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
加莫罗似乎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双手摁着自己的头颅拼命摇晃着嘶吼,那副模样,就好像凡人陷入了最恐怖的噩梦,拼命想打破眼前虚幻的一切,从冷汗淋漓中惊醒过来。
无怪乎他那么震惊,在所有的战斗境界中,疯狂之心也算是最顶级的几种之一,而相对应,也是最难以练成的。
这并非三两年苦修便能一蹴而就的功夫。
说起来似乎很简单,将意识和战斗本能融合在一起就行了。
但先不说将这两样看似矛盾的东西完美融合的难度究竟有多高,光是构成这心境的基础——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就是一项足以磨掉恶魔万年寿命的浩大工程。
是太恐怖了。
在这种状态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一般,一丝风的流动,一粒尘埃的吹过,都能通过被本能所接管的身体感官,而在我的意识里清晰无比地浮现出来。
眼中的所有景象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清晰得甚至让我产生一种错觉——这周围的一切,就是我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我,就是这片领域中唯一的主宰。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过是等闲之事。
现在的我,还不知道,疯狂之心和类似的其他心境,正是形成伪领域的第一步,也是最艰难、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完成了这一步,后续只要等力量的质和量都达到标准,然后将自身的力量也融入到这股心境里面,一个最初级的伪领域便能成型。
最初级的伪领域主要有两个功能:第一,大幅度提升自己在领域里面的各方面能力;第二,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和限制敌人的能力。
而像我现在这种仅仅是心境达成,却缺乏足够力量融入的心境之域,只能做到第一步,也就是极限地提升自己,却还无法做到限制对手的能力。
“礼尚往来,现在也尝尝我的厉害吧。
看到加莫罗那副失魂落魄、信仰崩塌的样子,我可没有那个骑士风度去耐心等待他重新镇定下来。
痛打落水狗才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
这样说着,我体内的战斗本能已经迫不及待地驱动着身体,朝他猛冲了上去。
“咝——”
简简单单的一个直拳,没有任何花俏的动作,没有任何虚假的声势,就这么简单直接地挥了出去。
拳锋在我和他之间的点与点之间,划过一道最短的、最完美的直线轨迹。
如果非要说这一拳有什么特点的话,那就是快,极致的快。
这便是完全发自于战斗本能的一拳。
为了能够最有效地击中敌人,本能自动选择了使用最短的时间、最短的距离、最快的速度,来达成这一最纯粹的目标。
这一刻,我的感觉非常玄妙,意识仿佛与身体的本能合二为一,在细细地品味着这一拳中所蕴含的精妙至理;又仿佛是两个分开的独立个体,正以一个第三者的上帝视角,冷静地旁观着这惊世骇俗的一拳所带来的震撼。
这一种感觉,就像是玩游戏开了超级外挂一样,不但能悠闲自在地看着自己的本能是如何进行战斗,同时还能将自己代入其中,疯狂地吸收着那些原本需要千百年生死磨练才能得到的技巧和经验。
在这简单纯粹到极致的一拳之下,尚处于失神状态中的加莫罗终于被致命的危机感惊醒,身体的战斗本能驱使他猛地用力一侧。
但可惜,还是太迟了。
我的拳头毫无任何意外地击在了他的胸膛之上,而落点,不多不少,正是出拳点和挥拳的直线轨迹上的唯一终点。
速度,便意味着最纯粹的力量。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变得缓慢下来。
加莫罗那庞大的身躯缓缓向后倒退的动作,他那不知是因为剧烈的疼痛还是因为太过吃惊而大大张开的嘴巴,还有他那双地狱熔岩般的眼睛里所透出的不可思议的目光,是如此清晰地在我的瞳孔中不断放大着。
感觉连自己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下来,唯一没有改变的,是思维的运转速度。
应该还有机会。
看着加莫罗那如同慢镜头一般缓缓后退的样子,我的意识里下意识地闪过了这个念头。
而身体的本能,已经先我一步行动了。
我心中不禁纳闷,难道我其实是那种手脚比脑子转得更快的大老粗类型?
在这片缓慢流逝的世界里头,我的右膝开始缓缓地向上弓起,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特写一样。
但是,我依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那坚硬的膝盖顶端,正以一个肉眼能够捕捉到的速度,在缓缓地逼近加莫罗,然后“噗”
的一声闷响,狠狠地顶在了他的下体要害之上。
连击——追加膝击。
虽然这第二次攻击因为加莫罗本身已经在高速后退,两股速度互相抵消之下,他所受到的攻击力度并不算太强,但是,那个落点就比较……嗯,充满了毁灭性。
希望他已经为巴罗格一族留下了足够多的后代了吧。
而下一刻,这个缓慢的世界才像一面镜子一样“啪”
地破碎开来。
刚刚还在我眼前慢慢向后飞出去的加莫罗,突然“嗖”
的一下子就消失了踪影。
若不是看到他飞出去的方向上,那片翻滚的熔浆之海被犁出了一道巨大无比的鸿沟,并且还在不断地向远方疯狂拉伸,直至拖出几里以外才堪堪停下来,我还以为这厮掌握了什么瞬间移动的法术,一眨眼就闪回去安慰他那受到重创的小弟弟了呢。
看到周围的熔浆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逐渐将这条巨大的鸿沟填满,我心里竟然还有闲工夫在想,以后是不是能用这招来免费开凿运河搞点副业呢?
咦?
加莫罗怎么还没上来?
难道是觉得在熔浆里头泡澡比较暖和,不肯起身了?
片刻之后,那条鸿沟……不,现在应该说是熔浆河的尽头,在几里以外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加莫罗狼狈不堪地从熔浆里面跳了出来,悬停在半空之中。
他的形象已经不复前几刻的悠闲与从容了,就连那身由暗红色地狱熔浆覆盖的全身,似乎也因为剧烈的冲击而露出了几片皮肤。
不过,那些液态的熔浆正在缓缓地流动,重新将其覆盖住。
看不出来,这层熔浆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防护作用。
在这片天地间充斥着火红色空气与翻滚熔浆的世界里,加莫罗那双熊熊燃烧的眼睛显得格外狰狞可怖,就好像黑夜大火中的两个猩红色灯笼一样,格外地显眼。
他将那充满杀意与怨毒的锐利视线扫了过来,看到的却是一片空空如也。
何为疯狂之心?
就是战斗,战斗,再战斗。
不知疼痛,不知感情,不知疲倦,直至将眼前的敌人彻底毁灭,或者自己彻底灭亡。
所以,我可以让本能一边进行着最高效的战斗,而我的意识则在一旁嗑着瓜子看戏,但是加莫罗不可以。
在刚刚那瞬间的慌乱与震惊之中,他早已经被我一脚踢出了那玄妙的疯狂之心状态。
现在,他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那数万年来积累的战斗经验和技巧。
而前面也说过,如果在心境的层面上存在着差距,纵使你的经验和技巧比对方要高深许多,也很难将这差距弥补过来,特别是在面对疯狂之心这种最顶级的战斗心境面前。
前后的差别是如此的巨大。
前几分钟,我还要分心二用,左右兼顾,一边要拼命抵制体内狂暴力量的反噬,一边还要竭尽全力去应付处于疯狂之心状态下的加莫罗,端的是狼狈不堪。
而现在,我却能一分为二,一边操纵着身体进行战斗,一边还能胡思乱想,反过来,轮到加莫罗在我的疯狂之心面前苦苦抵挡了。
加莫罗不愧是在地狱里战斗了数万年的超级高手,在发现我消失的一刹那,就已经本能地将目光锁定在了自己的上空。
果然,一个巨大的黑点正像一颗从天外坠落的炮弹一样,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破空声,朝着自己狠狠地砸下来。
我那庞大的身躯上覆盖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色火焰,看上去就好像一颗燃烧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复仇流星。
快,太快了!
加莫罗的战斗本能让他想也不想地就是一闪,眼看就要脱离了这颗“流星”
的正面撞击范围。
可是这时,我的双手却来了一个大鹏展翅,极为无耻地瞬间增加了撞击的范围。
本以为已经躲过去的加莫罗,就这样被我骤然张开的手臂猛地一捞,连惊叫声都没来得及喊出一句,就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随着那颗毁灭的“流星”
,直直地朝着地面撞击下去。
自这场战斗开始以来,最大的一次爆炸出现了。
一朵巨大无比的蘑菇云混合着熔浆与土石,高高地升上了天空,那恐怖的冲击波甚至连远在精灵王城的冒险者们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在这里,身为一个过来人,我要用血的教训友情提示诸位,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最好还是不要轻易使用这招。
因为这招极为容易导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或许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才对。
这疯狂之心实在是太疯狂了,为了对敌人造成最大程度的伤害,竟然会作出这种同归于尽式的攻击……
好吧,我必须承认,作为疯狂之心的实际拥有者,在意识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的确是因为我自己的心里闪过了这样的念头,本能才会忠实地执行,并做出了这种攻击手段。
所以说,悲剧的发生,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果然,功夫什么的……火云邪神什么的……蛤蟆功什么的……好孩子千万不能看……还有奥特曼……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
“呸呸——”
马拉格比从滚烫的泥土里费力地钻了出来,从天空落下来的大量泥土,足足将他活埋到了几米深的地底,若不是他身为转职者,体质远超常人,他早就被这高温和窒息给活活憋死了。
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演唱会永远都是前排的票位最贵,但是却还有另外一句话,叫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如果舞台上站着的是芙蓉姐姐,那前排的观众也只好自戳双目以求清净了。
马拉格比现在的样子,就是对这句话最好的写照。
“库克!
!
他从还在冒着热气的滚烫泥土里面钻出来,狼狈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焦急地四处张望。
库克是他们四人小队里面的法师,体力最为弱小,马拉格比还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出了什么意外。
“我……我在这里!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他脚下响起。
库克从他脚下的一堆泥土里钻出了自己的脸,一抬起头,刚刚好对着马拉格比的裤裆,满脸都是郁闷的神色。
“你踩着我的手了。
“啊,不好意思!
他爷爷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也太疯狂了吧!
马拉格比连忙挪开脚,手忙脚乱地将库克从土里拉了起来。
他的脑海里不禁又回想起那场灾难前看到的惊人一瞬间,那两只怪物中的其中一只,竟然高高地跳上了天空,然后化作一颗燃烧的流星,将另外一只怪物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这种非蛋疼到极致者绝对不会使用的疯狂攻击方式……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冒。
这不,就连一向温文尔雅、恪守礼节的圣骑士,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露西亚和白狼呢?
他们怎么样了?
库克一边整理着自己那满是泥土和皱褶的法师袍,一边焦急地问道。
“不知道,露西亚似乎被那头鬼狼王保护起来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至于白狼,以他的实力,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果然,马拉格比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冲天的白色光柱就从不远处的土里面猛地爆出,紧接着,小雪威风凛凛地跳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又变回了那只毛发雪白、威风凛凛的雪狼王。
跟在它身后小心翼翼出来的是露西亚,然后白狼也从另外一个土坑处钻了出来。
四个人看着地面上那四个像是地鼠打出来的洞,不禁面面相觑,苦笑了起来。
这时,正面对着战场的库克,脸色突然一滞,嘴巴猛地张大,夸张到差点没把自己的下巴给直接扯掉。
怎么了?
其他三人疑惑地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然后,他们也都不约而同地和库克一样,张大了嘴巴,呆立当场。
远远地望去,在他们前方视线所能触及之处,一个宽达好几里、深达上百米的巨大天坑,宛若一头远古巨兽张开的吞天巨口一般,赫然出现在他们眼中。
那原本在地面上肆意流淌的岩浆,正顺着天坑的坑壁缓缓流下,在那巨大无比的深坑面前,那汹涌的熔浆之河,就仿佛变成了涓涓溪流一般,无力地流到坑底,连那深坑的千分之一都未能填满。
“天啊——”
此时,四个人的嘴里,除了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以外,就再也说不出其他任何话语了。
而一旁的露西亚,却突然回过神来,猛地转过头,在小雪的身上一顿好摸,仿佛是在用触感来确定它究竟是不是幻觉。
直到确实地感受到了小雪那温暖而真实的皮毛,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个坏蛋,似乎……命还挺硬的呢,哼~~
“啪——”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小雪那毛茸茸的爪子中弹出的肉垫,不轻不重地一个拍飞了出去。
它才不会管露西亚是不是个娇滴滴的美女,自己这身漂亮的毛发,是除了主人以外的其他人可以随便摸的吗?
呃……当然,那几位主母也是可以的。
“太乱来了,实在是太乱来了……”
另一边,在精灵王城的房间里,雅兰德兰和莱曼长老看着那个由魔法映照出来的、骇人无比的深坑,也是连连惊叹不已。
只有阿尔托莉亚,依然保持着那一丝不苟的严肃样子,她那双宛如绿宝石一般的眼睛里,没有透露出任何的感情波动,但是那好看的眉头,却在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的确……是太乱来了。
而此时此刻,在深坑的地下,我和加莫罗已经再次疯狂地扭打在了一起。
十多米高的庞大躯体不断地互相挥击碰撞,你一拳我一脚,你用头上的尖角顶我一下,我反过来就张开血盆大口咬你一口。
殷红滚烫的鲜血四处飞溅,将周围焦黑的岩壁染得通红一片,那场面让人触目惊心。
从熔浆的底下打到地面,再从地面扭打到半空,我们之间的战斗一刻也没有停歇过。
我不能给加莫罗任何喘息的机会,不能让他重新进入那恐怖的疯狂之心状态。
而加莫罗也同样为了不让我的疯狂之心完全施展开来,而选择了最野蛮、最血腥的贴身肉搏。
这是最纯粹的力量与力量之间的交锋,是肉体与肉体之间的原始厮杀。
谁的力气更大,谁的心更够狠,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嗷——”
加莫罗头顶上那只无比尖锐的利角,在一次野蛮的冲撞中,直接从我的右臂上穿透而过。
殷红的血液顺着角尖滴滴答答地落下,流淌到加莫罗那张狰狞的脸上,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更加的残忍与疯狂。
纵使是进入了疯狂之心状态,那剧烈的痛楚还是让我不禁痛苦地低吼了一声,眼中的暴戾之色更浓。
我不管不顾,反口就是一咬,然后用尽全力狠狠一扯,硬生生地从他的肩膀上撕下了一块足有十几斤的血肉。
我将其吞入嘴里,大口大口地嚼碎了吞下,眼睛里露出疯狂而得意的神色。
吃疼之下,加莫罗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击,就突然察觉到自己那根刺入对方右臂的尖角,竟然在逐渐地失去知觉。
他心中一惊,连忙将角抽了出来。
伴随着大量鲜血的喷涌而出,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尖角上那没入敌人体内的那一部分,竟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样,足足小了一圈!
而对方手臂上那个不断喷血的洞口,正在以一种前所未闻的速度疯狂愈合着。
被同化了!
自己那无坚不摧的利角,竟然在对方那变态的愈合能力中,差点被直接同化分解掉,成为对方身体的一部分了!
这究竟是什么见鬼的恢复能力?
不,这根本已经不能算是愈合了,这简直就是吞噬!
这……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我却不知道加莫罗此刻内心的惊骇与恐惧,我只知道,在血熊的状态下进食,会大大加快我身体的愈合能力,特别是像加莫罗这种等级的大恶魔的血肉,更是大补之物,就是那味道实在是恶心了点。
乘着他惊骇的这个机会,我又暴揍了他几顿老拳,连他头顶上另外一只完好的角,都被我一掌给生生打折了。
“啊啊啊——”
反应过来的加莫罗近乎疯狂地反扑了起来,那副不要命的样子,简直比我现在所处的疯狂之心状态还要疯狂。
怒吼声中,他终于抓住了一个破绽,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抡,竟然将我那庞大的身躯直接甩到了几百米的高空之中。
糟糕!
要是他乘着这个机会发动疯狂之心,那就真的糟糕了!
我心中猛地一惊,却又无可奈何。
我自己不会飞,现在被抛到了半空中,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手接下来的动作了。
虽然我已经不惧怕对方的疯狂之心,但是先不说输赢的问题,如果他想趁机逃跑的话,我是绝对拦不住他的。
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他并没有选择发动疯狂之心,而是猛地仰起了自己的前胸。
看到他这个标志性的动作,我顿时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最后一击。
难道他已经失去理智了吗?
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选择这种玩命式的最后一击,极有可能会导致同归于尽的结果。
如果是我,烂命一条,倒也罢了。
但是加莫罗可是一个真正的二翼高手,只是被暂时封印了大部分力量而已,他真的舍得和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同归于尽吗?
不过,已经没有时间给我去思考了。
我绝不能让这家伙比我多蓄一秒钟的力,否则我必输无疑。
因此,几乎是在加莫罗仰起胸膛的那一瞬间,我也张大了自己的嘴巴,将全身所有的能量都疯狂地集中了起来。
“轰隆隆——”
天空上的乌云因为我们两人力量的汇聚,而开始闪烁着剧烈的雷光。
整个空间里原本充斥着的火红色,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分成了两半,分别被地面和空中的两个点疯狂地吸收了过去。
然后,在这两个点之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威压。
这股威压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连重力在这里也暂时失去了作用。
地面上凌乱的碎石,坑底滚烫的熔浆,都纷纷地飞散到了半空之中,那景象,仿若世界末日降临。
七成……八成……
我嘴里的那个黑色雷光球,已经膨胀到了如同一口大水缸一般的大小,里面蕴含的能量已经开始逐渐失控,但是我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在这种时候,谁多蓄哪怕是零点一秒的能量,都有可能决定最终的输赢。
“九成……十成……十一成……”
雷光球又凭空大了一半,而我的身体,也因为无法完全控制这股庞大的能量,而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了,仿佛下一刻,我的血熊变身就要因为能量过载而失效。
“十二成……十三成……”
已经是极限了,再蓄下去的话,不用等对方攻击,我自己就先输了。
下一刻,蕴含了我一百三十%力量的血熊能量炮,从我的嘴里猛然喷薄而出。
那道粗壮的黑色雷柱在天空中一划而过的声势和丽姿,就仿佛是神话中威武的雷神,挥动着自己手中的雷神之锤,用尽全力敲下去一般。
它看似缓慢,实则已经扭曲了空间,只需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就能击中地面上的目标。
而与此同时,加莫罗似乎也忍受不住了,一道足有五六米粗的暗红色地狱火焰柱,也从他的嘴里疯狂喷出,正面迎向了我的黑色雷光柱。
“嗤嗤——”
两股无比庞大的能量骤然相交,却似乎是雷声大雨点小一般,并没有发生想象中那毁天灭地的巨大爆炸,而是互相侵蚀、互相抵消。
幸好是如此,否则这方圆百里之内,都将瞬间变成真正的人间地狱。
两股能量在空中僵持不下,而我和加莫罗却是不得不继续往里面疯狂地注入能量。
在这种对耗中,谁要是有一刹那的松懈,都将被对方的能量瞬间吞噬毁灭。
全身的力量都已经被抽空了,就连血肉和骨髓,都仿佛已经随着能量的流逝而离我而去。
我的意识已经进入了一种恍惚的状态,只有心中那一点微弱的执念,还在支撑着我——绝对不能放弃。
而地面的加莫罗,他应该也比我好不了多少。
因为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本就相近,而他之前受的伤比我还要重上许多。
现在,是真正考验双方意志力的时刻了。
说到意志力,我真的是那个在地狱的血火里混了数万年的老怪物加莫罗的对手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哪怕是输,我也要坚持到最后一刻。
但是,真的……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灵魂和意识,正在逐渐地变得黯淡……果然,我这点微末的主角光环,还是比不上人家数万年的老怪物啊……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泯灭的前一刻,一道只有水桶粗的白色能量柱,突然从遥远的天际射了过来。
虽然和我与加莫罗那毁天灭地的能量炮相比,这道白色的能量柱显得是如此的娇小、柔弱,甚至是弱不禁风。
但是,它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白色的能量柱精准无比地击在了加莫罗的大腿之上。
已经是强弩之末、穷途末路的加莫罗,在这道他平时根本就不会放在眼里的能量炮攻击下,瞬间失去了平衡。
他艰难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想看看究竟是哪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敢在这最关键的最后一刻出来捣乱。
然后,还没等他将头完全转过去,那道势如破竹的黑色能量柱,就已经将他整个身体彻底笼罩。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
只是大概因为大部分能量已经被加莫罗抵消了不少,所以这次爆炸的威力并没有超过上次,只是在那个巨坑里面,再添上了一个更深的巨坑而已。
而我,也终于忍受不住,从血熊状态中被打回了原形。
而就在这时,一道白光闪过,我竟然在战斗中升级了!
一股用不完的力气又重新涌上了身体。
还没等我高兴起来,因爆炸而掀起的恐怖气流,再次将还在半空中的我,像一片树叶一样高高地掀起。
往下看去,那个巨大的天坑也迅速地变成了一个只有碗口大小的黑点。
靠,我该不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高空坠落而摔死的冒险者吧。
正在我惊慌失措的时候,一股暴戾而阴寒的能量,突然从下面的爆炸中心窜了上来,停留在我的前面。
那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纯黑色的能量球。
“人类,干的不错。
但是,别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
如果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就让我们在地狱里,好好地再较量一下吧。
到那时,我会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力量。
黑色光球里,传来了加莫罗那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声音。
果然,我就在怀疑,为什么加莫罗会那么干脆地选择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原来他根本就死不了。
这样说完以后,黑色的光球开始徐徐升高。
而在它上方的空间,突然荡漾起了一圈圈的波纹,像是一个正在打开的传送门,似乎要将它吸入其中。
难道……就这样让他走了?
那几十个兄弟的血海深仇,就这样算了?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黑色的光球,正逐渐地靠近那片空间波纹。
我的脑海里,充斥着一股巨大无比的愤怒和无力感。
“不!
不能就这样算了!
我的脑子“嗡”
的一声,恍然之间,我的意识进入了一个无比奇妙的状态。
仿佛是受着什么冥冥之中的力量操纵似的,我缓缓地抬起手,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了那个即将逃离的黑色能量球。
我的目光平静如水,无喜无怒。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我的眼睛,肯定会惊叫起来,因为在那一对纯黑色的瞳孔外面,竟然浮起了一圈淡淡的、神圣的金色轮光。
“我宣判,加莫罗,你在那些佣兵身上所享受到的所有痛苦,将全部、一分不差地加诸于你的灵魂之上。
话音落下,那代表着加莫罗灵魂的黑色光球,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惨叫。
然后,在空间的波纹面前,猛地一下,来了个大爆炸,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光点,彻底消散。
这一切,都是在上千米的高空中发生的,谁也不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远处的冒险者,白狼他们四个人,远在地狱的迪亚波罗,甚至是作为始作俑者的我,都不知道在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雅兰德兰的窥探魔法,也早在前一刻,就因为能量的剧烈干扰而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效果。
可怜的加莫罗,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连灵魂都被彻底人间蒸发了。
我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却发现全身的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一般,甚至比之前对波时还要虚弱。
还没等我搞清楚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高速下坠。
靠,这次真的要摔死了……
身子在急速下降,耳边传来的尖锐风啸声告诉我,现在的问题很严重。
如果不想办法解决的话,自己或许真的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高空坠落而摔死的冒险者。
可是,真的好累啊。
奇怪了,刚刚不是因为升级,全身的力量都已经补充满了的吗?
怎么会突然之间又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呢?
现在这种状态,竟然比刚刚和加莫罗全力比拼能量炮的时候也好不了多少。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的印象有点模糊,而且意识一片混沌,别说有力气去回想,就是连维持清醒也快要办不到了。
朦朦胧胧之中,我的内心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悸动,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无比绚丽的白色光柱,笔直地从我的胸口射出,直透苍穹。
这道白光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霸道,以至于连天上的烈阳,也要在它的面前黯然失色。
紧接着,这道猛烈的光柱慢慢地以我的胸口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那耀眼的白光逐渐变得柔和。
在朦胧的视线中,我仿佛看到了无数洁白的天使羽毛,像冬日的雪花一样,从天空中缓缓地飘落……不,这并不是幻觉。
一片片圣洁无比的羽毛在空中飞舞着,偶尔有一些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身上,立刻便化为柔和的光点,融入了我的皮肤里面。
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顿时都传来了一阵暖洋洋的舒适感觉。
宏伟而神圣的圣歌,突然在我的耳边响起。
仿佛有无数的天使正围绕着我,摆出虔诚的祈祷姿势,在为我歌唱着圣歌一样。
那歌声嘹亮而又细腻,既有如万丈瀑布落入深潭的轰隆声一样壮丽,让人感受到神明那不可侵犯的威严;又有着如春日细雨润物无声般的温柔,代表着神明那普照世人的慈祥。
在这片圣洁的天使羽毛之中,在这神圣的圣歌萦绕之下,从那扩散开来的光柱里面,缓缓浮现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她那光洁白皙的小脚,虚浮在我的胸口上面,一双美目紧紧地闭着。
一头如同月光般皎洁的银色长发,在空中肆意飞舞着,如同众星拱月一般,被无数圣洁的天使羽毛所包围着。
在调子逐渐变得激昂起来的圣歌赞颂之中,她的身体由梦幻般的虚影,逐渐变得真实,最终凝结成了实体。
而在她的背后,那双甚至比少女本身还要大上几倍的、由纯粹光芒组成的神圣羽翼,“呼”
的一声,猛然张开。
这一刻,有若实质性的圣洁光芒,从她的身体里面爆发出来,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将整个天地都彻底笼罩。
如果有人看到地面上的一幕,恐怕会惊得立刻跪下,磕头膜拜不已。
在我和加莫罗的战斗过程中,那片被彻底摧毁成一片焦土的大地上,在被这乳白色的圣洁光芒笼罩以后,干涸的泥土开始索索地抖动着。
不一会儿,竟然从焦黑的泥土里,冒出了一只只鲜嫩的绿色小尖牙,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地成长、壮大。
我失魂落魄地看着那个被笼罩在乳白色圣洁光芒中的爱丽丝。
如果有人问我,在来到这个暗黑世界以后,所见过的最美丽的事物是什么,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是莎拉的纯真,是维拉丝的温柔,是爱丽丝的圣洁,还有莎尔娜姐姐那无人能及的气势。
好吧,虽然我不太想承认,但是那只小狐狸的妩媚,也绝对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可是如今,眼前的爱丽丝,却已经远远地超过了我原本所认识的那个她的范畴。
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前所未有的、纯粹到极致的圣洁气质,竟然让我这样的人,都升起了一股想要顶礼膜拜、想要去朝圣般的虔强烈的虔诚感,以至于“小幽灵”
这个平日里无比亲昵的称呼,我竟然一时之间叫不出口。
许久许久,爱丽丝那修长无比的睫毛轻轻抖动着,眼皮眨了几下,然后缓缓张开,露出那双如同梦境般虚幻的银色眸子。
那眸子里面,似乎还带着些许刚刚睡醒的迷茫。
接着,她的神智一清,低下头来,视线正好与我的视线对视着。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了一丝丝熟悉的、狡黠的笑意。
那个我所熟悉的小幽灵,似乎又回来了。
下一刻,她光洁的脚尖在我的胸口上轻轻一点,整个身体便轻盈地飘了起来。
那对唯美而巨大的光之羽翼,那身简单而宽大的牧师袍的衣摆,在无数天使羽毛的衬托之中,随风飞舞着,看起来就如同神话中的仙女一般,高贵而优雅。
然后,她张开了那雪藕似的白嫩双臂,“噗”
的一下,紧紧地搂上了我的脖子。
温香软玉入怀,那熟悉的、带着淡淡奶香的少女体香,混合着一股神圣而纯净的气息,涌入我的鼻腔。
我下意识地伸出双手,环住了她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紧紧地按在自己的怀里。
劫后余生的狂喜,失而复得的激动,还有那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对她疯狂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
我几乎是粗暴地抬起她的下巴,对着那粉嫩欲滴的樱唇,就狠狠地吻了下去。
“唔……”
小幽灵似乎也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和狂野,银色的眸子惊讶地睁大,喉咙里发出一声可爱的悲鸣。
我不管不顾,舌头撬开她那整齐的贝齿,长驱直入,疯狂地追逐、勾缠着她那惊慌失措的小舌。
我贪婪地吮吸着她口中的每一丝津液,品尝着那比最甜美的蜜糖还要甘甜的滋味。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轻轻颤抖着,那双巨大的光之羽翼,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波动,微微收拢,将我们两个人紧紧地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由光芒与羽毛组成的圣洁的茧。
高空中急速下坠带来的失重感,和怀中少女那柔软温热的触感,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唇舌的香甜和身体的柔软。
“咳咳,小家伙,虽然很冒昧打断这美好的气氛,但是……能不能请你稍微扇一扇你背后的那对翅膀?
一番长吻过后,我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看着她那因为缺氧而满脸绯红、眼神迷离的样子,无奈地说道。
“嗯?
小家伙显然是刚刚睡醒,脑子还有点迷糊,她仰起头,那双水汪汪的银色美眸中,满是纯真的疑惑,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我们现在的处境。
“我们……正在往下掉呢,而且速度非常快。
我苦笑着指了指下面那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晰的地面,然后,脑子猛地一沉,那因为小幽灵的出现和刚才那个激吻所带来的震撼,而暂时清醒过来的意识,迅速地被一片无尽的黑暗所笼罩。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的心里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念头:
糟了,要是小幽灵背后那对看起来华丽无比的、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光之羽翼,其实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装饰品,那可该怎么办?
而另外一边,当看到我被打回原形,像一块石头一样从天空中笔直掉落下来的时候,露西亚小队的四个人,都被深深地被震撼了。
原来是这样,那只强大到不可思议的血色巨熊,竟然就是吴凡大人!
这样的话,之前的一切,就都能够解释得通了。
当他们看到我那急速掉落的身影时,就再也顾不得内心的任何想法了。
现在似乎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还是赶快救人要紧。
四个人不约而同地跟在了已经化作一道白影冲出去的小雪后面,疯狂地冲了上去。
所以说,即使小幽灵没有及时出现,我这条小命,也还是没有危险的。
不过,还没等他们跑出几步,小幽灵出现时那宏伟壮丽的声势,又把他们给结结实实地吓傻在了原地。
在那仿佛天使降临一般的宏伟景象之下,在小幽灵张开那几乎要笼罩住整个天空的光之羽翼、散发出那股滂湃无匹的圣洁气势之下,他们几个人,几乎都忍不住要当场跪下,顶礼膜拜。
这……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为什么那些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得到一次的、完全超脱了常识的景象,在今天会这样接二连三地出现?
三个大男人看得目瞪口呆,却并没有看到,他们身后的露西亚,在小幽灵出现的那一刻之后,那急剧变幻的神色。
那神色,由刚刚开始发现吴凡真实身份时的惊喜、自豪,还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骄傲,以及一点点小小的气愤——哼,这个坏蛋,竟然敢瞒着老娘,害得老娘担心了那么久,看回去以后,不将你这个坏蛋先OOXX,然后再XXOO——可是,自从看到小幽灵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她眼睛里的所有喜色,都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慌张、不甘,再到最后的失魂落魄。
准确来说,从露西亚懂事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美貌。
身为天狐一族,她有这个资本。
或许,整个暗黑大陆那么大,总会有比自己长得更漂亮的,总会有比自己气质更高雅的。
但是,要论到对男人的吸引力,露西亚却从来都是抱着“老娘若是排第二,就没有人敢当这个第一”
的绝对自信。
而这个结论,也早已经被历代的天狐仙女们所亲身证明。
可是,在小幽灵那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圣洁光芒之下,露西亚第一次退却了,第一次胆怯了。
她第一次对此产生了深深的不确信。
看着那双高贵而巨大的光之羽翼,将那两个人紧紧地包裹在一起,形成一个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这一刻,她的心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深深的迷茫和恐惧。
自己……输了。
难怪那个坏蛋,总是不肯接受自己。
难怪自己在天狐的状态下,也无法真正地魅惑他。
原来,在他的身边,一直都有着一个比自己……还要更加出色的女孩。
“我们……走吧。
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露西亚突然有一种灵魂被瞬间抽空的感觉。
她的四肢一阵乏力,几乎就要软倒在地上。
在以往,就算是再怎么疲惫,她也从未产生过这种感觉。
自己……真的喜欢上那个坏蛋了吗?
真的已经喜欢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不,才不是呢!
老娘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种笨蛋!
我才不稀罕呢!
我可是万人迷的露西亚大人,是高贵无比的天狐殿下!
应该是他来喜欢我,来追求我才对!
她用力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然后失魂落魄地转过身,向着远方离去。
那娇小而迷人的背影,似乎在微微地颤抖着,在着苍凉的焦土之上,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寂寥与萧条的感觉。
三个大男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并不知道露西亚此刻内心的彷徨与痛苦。
不过,看到吴凡大人已经被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女孩救了下来,而那头强大的鬼狼王也早已经迎了上去,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紧地跟在了露西亚的身后,一同离去了。
……
(后续部分原文省略,直接跳转至菲尼克斯剧情线)
最后一边……
“哦……我要死了……哦……我快不行了……”
库拉斯特,随着传送站的白光闪过,一道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做作呻吟声骤然响起,差点没让守卫传送阵的卫兵们将手中的长矛直接刺上去。
白光之中,两个佣兵一前一后地抬着一个担架,上面正躺着一个巫师。
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正是从这名巫师的嘴里憋出来的。
他一边大声喊着自己快要死了,一边将声音扯得比叫春的野猫还要健康有力。
这个巫师,就在传送阵里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目送之中,被两个憋着笑、一脸窃喜的佣兵抬着,向远处走去。
没错,这正是我们的悲剧帝——菲尼克斯。
在我的“悉心”
建议下,他终于义无反顾地一脚踏入了这条不归路。
在精灵王城的行动结束以后,他连多看一会儿精灵MM也顾不上了,连忙找了两个相熟的佣兵,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
于是,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哦——哦——哦——”
他满大街地呻吟着,身体还配合着浑身抽搐发抖,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羊癫疯发作了一般。
在两个憋笑憋到满脸通红的佣兵的抬送下,三个人终于来到了绿林酒吧。
这里面,其实有两个很明显的疑点。
其一:一个强大的转职者,会受这种莫名其妙、连是内伤还是外伤都看不出来的伤?
这本来就是一件很扯淡的事情。
另外就是,从传送站出来,绿林酒吧绝对不是最近的、也不是医疗条件最好的酒吧,为什么他们非要大老远地跑到这里来呢?
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在所有冒险者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的目送下,菲尼克斯被抬上了二楼的房间里面。
在路过那个身材彪悍的酒吧老板娘旁边的时候,她疑惑地看了菲尼克斯一眼,将口中的烟嘴一抬,姿势潇洒地吐出了一口浓浓的烟圈。
“小子,早就跟你说不要那么花心了。
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应该是第三条腿被人给打断了吧。
那两个抬着担架的佣兵再也忍不住,一个踉跄,差点没当场栽倒在地。
随后,菲尼克斯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即将一命呜呼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酒吧。
“那个……他……他没事吧?
菲尼克斯的房间外面,很快就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胆怯而害羞的欧娜,躲在老板娘那宽厚的身后,从缝隙里半露出来的目光,紧紧地落在房间的大门上,那目光里,透露出了一丝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担忧。
“怎么,很担心他?
老板娘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呜呜~~”
欧娜的俏脸瞬间变得绯红,拼命地摇着头。
接着,她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深呼吸了一口气,小脸憋得像个紫茄子,然后很坚定地点了一下头,又迅速地将头埋了下去。
“真的……是很严重的伤吗?
很……很危险……吗?
欧娜轻轻地拉着老板娘的衣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哭腔。
“大概吧,的确是挺惨的。
老板娘还真以为菲尼克斯的第三条腿被打断了,想了一会儿,觉得这种伤害对于一个万岁!
吴老弟,你真是我的情圣啊!
菲尼克斯在心里疯狂地大声欢呼道,完全沉浸在自己即将成功的喜悦里。
于是,在欧娜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又过了几天,菲尼克斯那点根本不存在的“重伤”
终于奇迹般地“痊愈”
了。
看着菲尼克斯那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猴急模样,我不禁感到一阵好笑。
这家伙的闹剧,与我前些天经历的生死一瞬、与加莫罗那场几乎燃尽灵魂的死战相比,简直就像是饭后的一道甜点。
我能感觉到体内“疯狂之心”
的余烬仍在跳动,能回想起爱丽丝晋阶圣女后那圣洁又敏感的躯体在我怀中的颤抖,也能记起露西亚那双动摇而迷茫的狐瞳。
这些沉重的羁绊与记忆,让我对眼前的这场滑稽求婚剧码,抱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
我就是要看着这个天生的悲剧人物,在自己全力的“帮助”
下,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如何一步步走向他命中注定的结局。
这才是最大的看点啊!
而菲尼克斯,这个舞台上最卖力的主角,终于决定,要在他“康复”
的今天,上演这最后一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