把泪水,将耳朵凑了上去。
“我……下去以后……要……要给莎……莎蒂娜……一巴掌,哈……”
留下最后一声微弱的,单纯的笑声,亚洛永远合上了双眼。
这一刻,我们相信,死亡的确已经将亚洛的痛苦带走了,没有剩下分毫,愿他凋零的灵魂,能在天堂中得到快乐,得到安息。
老泪纵横的法拉,终于像孩子一般,失声痛苦起来,愣愣看着亚洛逐渐冰冷的尸体,泪水将胡子沾湿,突然将他的尸体抱了起来,迈着踉跄的脚步朝远处走去,那仿佛片刻之间就苍老了几十岁的垂暮背影,让人忍不住黯然泪下。
“放心吧,法拉……那吝啬鬼,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让他安静一些时间,过几天以后,就会恢复了。
卡夏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勉强一笑,另一手举起酒壶不断喝着,说是喝,不如用灌形容比较恰当,大半的酒,都洒出了嘴里。
“这就是冒险者呀,不学会忘记的话,就无法活下去。
留下一句带着淡淡自嘲的话语,老酒鬼也相续离去。
接着是不断叹息的莱顿长老和阿卡拉,两个人的心情,从各种方面上来说也是相当之纠结。
回过头,突然发现西雅图克的脸色变得铁青。
“怎么了,西雅图克?
卡洛斯不禁侧目问道。
“不,没什么?
西雅图克用力的摇了摇头,仿佛要将什么甩掉似的,然后大步离去。
续十六强赛之后,八强赛也终于落下帷幕,我,姐姐,卡洛斯,还有西雅图克,这四个晋级四强的人,一时之间成为了焦点……
当天的喧嚣与尘埃落定,阿卡拉宣布四强赛将在三天后举行,给了所有人心潮澎湃的冒险者一个喘息和回味的机会。
我没有心思去参与那些关于比赛的吹嘘和争论,心中唯一挂念的,只有那个在战斗中突破,又在突破后力竭昏倒的身影。
将姐姐从老酒鬼那里接过来,我抱着她柔软却因脱力而显得有些沉重的身体,快步走向训练营边缘,那片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宁静山坡。
一路上,姐姐就那么静静地靠在我怀里,均匀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带着她独有的、混合着汗水与淡淡幽香的气息。
我掀开她帐篷的门帘,将她轻轻地放在那张简朴的床上。
帐篷里陈设简单,却一尘不染,一如她的为人。
我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沉睡的容颜。
褪去了战斗时的凌厉与冰冷,此刻的莎尔娜显得格外安详,长长的金色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忍不住伸出手,想抚平她微蹙的眉头,指尖刚刚触碰到她光洁的额头,她便醒了。
那双海蓝色的眼眸睁开,先是闪过一丝刚刚苏醒的迷茫,像迷路的小鹿,但很快,在看清是我之后,那份迷茫便化为了只有我才能看见的、如水般的温柔。
“姐姐,你还好吧。
我张了张口,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化作这句最平淡的问候。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撑起身体,然后,将柔软的娇躯靠了过来,整个人都偎进我的怀里,双手环住我的腰,将脸深深地埋在我的胸口,做了一次长长的深呼吸。
“果然还是在弟弟的怀抱里最暖和。
她用一种近似撒娇般的语气,喃喃地说道。
这声音,足以让任何一个见识过她女王风范的冒险者惊掉下巴。
“是吗?
暖的话,就多靠一会吧,我的怀抱可是全天候为姐姐服务的。
我笑着,轻轻抚摸着她如金色瀑布般顺滑的长发,感受着怀中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
我们静静地相拥着,帐篷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
许久,老酒鬼还是将亚洛的事情告诉了她。
姐姐的情绪很平静,平静得让我心疼。
她只是在我怀里呢喃着,诉说着自己的迷茫,对于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她没有悲伤,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空落落的陌生感。
“弟弟呢,弟弟的父母呢?
她仰起头,海蓝色的眸子倒映着我的脸,突然问了我一个措不及防的问题。
我愣了愣,将那些遥远的记忆翻找出来。
“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小到我早已经忘记了他们长着什么模样,小到说起父母两个字,感觉也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我看着姐姐眼中的那丝触动,补充道:“如果说姐姐现在的想法,十分无情的话,那我似乎也一样,放心吧,无论怎么样,还有我,我会永远拉着你的手,一直陪着你。
“是这样吗?
原来弟弟和我一样啊。
姐姐的眼眸里泛起一层水光,缠绕在我腰间的玉臂收得更紧了,“弟弟比我想象的,还要坚强。
“哪里,虽然没有父母,但是我还有个疼我的奶奶,我以前的生活可比姐姐幸福太多了,简直无法比较。
我摇了摇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所以,我要将幸福分给姐姐,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都无所谓,姐姐需要的感情,都由我一个人给予好了,不会让给任何人取代……”
我的话语因为动情而有些语无伦次,只是本能地将她搂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嗯……弟弟紫……”
一声柔媚娇腻到骨子里的轻吟,从姐姐的唇间溢出,这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让我全身的血液都燥热起来。
那酥麻的尾音,像一根羽毛,在我心尖上轻轻搔刮着,让我整个人都飘飘然了。
我猛地一惊,低头看去,只见姐姐的俏脸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醉人的酡红,那双海蓝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雾,清纯与妩媚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脸上完美地融合,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这状态……是醉了?
我记得帐篷里没有酒啊,难道听我说情话也能听醉了?
这也太……太犯规了吧!
“哈嘿嘿,嗝~,弟弟紫~~怎么了~~继续说呀,姐姐很~~很~~喜欢听你说的那些话哦,继续说嘛~~”
姐姐抬起嫣红的小脸,对我露出了一个娇憨可爱的笑容,带着腻死人不偿命的鼻音向我撒着娇。
我一直都知道姐姐是冰山女王,但从不知道,当这座冰山融化之后,内里竟然是如此炙热滚烫的熔岩,足以将任何男人的理智都焚烧殆尽。
我的心境瞬间失守,晕乎乎地看着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她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给吸进去了。
“继续说嘛,弟弟紫~~”
她在我怀里不安分地磨蹭着,柔软丰满的胸部隔着衣料挤压着我的胸膛,那惊心动魄的触感让我呼吸一滞。
然后,她突然仰起头,修长白皙的脖颈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用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猛地堵住了我的嘴。
“唔……”
一条丁香小舌,带着一丝青涩和试探,调皮地闯了进来,像小猫舔舐牛奶一样,在我嘴里四处探索,笨拙地舔舐着我的嘴唇、牙齿、上颚。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原始的冲动,时不时还用贝齿轻轻啃咬我的嘴唇,带来一阵阵酥麻的刺痛感。
呜呜……你这样让我怎么说下去啊。
我再也克制不住,反客为主,张开嘴将她那不安分的香舌含住,用力地吸吮。
舌尖纠缠,津液交融,我贪婪地品尝着她口中的香甜,那股独属于姐姐的、清冽而甘美的味道,让我彻底沉沦。
“嗯……啊……”
敏感的舌尖遭到突袭,姐姐的身体猛地一颤,鼻息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压抑不住的呻吟。
她搂着我脖子的手臂更紧了,丰满的身体在我怀里扭动着,仿佛在寻求更多。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将她推倒在床上,炙热的吻一路向下,滑过她优美的下颌,来到白皙的脖颈。
我一边亲吻啃噬,一边伸手掀开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上衣。
随着衣料被撩起,一对硕大饱满的雪白玉乳猛地弹了出来,那惊人的尺寸和完美的形状,瞬间冲击着我的视觉。
它们是如此的丰盈,仿佛熟透了的水蜜桃,顶端缀着两颗娇艳欲滴的粉色樱桃。
因为姐姐的动情,那两点乳头已经完全挺立起来,硬得像两颗小石子。
我的手掌覆了上去,那触感……巨大、香软、滑腻,还有着惊人到极致的弹性。
我几乎无法一手掌握,只能用整个手掌将其中一只玉乳包裹住,肆意地揉捏着。
雪白的乳肉在我的指缝间溢出,不断变换着各种诱人的形状。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手心下那细腻的肌肤和温热的体温,每一次揉捏,姐姐的身体都会随之战栗,口中发出更加甜腻的呻吟。
“啊……弟弟……那里……嗯……”
我俯下身,将另一只手也无法掌控的玉乳含入口中。
温热的口腔包裹住那颗挺立的乳头,我用舌尖轻轻地打着圈,时而又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噬。
“呀啊!
姐姐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尖锐的抽气声。
一股强烈的电流似乎从她的胸口传遍全身,让她浑身都泛起了诱人的粉红色。
她扭动着腰肢,双腿无意识地夹紧,似乎在忍受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我一边品尝着她胸前的美味,一边用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游走,然后继续向下,探入了那片神秘的丛林。
那里已经一片湿润,温热的爱液沾满了我的指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
我的手指在那湿滑的缝隙间轻轻拨动,很快就找到了那颗隐藏在花唇中的、小小的突起。
我用指腹在上面轻轻地、慢慢地画着圈。
“嗯……嗯啊……不要……不要碰那里……弟弟……啊啊……”
姐姐的反应愈发激烈,她拼命地摇着头,嘴里说着拒绝的话,但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我的动作。
她的双腿分得更开了,腰肢挺动得更加剧烈,一股股清澈的淫水从那紧闭的花穴中不断涌出,将我的手指和她身下的床单都打湿了一片。
就在这时,一丝清明在我被欲望充斥的脑海中闪过。
不……不妙!
我突然想起了上一个神诞日那次惨痛的经历。
姐姐对于男女之事完全就是一张白纸,那时候她无意识的一握,差点给我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这个回忆像一盆冷水,让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我正想将作恶的手指抽回来,并悄悄弓起腰,将自己早已坚硬如铁的肉棒移开,避免悲剧重演。
然而,天不遂人愿。
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却在此时精准无误地向下探来,一把就握住了我那根蓄势待发的鸡巴。
“呃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从下身直冲天灵盖,我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同时,两行滚烫的男儿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完了……
“姐姐……你……你想怎么样都好,但是千万不能拔……”
我声音颤抖地哀求道。
“弟弟紫~~”
姐姐没有回答我,下一瞬间,她突然一个翻身,将我压在了身下。
她跨坐在我的腰间,那柔软湿热的蜜穴,正好紧紧地贴着我的小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酡红妩媚的俏脸上,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娇憨又得意的笑容,仿佛在向我邀功一般。
她握着我肉棒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用一种好奇的、探索的力道,轻轻地揉捏着。
那感觉,既销魂,又让我心惊胆战。
然后,她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本书。
“哼哼~~弟弟紫~~你听我说哦~~我从那个不听话的侍女房间里,找到这个哦~~弟弟紫的这个,跟书上说的一样呢,上面说这样做可以很舒服,诶嘻嘻……”
我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手中那本书的封面,那熟悉的、画风清奇的封面……那不正是三无公主珍藏的,名字很长、内容很奇怪的H书吗?
我的天……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跨坐在我身上的女王姐姐,用她那双海蓝色的、此刻却充满了求知欲和探索欲的眼眸,一会儿看看书,一会儿又低头看看手中握着的我的阴茎,脸上露出了认真研究的表情。
“书上说……要先这样……然后……再这样……”
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开始实践。
她学着书上的插画,用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包裹住我那根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涨大到极致的肉棒,开始上下撸动起来。
她的动作很生涩,力道时轻时重,有时候甚至会不小心用指甲刮到我,但正是这种笨拙,反而带来了一种别样的、难以言喻的刺激。
“嗯……啊……姐姐……轻点……”
我感觉自己快要被她逼疯了。
姐姐似乎从我的呻吟中得到了鼓励,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她俯下身,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搔得我胸口和小腹痒痒的。
她张开那娇艳的红唇,试探性地将我那已经吐出前列腺液的龟头含了进去。
“唔!
温热、湿滑、柔软的口腔包裹住我最敏感的地方,那一瞬间的极致快感,让我差点当场射出来。
姐姐的口交技巧显然也是从书上现学现卖的,她只是笨拙地用舌头舔舐着,用口腔内壁摩擦着,偶尔还会用牙齿轻轻磕碰一下。
但这已经足够了。
我双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挺动,迎合着她的吞吐。
“姐姐……不行了……要……要射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即将爆发,姐姐停下了口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唾液,眼神迷离地看着我。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扶着我那根坚硬滚烫的鸡巴,挺起她那丰腴挺翘的香臀,将我那硕大的龟头,对准了她自己那片早已泥泞不堪的、神秘的蜜穴入口。
“弟弟紫……书上说……最后一步……是这样……”
她带着一丝醉意和决然,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坐了下去。
“噗嗤……”
一声轻微的、湿润的声响。
我那粗壮的龟头,顶开了她紧致的花唇,挤进了那从未有任何异物进入过的、温暖而狭窄的嫩穴。
一声压抑的痛呼从姐姐喉咙里发出,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脸上血色尽褪。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阴茎被一层薄薄的、却又极具韧性的屏障给挡住了。
那紧致的穴肉,像一张贪婪的小嘴,死死地包裹着我的前端,不断地收缩、挤压,似乎想将我这个入侵者推出去。
“姐姐……疼吗?
要不……我们……”
我心疼地问道。
“不……不要停……”
姐姐咬着下唇,固执地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向下一坐!
“啊——!
这一次,是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层坚韧的屏障,在我的巨力冲击下,终于被彻底撕裂。
我的整根肉棒,势如破竹地、深深地、完全地,没入了她那温暖湿滑的身体最深处。
一股温热的液体,混合着她的爱液和我的前列腺液,从我们结合的地方流淌出来,染红了她白皙的大腿根部。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致和包裹感。
她的嫩屄是如此的狭窄、火热,里面的媚肉层层叠叠,像是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绞榨着我的鸡巴,那种销魂蚀骨的感觉,让我几乎瞬间就要缴械投降。
姐姐趴在我的胸口,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显然还没有从剧痛中缓过来。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亲吻着她的额头和脸颊,用最温柔的动作安抚着她。
过了许久,她身体的颤抖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酥麻的感觉,从我们紧密相连的地方,传遍了她的全身。
“弟弟……里面……好涨……好奇怪……”
她在我耳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和好奇。
我轻轻地挺动了一下腰。
“呀嗯……”
姐姐的身体又是一颤,但这一次,她的呻吟里,却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快感。
我开始缓缓地、温柔地,在她体内抽插起来。
每一次的进入,都带给她一阵陌生的、酥麻的快感;每一次的退出,又让她产生一种空虚的、渴望被填满的感觉。
渐渐地,疼痛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我下意识张开双臂,将那团柔软娇小的身体稳稳接入怀里,她银铃般的笑声立刻在耳边响起。
“你回来啦!
我和维拉丝姐姐等你好久了!
厨房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维拉丝系着围裙走了出来,看到我,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欢迎回来,比赛辛苦了,快洗手吃饭吧。
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冲淡了我身上残留的、属于莎尔娜的疯狂与野性味道。
饭桌上,维拉丝告诉我,阿卡拉已经宣布,为了让冒险者们充分消化今天的震撼,准决赛将在三天后举行。
三天……我点点头,这时间正好,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夜里,我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莎尔娜在身下绽放的模样,她那夹杂着痛苦与欢愉的呻吟,以及最后我们紧紧相拥时,她在我耳边的低语。
这一切都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我的灵魂里。
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复杂的心情,我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