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拎着那只晕头转向的死狗走过来,桌上鱼缸里的小人鱼连忙收好了她的黄金三尖叉,那小巧玲珑的武器在她背后手一晃就消失了,也不知藏在了哪里。
她那双水汪汪的金黄色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安,生怕我因此责怪她。
“好了,我都知道了,小雅是对的。
”
我忍不住笑了,走到桌边,将手里还在冒着圈圈眼的死狗放到一边,伸出食指,轻轻在她滑嫩的小脸蛋上刮了刮,“以后要是那只死狗再欺负你,你就狠狠教训它一顿,我不会介意的。
我的手指被她一把抱住,用和刚刚甩飞死狗时一样的抱姿,但此刻,她却是将自己那张精致绝伦的小脸蛋温柔地贴在我的指肚上,然后仰起头,在我粗糙的指尖上印下了一个冰凉而湿润的吻。
那轻柔的触感,伴随着她眼中满溢的信赖与喜悦,让我的心底都泛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家伙。
……
是夜,当所有人都睡熟以后,小人鱼埃里雅悄悄地从鱼缸里面跳出来,甩动着那条在月光下流淌着柔和金光的鱼尾,来到窗口。
她默默地抬起头,望着天空上那轮妖异的血色红月,闭上金黄色的大眼睛,将一双小手交叠抱拳,拢在胸前那两枚精巧的贝壳之上,摆出一副虔诚的祈祷姿势。
那头瀑布般的海蓝色长发无风自动,轻轻地飘扬起来,每一根发丝都散发出微弱而梦幻的蓝色光芒。
父王,你听到了吗?
小雅现在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类,小雅准备和他一起去旅行。
小雅相信,他会照顾好小雅的,所以父王不要担心哦。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月色笼罩的双子海深处,平静的海面上突然无声地卷起一股通天水柱,那水柱雄伟壮阔,竟足足冲上数千米的高空,搅动云层。
片刻之后,一声细微,却散发着无尽庄严与慈爱的叹息从水柱深处传出,仿佛穿越了空间的阻隔,在小人鱼的心底响起。
“这样吗?
只要你开心就好,我的宝贝女儿!
叹息过后,通天水柱悄然回落,海面重新恢复了极致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两天以后,船队重新启航。
我告别了那位淳朴的老樵夫,给他留下了一笔足以安度晚年的钱财,重新踏上了航行。
只是,我的队伍里又多了一名新成员。
话说回来,这队伍的构成怎么感觉有些熟悉啊?
光这么一想,脑子里就能冒出两个经典的版本:小幽灵爱丽丝——顽劣的猴子;小人鱼埃里雅——神秘的山鸡精;那只死狗蕾奥娜——毫无疑问是条狗了;至于我是谁,大家猜猜?
第二个版本更贴切:爱丽丝——还是那只神通广大的猴子;死狗——好吃懒做的肥猪;小人鱼——沉默寡言的沙【哔—】净。
至于我是谁,说到这份上还猜不出来的话,请去死吧。
今天又是个出航的好天气,耳边传来水手们那充满力量与热情的吆喝声。
我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将小人鱼的鱼缸放了出来。
她似乎不太喜欢这种狭隘沉闷的空间,不过还好,房间里有个可以打开的窗子,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我将鱼缸放在窗台上,打开窗,好让她可以随时跳下去,在海里畅游一番,不至于那么憋闷。
什么?
担心小人鱼走丢?
放心吧,这片大海上,向来只有船追丢了人鱼,还从没听说过有人鱼能追丢船的。
咦,死狗去哪了?
哦,想起来了,这会儿一定又是跑到船头去了,进行它那一天至少二十次的“面朝大海,嘎哦嘎哦”
的固定课程。
这只死狗的坏习惯一大把,尤其是在死不认输这一点上,脾气倔得像头牛。
好在水手们在科多维斯岛待了几天,也是吃饱喝足,心情不错,暂时不用担心它会被抓去打牙祭。
不知不觉,离开科多维斯岛已经有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中,我们又路过了两个像科多维斯岛一般的中途站小岛,但都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
船队只是停上一两天,补充点淡水和物资,让水手们上岸放松一下。
运气好的话,还能从当地收购点土特产,运到库拉斯特去赚上一笔。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马席夫出发时不将他的货船都装满了,这家伙,真是个精打细算的商人。
这段时间里,也不知是不是我的主角光环在暗中庇护,天气好得惊人,有一半的时间都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
余下的一半时间,虽然伴随着细雨刮起了大风,整个海面开始翻滚,终于让我见识到了大海狂暴肃杀的一面,但马席夫和他的老水手们却是一副轻松得很的样子,称这种风浪最多只能算是“母亲的严格”
。
而后下了几天真正的大雨,时间却又恰好是我们停靠在中途站修整的时候,都给完美地避过去了。
在离开第三个中途站的时候,马席夫告诉我,接下来将是足足一个月的连续航行,中途不会再有任何可以停靠休整的小岛。
一个月之后,才能抵达库拉斯特海港的最后一个中途站,从那里再走上半个月,就能真正抵达目的地了。
也就是说,从鲁高因到库拉斯特,顺风顺水也至少要航行两个多月的时间。
如果中间不幸遇上真正的暴风雨,在中途站上躲避个十天半个月,那没有三个月的时间是绝对到不了的。
从水手们的闲聊中得知,无论是从鲁高因还是库拉斯特出发,前面半个月的航程都会经过几个中途站,而中间这一段足足一个月的航程,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要开始踏上的,便再也无岛屿可供停靠,因此这段海路被来往的船只和商旅们称为“死亡区域”
一旦在这段航路上遇到无法规避的大风暴,除非是已经接近目的地,或者是刚刚出发还来得及掉头,否则,十有八九就得上演一出悲惨的鲁宾逊漂流记。
前半个月的航程大抵风平浪静,但进入“死亡区域”
以后,天空渐渐阴沉了下来。
马席夫的额头上深深地皱起了几道皱纹,不过他还是安慰我,说虽然麻烦了点,但这种天气还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威胁。
如果能赶在暴风雨成型之前到达对面的中途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不行的话,可能就得扔掉一些货物以减轻船的负重,确保能在暴风雨中安全航行。
说到这里,他眉头的疙瘩又深了几分。
原来不是在担心暴风,而是在心疼自己的货物呀。
我松了一口气,难得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能安全抵达,货物损失的部分,就由我补偿……呃,三分之一好了。
虽然我不缺这几个钱,但毕竟又不是我的错,全额补偿对我这种罗格第三抠门的人来说,是不大实际的。
果然,听到我这么说以后,马席夫额头的皱纹立刻松弛下来,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心里飞快地打起了小九九——如果这个三分之一的补偿价格是按照在库拉斯特卖出去的价格计算的话,那不但不亏,准确来说,还有不小的赚头。
第二天,阴沉沉的天空开始下起了淅沥小雨。
船随着那被风卷起的波浪,仿佛失控的电梯似的一上一下剧烈运动着,让我本已经痊愈的晕船症状又开始隐隐发作。
死狗也差不了多少,不过它依然会坚持每天跑到船头去对着大海狂叫,说实话,我已经有点佩服它那死不认输的脾气了,这已经不能用倔强啊骄傲啊什么之类的词来形容了,而是十足的一个偏执狂。
水手们倒是很兴奋,他们甚至脱光了衣服,光着膀子在甲板上痛快地洗起了露天浴。
在茫茫大海上,淡水可是极为宝贵的资源,因此,他们从中途岛到现在,已经足足有半个月没洗过一次正经澡了。
阿门,幸好我不是和他们住在一起。
和水手们同样兴奋的,还有小人鱼埃里雅。
她们是天生的大海宠儿,是海洋的霸主,天气的任何元素对她们来说都毫无影响,只要这片大海的水还没被晒干……
雨势渐渐下大,风也渐渐刮得猛烈,卷起的浪头甚至能轻易地打到甲板上。
看着死狗现在的样子,我便足以了解外面的风浪有多么巨大——一个山丘般的巨浪卷来,整艘船“嗖”
的一下被托上浪尖,已经被颠簸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死狗顺势被提起;大浪过后,船又“嗖”
的一声猛地往下一沉,坠入浪谷,可怜的死狗却由于惯性还在不断往上升,原本紧贴在甲板上的身体,到最后竟然被硬生生抛上了两米左右的高空,再重重地摔下来。
我终于看不下去,跑到了甲板上。
刚刚打开通往甲板的闸门,一股夹杂着石头般力道的狂风暴雨便劈头盖脸地打了过来,瞬间浸透了我的全身。
在朦胧的雨幕中,我看到了马席夫,他正像一棵钉在甲板上的老松树,稳稳地站在船头,用嘶哑的吼声指挥着来往忙碌着的水手们。
“大人,您怎么跑出来了!
看到我,他有些惊讶。
缺乏航海经验的人在这种天气中,如果不慎掉到海里,即使是实力强大的冒险者也是凶多吉少。
“马席夫,没问题吧!
我担忧地望着前方。
在我们前进的方向,天空黑得像一块泼了浓墨的画布,甚至将海水都染成了一片令人心悸的黑色。
一道道狰狞的红色闪电不时划破天际,将天空与大海连接起来,远远看上去,那片海域就像一片真正的死亡禁区。
“大人,没事!
这种场面我们见多了,你看,我们现在连货物都还没舍得扔呢!
马席夫竟然还有心情幽默了一句,他脸上的表情十分淡定,不似作假,这让我安心了不少。
“只不过……”
他望了望前方那片死亡的黑色区域,叹了口气,随即又笑道:“再往前开的话,不扔看来是不行了,看来大人这次真得出一次血了。
“没关系,扔了多少,我都会补偿二分之一。
马席夫立刻眉开眼笑,不知如果我说全额补偿的话,他会不会故意将全部货物都扔进海里呢?
船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在压抑的气候中又航行了四天。
那片死亡的黑色区域看似很近,其实离我们还很远。
马席夫甚至乐观地预测,或许等我们接近的时候,那片漆黑的海域说不定已经风平浪静了。
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又是三天以后,我们终于一头扎进了那片死亡海域。
而这片海域也是异常“好客”
,我们进去没多久,一个碗口粗的闪电就直劈下来,不偏不倚,刚好将我们这艘主船最高的桅杆给从中劈断。
断裂的桅杆燃起熊熊大火,不过瞬间又被狂暴的暴风雨吹灭。
只是掉落下来的桅杆残骸,还是砸伤了几个没来得及躲闪的水手,算是不小的损失。
“扔!
都给我快点扔……”
我再次走上甲板,只见一日不见的马席夫仿佛苍老了许多。
随着每一个沉重的木箱被水手们合力抛下,噗通一声沉入黑色的海中,马席夫脸上的肌肉就跟着剧烈地抽动一下。
好在他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了,货物重要还是小命重要,他分得十分清楚。
所以纵使再怎么心疼,他还是极力地督促着水手们尽快扔掉货物,一副不扔个干净誓不罢休的决然。
“马席夫船长,还好吧!
风太大,雨在咆哮,雷鸣闪烁,头顶上阴沉沉的乌云仿佛直压到了心里,让人喘不过气来。
明明是大白天,前面却黑糊一片,只能多亏了一闪而过的白炽雷蛇,才能让人在瞬间分辨出人影。
而我刚刚用尽力气吼出的声音,立刻便被吞没在黑暗的暴风之中。
“哈哈,还算可以吧!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将马席夫脸上和额头上深刻的皱纹阴影照得纤毫毕现。
“所有的桅杆都已经砍掉了。
他指了指对面,在雷光的短暂照耀下,我看到了三根光秃秃的桅杆残骸在暴风雨中发出孤独的悲鸣。
“货物也扔掉了三分之二,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一个巨大的黑色浪头猛地卷了过来,冰冷的海水足足没上了我的膝盖,然后才缓缓退去,顺便将甲板上堆放着准备扔掉的货物卷走了不少,算是帮了我们一个不小的忙。
“船长!
船舱开始漏水了!
一个水手从甲板下面的舱室里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向马席夫报告。
“快!
带着几个兄弟去把漏水的地方堵住!
马席夫急忙喝令,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我问道。
“大人自己看着办吧,我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马席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重新投入到了最前线的指挥之中,看来暂时是没办法理我了。
“约翰——!
一声凄厉的惊叫传来。
我连忙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正在搬运木箱的水手脚下一滑,整个身影瞬间便被一个涌上甲板的黑色浪头所吞没。
大浪过后,那个水手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喝——!
在看见水手落水的一瞬间,冒险者千锤百炼的危机感让我下意识地便锁定了他的气息。
手中迅速切换上神语法杖,对准他消失的位置施展了心灵传动。
几秒钟过后,那些原本已经面露绝望的水手们惊骇地发现,他们的伙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硬生生抓住,竟然奇迹般地从波涛汹涌的黑色大海里面飞了上来,重重地掉落在甲板上。
一个机灵的水手连忙冲过去,拼命挤压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约翰的胸口,一口口腥咸的海水从他嘴里不断溢出。
在水手熟练的急救下,不一会儿,那个叫约翰的水手便悠悠醒了过来,茫然地看了看周围,随即突然欣喜若狂地大喊大叫起来,劫后余生的狂喜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约翰倒也机灵,很快便回过神来,立刻用无比感激的目光看向我这边。
整条船上,若说有谁能从这种风浪里救得了他,那无疑只有我这个强大的冒险者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感激的时候,缓过一口气以后,他便又立刻加入了忙碌的水手行列之中。
我一边留神注意着周围的水手,以防再有人落水,一边急速思考着自己究竟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对了,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那些不断冲击过来的巨浪,如果能解决掉那些巨浪的话就好了。
可是该如何解决呢?
凭我的力量,的确可以将迎面扑来的巨浪强行打破,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巨浪一个接着一个,无穷无尽,我的力气却是有限的。
对了,试试将一大片海域冻住如何?
我眼前一亮,几个大步已经来到了船头。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高达十多米的,仿佛要将整艘船都拍成碎片的黑色巨浪。
“极地风暴!
我轻喝一声,手中那根朴实无华的法杖顶端瞬间亮起,大量的冰冻气团咆哮着喷涌而出。
随着我手臂的不断移动,这些冰冷的能量以扇形的方向朝着黑色的巨浪打去。
能量刚刚接触到巨浪,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咔”
凝固声,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迅速将我们前方十多米的水域冻成了坚实的冰块。
在我的极力催动下,仅仅只用了三四秒的时间,几十个冰冻气团便制造出了一面高达十多米、宽达几十米的宏伟冰封巨浪。
看着那不可一世的巨浪竟然在短短时间内就被我冻成了冰雕,水手们的脸色立刻变得精彩纷呈起来,就好像看到一头强大的巨龙被瞬间制服一样。
短暂的呆滞过后,他们便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看着我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炙热与崇拜——原来,真正的强者,竟然可以强大到如此地步!
哼哼,这就被吓着了?
如果是法拉那个变态女人在此,一个永冻箭狱施展出来,恐怕瞬间就能将方圆十里以内的海域都冻成永不融化的冰层。
我这点小把戏,在她面前也只是小意思罢了。
不过,还没等我来得及感叹完毕,一阵持续不断的清脆碎裂声突然从对面被冰冻的巨浪内部响起。
原来,后面又有一记更加强烈的波浪猛烈地袭来,狠狠地撞在了冰墙上,差点将整面冰浪打成粉碎。
在勉强顶了下来之后,冰冻的巨浪上已经裂开了无数道蜘蛛网般的裂痕,漫天的冰碎正从上面簌簌落下。
不妙!
要是整个冰浪就此崩溃,那两股巨浪的力量叠加在一起,恐怕瞬间就能把这艘船击沉!
我此刻才反应过来,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手下却不敢有丝毫停留,又是一个极地风暴不要钱似的打了出去,将那面摇摇欲坠的冰浪重新修补坚固。
随着冰浪不断地被后面的巨浪冲击、碎裂,我也只能不停地施法修补。
掉落下来的冰碎已经将整艘船的甲板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水手们纷纷打着冷战,却不敢有丝毫放松,都在紧张地看着这场凡人与自然的剧烈交锋。
可恶,再这样下去的话,法力就不够用了!
我飞快地从腰带里掏出一瓶法力恢复药剂,想也不想就灌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稍微缓解了一下精神的枯竭感。
手里拿着+3暖气的法杖,身上穿着+2暖气的法师袍,再加上微波炉和凯恩之书的加成,我现在的法力回复速度已经堪比一个六十级的超级法师了。
可是,消耗量依然远远要比补充快!
而且我的精神力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枯萎,纵使有精神力药水,又能持续多久呢?
人,果然是无法与煌煌天威相比啊。
正在我焦急万分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几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三枚晶莹剔透的冰箭无声无息地从我身边掠过,然后仿佛是拥有自己生命的精确制导导弹一般,倏地分散开来,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冰墙上几个裂痕最大的节点上。
只听“咔咔”
几声,那几处即将崩裂的区域瞬间被重新冻结,为我缓解了巨大的压力。
咦?
!
船上竟然还有其他冒险者?
马席夫不是说只有我一个人吗?
我顿时蒙了,不过现在可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我甚至没有空闲回过头去看究竟是谁在帮忙,连忙乘着这宝贵的空档又灌下了一瓶精神力药水。
紧跟着,后面又是一枚二阶的冰系技能“冰风暴”
飞了过来,那落点极为刁钻,恰好在冰浪的最边缘上爆开,将整条冰浪的长度又扩展了不少,使得整个冰墙的结构看上去更加稳固、更加合理。
究竟是谁?
先不说那鬼神莫测的魔法控制力,单是这一眼就能看穿整堵冰浪结构弱点、并瞬间做出最优化补救方案的眼力,便已经让我自愧不如了。
消耗战还在持续,不过自从那位身后的神秘法师加入以后,状况明显好了不少。
我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这位神秘法师的等级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低。
一方面,她所施展的冰系魔法仅仅只是一阶的“冰弹”
和二阶的“冰风暴”
,这说明她的等级明显不超过二十四级;另一方面,她施展魔法的频率并不高,而且每次都只用最少的魔力,明显是在极力节约自己那本就不多的法力。
但是,最让我感到震惊的是,就是这样一位低等级的法师,所起到的作用却绝对不比我小多少。
她的每一发魔法,总是能打在最恰到好处的位置,或者及时修补即将崩裂的薄弱点,或者扩展冰墙,完善整个冰浪的受力结构体系。
和我这种只会用“极地风暴”
一通胡乱修补的粗暴做法相比,简直就像是建筑大师与搬砖学徒之间的天壤之别。
她用消耗比我少上十多倍的法力,却达到了几乎同样的效果,这是何等恐怖的智慧和判断力!
随着我们两个人的共同努力,我惊喜地发现,在我们前面充当盾牌的这面冰浪,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崩裂和修补,不但体积在逐渐扩大,能够分散更多的冲击力(这都是那位神秘法师的功劳),而且其硬度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坚硬。
到最后,整面冰墙竟然透露出一种只有冻结了上百年的极地冰层才能拥有的、深邃的冰蓝色泽。
后面的巨浪往往要连续冲击几十次,才能在冰浪上勉强打出几道细微的裂痕。
我们的修补工作,也因此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空出时间以后,我终于有机会回过头,想要一睹那位神秘法师的风采。
可惜的是,后面除了那些看得目瞪口呆的水手们以外,我再也找不到其他可疑的人影。
在我彻底轻松下来以后,那位神秘法师似乎就已经悄然离去,了无踪迹,再也没有出手。
不过,现在也并不是能够真正放松下来的时候。
我抬头望着依然雷云滚滚、电蛇狂舞的天空——究竟这场该死的暴风雨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如果只是持续两三天,我还能勉强支持。
但要是持续个十天半个月,像这样不休不眠地随时修补冰墙,即使我是铁打的冒险者,也不可能做到啊。
就在我担忧不已的时候,一阵细腻悠扬、婉转动人的歌声,突然从船舱的方向传出。
那歌声若隐若现,若即若离,带着一种能够抚慰万物心灵、仿佛能让灵魂也为之沉睡的奇妙魔力。
传说中,那些在海上作恶多端、穷凶极恶的海盗们,有时会在迷雾中听到远处传来的人鱼歌声。
在那动人的歌声萦绕之下,这些杀人如麻的海贼会面带着安详的笑容,纷纷陷入永恒的沉睡,从此以后便再无踪影。
“人鱼之歌——!
马席夫惊讶地大叫了一声,他的脸上先是露出了说不出的惊恐,但那惊恐很快便松弛下来,逐渐被一种痴迷和陶醉的面容所取代,神色也变得呆滞起来。
那些水手们更是不堪,早已经完全陷入了痴迷之中,整条船上,还保持着清醒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小人鱼这是想干什么?
看着那些意志薄弱的水手们已经开始纷纷倒下,脸上露出安详的睡容,我不禁有些奇怪。
这几天的相处,让我已经完全认识到了这位小人鱼公主善良纯真的本性,自然不会认为她是要干什么坏事。
只是,选择在这种时候唱歌,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悠扬动听的歌声不断在空气中萦绕着,水手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最后连经验最丰富的马席夫也不能幸免。
在我耳中,这婉转的歌声仿佛越来越大,越来越嘹亮,简直就像一道无形的利剑,要刺破这厚重的云霄一般。
突然,一道无比刺目的光芒冲破了那重重的乌云和黑墨一样的天空,直直地照在我的眼睛上。
我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前一刻还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吞噬的翻滚着的乌云和狂舞的闪电,竟然真的在慢慢开始平息下来!
乌云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在变薄、消散,从上面投下来的光线也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最后,厚重的云层甚至开始露出了缝隙,一道道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穿过,就像融化的金子一般,慷慨地洒在这片依旧漆黑的海域上。
黑暗中的光明,比起任何雨后的彩虹都要来得美丽动人——我敢保证,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阳光……
金色的光线温暖而柔和,反射着海面,映出一片波光粼粼的金色。
婉转的歌声细腻而动人,让我的每一个细胞都仿佛在享受着甘露的沐浴。
我完全沉迷在了这片光与音的完美交融之中,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静静地体验着那种灵魂仿佛要升华的感觉,仿如置身于传说中的极乐净土一般,那么的宁静,那么的安详。
许久许久,当我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蔚蓝如洗的天空,看到了悠闲漂浮的洁白云朵,看到了波光粼粼、一望无际的湛蓝大海。
那场恐怖的暴风雨在这片宁静的天地中所留下来的唯一痕迹,便只有我们这几艘破烂不堪的船只,还有高高耸立在我们面前的,那面高达十多米、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光芒的冰封巨浪。
精疲力竭的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精神和法力的双重透支,让我感觉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一下。
就在这时,甲板下面的舱门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我们这次立下大功的小人鱼公主率先从里面走了上来,她扭动着那条在日光照耀下金光闪闪的漂亮鱼尾,噗蹭一下就扑了上来,轻巧地跳到了我的怀里。
“咿呀咿呀”
地朝我露出了明媚得能融化冰雪的笑容,那不断甩动着的金色尾巴偶尔从我的鼻子上扇过,一点鱼腥味也没有,反而带来一股奇异的、如同深海花蜜般的清香。
“嘎——哦——嘎——哦——”
紧跟在小人鱼后面的,是那只同样金灿灿的死狗。
它甩动着两只兔子一般长的耳朵,极力地模仿着巨龙的威猛叫声,迈着大摇大摆的步姿,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
但是,如你所见,它只是一只一尺来高的京巴狗,一只刚刚被小上自己好几号的美人鱼甩了个大风车的小可怜虫。
这只死狗趾高气昂地从我旁边掠了过去,跑到船头上,又开始“嘎哦嘎哦”
地叫了起来。
当它看到前面竟然有一面“巨大的冰墙”
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时,不禁张牙舞爪起来,大有一副要扑上去将冰墙撕咬成碎片的架势。
“小凡,雨停了吗?
最后,睡眼惺忪的小幽灵爱丽丝直接从项链里飘了出来,她揉着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可爱问道。
她也是船里面除了小人鱼之外最淡定的一个,因为她可以飘起来,大海什么的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威胁。
就算发生了最坏的情况,船沉掉了,我想小幽灵最多也就是抱着我飘到某个荒岛上,上演一场二人世界的鲁宾逊漂流记。
至于其他无关人士的死活,她才不会管嘞。
“是啊,停了。
我苦笑着回答,随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这是脱力的征兆。
我勉强支撑着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周围。
经过暴风雨的无情摧残,我们这几艘船变得千疮百孔。
不说那巨大的桅杆早已经被大浪卷到不知哪里去了,光是这主船的甲板上,就破了许多大大小小的洞。
整条船都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倾斜角度,静静地停留在海面上,看上去跟一个肮脏破烂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等等,倾斜?
不好了!
我心里一惊,顾不上身体的虚弱,连忙让小幽灵带着小人鱼先回到项链里面去。
然后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奋力地摇晃着倒在甲板上的马席夫。
好一会儿,他才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头顶上碧蓝的天空,不由得不可置信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我……我睡了多久了?
暴风雨……停了?
“停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
我看到他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立刻泼了一盆冷水过去。
“快点叫醒其他水手!
修补船只!
不然我们马上就要沉了!
这时,马席夫才完全清醒过来。
他连忙站起身子,张开双脚在倾斜的甲板上使劲跺了几下。
经验比我丰富上无数倍的马席夫立刻便了解到了我们现在的处境,脸色不由得瞬间变得惨白。
“没关系!
修补还来得及!
他大吼一声,给自己也给其他人打气。
离库拉斯特海港的最后一个中途站还有好几天的航程,如果现在船就沉了,那所有的人都得喂鱼。
在我们两个人的合力之下,水手们一个个被叫醒。
实在叫不醒的,直接一瓢冰冷的海水洒下去,想不醒也难。
在了解了情况以后,这些水手们还没来得及发泄劫后余生的喜悦,便又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修补工作之中。
有些水性好的水手甚至直接跳到了海里面,潜到船底下进行堵漏作业。
还有一些水手则是跑到另外两艘船上叫醒其他的水手——马席夫的船队一共有三艘船,我所在的这艘是三桅主船,其他两艘要小一些。
在刚刚的暴风雨中,另外两艘船上的水手很机灵,在我竖起那道宏伟的冰浪以后,他们便立刻躲到了主船的后面,因此得以幸免于难。
在水手们不眠不休的修补之下,三艘打满了“补丁”
的破烂船只,终于得以重新摇摇晃晃地朝前方航行。
由于所有的桅杆都在暴风雨中折断了,我们再也无法扬帆前行,所以航行的速度比以前慢了许多,原本两三天的路程,现在大概要走上一个星期才能到达。
如果说一天前的船队还是一个朝气蓬勃、志得意满的青年,那么此刻,这三艘在夕阳的余晖下排成品字形,像蜗牛一般在海面上缓慢挪动着的货船,便已经成了一群为了躲避灾荒而颠沛流离、风烛残年的饥饿老人。
船舱里,我的房间内。
我躺在床上,感觉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根神经都在抽痛。
精神海更是一片干涸,连转动一下念头都觉得困难。
那场与天威的对抗,几乎榨干了我所有的力量。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娇小的白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是茉里莎。
她依然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修女长袍,头上戴着那顶软乎乎的肉包子帽子,脸上蒙着看不出表情的纱巾。
她走到我的床边,那双亮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我,就像在观察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我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用眼神示意。
她似乎明白了,点了点头,转身端来一盆温水和干净的布巾。
她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精准而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她拧干布巾,开始为我擦拭脸庞和手臂上因汗水和海水凝结的盐渍。
冰凉的布巾拂过皮肤,带来一丝舒爽,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灼热和疲惫。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闭上眼睛,任由她摆布,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然而,当布巾擦拭过我的胸膛,缓缓向下移动时,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她解开了我的腰带,褪下了我被海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干而变得僵硬的裤子。
我那疲软的大家伙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
我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片刻,那目光依旧是那么的平静,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物品的状态。
她用布巾仔细地清洁着我的大腿根部,然后,是我的阴囊和阴茎。
她的动作依旧一丝不苟,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但当温热的布巾包裹住我那半睡半醒的肉棒时,我还是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电流从下腹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身体的反应,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细致。
她用指尖轻轻地将包皮撸下,露出敏感的龟头,用布巾的一角,仔细地擦拭着冠状沟里的每一丝污垢。
做完这一切,她放下了布巾,但她的手却没有离开。
那只娇小、柔嫩、带着一丝冰凉的手,就这么轻轻地握住了我的阴茎。
她的手很小,甚至无法完全合拢,但那细腻的肌肤包裹着我的感觉,却比任何东西都来得刺激。
我睁开眼,对上了她那双亮金色的眸子。
纱巾之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那双眼睛里,我读到了一种超越了主仆、超越了任何言语的……决意。
“主人……您辛苦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chiffres的沙哑,“请让茉里莎……为您……补充精力。
话音未落,她的小手便开始缓缓地上下动作起来。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生涩,但节奏却异常的稳定。
每一次上推,都用掌心温柔地揉搓着龟头;每一次下拉,都用手指轻轻地刮过茎身。
我干涸的精神海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身体的疲惫也在这规律的抚慰中,开始转化为一股燥热的渴望。
我的肉棒在她手中迅速地苏醒、膨胀、坚硬如铁,撑得她的小手满满当当。
一滴滴清亮的液体,从顶端的马眼处溢出,在昏暗的船舱里闪着微光。
她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中的速度。
船舱里只剩下“噗嗤噗嗤”
的水声,和我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我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下腹。
然而,就在我即将爆发的瞬间,她却停了下来。
我疑惑地看着她。
只见她缓缓地俯下身,那顶可爱的肉包子帽子几乎要碰到我的小腹。
她拉下了脸上的纱巾,露出了那张完美得如同人偶般的俏脸。
她的嘴唇很薄,色泽很淡,此刻却微微张开,吐出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我那已经挺立到极限的肉棒上。
我的呼吸一滞。
她没有丝毫犹豫,低下头,用她那小巧的、柔软的嘴唇,含住了我那硕大的、滚烫的龟头。
“唔……”
一种难以言喻的、比手掌的抚慰要强烈百倍的快感,瞬间从下半身炸开,直冲天灵盖。
我忍不住闷哼一声,双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她的口腔是那么的温热、湿滑、紧致。
她的舌头带着一丝笨拙,却又无比认真地舔舐着我的龟头,探索着每一道纹路。
那湿滑的触感,和她略显冰冷的嘴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刺激得我头皮发麻。
她开始尝试着将我的肉棒吞得更深。
她的嘴很小,这个过程对她来说似乎有些艰难。
她的脸颊被撑得鼓鼓的,一双亮金色的眼睛因为缺氧而泛起了一丝水汽,看上去楚楚可怜。
但她没有放弃,喉咙里发出“咕嘟……咕嘟”
的吞咽声,一点一点地,将那根远超她承受能力的巨物,向着自己的喉咙深处纳去。
终于,那滚烫的龟头,触碰到了她喉咙最深处的软肉。
“呃!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她依然没有退缩,反而用喉部的肌肉,紧紧地夹住了我的顶端。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要疯了。
极致的快感让我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疲惫、所有的虚弱,都在这疯狂的刺激中被一扫而空。
我再也控制不住,腰部猛地向上一挺。
“主人……!
她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股滚烫、浓稠的精液,带着我所有的精华和力量,从我的肉棒顶端猛烈地喷射而出,尽数灌入了她那小小的、温暖的喉咙里。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呛得连连咳嗽,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剧烈地抽搐着。
但她依然没有将我的肉棒吐出来,而是强忍着不适,用力地、大口地吞咽着,将我射出的每一滴精液,都吞入了自己的腹中。
高潮的余韵久久未散,我瘫软在床上,感觉自己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又仿佛获得了新生。
茉里莎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白浊。
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嘴角,然后又低下头,用舌尖仔细地将我肉棒上残留的液体舔舐干净。
整个过程,她都像是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仪式,专注而虔诚。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为我盖好被子,戴上纱巾,恢复了那个古井无波的三无侍女的模样。
她默默地端起水盆,转身,迈着略显僵硬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我躺在床上,感受着身体里重新充盈起来的力量,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小家伙……
幸运的是,大海并未再给这支风烛残年的船队给予任何考验。
六天以后,我们终于顺利抵达了库拉斯特海港的最后一个中途岛。
小岛码头上的水手们看着我们这三艘破破烂烂的货船出现在视野之中,都不由纷纷驻足围观。
待我们的船只抵达码头后,立刻便有一些经验丰富的水手上来,帮我们转移船上的伤员,那些虚弱无力的水手也被细心地照顾着——这是水手们的潜规则,谁也不知道在未知的大海会发生什么,所以善待那些从海难中脱困的勇士,或许有一天,你会为这条潜规则而感到庆幸。
这里面有马席夫认识的船长——大家都是做海贸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价格也得互相掂量着避免恶性竞争,所有船长们大多都是有联系的。
他们搀扶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的马席夫,不断地安慰着他。
所有人都受到了热心的照顾,除了我这个冒险者除外,没办法,谁叫我还精神着呢?
而且这个世界尊卑之分也比较明显,万一那些水手凑上来,却被冒险者误认为是小瞧了自己而被呵斥,岂不是自讨无趣?
除了几个状态良好的水手留下来照看船只以外,其他水手都已经离去。
我也跟在他们后面,将头上的斗篷拉低,消失在了熙攘的人群里面。
在岛上休息了两天,我找上了重新振作起来的马席夫,如约地补偿了他所损失的货物的一半价值。
他也没客气,收起来之后,告诉我,他的船队可能要在岛上停留至少一个月的时间,一方面三艘船必须进行大翻新,另一方面也得重新招募补充损失的水手。
如果我等不及的话,他可以把我介绍给另外一只即将出发的船队。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呆上一个月?
那当然不行。
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马席夫的建议。
第二天,在他的介绍下,我认识了另外一名船队的船长,并在当天下午告别了马席夫的船队,重新踏上了最后的航程。
半个月以后,我终于横跨过了广阔的双子海,进入了内陆河。
两旁茂密的原始森林取代了茫茫的大海,潮湿闷热的气候,林中不时惊起的五颜六色的不知名鸟类,在岸边徘徊、用幽绿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我们的野兽,还有那些潜伏在浑浊水中、虎视眈眈的各种食肉动物,让我充分领略到了一股与鲁高因截然不同的、充满原始野性的异域风情。
罗格营地的绿色草原,鲁高因的无垠沙漠,双子海的波澜壮阔,库拉斯特的森林海洋,群魔堡垒的钢铁巨城,还有哈洛加斯的冰雪高原……撇开那些危险的恶魔不谈的话,这倒像是一场体验暗黑大陆风情各异的世界之旅。
在内陆河上又航行了一天之后的第二天下午,正当我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睡着的时候,整艘船突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停了下来。
接着,码头的喧嚣声和水手们的欢呼声便传了进来。
到库拉斯特了吗?
应该是了,水手们说过,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就能到达库拉斯特海港。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走出了船舱。
迎面顿时扑来一阵夹杂着浓重泥腥味的潮湿闷热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我微微眯起眼睛,开始打量着眼前的景色。
森林,沼泽,湖泊,以及建立在这一切之上的城市。
这是我对库拉斯特海港的第一印象。
凯恩的书里有提到过,库拉斯特海港是建立在一片巨大的沼泽地之上的。
人们在沼泽中较浅的地方用巨大的石头砌起一座座平台,库拉斯特人就生活在这些平台上。
平台与平台之间用坚固的木桥相连,如果距离远的话,也可以选择乘坐一种特有的小船。
当我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第一个便想起了我以前世界里的一座著名水上城市——威尼斯。
告别了船队以后,我终于踏在了库拉斯特海港的土地上,感觉心情颇有些激动。
望了望周围,都是一些忙碌的水手和工人,汗,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在这种地方可体验不到多少库拉斯特的独特风情。
在码头的出口处,可以选择两种游览方式。
一种是通过木桥步行到相邻的平台上,另外一种是坐上这里特有的小船,只要你有钱,你想去哪儿,船夫就能把你送到哪儿。
无疑,第一种方法的优点是免费,而第二种则是快捷方便,最重要的是,可以让某些天生没有方向感的人士安枕无忧,不用担心会迷失在迷宫一样的城市里。
于是,很自然的,我选择了第一种……
在码头的一个小贩手里入手了一张库拉斯特的粗略地图,我一边踏上连接着相邻平台的木桥,一边浏览着地图。
哦,顺便说一句,这里的木桥虽然看起来很结实,但是那些高大威猛的野蛮人和圣骑士们请特别注意,最好收起你们那身威武的重型铠甲和巨大的长剑,否则的话……
和码头相连的这边是库拉斯特的西区,也被人称之为贸易区。
其他三个区分别是南区和北区的居住区,以及东区的训练区。
而最中间的区域,则是专属冒险者们的乐园。
这一点倒是和罗格营地的分布差不多。
不过这里的地形要远比罗格营地复杂得多,因为这些平台都是建立在沼泽地上那些天然凸起的坚实土地上的,所以分布毫无规律可言。
这些平台借由成百上千座大大小小的木桥相连,构成了一张不规则的、巨大的网状城市结构。
和鲁高因那交叉密布的棋盘式道路比起来,这又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更加恐怖的迷宫城市。
比如说,我现在所在的贸易区,就由好几十个巨大的石砌平台构成。
这些平台大多都有几十个足球场的面积,互相连接起来,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地形。
就算是生活在这里几十年的库拉斯特本地人,有时候也会不小心走错路。
至于比贸易区还要大上好几十倍的居住区,那就更恐怖了。
所幸的是,我并不用费心去记忆这些恐怖的路线。
我只需要稍微领略一下这里的风情,然后将中央区域的那些平台分布记熟就行了。
呃,我看看地图,正中央的冒险者区域,一共有一……二……三……四……八……十一,十一个平台。
哈哈,区区十一个平台而已,还能难得倒本大爷吗?
“……”
不好意思,我吹牛了,它的确是把我难住了……
我边走边看地图,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来到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
哦,不好意思,我又说错了,这里根本就没有我熟悉的地方,在哪看着也都是陌生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现在应该还在贸易区,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和叫卖的商贩,我这样判断着。
说到热带雨林,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水果了。
若是问库拉斯特最具代表性的特产,那自然非水果莫属。
从这里将廉价的水果运到鲁高因去卖,绝对能赚个好价钱。
不过水果的保存并不容易,是花大价钱雇佣冰系法师来保存水果的新鲜,还是直接收购那些已经腌制好的果干,这的确是个值得商人考究的问题。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看着这里种类繁多、价格低廉到令人发指的水果,我想到的是,小人鱼和小幽灵这下要有口福了。
至于那只死狗,它倒也不抗拒水果,呃,还真是一条奇怪的狗。
此外,市场上比较多的还有各式各样的肉干。
因为身处森林之中,这些资源都比较丰富,而且千奇百怪的什么都有。
哦哦,这个牌子上写着“鳄鱼肉干”
,没兴趣;还有“蟒蛇肉”
、“铁嘴蜥蜴肉”
、“金刚肉”
、“哥斯拉肉”
、“白色恶魔肉”
……统统无视之。
咦,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是我的错觉吗?
等等,这是什么?
“红蚁肉干……具有壮阳之奇效……送给丈夫最好的礼物……”
我靠,这也行?
在贸易市场大大地开了一番眼界之后,我终于回过神来,叫了一只小船。
随着船夫一声悠长的吆喝,站在船尾的他悠悠地摇起了船桨。
小船破开了平静的、泛着绿色的水面,以一种十分悠闲的速度前进着。
络绎不绝的船只从我们旁边擦身而过,船夫们热情地互相打着招呼,船上的客人们则饶有兴趣地互相打量着,或者看着水面上那荡起的一圈圈波纹出神。
那股朴素而平淡的生活步调,让人不知不觉间心情也宁静了下来。
小船穿过了交错纵横的水道,跨过了数个平静的湖泊,大概行驶了有两三个小时以后,终于停靠在了一个巨大的平台上。
平台上那来来往往、装备精良的冒险者们证明,这里确确实实是中央区域没错。
付了钱以后,我一边在平台上慢慢行走,一边掏出了阿卡拉在临行前给我的那张兽皮卷轴。
呃,先要找一个叫奥玛斯的老人,他是库拉斯特冒险者联盟的负责人之一,最好先和他见上一面。
话又说回来,凯恩家族的人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我决定先去找那个叫奥玛斯的老人。
这样说或许有些失礼,但是那个叫索恩的家伙呀,模样应该也和迪卡·凯恩长得差不多吧,就好像某些经费不足的RPG游戏里的通用NPC一样,唯一能区分他们的手段,或许就只有头顶上显示的名字了。
在一位好心人的指点下,我很快就找到了这位负责人之一的所在地。
但是,我却没能立刻鼓得起勇气上前去打招呼。
怎么说呢,这位奥玛斯老人的样子实在是,呃……太有个性了。
首先,他有着一身古铜色的皮肤,这一点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身材高瘦,这也无可非议。
但是呀,配上他身上那身古里古怪、绣着诡异花纹的宽大长袍,手中再握着一根同样怪里怪气的长杖,再加上他那光秃秃的、圆溜溜的脑袋,连眉毛也都剃掉了……
请让我一口气述说出自己的看法吧——他长得非常像一个印度阿三,而且是加入了某个奇怪的、狂热的邪教组织的印度阿三……
好吧,光站着也不是办法。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终于鼓足了勇气,朝着他走了上去,正欲开口。
“你现在正在和奥玛斯交谈。
这位阿三同志仿佛后脑勺上长了双眼睛似的,突然猛地回过头来,抢在我前面说道。
“我知道,我是阿卡……”
我额头上冒出了一滴冷汗。
“这位勇士,有兴趣加入一个奇怪的组织吗?
他高高地举起手中那根拐杖——那根拐杖上雕刻着古怪的图案,杖头像是一个平面的、燃烧着的半个太阳的形状,然后他张开双手,以一副无比虔诚的姿态对我说道。
“不行了,回去一定要建议阿卡拉换个负责人。
我心里嘀咕着,掉头便走。
“小子!
你可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啊!
我的肩膀被一只古铜色的大手给抓住了,奥玛斯那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别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开如此劣质的玩笑啊!
我用力甩开了肩膀上的手,回过头,无奈地看着这位有着低俗恶趣味的老人。
“哎,本来想着如果是个风趣的年轻人,就让他直接通过使用远程传送的考验,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无语。
沉默。
“这样说来的话,想必你也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我强忍着冲上去将这个死印度阿三暴打一顿的冲动,咬牙切齿地说道。
“没错。
“那么阿卡拉的手札还需要看吗?
“当然!
或许你只是一个投影也说不定呢,喔呲呲呲呲……”
老头说了一个自以为很好笑的冷笑话,然后发出了一阵极为刺耳难听的、像是乌鸦在叫的笑声。
我默默地将阿卡拉交代给我的那张兽皮卷轴递给了奥玛斯,决定还是少说话为妙,必须与这位低俗趣味的老头保持安全距离。
见我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奥玛斯连忙止住了笑声,连声说道:“诶,别着急别着急,我这就说正经事,这就说。
他擦了把脸上的水,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终于收敛了起来,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直视着我的眼睛,声音也沉了下来:“关于你获得库拉斯特远程传送权限的考验……这是一项事关重大的任务,关乎着我们所有人的安危。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营造一种庄重肃穆的氛围。